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怎么也没想到，折磨了我十年的继母张桂兰，会在高考前一晚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
那包裹边角磨得发白，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亲手缝的。
我攥着包裹站在原地，手指都在抖。
十年了，从她嫁给我爸林建国那天起，我就没从她身上感受到半分暖意。
那天是我妈走后的第三年，我爸领着张桂兰进门，她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比我小五岁，叫林浩。
我爸搓着手，声音有些干涩：“晚晚，以后桂兰阿姨就是你妈了，小浩是你弟弟，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低着头没说话，指甲抠着衣角。
张桂兰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撇了撇，没喊我名字，只对我爸说：“家里条件一般，以后可得省着点过，孩子多了，开销也大。”
她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那天晚上，我就被赶到了阁楼。
阁楼又小又暗，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墙角还堆着杂物。
张桂兰把我原来房间里的书桌、衣柜全搬到了林浩的房间，只给我留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木箱。
“女孩子家，凑活住就行，小浩是男孩，得有个宽敞的地方学*。” 她一边收拾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爸站在门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家里的家务全落到了我头上。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做饭、扫地、喂鸡。
早饭永远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着咸菜。
而林浩的碗里，总有一个水煮蛋，有时候还有一小碟肉。
张桂兰会把鸡蛋剥好塞进林浩手里，柔声说：“小浩快吃，长身体呢，上学才有精神。”
林浩那时候才六岁，不懂事，会把鸡蛋黄挖出来，故意抹在我脸上，笑着喊：“姐姐是黄脸婆！”
张桂兰看见了，也不骂他，只笑着说：“这孩子，真调皮。”
我想擦掉脸上的蛋黄，她却瞪了我一眼：“别耽误时间，吃完赶紧洗碗，还要去地里拔草呢。”
那时候我才十一岁，个子还没灶台高，洗碗的时候得踮着脚，水顺着胳膊往下流，冬天冻得手通红，长满冻疮。
有一次，我实在冻得受不了，偷偷烧了点热水，被张桂兰发现了。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盆，泼在地上，热水溅到我的脚上，烫得我直跳。
“你个败家子！烧热水不要柴吗？家里的柴是大风刮来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声音尖利，“这么娇贵，怎么不去找你死去的妈！”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妈是因病走的，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我。
我抱着脚蹲在地上哭，我爸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只是拉着张桂兰说：“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张桂兰甩开他的手：“小？小就该惯着？我看她就是被你宠坏了！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她要是再敢这么浪费，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爸没再说话，只是蹲下来，给我吹了吹烫伤的地方，眼神里满是愧疚，却什么也没敢说。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偷烧热水了。
冬天洗衣服，我只能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每洗一件，手就冻得麻木一分，时间长了，手指关节都变粗了。
张桂兰从不帮我，她只会坐在炕头上，一边纳鞋底，一边指挥我：“把那件衣服搓干净点，领口袖口别留污渍”“水别放那么多，浪费”“洗完赶紧晾起来，别耽误做饭”。
林浩也跟着她学，经常故意把脏东西扔在我刚洗干净的衣服上，或者在我扫地的时候，故意把瓜子皮撒得满地都是。
我要是敢说他一句，张桂兰就会跳出来护着他：“他是你弟弟，你让着他点怎么了？多大点事，至于斤斤计较吗？”
我心里委屈，却只能憋着。
我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会为我说话。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自从娶了张桂兰，更是凡事都听她的。
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他太懦弱，不敢跟张桂兰抗衡。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 39 度多，躺在床上起不来。
张桂兰不仅没带我去看医生，还让我起来做饭。
“家里人都要吃饭呢，你发个烧就想偷懒？我看你就是装的。” 她掀开我的被子，语气冰冷。
我浑身无力，只能哀求她：“妈，我真的难受，你带我去看看吧。”
这是我第一次喊她妈，也是唯一一次。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别叫我妈，我可受不起。要去看医生自己去，家里没闲钱给你看病。”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床上发抖。
我爸那天去镇上赶集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看到我烧得迷迷糊糊的，吓坏了，赶紧背着我去村里的诊所。
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可能就烧出肺炎了。
打针的时候，我爸坐在我身边，一直掉眼泪：“晚晚，是爸对不起你，爸没照顾好你。”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流。
我知道，这不能全怪他。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学*，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
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张桂兰根本不允许我好好读书。
每天放学回家，我得先做完所有家务，才能坐在那个破旧的木板床上看书。
阁楼里没有灯，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油烟呛得我嗓子疼，眼睛也看不清。
张桂兰从来不会给我添煤油，每次油快烧完了，我都得小心翼翼地跟她要。
