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记得第一次听到“境界上的地平线”这个说法,是在一次深夜的读书会上。一位老作家眯着眼睛,缓缓吐着烟圈,说那就像人生里永远追不到的光,却又让人忍不住往前走。我那时还年轻,觉得这话太玄乎,可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才慢慢嚼出点味道——它哪里是什么空洞的比喻,分明是扎在每个人心里的那根刺,痒痒的,又带着疼。
所谓境界,在我看来,倒不是多么高深的哲学词儿。它就是一个人看世界的角度,像爬楼梯一样,每上一层,风景都不一样。年轻时候,我的地平线可能就是月底发工资,能买双新球鞋;后来创业了,地平线变成了公司活过下个季度;现在呢,反而模糊了,有时是写出一篇打动人的文字,有时只是陪家人吃顿安稳饭。你看,境界变了,地平线也跟着跑,它永远立在那儿,像个老朋友招手,但你真追过去,它又退几步,逗你玩儿似的。
这种追逐可不是瞎忙活。我采访过一位登山家,他说在山脊上走,地平线就在眼前,可你知道那只是错觉——真实的地平线其实在地球曲线后面,得靠心去量。生活里也一样,境界的提升不是突然开窍,而是像老牛耕地,一垄一垄翻土。比如读书,从前我只挑刺激的故事看,现在却能在一行诗里愣半天,琢磨作者当时喘的气是暖是凉。这变化细微得自己都察觉不到,可某天回头,才发现视野早就宽了一大截。

可别把地平线想得太浪漫。它也是道坎儿,卡着无数人。我见过太多朋友,停在某个境界里打转,抱怨日子没奔头。其实不是地平线消失了,是他们自己蒙了眼。有回在敦煌沙漠,向导指着远处说,看地平线多平啊,可走近了全是沙丘。人生境界也这样,你以为的极限,往往只是下一个坡的起点——得敢抬脚,哪怕沙子灌满鞋。
说到这里,倒让我想起语言里的趣事。中文讲“境界”,日语里叫“境地”,英语干脆是“horizon of spirit”,都说一样的事:人总得有个盼头,但那盼头不能太实在,得虚着点,才禁得住琢磨。写作这些年,我常觉得好文章的地平线,就是读者合上书后那声叹息,抓不着,可它就在空气里飘着。
三条问答
问:您总说境界变了地平线也跟着变,那会不会让人永远不满足,活得很累?
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累不累,全看你怎么对待那地平线。我早年也焦躁,觉得非追上不可,结果摔得鼻青脸肿。后来一位茶道师傅点醒我:你看茶杯里的热气,飘啊飘的,你非伸手抓,它就散了;静静看着,反而满屋子都是香的。地平线不是用来追的,是用来对望的——它在那儿提醒你,路还长呢,但沿途的草啊花啊,也值得蹲下来闻闻。境界提升不是为着够到啥,是学着在过程里喘匀气。
问:普通人怎么提升自己的境界?有没有具体法子?
答:法子其实土得很,就怕人嫌慢。第一是“换双眼睛看旧事”:比如天天走的上班路,试着某天绕个弯,留意墙角有没有野花;或者重读一本旧书,专挑从前跳过段落细读。第二是“找个杠头朋友”:我说的不是吵架,是交个不同行当的朋友,听他吐槽代码的烦恼,你看世界的角度自然就斜了一寸。最要紧的第三点,是允许自己“发呆”——现在人手机不离手,信息塞爆脑子,可境界这东西像腌菜,得给时间闷着。我每周抽半天关掉所有屏幕,就坐窗前看云,云散成啥样不想,久了反而觉得心里地平线亮了些。
问:如果地平线永远追不到,那人奋斗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答:嘿,这问题我拿自己儿子举例子。他小时候追蝴蝶,总差半步,气得跺脚。可等他大了,我翻他相册,发现他手机里存的全是追蝴蝶时拍下的野草、露珠、还有妹妹笑歪的脸。你看,意义早就不在蝴蝶身上了。奋斗也是这样,地平线只是个由头,它逼着你动起来,这一路上淌的汗、结的缘、甚至挨的巴掌,才是真正塞进你口袋里的东西。就像农民种地,盼的是收成,可秋天真来了,他摸着稻穗想的,或许是春雨那天脚踩泥的咕叽声。境界上的地平线,说白了,就是个善良的骗子——骗你上路,好在路上把自己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