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近期“是否取消中等职业学校”成为热门话题,也有不少网友给我留言,让我谈一下看法。我在职业教育工作几十年,粗略谈一下我的几点判断。

我国现行教育学制图
2023年全国高中阶段教育招生的普职比约6.8:3.2,有的地方更高达到7:3,甚至8:2。2023年,全国高中阶段教育学校共有学校2.25万所,其中普通高中学校1.54万所,比上年增加355所,中职学校7085所,比上年减少116所。不少地方对中职进行“关、停、并、转”,也有不少人提出“职消中职,普及普高”的建议,更有人说中职是“低质、过早分流、定位尴尬”的存在。果真这样吗?
其一:职业教育是以劳动力市场的需求为出发点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劳动与就业定义为四层结构,第一层是领袖和科学家,由研究型高等教育来培养;第二层是设计师、工程师、高层管理者,由工程型、应用型高等教育来培养;第三层是技术师、工艺师、技师,由大专层次职业院校、专业院校和技师学院来培养;第四层是工人、操作者,由中等职业学校来培养。随着经济社会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一些规则性的体力和脑力劳动将逐步被AI取代,第四层的从业人数逐渐减少。正如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去年讲,要举办“少而精”的中等职业教育。
其二:从经济较发达国家来看,中职还一直存在。德国普职分流的时间节点比我们还早,他们在小学毕业后就会向文理中学、实科中学、综合中学进行第一次分流,在高中阶段的“双元制”职业教育模式成为世界四大职教模式之一。美国采用K - 12 单轨制教育体系,普职融合是核心特征,这源于他们没有像我国的统一高考制度,采用申请制入大学。我国到2035年才能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现在还是发展中国家,取消中职,还不符合我国现阶段经济发展状况。
其三:是社会教育公平的需要。现有的高中阶段教育并非义务教育,普通高中并不能容纳所有初中毕业生,不能造成考不上的学生失学。就读职业学校的学生,家庭经济收入普遍不高,家长需要自己的孩子学一技之长,尽快就业,以改变家庭生活条件。当前,就读中职的农村孩子是免缴学费的。
其四:站在人的发展角度来看,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普高。有些孩子学*成绩跟不上,全民普高,对孩子是一种折磨,三年后再进入大专层次高职,其效果还不如初中后分流会更好。
综合高中是融合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办学模式,旨在打破传统“普职分流”壁垒,为学生提供多样化发展路径。它既非单纯的普通高中,也不是传统的职业高中,而是两者的有机结合。
当前,为什么不可行?我国的高考制度决定了这种办学形式不会太成功。高考考什么,学校就教什么,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教育,其高考的科目和形式是不同的,如果兼顾两种不同的考试?综合高中最终只能办成实质意义上的普通高中。
当今国际职教理论界比较有影响的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福斯特(Philip J. Foster)在他比较有名的《发展规划中的职业学校谬误》(The Vocational School Fallacy in Development Planning)一文中,就明确反对“普通教育职业化”,他同时还提出“职教与普教的关系是互补关系而非替代关系”。
我在我的上篇文章《“十五五”期间职业教育面临的问题、机会与应对策略》中,大体谈了我的个人看法,也受到不少网友的支持,在此不再赘述。
我比较认同华东师范大学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研究所所长在中国青年报发表的《中职教育:困境中找出路》一文所提出的四点建议:一是进一步压缩中职专业目录,实行大领域学*模式,使学生在高等教育阶段有更大的专业选择空间;二是增加公共基础课程学时比例,压缩专业课程学*比例,减少专业课程门数,增强理论性,聚焦学生进入高等教育阶段需要的专业基础能力的培养,但不能完全放弃专业课程学*;三是集中专家力量系统研究高等职业教育对高中阶段专业基础能力学*的要求,形成学*标准,据此开发具有统一性的核心课程与教材,以增强学生在学校与专业选择中的自由度;四是加快推进职教高考制度建设,为学生进入高等职业教育搭建制度保障。这也是中等职业教育课程改革的国际趋势。
另外,普通高中后培训模式是否可行?即在普通高中后,进行灵活的短期职业技术培训。这个值得职教战线的同行思考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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