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我一个亲戚的孩子，高考总分 200 多，花二百万，去澳洲学了个本科。消息传到家族群里时，炸开了锅。有亲戚直夸 “有魄力”，说国外文凭含金量高，将来回来就是海归精英；也有长辈私下嘀咕，“200 多分的底子，去了国外能学明白吗？二百万扔进去，怕不是打了水漂”。亲戚两口子倒是铁了心，说 “砸锅卖铁也得给孩子铺条好路”，还特意请了中介，花了十几万办手续、报语言班。

孩子出发那天，亲戚两口子送他到机场，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光现金就带了五万。母亲拉着孩子的手哭红了眼：“到了那边好好学，别跟以前似的贪玩，钱不够就说，爸妈再给你凑。” 孩子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含糊应着，眼里满是对异国生活的期待，压根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可没过三个月，问题就来了。孩子在视频里抱怨，语言班根本跟不上，老师讲课像听天书，同学也都是各国的 “学渣”，平时不是泡吧就是逛街。亲戚急得睡不着觉，又追加了十万请一对一外教，可孩子照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偷偷买了辆二手车，整天带着朋友兜风。有回视频，亲戚瞥见他屋里堆着空酒瓶，气得当场在电话里骂了起来，孩子却直接挂了电话，好几天不联系。

与此同时，同小区另一个孩子，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去了国内顶尖的 985 院校。人家住着宿舍，吃着食堂，一年学费才几千块，放假还能回家陪父母。亲戚每次看见人家父母乐呵呵地聊孩子的成绩，心里就不是滋味。私下里跟我吐槽：“你说咱这钱花得值吗？他在那边学没学到东西不说，人都野了，以前在家还会帮着做家务，现在连电话都懒得打。”

转眼三年过去，孩子总算混到了毕业。亲戚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来找份好工作，可孩子却说想留在澳洲，找了个餐馆打工的兼职，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房租和生活费。亲戚没办法，又寄了二十万过去，让他回国找工作。可回来后才发现，国外的 “水本科” 在国内根本不吃香，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有次家族聚餐，孩子穿着一身名牌，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可聊到专业知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观那个 985 毕业的孩子，已经进了国企，谈吐稳重，还拿到了年终奖。亲戚看着自家孩子，又想起那二百万 —— 那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还有两套老房子抵押的贷款，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后来孩子托关系进了一家小公司，月薪八千，还不如公司里刚毕业的本科生。亲戚两口子还是没松气，说 “海归身份总有优势”，可背地里，两人偷偷找了份兼职，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就为了早点还清贷款。有回我碰见他们在夜市卖袜子，母亲的手上磨出了茧子，父亲的头发也白了大半，嘴里还念叨着：“再熬几年就好了，孩子还年轻。”

我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当初亲戚意气风发说 “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 的模样。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所谓的 “好出路”，不过是自欺欺人。现在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跟风送孩子出国留学，不管孩子成绩如何，不管家庭条件是否允许，仿佛只要镀了层 “洋金”，就能一步登天。可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靠金钱堆砌出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家庭，正在为这份不切实际的执念，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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