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为陪男友江聿怀“复读”,我亲手撕掉了清华的保送协议,在高考考场上交了白卷。
所有人都骂我疯了,只有江聿怀,在考场外抱着我,眼眶通红地说:“晚星,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你。”

我相信了。
我陪他去了他最想去的毕业旅行,在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我规划着我们复读的日常,畅想着我们明年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
直到那天,他借口去见一个“远房亲戚”,我一个人闲逛时,却在一家临河的咖啡馆里,看见了他和他的青梅苏攸宁。
他们点了最贵的下午茶,笑得灿烂又甜蜜。
我躲在廊柱后,浑身冰冷,只听见苏攸宁娇笑着问:“聿怀哥,林晚星那个书呆子,真的交白卷了?”
江聿怀抿了口咖啡,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和轻蔑:“那当然,她爱我爱到发疯,我说我没考好要复读,她就真的信了。你是没看到她妈那张脸,跟死了爹妈一样。不过也好,总算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给踢开了。”
苏攸宁的声音甜得发腻:“那我们的事,她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吧?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01 一张白卷
六月七号,上午十一点三十分,铃声响彻整座城市。
高考语文科目,结束了。
我坐在考场里,没有动。
周围的考生们如释重负地站起来,伸懒腰,或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地对答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味道。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走到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桌上那张几乎全新的答题卡,除了名字和考号,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惋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收走了我的卷子。
我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广播里传来“请考生立即离场”的催促,我才缓缓地站起身,收拾好我的透明文具袋,走出考场。
阳光刺眼。
校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家长。他们脸上焦灼的期盼,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我一眼就看到了江聿怀。
他靠在一棵大槐树下,穿着我送他的白色T恤,身形挺拔,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看到我,他立刻掐了烟,朝我跑过来,一把将我拥进怀里。
“晚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紧紧抱着我,“你真的……”
我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点了点头。
“嗯。”
他抱得更紧了,力气大到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他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心疼,“我江聿怀何德何能……”
我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我的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甜蜜。
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太久。
我是林晚星,我们这所省重点中学里,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
从高一到高三,我的名字永远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甩开第二名一个无法逾越的分数。
清华和北大,对我来说,不是梦想,只是一个选择题。
高三下学期,清华的自主招生团队来学校,校长和班主任几乎是打包票地把我推了出去。
面试很顺利,带队的教授看着我的竞赛奖状和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给了我一份保送协议。
只要我高考正常发挥,过一本线,就能稳进清华最好的专业。
我的人生,本该是一条铺满了鲜花的康庄大道。
直到江聿怀的出现。
他是我们班的体育生,高大,帅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和我,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和后座的兄弟打闹。而我,永远坐在第一排,眼里只有黑板和*题。
我们的交集,源于一场意外。
那天晚自*,我忘了带一本重要的*题集,一个人跑回教室去取。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我吓了一跳,悄悄从门缝里看过去,看到了江聿怀。
那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他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啊?”他恶声恶气地说。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我的座位,拿起书,转身要走。
“等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他低着头,“我不是故意凶你。”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爸妈离婚了,谁也不想要他这个累赘。他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前几天摔了一跤,住院了,情况很不好。
他说他打篮球,是想考个好的体育大学,以后能赚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可是他的文化课太差了,连体育生的分数线都够呛。
“林晚星,”他看着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一刻,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开始给他补课。
每天晚自*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我给他讲数学题,带他背英语单词。
他很聪明,只是之前没人管,一旦认真起来,进步飞快。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他会给我带奶奶做的茶叶蛋,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肩膀,会在别的男生跟我表白时,第一时间站出来,霸道地宣布:“她是我的人。”
我们恋爱了。
这段感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我妈王静,一个把“面子”和“前途”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知道后差点气晕过去。
“林晚星,你脑子是被猪油蒙了吗?他是谁?一个不学无术的体育生!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马上就要去清华了,你跟他能有什么未来?”
