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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其实正在背政治。

“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说好的,别放鸽子啊。”——发送成功。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零点一秒后,又追了一条:“最后一次模考卷子,我物理最后两道大题还是没思路,你答应给我讲的。”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发送对象:林屿。

窗外的蝉鸣扯着盛夏的尾巴,嘶哑又绵长。台灯的光晕打在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字迹密密麻麻,像一群焦灼的蚂蚁。后天就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统一模拟考,下下周,就是真正的高考。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风油精,以及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

我盯着屏幕。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扔进深潭的石子。

这不太像他。

林屿和我,用我妈的话说,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们住在同一个老式家属院,从幼儿园到高中,几乎都在同一个班。他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脑子好,长得清清爽爽,打球时会有低年级的女生偷偷送水。我是他旁边那个成绩中上、有点倔、永远在努力追赶他背影的影子。

我们之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比如我知道他讨厌芹菜馅的饺子,他知道我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抠左手拇指的指甲。比如我们约定,每次大考前,都要去爬一次市郊的翠屏山。山不高,登顶大概一个半小时。他说爬山能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我只是不想在题海里溺死,需要一点真实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上一次爬山,是三个月前的市一模前。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校服外套鼓起来,像两只笨拙的鸟。他指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说:“沈微,考出去吧。一起。”

我说:“好。”

然后我们沉默地分食了一包他带的苏打饼干,饼干屑掉在布满灰尘的石阶上,很快被风吹走。

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

林屿的头像跳动,是一条语音。点开,他那边有点嘈杂,隐约有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和他的喘息。

“微微,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临时有点事。”

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甚至有点轻松。

我愣了一下,打字:“什么事?比讲题还重要?后天就模考了。”

这次回复很快,是文字:“嗯,挺重要的。题你自己再看看参考答案,或者问问老师?那两道题套路挺明显的。”

指尖有点凉。我删掉对话框里打出的“什么事能比高考前最后一次爬山讲题还重要?”,换成:“哦。那算了。”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物理卷子最后两道大题的空白处,墨迹晕开了一小块。我盯着那团模糊的黑色,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经年累月的细微裂纹,脑子里空荡荡的。按照原计划,这个时间我应该已经起床,检查背包里的水和零食,穿上最旧的那双运动鞋,然后出门,在巷子口的早餐摊买两份豆浆油条,一份我的,一份他的。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

我起身,洗漱,坐在书桌前。摊开物理卷子,摊开错题本。阳光一点点爬过窗台,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照亮那些冰冷的公式和电路图。我试图集中精神,去看那些他口中“套路明显”的题目。力的分解,电场叠加,电磁感应……字母和符号在眼前晃动,排列组合,却始终无法汇集成清晰的路径。

思路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我放弃了。合上书本,换了衣服,还是出了门。没有去买豆浆油条,径直走向公交站。去翠屏山的早班车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晨练归来的老人。我刷了卡,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滑去。早点摊升腾着白色的蒸汽,环卫工人一下一下扫着街道,城市刚刚苏醒,一切缓慢而有序。这秩序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背叛计划的不是林屿,而是我自己。

翠屏山脚下,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植物根茎和泥土的气息。登山道上游人寥寥。我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上走,速度不快。汗水慢慢渗出额头,后背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在耳膜上擂鼓。这种纯粹的、身体的疲惫,奇异地冲刷着脑子里那些淤塞的公式和莫名的烦躁。

大约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半山腰的凉亭。这是我们往常会停下来歇脚、喝水的地方。凉亭里空无一人,石桌上落着几片枯叶。我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山风穿过亭子,带着凉意。

我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也好。世界被暂时隔绝在外,只有风的声音,鸟偶尔的啁啾,和我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

坐了一会儿,我继续往上走。越接近山顶,石阶越陡,需要手脚并用。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抬头看向上方蜿蜒的山道。

忽然,视线定住了。

上方不远处的拐角,石阶边缘,有一点突兀的、不属于山野的鲜亮颜色。是一小段红色的编织绳,系成了一个简单的结,挂在斜伸出山道的低矮灌木枝上。那红色很新,在满眼苍翠中格外扎眼。

我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林屿有一根类似的手绳,去年生日时,他表妹编了送给他的。简单的红绳,中间串了一颗小小的、仿蜜蜡色的珠子。他嫌幼稚,几乎不戴,但有时会随手塞在书包侧袋,或者……系在手腕上。

我走过去,俯身捡起那截断掉的绳头。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树枝勾住硬生生扯断的。绳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年轻男孩的、混合了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也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我捏着那截红绳,站在山道上,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他来了?和谁?什么事,重要到需要瞒着我,提前来爬这座我们约定好要一起爬的山?