“看什么看？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还不是要嫁人？” 她一边给林浩削苹果，一边说，“不如早点学做家务，以后嫁个好人家，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林浩在一旁附和：“就是，姐姐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陪我玩。”
我不理他们，依旧坚持看书。
有一次，我的数学课本被林浩撕了。
他把书页撕成碎片，撒得满地都是，还得意地笑着说：“我让你看书，我让你看书！”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打他，却被张桂兰一把拉住。
“你想干什么？还敢打你弟弟？”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木箱，疼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撕了我的课本！那是我借同学的！” 我哭着说。
“撕了就撕了，多大点事？” 张桂兰满不在乎，“明天我给你找几张纸，你自己粘起来不就行了？再说了，借同学的书，还不如不看，免得把人家的书弄脏了。”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心里又气又急。
那本数学课本是我向班里学*最好的同学借的，人家特意叮嘱我要好好保管。
现在被撕成这样，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纸，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我爸回来后，看到这一幕，只是默默地帮我一起捡。
晚上，他用浆糊把课本一页一页粘好，虽然粘得歪歪扭扭，有些字迹也看不清了，但我还是很感激他。
“晚晚，以后看书的时候，把书藏好。” 他摸着我的头，轻声说，“爸知道你想读书，爸支持你，等爸攒够了钱，就给你买一本新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家里的钱都由张桂兰管着，我爸根本攒不下什么钱。
从那以后，我更加珍惜学*的机会。
我把粘好的课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箱里，每天做完家务，就拿出来看。
遇到看不清的字迹，我就去问老师，或者借其他同学的书抄下来。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
老师经常在班上表扬我，说我是个有毅力的孩子。
可是张桂兰从来不会为我高兴。
每次老师家访，她都阴阳怪气地说：“成绩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女孩子家，还是踏实点好。”
老师想跟她沟通，让她多支持我的学*，她却找借口把老师打发走了。
有一次，学校要收五十块钱的资料费。
我回家跟张桂兰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五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给你买资料？不买！”
“这资料很重要，老师说必须买。” 我哀求她。
“必须买也不买！” 她态度坚决，“你要是真想学，没有资料也能学好，不想学，有资料也没用。”
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我爸。
我爸偷偷给了我五十块钱，还嘱咐我：“别让你妈知道，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我拿着钱，心里又酸又涩。
我知道，这五十块钱是我爸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学*。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大学，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爸。
初中毕业，我以全县第五名的成绩考上了县重点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特别开心，跑回家想跟我爸分享。
张桂兰看到录取通知书，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县重点高中？离家那么远，还要住校，一年得花多少钱？” 她把录取通知书扔在桌子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离家远点，摆脱我是不是？”
“不是的，妈，县重点高中教学质量好，我想考个好大学。” 我急忙解释。
“考大学？考大学不要钱吗？” 她冷笑一声，“家里供你读到初中就不错了，还想读高中？没门！”
我爸在一旁忍不住说：“桂兰，晚晚这么有出息，我们应该支持她。县重点高中是好学校，错过了太可惜了。”
“支持她？谁来支持我们这个家？” 张桂兰提高了声音，“小浩也快上初中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家里挣点钱。”
“我不打工！我要读高中！我要考大学！” 我第一次跟她顶嘴。
“你敢顶嘴？” 张桂兰抬手就想打我，被我爸拦住了。
“桂兰，你别冲动。” 我爸护着我，“晚晚是个好孩子，她想读书是好事，我们不能耽误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张桂兰瞪着我爸，“你一个农民，一年能挣多少钱？供两个孩子读书，你想累死自己吗？”
我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
那天晚上，我爸跟张桂兰吵了一架。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们吵架，吵得很凶，张桂兰哭着喊着说我爸偏心，眼里只有我这个前妻的女儿，根本不在乎她和林浩。
我爸也很激动，说张桂兰不讲道理，耽误孩子的前途。
最后，张桂兰摔门而去，回了娘家。
我爸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他去张桂兰的娘家，把她接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张桂兰脸色依旧不好，但她没再反对我读高中。
我知道，这是我爸妥协的结果。
后来我才听说，我爸答应张桂兰，以后家里的收入都由她管，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高中三年，我住在学校宿舍。
每个月，我爸都会偷偷给我送生活费。
他每次来，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疲惫，却总是笑着说：“晚晚，钱够不够用？不够爸再给你凑。”
我每次都跟他说够了，让他别太累了。
其实，我知道他的不容易。
为了给我凑学费和生活费，他除了种地，还在镇上的工地打零工，每天起早贪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腰也累得直不起来。
张桂兰从来不会关心我在学校的情况，也不会给我打一个电话。
每次我放假回家，她也不会给我做好吃的，依旧让我做家务。
林浩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比以前懂事了一点，但还是会跟我抢东西，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捣蛋了。
有一次，我放假回家，看到我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张桂兰在一旁做饭，头也不回地说：“什么感冒？就是干活累的。自找的，谁让他非要供你读书。”