班主任也找我谈话,苦口婆心:“林晚星啊,老师知道你善良,可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不能自毁前程啊。”
可他们都不懂。
江聿怀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他只是缺一个机会,缺一个拉他一把的人。
而我,愿意做那个人。
高考前一个月的模拟考,江聿怀的成绩出来了,离体育生的本科线,还差一大截。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篮球馆里,一遍遍地投篮,直到筋疲力尽。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地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晚星,我完了。”他抱着头,声音里满是绝望,“我考不上了,我给不了你未来,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蹲下来,抱住他。
“不许说胡话。”我说,“还有一个月,来得及。”
可我们都知道,来不及了。
奇迹没有发生。
高考前一天,江聿怀找到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晚星,”他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我可能要复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想跟你分开。”他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马上就要去北京了,而我……我要被留在这个破地方。”
“一想到以后我们要隔着一千多公里,我就快疯了。”
“晚星,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遍地问我。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那一刻,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江聿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陪你。”
他愣住了。
“我陪你一起复读。”我重复道,“我们明年一起考,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震惊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疯了?那是高考!是清华!”
“清华没有你重要。”我看着他,无比坚定,“没有你的未来,再好的大学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他从最初的震惊和反对,到后来的犹豫,再到最后的默认。
我能感觉到他的动摇。
我知道,他渴望我这么做。
他需要我这个“定心丸”,来证明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的前途。
而我,心甘情愿。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我交了白卷。
我亲手斩断了我的康庄大道,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未知小路。
只因为,那条路的起点,有江聿怀在等我。
“我们回家吧。”江聿怀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点了点头。
不远处,我妈王静正死死地盯着我,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是滔天的失望和愤怒。
我不敢看她,低下头,跟着江聿怀快步离开。
我知道,一场家庭的风暴,正在等着我。
02 愚人的天堂
回到家,门是虚掩着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我妈王静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茶几上,那份红色的清华保送协议,被撕成了碎片,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
“你还知道回来?”她没有看我,声音冷得像冰。
江聿怀紧张地握了握我的手,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这是我和我妈之间的战争,我必须自己面对。
“妈。”我低声叫了一句。
“别叫我妈!”她猛地站起来,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林晚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清华!那是清华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你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
“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怎么跟你那些叔叔阿姨交代?”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做主?你做的什么主?你这是在自毁前程!”她歇斯底里地喊,“我告诉你,林晚星,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滚出去!”
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我狠狠地砸过来。
江聿怀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挡住了那个靠枕。
“阿姨,您别生气。”他急切地说,“这件事不怪晚星,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拖累了她。但是您放心,我发誓,我一定会对晚星好。我们复读一年,明年一定考个好大学,我……”
“你给我闭嘴!”我妈指着江聿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毁了我女儿!你给我滚!带着她一起滚!”
那天,我真的被赶出了家门。
我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我们的相册。
江聿怀拉着我的手,站在我家楼下。
夏天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星,对不起。”他满脸愧疚,“都怪我。”
我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我说,“我们走吧。”
我们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在城中村,又潮湿又阴暗。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江聿怀的脸。
他对我很好,好到无以复加。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我的手被他养得白白嫩嫩,连碗都不用洗一次。
我们一起买了复读的教材,制定了详细的学*计划。
每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
晚上回来,他会给我打好洗脚水,帮我按摩酸痛的肩膀。
那段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甜蜜。
我常常在夜里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偷偷地想,用一张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换来这样的江聿怀,是值得的。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们没有去查。
结果早已注定。
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没有骂我,只是疲惫地说:“晚星,你想好了,就去做吧。钱不够了,就跟妈说。”
挂了电话,我哭了。
江聿怀抱着我,轻声安慰:“晚星,别哭。等明年,我们一起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去,阿姨就会原谅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
为了庆祝我们“新生活”的开始,也为了散散心,江聿怀提议,我们去毕业旅行。
“我想带你去江南。”他说,“你说过,你最喜欢那里的烟雨小巷。”
我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记得我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那个我梦寐以求的江南小镇。
小桥,流水,人家。
白墙,黑瓦,石板路。
空气里都是湿润而温柔的气息。
我们租了一条乌篷船,在窄窄的河道里穿行。
我靠在江聿怀的肩上,看着两岸的风景,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晚星,”他忽然开口,“等我们大学毕业,就来这里定居,好不好?”