许多细碎的片段忽然涌上来。最近一个月,林屿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课间不再总是转过来和我讨论题目,有时会看着手机微微出神;放学后他说要去图书馆,可我后来去图书馆找参考书时,并没在常去的区域看到他;还有几次通话,他那边背景音异常安静,不像是在家,也不像是在球场。

我以为那是高考压力下的常态,每个人都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有些反常举动也合理。

现在,这截断掉的红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那层名为“合理”的薄纸。

我在原地站了足有五分钟,直到山风把身上的汗吹得冰凉。我把红绳塞进牛仔裤口袋,转身,开始下山。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得多,几乎是跑着的。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还不到中午。妈妈正在厨房准备午饭,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她探出头:“咦?这么早就回来了?爬山这么快?”

“嗯,有点累,就下来了。”我声音有些干涩,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打开手机,信号满格。没有林屿的未接来电或信息。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转发的一条高考冲刺鸡汤文章。头像是他去年在篮球赛上的抓拍,跃起投篮的瞬间,侧脸线条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我看了很久,然后退出。

下午,我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摊开数学试卷。数字和图形在眼前漂浮,无法聚焦。口袋里那截红绳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隔着薄薄的布料,硌着皮肤,也硌着心里某个地方。

傍晚,妈妈喊我吃饭。餐桌上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妈妈絮絮叨叨说着单位里的琐事,又说楼下张阿姨家的儿子今年也高考,听说最近焦虑得睡不着觉。

“微微,你压力也别太大。正常发挥就行。”妈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林屿那孩子最近怎么样?没听你提起他。”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就那样吧,复*呗。”

“你们俩不是常一起复*吗?互相也有个照应。”妈妈随口说道,“那孩子成绩稳,你多问问人家。”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喝汤。

汤很烫,灼痛了舌尖。

夜里,我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睛。那截红绳被我放在床头柜上,夜色里看不真切,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林屿到底和谁去了翠屏山?

那个“重要的事”是什么?

为什么瞒着我?

问题一个接一个,在脑海里盘旋,得不到答案。像一群无声喧哗的飞蛾,扑打着理智的灯罩。

第二天是周日。

按照往常,周日上午我会和林屿一起去市图书馆的自*室,做最后的查漏补缺。但昨天他没有提,我也没有问。

我独自去了图书馆。自*室里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纸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混合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我找到角落一个空位坐下,摊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每当有人进来,心跳都会突兀地快上一拍,随即又落空。

他不是说要处理“重要的事”吗?大概不会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对自己这无意识的期待感到一丝嘲讽。

中午,我在图书馆楼下的小超市买了面包和酸奶,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慢慢吃。周围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我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然后,我僵住了。

最新一条动态,来自一个我并不熟悉的名字:陈曦。头像是动漫人物。我之所以有她好友,是因为她是上学期转来的插班生,坐在教室后排,性格似乎很安静,存在感不高。当时班里拉了一个学*资料分享群,所有人都互相加了。

她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翠屏山顶的观景平台,远处是连绵的青色山峦和城市隐约的轮廓。照片里是两个人。女孩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给她柔软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孩,侧着身,似乎在看远处的风景,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清晰的侧脸线条。

是林屿。

他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浅灰色连帽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和下颌线。照片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姿势是放松的。

配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加一个太阳表情:“好天气。”

发布的时间是昨天上午十一点十七分。正是我和林屿原本约定在山顶汇合的时间。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耳朵里嗡嗡作响,图书馆里所有细微的声音——翻书声、脚步声、空调声——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我自己空洞而剧烈的心跳。

原来是这样。

重要的“事”。

重要的“人”。

他临时爽约,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要和转校生陈曦去爬山,去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我退出图片,看到这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共同好友不少。

“哇,这是翠屏山?风景不错!”

“曦曦笑得好开心!”

“旁边是……林屿?”

“什么情况??”

“求八卦!”