我心里很生气，却没敢说什么。
我给我爸端了杯热水，让他好好休息。
那天晚上，我听到张桂兰跟我爸吵架。
“你看看你，为了那个丫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张桂兰的声音带着抱怨，“她读高中一年花那么多钱，以后读大学还要花更多，我们这个家迟早要被她拖垮！”
“晚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考上大学就好了。” 我爸的声音很虚弱，“等她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就能报答我们了。”
“报答？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 张桂兰冷哼一声，“你以为她心里有你这个爸吗？她心里只有她那个死去的妈！等她考上大学，肯定就不会回来了。”
我躺在阁楼的木板床上，听着他们的争吵，眼泪忍不住往下流。
我知道，张桂兰说的不是真的。
我心里一直很感激我爸，我发誓，等我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高中三年，我每天都在努力学*。
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我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让我爸过上好日子。
我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二十名，老师说我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放假，让我们回家复*。
我回到家，张桂兰对我的态度依旧冷淡。
她每天还是让我做家务，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刁难我了。
林浩放假在家，也会帮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比如扫地、洗碗。
有一次，我复*到深夜，林浩端了一杯牛奶进来。
“姐姐，喝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他把牛奶放在我面前，小声说。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谢谢。” 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家的温暖，虽然很微弱。
高考前一周，我爸从工地回来了。
他给我买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些营养品。
“晚晚，高考要穿得舒服点，吃点好的，好好发挥。” 他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
“爸，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心里很感动。
张桂兰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爸盛了一碗饭。
高考前三天，我开始失眠。
压力太大了，我害怕自己考不好，辜负了我爸的期望。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哭了起来。
突然，我听到阁楼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以为是林浩，没想到是张桂兰。
她手里拿着一条薄被子，走到我的床边，轻轻盖在我身上。
“哭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粗哑，却没有了以前的冰冷，“考不好也没关系，尽力就好。”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她的脸。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我看不懂。
“谢谢。” 我小声说。
她没说话，转身就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我心里很疑惑，张桂兰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我要高考了，她想让我考个好大学，早点离开这个家？
我不敢多想，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复*上。
高考前一晚，我收拾好考试要用的东西，准备早点休息。
突然，张桂兰敲响了我的房门。
“进来。” 我说。
她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裹，递给我。
“拿着。”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包裹。
包裹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明天考试，注意安全，别紧张。”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没再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让我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沓钱，大概有五千块。
我数了数，正好五千。
钱的下面，是一双崭新的布鞋，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亲手做的。
布鞋的旁边，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字迹有些潦草，却很工整。
笔记本的下面，是一张字条。
我拿起字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张桂兰的笔迹：
“晚晚，这五千块钱是我这几年打零工攒的，你拿着，上大学用。布鞋是我给你做的，穿着舒服。笔记本上的知识点是我听林浩说你需要，就照着他的课本抄的，可能有些不对，你凑活着看。十年了，我对你不好，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别像我一样。”
看完字条，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折磨了我十年的继母，竟然会为我做这些。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却没想到，她的心里也藏着这么多的愧疚和关爱。
我想起了她让我冬天用冷水洗衣服，想起了她不让我买资料，想起了她骂我败家子，想起了她在我发高烧时对我的冷漠。
可我也想起了她在我失眠时给我盖被子，想起了她在我高考前一晚塞给我的包裹，想起了她字条上的每一句话。
原来，她不是不爱我，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原来，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我，默默为我付出。
我想起了我妈去世前，拉着张桂兰的手，让她好好照顾我。
我想，张桂兰一定是答应了我妈，才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 “严格” 要求我。