“好。”我笑着答应。
“我们在这里开个小小的书店,或者咖啡馆。你负责看店,我负责养你。”
“谁要你养,我自己能挣钱。”我嗔怪道。
他哈哈大笑,把我搂进怀里,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我们一起挣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殊不知,这天堂般的幸福,不过是我用无知和天真,为自己构建的一个巨大谎言。
而戳破这个谎言的针,已经悄悄地递到了我的面前。
旅行的第三天,江聿怀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晚星,我……我得出去一下。”他说,“我一个远房亲戚,正好也在这里旅游,约我见个面。”
“亲戚?”我有些疑惑,“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哎呀,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好久没联系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客栈等我。”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我在客栈里等了他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回来。
我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发微信,他也没有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镇亮起了灯笼,红色的光晕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决定出去找他。
我沿着小镇最热闹的主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可能只是和亲戚聊得太投机,忘了时间。
走着走着,我被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吸引。
声音是从一家临河的咖啡馆里传出来的。
那家咖啡馆装修得很雅致,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一道雷,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心心念念、找了半天的男朋友,江聿怀。
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是苏攸宁。
江聿怀的青梅竹马,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叫他“聿怀哥”的女孩。
03 破碎的声音
苏攸宁,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在我心里。
她和江聿怀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两家是世交。
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几乎都在同一个班。
江聿怀身边的人都知道,苏攸宁喜欢他。
那种喜欢,是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
她会给他送亲手织的围巾,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永远坐在场边第一排,递水递毛巾。
而江聿怀,对她也总是多一分纵容和耐心。
我曾经因为她,跟江聿怀闹过别扭。
江聿怀总是笑着哄我:“傻瓜,我跟她就是兄妹感情,你别多想。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相信了。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爱他,就能让他彻底地属于我。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就坐在我对面的咖啡馆里。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他们的世界,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而我,像一个可笑的偷窥者,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冰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咖啡馆的侧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回廊,种满了爬山虎,廊下摆着几张藤椅,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却又不容易被发现。
我躲在廊柱后面,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听到了苏攸宁娇滴滴的声音。
“聿怀哥,这次旅行好浪漫啊,我都舍不得回去了。”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江聿怀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真的吗?那说好了哦。”苏攸宁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对了,林晚星那个书呆子,真的交白卷了?”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听到江聿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压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那当然,她爱我爱到发疯,我说我没考好要复读,她就真的信了。”
“你是没看到她妈那张脸,跟死了爹妈一样。不过也好,总算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给踢开了。”
绊脚石……
原来,我只是他的一块绊脚石。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滚烫得灼人。
“那我们的事,她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吧?”苏攸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录取通知书?
什么录取通知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只听江聿怀说:“放心吧,她现在满心都是跟我复读,考个普通一本,根本不会去查。我早就计划好了,等旅行回去,就跟她说,我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逼我跟她分手。到时候再给她一笔钱,她那种缺爱的性子,闹一闹也就过去了。”
“至于我的录取通知书,早就寄到你家了。南大,虽然比不上清华,但也算配得上你了。”
南大……
南京大学。
那也是全国顶尖的985高校。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考砸。
他考得很好。
所谓的“没考好要复 ઉ读”,所谓的“不想跟我分开”,全都是骗我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由我最爱的人,和我最不屑的情敌,联手为我打造的,一个专门用来毁掉我人生的骗局。
“聿怀哥,你真聪明。”苏攸宁的声音甜得发腻,“这样一来,既摆脱了她,我们又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爸妈早就盼着我们俩的事了。”
“那是。”江聿怀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对付林晚星这种自以为是的学霸,就得用这种办法。她以为她爱得伟大,其实就是个傻子。她还真以为,我会为了她,放弃我的大好前程?”