“可以啊曦曦,不声不响的。”

我一条条看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机械而缓慢。最后,我看到林屿的头像也出现在点赞列表里。一个小小的、刺眼的红色爱心标志。

他没有评论,只是点了赞。

这个赞,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线里。

我关掉手机屏幕,黑漆漆的屏幕映出我此刻模糊失神的脸。手里的酸奶盒子被捏得微微变形,黏稠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来。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脑子里先是空白,继而无数画面和声音碎片般炸开。林屿说“临时有事”时的语气,山顶那截断掉的红绳,照片里陈曦灿烂的笑脸,林屿放松的侧影,还有那个点赞……

所有碎片拼接起来,指向一个清晰得让人胸口发闷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身,把没吃完的面包和酸奶扔进垃圾桶,走回自*室,收拾好书包,离开了图书馆。下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树影斑驳地洒在身上,明明灭灭。

回到家,妈妈不在,大概是出门买菜了。屋子里很安静。我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上来。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只是一种巨大的、空茫的疲惫,还有一丝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在胸腔里缓慢滋生。那是对某种默契、某种信任被单方面撕碎的确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林屿。

他发来一条消息:“微微,在干嘛?昨天的事,抱歉啊。模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我打字,手指平稳,没有颤抖:“准备得还行。昨天的事,没关系。”

点击发送。

几乎立刻,他回复:“那就好。最后几天了,一起加油。”

我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理综卷子,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痕迹。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些公式、定理、单词、篇章上。高考就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大山,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改变它的高度和路径。

笔尖移动,写下第一个方程式。

用力,再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周一,全市最后一次模拟考。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缓慢踱步。

我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语文,古诗文默写,文言文阅读,现代文阅读……字句排列组合,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我努力集中精神,调动所有记忆和理解。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走,飘向翠屏山顶的风,飘向那张照片里的笑脸和侧影,飘向口袋里那截仿佛仍在发烫的断绳。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我清醒片刻。

作文题目是关于“选择”。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开始写。写得很慢,一字一句,斟酌推敲。写选择需要勇气,也需要承担后果;写有些选择看似微小,却可能改变河流的走向;写我们常常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只是被推着走……

写到最后,我停笔,看着写满的作文格。字迹工整,论点清晰,论据也算充分。是一篇标准的三类上、二类下水平的应试作文。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考完语文,中午休息。大家聚在走廊里,或对答案,或抱怨题目太难。人声嘈杂。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零星走动的人影。

林屿从隔壁考场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男生,正在讨论一道选择题的答案。他看见我,隔着人群对我笑了笑,挥了下手。笑容一如既往,清爽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也扯动嘴角,回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随着人流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下:“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作文有点没把握。”

“我也是。那个材料理解起来有点绕。”他自然地接话,语气熟稔,“下午数学加油。”

“嗯,你也是。”

对话正常得诡异。像两个最普通的、关系尚可的同班同学。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那些分享的秘密和默契,那些山顶的约定和断掉的红绳,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他拍了拍我的肩,和那几个男生一起离开了。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校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显得格外挺拔。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方才被他拍过的肩膀。那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温度,也没有痕迹。

下午考数学。题目很难,压轴大题题型很新。考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细微的抱怨。我深吸一口气,埋头演算。数字、符号、图形在草稿纸上疯狂蔓延。汗水从额角渗出。

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我卡住了。尝试了几种思路,都走进死胡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心变得潮湿。我忽然想起林屿的话:“那两道题套路挺明显的。”

他大概会做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细微的刺痛。我甩甩头,强迫自己重新审题。终于,在交卷前五分钟,我抓住了一点灵感,匆匆写了几行步骤,不知道能得几分。

交卷铃声响起,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走出考场,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疲惫感海啸般席卷而来。不只是身体的累,更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

接下来的两天,理综,英语。我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时起床,吃饭,去考场,答题,交卷。情绪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密闭空间里,表面平静无波。

林屿没有再主动找我说话。偶尔在走廊或考场外遇见,也只是点头致意。我们之间,无形中隔了一层透明的、坚硬的膜。我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我,但声音和温度都无法传递。

最后一次模考终于结束了。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解脱和更大焦虑的气息。有人在对答案,哀嚎声和庆幸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拿出高考倒计时的小本子,开始规划最后十几天的冲刺计划;也有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整理好书包,准备离开。

“沈微。”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陈曦。她站在我座位斜后方,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手指关节有些泛白。她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脸颊微微泛红。

“有事?”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那个……”她咬了咬下唇,似乎鼓足了勇气,“上周六,我和林屿去爬山的事……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看着她。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确实是个清秀温婉的女孩。照片里那种明亮的笑容此刻被紧张取代,显得局促不安。

“看到你朋友圈了。”我说。

她的脸更红了,像是有些难堪,又像是急于解释:“我们……我们就是一起复*压力太大,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林屿他……他本来是要和你去的吧?他后来跟我说了。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好,我那天心情特别差,硬拉他陪我的……”