她怕我学坏，怕我偷懒，怕我考不上大学，对不起我妈的期望。
所以，她故意对我苛刻，让我学会坚强，学会独立。
她打零工攒钱，给我做布鞋，抄笔记本，这些都是她对我的爱啊。
只是这份爱，太沉重，太隐晦，让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读懂。
我抱着包裹，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听到我的哭声，跑了进来。
“晚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着急地问。
我把字条递给我爸，哽咽着说：“爸，你看。”
我爸看完字条，眼圈也红了。
“桂兰她……” 他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她性格倔，不好意思表达。这些年，她跟着我也受了不少苦，一边要照顾家里，一边要打零工攒钱给你读书。”
我看着我爸，心里更加愧疚。
我一直恨张桂兰，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难处。
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她，没有喊过她一声妈，除了那次发高烧时的哀求。
“爸，我想去看看她。” 我说。
我爸点点头，带着我走出了阁楼。
张桂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纳鞋底。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孤单。
“桂兰。” 我爸喊了一声。
张桂兰抬起头，看到我，眼神有些慌乱，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纳鞋底。
“妈。” 我喊了一声。
这一声妈，喊得我心里酸酸的。
张桂兰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
“哎。” 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我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错怪你了。”
张桂兰赶紧把我扶起来，擦了擦眼泪：“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些年，我对你太苛刻了。”
“妈，我不怪你了。” 我抱着她，哭着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拍了拍我的背，也哭了起来。
林浩听到哭声，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他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
张桂兰跟我说了很多她的心里话。
她说，当年嫁给我爸，是因为觉得我爸是个老实人，能给她和林浩一个安稳的家。
她说，刚进门的时候，她也想好好照顾我，可是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看到我总是想念我妈，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她害怕我不接受她，害怕这个家不和睦，所以才用苛刻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她说，看到我那么努力地学*，她心里其实很佩服我，也很为我骄傲。
她说，她打零工攒钱，就是想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给我一点帮助，弥补这些年对我的亏欠。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百感交集。
原来，十年的隔阂，只是因为缺少沟通和理解。
原来，这个家里，从来都不缺少爱。
第二天，我带着张桂兰给我的包裹，走进了高考考场。
我心里很平静，也很有信心。
我知道，不管考试结果如何，我都已经收获了最珍贵的东西。
高考结束后，我考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
张桂兰杀了一只鸡，做了一桌子好菜，庆祝我考上大学。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我夹菜：“晚晚，多吃点，以后去了大学，就吃不到妈做的菜了。”
“妈，我放假会经常回来的。” 我说。
“好，好。” 她笑着说，眼里满是欣慰。
开学那天，张桂兰和我爸一起送我去火车站。
她给我塞了一大包土特产，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
“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别舍不得花钱。” 她叮嘱我说。
“妈，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张桂兰和我爸，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心里暖暖的。
大学四年，我努力学*，成绩一直很好。
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跟张桂兰和我爸聊聊我的学*和生活。
张桂兰每次都会在电话里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有时候，林浩也会跟我说话，跟我分享他的学*情况。
放假回家，我会帮张桂兰做家务，陪她聊天。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就像真正的母女一样。
我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是那个高考前一晚的包裹，是那张字条，让我读懂了张桂兰的爱，也让我们这个家重新找回了温暖。
现在，我已经毕业了，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我把张桂兰和我爸接到了城里，跟我一起生活。
林浩也考上了大学，在另一座城市读书。
我们一家人，终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每当我看到脚上穿着的布鞋，每当我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我都会想起高考前一晚的那个包裹，想起张桂兰的字条，想起十年的苛待里藏着的深情。
原来，爱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些爱，虽然隐晦，却同样深沉。
原来，只要彼此理解，彼此包容，再多的隔阂也能化解。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家人之间的爱。
我很庆幸，我没有错过这份爱。
我会永远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好好孝敬张桂兰和我爸，让他们安享晚年。
这份跨越十年的母女情，将会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陪伴我一生。
原来十年的苛待里，藏着我从未读懂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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