“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又无趣又没情调,带出去都嫌丢人。哪像我们家宁宁,又漂亮又可爱。”
他说着,我听到一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苏攸宁一声娇羞的惊呼。
我从廊柱的缝隙里看过去。
江聿怀站了起来,走到了苏攸宁的身边,弯下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们吻得那么投入,那么缠绵。
窗外的夕阳,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一幅唯美的画。
而我,就站在这幅画的阴影里。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
我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动弹不得。
我只觉得,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上,来来回回地,一刀一刀地,慢慢地割着。
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的游客欢声笑语,店铺里飘出食物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鲜活。
只有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们的对话。
“绊脚石。”
“傻子。”
“又无趣又没情调。”
原来,我掏心掏肺的爱,我赌上一切的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以为的双向奔赴,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以为的天作之合,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真是,太可笑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
我走回了客栈。
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走到床边,打开我的行李箱。
最上面,放着一本相册。
那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贴满了我和江聿怀的照片。
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票根,第一次一起逛公园时他给我拍的照片,第一次一起跨年时在烟花下拥抱的合影……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曾经以为的,最美好的时光。
我伸出手,一张一张地,把那些照片,撕得粉碎。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高考成绩查询的网站。
我的手,抖得厉害,输了好几次,才把我的考号和姓名输进去。
点击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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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0分。
数学:0分。
英语:0分。
理综:0分。
总分:0分。
那几个鲜红的“0”,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愚蠢。
我看着那几个零,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哭得喘不过气,像要把这十八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一次性地哭出来。
我恨。
我恨江聿怀的冷酷无情。
我恨苏攸宁的阴险狡诈。
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恨我自己的天真,愚蠢,识人不清。
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我的梦想,背叛了我的家人,毁掉了我的前程。
我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最后,我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和从这片荒芜里,生长出来的,疯狂的恨意。
江聿怀,苏攸宁。
你们不是想看我当个傻子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已经彻底被你们毁了吗?
我偏不。
我林晚星的人生,就算是被我自己亲手砸得稀巴烂,我也要一片一片地,亲手把它拼回来。
而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我打开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家的火车票。
然后,我拉开衣柜,把江聿怀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家客栈,离开了这个让我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小镇。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江聿怀,苏攸宁,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4 长夜与晨光
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火车上人很多,空气混浊,充满了各种泡面和汗液的味道。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我的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响。
全是江聿怀打来的电话。
我一个都没有接。
后来,他开始给我发微信。
“晚星,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回来了,你不在客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晚星,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听我解释!”
看到最后一句,我冷笑了一声。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亲耳听到的,难道还会有假吗?
我直接把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全部拉黑。
从此以后,这个人,与我再无瓜葛。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股熟悉的,属于这座城市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路边,有些茫然。
我被我妈赶出了家门,租的那个小单间,是我和江聿怀的“爱巢”。
现在,我无家可归了。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天边一点点地泛起鱼肚白。
我的心里,一片空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晚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是我妈。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妈。”我叫了一声,声音哽咽。
“你在哪?”她问。
“我……我在火车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然后,我听到她说:“在那里等我,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我妈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她下了车,快步向我走来。
几天不见,她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瘦成这样了?”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又缩了回去。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我错了……我错了……”
她僵硬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疏离,但不再是冰冷的,“回家吧。”
回到家,一切都没有变。
我的房间,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桌子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温水。
我妈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
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
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面条的咸味,和眼泪的苦涩,混在一起,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吃完面,我妈坐在我的对面。
“说吧,怎么回事?”她看着我,眼神平静。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从我交白卷,到去江南旅行,再到我如何无意中听到江聿怀和苏攸宁的对话。
我讲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我讲完,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她说,“那个小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我想复读。”
我妈看着我,愣住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我丢掉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
“我要考清华。”
我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审视,再到最后,化作了一丝欣慰,和一丝心疼。
“好。”她说,“你想读,妈就支持你。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学*。”
“林晚星,你给我记住了。”她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男人会背叛你,爱情会欺骗你,但你学到的知识,你考上的大学,永远不会背叛你。”
“你要让那个姓江的,和那个姓苏的,好好看看。没有他们,你林晚星,只会过得更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谢谢你。”
“傻孩子。”她摸了摸我的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我,“你是妈的女儿,妈不帮你,谁帮你?”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我失去了爱情,但我找回了亲情。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地狱般的复读生活。
我妈给我找了全市最好的复读学校,封闭式管理,军事化教学。
我剪掉了我的长发,换上了最简单的校服。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学*机器。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背古诗。
白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
晚上,自*到十二点,回到宿舍,还要打着手电筒,再看一个小时的书。
我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参加任何活动。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书本,和仇恨。
每当我学到深夜,筋疲力尽,想要放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江聿怀和苏攸宁那两张得意的嘴脸。
他们此刻,应该正在风景如画的南大校园里,享受着他们偷来的人生吧。
他们应该以为,我林晚星,已经彻底地被他们踩在了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瞬间充满了力量。
我不能输。
我绝对不能输。
我不仅要赢,我还要赢得漂漂亮亮,赢得让他们,后悔莫及!