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慌乱。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我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没关系。爬山而已,谁去都一样。”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我打断她。

“没……没事了。”她低下头,声音变小,“对不起。”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我能感觉到背后她的目光,一直停留着,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曦的解释,听起来合理,甚至有些楚楚可怜。压力大,心情差,需要人陪。林屿出于同学情谊,或者别的什么,答应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翠屏山?偏偏是我们约定好的那天?偏偏要瞒着我?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她看出我情绪不高,以为是考砸了,小心翼翼地安慰:“模考而已,别太放在心上,发现问题及时补上就行。快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我机械地夹着菜,味同嚼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屿。

“微微,陈曦是不是找你了?她跟我说了。你别误会,真的就是碰巧遇到,她情绪不太好,我才陪她走走。”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误会?

什么是误会?是误会了那座山,误会了那个时间,还是误会了那个点赞,误会了口袋里那截断掉的红绳?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拿出那截红绳,放在书桌上。暗红色的线绳,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我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扔了进去,关上了抽屉。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的日子,是高考前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冲刺阶段。每天的生活简化到极致:起床,刷题,吃饭,刷题,睡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容不得半点杂念。

我和林屿,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延伸的线,在教室这个狭小空间里平行移动。偶尔目光相遇,也迅速错开。我们没有再讨论过题目,没有再约过爬山,甚至连简单的寒暄都变得稀少。

他有时会和陈曦讨论问题,就在教室后排。声音不高,但我能听见。陈曦问他题目时,语气总是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依赖。林屿讲解时,声音平稳耐心。

我低头,翻过一页书,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班里关于他们的议论,时不时会飘进耳朵。有人说看见他们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有人说陈曦给林屿带了早餐,也有人说他们只是纯洁的同学互助关系。

我从不参与这些讨论,只是沉默地做题,背书。

时间在成堆的试卷和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数字中滑过。黑板角落的“距高考还有XX天”每天都在变化,像某种无声的催促,也像一种缓慢的凌迟。

终于,倒计时变成了“1”。

高考前一天。

学校放假,让大家自己在家调整状态,查漏补缺,放松心情。我妈如临大敌,炖了安神的汤,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打扰我。

我却异常平静。该看的书早已看完,该做的题也做了无数遍。剩下的,只是等待那个既定的日期到来。

下午,我收到林屿的信息。很长的一条。

“微微,明天就高考了。一起加油。不管之前有什么……都先放下吧。等考完了,我们好好谈谈。有些事,可能是我没处理好。对不起。”

我盯着屏幕上的“对不起”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好。高考加油。”

没有多余的话。

该谈什么呢?谈那座山,那个爽约,那个转校生,还是谈我们之间这莫名其妙就冷下来的关系?或许都需要谈,但不是在现在。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是明天开始的那场考试。它决定太多东西,甚至可能决定我们未来是否还有交集。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家属院景象,晾晒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几个小孩在楼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平凡,琐碎,充满人间烟火气。

这一切,在明天之后,或许都会改变。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转身,回到书桌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袋。2B铅笔削好了,橡皮是新的,黑色签字笔准备了不止一支。一切都妥帖无误。

傍晚,妈妈叫我吃饭。餐桌上是清淡的菜色。她不停地给我夹菜,嘴上说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妈,我没事。”我说,“准备了这么久,该怎样就怎样。”

“嗯,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妈妈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考完妈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

“好。”

夜晚,我早早躺下。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许多画面。小学时和林屿一起在院子里玩泥巴;初中时他帮我解怎么也弄不懂的数学题;高一那次我发烧,他翘了半节体育课去给我买药;还有翠屏山顶的风,和那包分享的苏打饼干……

最后,所有画面淡去,只剩下明天考场里,那张空白的答题卡。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沉入黑暗。

高考第一天。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甚至有些燥热。考点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学生,黑压压一片。各种加油鼓劲的横幅,家长们殷切的目光,混杂着蝉鸣和嘈杂的人声,构成一种特有的、紧绷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

我拒绝了妈妈送我进考场的要求,自己背着书包,穿过人群。手心微微出汗,但心跳还算平稳。

在考点门口,我看到了林屿。他站在一棵梧桐树的树荫下,正和一个男生说话。他也看见了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对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是“加油”。

我也点了点头。

然后,我随着人流,刷身份证,过安检,走进考点。穿过长长的、洒满阳光的走廊,找到自己的考场,核对座位号,坐下。

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严肃的回音。试卷和答题卡分发下来,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我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一道题。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时间以另一种速度开始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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