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记得去年春天，偶然在朋友家投影幕上看到《夜叉》的海报时，我还愣了一下——那个暗红色调里撑着黑伞的背影，像极了九十年代港产片里走出来的剪影。朋友一边泡茶一边说：“这是2022年那部，全片在大连拍的，聂远和宋洋演的。”我当时没接话，心里却冒出个念头：在这个超级英雄满天飞的时代，还有人认真拍这种冷峻写实的国安题材，倒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电影开场那段雨中监视戏，摄影机贴着潮湿的地面推进，把大连老城区拍出了香港重庆大厦般的逼仄感。聂远饰演的沈阳，在巷弄里跟踪目标时脚步轻重缓急的变化，能看出演员确实下功夫揣摩过职业特工的身体语言。有意思的是，影片没有像同类题材那样滥用高科技设备，反而强调传统盯梢技巧——这种“复古感”恰恰让故事多了分可信度。我特别记得有个细节：沈阳在便利店换装时，把旧外套塞进购物袋的动作行云流水，收银员甚至没抬眼看他第二下。
宋洋演的反派杨栋是个值得细品的角色。这个留学归来的双面间谍，在东西方文化夹缝里长出的扭曲人格，让我想起现实里某些海外华人学者的困境。他在日式酒吧用俄语念普希金诗的段落，那种文化身份上的撕裂感，比很多直白的台词更有冲击力。导演很聪明地用了他童年弹钢琴的闪回——琴键上交替出现的《东方红》和巴赫赋格，早早就埋下了人物悲剧的伏笔。
全片最让我后背发凉的，倒是那些看似日常的场景。海鲜市场交易情报那段，摄像机混在监控探头视角里，观众突然就成了监视者本身。当沈阳发现整条街的摊贩都在用特定节奏敲击案板传递信号时，那种“日常生活全是表演”的悚然感，比枪战戏更持久地粘在记忆里。这或许就是当代间谍片的特质：最大的恐怖不在枪口下，而在买斤虾仁的寻常午后。
必须提的是黄觉客串的老特工。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前辈，在疗养院阳台上教新人用围棋复盘情报动线时，阳光把他手上的老年斑照得清清楚楚。他说“我们这行，活到退休的都没什么好故事”，镜头却缓缓推向远处海面——那里正驶过一艘挂着不同旗帜的货轮。这种举重若轻的留白，比长篇大论的牺牲宣言更有分量。
散场时听见后排观众嘀咕：“这夜叉到底是哪边的？”其实影片英文名《YAKSHA: Ruthless Operations》已经暗示了答案。夜叉在佛教里是护法鬼神，既食恶鬼也伤人畜。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身影，或许从来就不适合非黑即白的判断。就像电影里反复出现的监控屏幕网格，每个人都被框在各自的格子里，而有些格子注定永远不会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