除了学*,我还捡起了我的一个业余爱好——编程。
这是我从初中就开始玩的,高中的时候,还拿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奖。
我甚至还帮江聿怀,做过一个编程比赛的作业。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复读学校管理很严,不能用手机和电脑。
我只能利用每个月一天的假期,去网吧。
我接一些小的编程项目,赚点零花钱。
我不想再花我妈的钱了。
她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太多。
我也会在网上,悄悄地关注江聿怀和苏攸宁的动态。
他们在同一个社团,出双入对,是南大校园里,人尽皆知的神仙眷侣。
他们的社交账号上,全是他们秀恩爱的照片。
在樱花树下接吻,在图书馆里一起学*,在晚会上手牵手唱歌。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但我没有屏蔽他们。
我把他们最甜蜜的一张合影,打印出来,贴在了我的床头。
每天睡觉前,和起床后,我都要看一遍。
我要让他们的幸福,像一根鞭子,时时刻刻地,抽打着我,提醒我,勿忘国耻。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和奋斗中,飞速流逝。
一年后,我再次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这一次,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铃声响起,我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林晚星。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我的人生。
05 利剑出鞘
成绩出来那天,我妈比我还紧张。
她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守在电脑前,一遍遍地刷新着查询页面。
“晚星,要不……还是你来查?”她手心都是汗。
我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鼠标。
“妈,你别紧张。没事的。”
我输入考号和姓名,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
这一次,不再是刺眼的零分。
语文:142。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295。
总分:735。
这个分数,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圈也红了。
这一年的苦,这一年的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很快,学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班主任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晚星啊!省状元!你是我们省的理科状元啊!”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城市里,炸开了锅。
我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去年那个为了爱情放弃高考的“恋爱脑”,今年,以省状元的身份,杀了回来。
这是一个多么富有戏剧性的故事。
媒体蜂拥而至,把我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我妈替我挡掉了所有的采访,她说:“我女儿现在需要休息,她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我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轮番上阵,几乎是住在了我家。
他们开出了各种优厚的条件,最好的专业,最高的奖学金。
我没有犹豫。
我选择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也就是,传说中的“姚班”。
那是全国所有计算机专业学生,都梦寐以求的圣地。
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拿到清华大学那份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时,我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头像,是我的自拍。照片里的我,剪了利落的短发,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发了第一条动态。
只有一张图片,就是那份录取通知书。
配文是: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我没有@任何人。
但我知道,他们会看到的。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的账号,就收到了无数的关注请求。
其中,就有江聿怀和苏攸宁。
我没有理会。
我只是看着我的动态下面,飞速增长的评论。
我的高中同学,老师,甚至一些不认识的校友。
“卧槽!林晚星牛逼!”
“去年我还骂她傻,现在我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学神的世界我们不懂!”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啊!太励志了!”
“所以去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求内幕!”
我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九月,开学季。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
我妈把我送到车站,临走前,她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十万块钱,是妈给你的大学启动资金。到了北京,别亏待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随时给妈打电话。”
我抱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好。”
火车开动,我看着窗外我妈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说:
妈,你放心。
你的女儿,长大了。
到了清华,我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
姚班的课程很难,身边的同学,也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天才。
但我没有丝毫的松懈。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我跟着导师做项目,发表的论文,引起了业界的关注。
我用一年半的时间,修完了大学四年的所有学分。
大二下学期,我就已经开始在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实*,薪水比我妈的工资还要高。
我的人生,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而江聿怀和苏攸宁,我几乎已经快忘了他们。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的高中班主任打来的。
“晚星啊,今年是我们学校建校六十周年,要搞一个盛大的庆典。校友会那边,想邀请你回来,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个言。”
我本来想拒绝。
但班主任下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对了,南京大学那边,也会派学生代表来参加,好像是……江聿怀。”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
浮现出那两张,在咖啡馆里,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我的心里,那股被我强行压下去的恨意,又开始翻腾。
“好。”我说,“老师,我参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那个许久未用的社交账号。
江聿怀和苏攸宁,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秀着恩爱。
他们的情侣头像,还是那张在江南小镇拍的合影。
我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聿怀,苏攸宁。
两年了。
是时候,该跟你们,算一算总账了。
06 审判日
校庆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我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长发被我烫成了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
镜子里的女孩,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稚嫩,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容和坚定。
我回到母校,受到了英雄般地欢迎。
校长亲自在门口迎接我,老师和学弟学妹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我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在贵宾休息室里,我见到了江聿怀和苏攸宁。
他们也来了。
苏攸宁挽着江聿怀的胳膊,两个人站在一起,依然是那么郎才女貌。
当他们看到我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聿怀的眼神里,是震惊,是复杂,甚至还有一丝……悔意?
而苏攸宁,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她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径直走到我的座位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邮件。
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的嘲讽,都更让他们难受。
我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江聿怀走了过来。
“晚星。”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两年不见,他成熟了一些,但眉宇间的轻浮,依然没有变。
“好久不见。”我淡淡地说,语气疏离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过得……好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我笑了笑,“听说你在南大,过得也挺好。”
我的话,让他噎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晚舍……林晚星,”他改了口,“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
“江学长,”我打断了他,站了起来,与他平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只是校友关系,不是吗?”
说完,我绕过他,走出了休息室。
我听到身后,传来苏攸宁尖酸刻薄的声音。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考上个清华吗?拽什么拽!”
庆典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座无虚席。
我被安排在第一排,和校长、市领导坐在一起。
江聿怀和苏攸宁,坐在第二排。
庆典的流程很长,领导致辞,校史回顾,文艺表演。
我一直很平静。
直到,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念出了我的名字。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骄傲,20XX届省理科状元,清华大学姚班高材生,林晚星同学,上台发言!”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二排,江聿怀和苏攸宁的脸上。
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
我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我叫林晚星,是母校20XX届的毕业生。”
我的开场白,很正常。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充满了正能量和励志鸡汤的演讲。
然而,我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两年前,我也坐在这个礼堂里,参加我的毕业典礼。那时候,我是年级第一,是清华保送生,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女。”
“但是,在两天后的高考考场上,我交了白卷。”
台下一片哗然。
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从我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我看到校长和老师们的脸色,都变了。
我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以为我为了一个男人,自毁前程。是的,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为了一个男人。”
我的目光,再次看向江聿怀。
他的脸,已经白了。
他身边的苏攸宁,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指节发白。
“那个男人,是我的初恋。他告诉我,他高考失利,要复读一年。他告诉我,他不想和我分开。于是,我这个傻瓜,就真的信了。”
“我放弃了我的梦想,放弃了我的前程,只为了能和他,留在同一座城市。”
“我以为,这是爱情里,最伟大的牺牲。我以为,我用我的未来,换来了他的真心。”
“直到,我陪他去毕业旅行,在那个美丽的江南小镇,我亲耳听到,他和他的青梅竹马说——”
我顿了一下,模仿着江聿怀当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林晚星那个书呆子,爱我爱到发疯。我让她交白卷,她就真的交了。总算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给踢开了。’”
轰——!
全场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第二排的江聿怀和苏攸宁。
那目光,像是无数把利剑,要把他们刺穿。
“不可能!你胡说!”苏攸宁第一个尖叫起来,她站起身,指着我,“你这是污蔑!”
江聿怀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晚星,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冷笑一声,举起了我的手机,连接上了礼堂的大屏幕。
“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惯,就是喜欢保留证据。”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录音,通过礼堂的音响,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正是两年前,在那个咖啡馆里,江聿怀和苏攸宁的对话。
“……林晚星那个书呆子,爱我爱到发疯……”
“……总算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给踢开了……”
“……至于我的录取通知书,早就寄到你家了。南大,虽然比不上清华,但也算配得上你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大瓜,震得说不出话来。
录音放完,我关掉手机。
“江聿怀,苏攸宁。”我看着他们,眼神冰冷,“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在污蔑你们吗?”
江聿怀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苏攸宁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还不止呢。”我笑了笑,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张张的PPT。
第一张,是江聿怀当年的高考成绩单截图。
“江聿怀同学,当年高考成绩658分,超过南大录取线30分。何来的‘高考失利’一说?”
第二张,是苏攸宁家地址的截图,和南大录取通知书的快递签收记录。
“录取通知书,确实是寄到了苏攸宁同学的家里。”
第三张,是他们两个人的社交账号截图,从两年前开始,一张张秀恩爱的照片,时间线,和我被抛弃的时间,完美重合。
“在我为了‘失恋’痛不欲生,为了复读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们两位,正在享受着美好的大学生活,和甜蜜的二人世界。”
“江聿怀,苏攸宁,你们用我的前途,我的牺牲,来成全你们的爱情。你们不觉得,很恶心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着。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靠!太渣了吧!”
“简直是畜生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那个女的也不是好东西!小三!心机婊!”
“滚出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没有你们这样的败类!”
愤怒的声讨,像潮水一样,向他们两个人涌去。
闪光灯,不停地在他们惨白的脸上闪烁。
我知道,明天,他们就会成为全国的“名人”。
他们的前途,他们的名誉,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地,被我毁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审判日。
07 星辰大海
我看着台上那两个,在千夫所指下,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大仇得报,然后呢?
我失去的青春,我流过的眼泪,我心上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我只是,亲手结束了这场,纠缠了我两年的噩梦。
我放下话筒,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我的发言,结束了。”
然后,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我走下了舞台。
我没有再看江聿怀和苏攸宁一眼。
他们的人生,从此,与我无关。
我径直走出了大礼堂。
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
真好。
一切都结束了。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结束了。”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
“晚星,”她说,“回家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场校庆,后来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暴。
江聿怀和苏攸宁,被南京大学,给予了“记过处分”,并被通报批评。
他们在学校里,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听说,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是互相指责,是无休止的争吵。
再后来,江聿怀因为在校期间的恶劣影响,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
而苏攸宁,则被家里人,送出了国。
这些,都是我后来,从同学那里听说的。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
他们的结局如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大三那年,我收到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全额奖学金offer,硕博连读。
出国前,我回家陪了我妈一个月。
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
就像所有最普通的母女一样。
临走的前一晚,我妈把我叫到房间。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这是妈给你的毕业礼物。”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由碎钻组成的星星。
“你的名字,叫晚星。”我妈说,“妈妈希望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闪亮,永远自由。”
我抱着她,泣不成声。
“妈,我会的。”
如今,我已经在波士顿,生活了五年。
我拿到了博士学位,进入了全球最好的科技公司,做着我最喜欢的研究。
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圈子。
偶尔,在某个深夜,我也会想起,那个穿着白T恤,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少年。
想起那个,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十八岁的自己。
但心里,已经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只剩下一声,淡淡的叹息。
就像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青春电影。
前几天,我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电话,说要组织毕业十周年的同学聚会。
我笑着婉拒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挂了电话,我走出实验室。
查尔斯河畔,夜色正浓。
我抬起头,看到了满天的繁星。
一颗,两颗,无数颗。
它们在遥远的天际,安静地,闪烁着。
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道,自己的光芒。
我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一颗。
它就在那里,不为谁而熄灭,也不为谁而闪亮。
它只为自己,照亮前方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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