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 我重生回到高考前,同桌校草,正偷偷抹眼泪
林婉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粉笔灰和旧课本混合的气味。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在面前摊开的数学试卷上。熟悉的三角函数题,熟悉的潦草字迹,还有桌角那瓶已经过期的橘子味汽水——这是她高三时的课桌。

“林婉,发什么呆呢?这道题你会不会?”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林婉猛地抬头,看见讲台上站着的中年女人,正是她高三时的数学老师王秀梅。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教室里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还有周围同学埋头做题的模样——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脏狂跳。
她重生了。
就在几分钟前,38岁的林婉还在开车去签离婚协议的路上。那场车祸来得突然,刺眼的远光灯,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她坐在高三(7)班的教室里,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
“林婉?”王老师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
“选C。”林婉脱口而出,甚至没看题目。这道题她记得,上一世她在这道题上错了,被王老师当众批评,回家哭了整整一晚。
王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答案是对的,但解题过程呢?”
林婉站起身,流畅地讲解起解题思路。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同学们惊讶地看着她——毕竟林婉的数学成绩一直中等偏下。
讲完后,王老师难得地点头:“很好,坐下吧。继续看下一题。”
林婉坐下时,手心全是汗。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身旁的空座位上。那是顾言的座位,全班女生倾慕的高冷校草,也是她的同桌。
上一世,她和顾言坐了整整一年同桌,却几乎没说过几句话。顾言总是独来独往,成绩优异但性格孤僻,毕业后听说他考上了顶尖大学,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有同学知道他的消息。
林婉正想着,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顾言低着头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他走到座位旁,没有看林婉一眼,直接坐下,将脸埋进臂弯里。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王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
“顾言,你来解这道题。”
少年抬起头,林婉瞥见他的侧脸——眼睛微红,睫毛湿润。他刚刚哭过。
这个发现让林婉心头一震。上一世,她从未见过顾言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总是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现在,这个全班公认最冷漠的男孩,竟然在偷偷抹眼泪?
顾言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老师,这道题可以用两种方法解...”
他流畅地给出答案,甚至提出了课本之外的解法。王老师满意地点头,让他坐下。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婉完全没听进去。她偷偷观察着顾言,发现他虽然在认真听课,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那是紧张或不安的表现。下课时,他第一个冲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拿。
“顾言怎么了?”前座的女生转过头来,好奇地问林婉,“他眼睛好像有点红。”
“不知道。”林婉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重生前,林婉的人生充满遗憾:高考失利,上了普通大学;工作平庸,30岁才勉强升职;婚姻失败,丈夫出轨,她成了别人口中的“黄脸婆”。她曾无数次幻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定要改变一切。
而现在,机会真的来了。
但为什么,她的注意力会被顾言的眼泪吸引?这个上一世几乎没在她记忆中留下痕迹的男孩,此刻却让她莫名在意。
午休时,林婉决定去找顾言。她记得上一世,顾言经常独自去天台吃饭。果然,当她推开天台门时,看见少年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面包。
“顾言。”林婉轻声喊道。
顾言猛地抬头,迅速擦了下眼睛,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有事吗?”
林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妈妈准备的便当盒:“我妈妈做了太多,一起吃吧。”
“不用。”顾言别过脸。
“就当是同桌的友好表示。”林婉不由分说地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心准备的饭菜,“你看,有糖醋排骨、西兰花、还有煎蛋。我一个人吃不完会浪费的。”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接过林婉递来的筷子。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尴尬。
“你上午...”林婉试探性地开口,“是不是不舒服?”
顾言动作一顿:“没有。”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说了没有。”顾言打断她,语气生硬。他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谢谢你的午餐。明天我会带东西还你。”
“不用还...”
但顾言已经转身离开,天台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林婉叹了口气,收拾好便当盒。重生第一天,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发展。她原本计划利用先知先觉,抓紧时间复*薄弱科目,争取考上更好的大学。可现在,顾言的异常状态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下午的物理课上,林婉注意到顾言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但画的不是物理公式,而是一些杂乱的线条和数字。她偷偷瞥了一眼,看到几个重复出现的数字:0427、1103,还有一个被反复涂改的名字——顾明辉。
顾明辉?林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放学铃声响起时,顾言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林婉犹豫了一下,抓起书包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直觉告诉她,顾言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顾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自行车,朝城西方向去了。林婉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在后面。这个举动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38岁的灵魂在17岁的身体里,却做出了如此冲动的行为。
二十分钟后,顾言在一家破旧的律师事务所前停下。林婉付了车费,躲在街角的报亭后观察。她看见顾言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骑向另一个方向。
这次,他来到了一家医院。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医院——这解释了为什么顾言会哭。是家人生病了吗?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顾言的家庭情况。事实上,全班几乎没人了解顾言的背景,他就像个谜。
顾言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婉也能看出两人在争吵。女人情绪激动地指着顾言说什么,顾言则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最后,女人扇了顾言一耳光,转身冲进医院。
那一巴掌声音不大,却让林婉心头一颤。顾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雕塑。几分钟后,他才推着自行车慢慢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林婉没有继续跟下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窥探一个少年最私密的伤痛。重生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但不是让她去干涉别人的人生。
然而,那一夜林婉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浮现顾言微红的眼睛、医院门口的争吵、还有那个孤独的背影。上一世,她太专注于自己的烦恼,从未真正注意过身边的人。现在回想起来,高三那年顾言确实经常请假,成绩也有过短暂下滑,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压力大。
第二天,林婉早早来到教室。顾言的座位空着,直到早自*铃声响起前最后一分钟,他才匆匆走进来。他的眼睛比昨天更红,显然又哭过。
“给你的。”林婉将一盒牛奶和面包放在顾言桌上,“早餐。”
顾言愣了一下,低声说:“谢谢,但我吃过了。”
“那就当课间加餐。”林婉坚持道,然后压低声音,“顾言,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出来。也许...也许我能帮忙。”
顾言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林婉以为他会开口,但最终他只是摇摇头,转过身去翻开英语书。
那一整天,顾言比平时更加沉默。课间时,几个女生围过来想和他讨论题目,他都只是简短回答,然后找借口离开。林婉注意到,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手机,但每次看完表情都会更凝重。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课,班主任李老师突然走进教室,脸色严肃:“顾言,出来一下。”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言身上。他站起身时,林婉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教室外传来隐约的谈话声,但听不清内容。十分钟后,顾言回来了,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林婉忍不住问。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开始收拾书包。离放学还有半小时,但他显然准备提前离开。
“顾言,出什么事了?”林婉拉住他的衣袖。
顾言甩开她的手,动作有些粗暴:“不关你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他们,眼神好奇。顾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对不起,但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处理。”
说完,他背起书包,径直走出教室。
林婉坐在座位上,心里乱成一团。重生回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规划新人生,但现在却被同桌的秘密搅得心神不宁。放学后,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昨天那家医院。
这次,她在住院部门口看到了顾言。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林婉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叹了口气。
“那孩子又来了?”护士对同事说,“他爸爸的情况越来越糟,医药费欠了一大堆。他妈昨天来闹了一场,说没钱治了要出院。”
“顾明辉是吧?肝癌晚期,确实难办。听说他们家的钱都被前妻卷走了...”
顾明辉!林婉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了——上一世高三下学期,本地新闻曾报道过一起“孝子辍学照顾病父”的社会新闻,主人公好像就姓顾。当时全班还讨论过,但没人联想到顾言,因为报道用了化名。
原来如此。顾言的父亲病重,母亲卷款离开,他一个高中生要面对巨额医药费和即将失去至亲的痛苦。而这一切,发生在他高考前三个月。
林婉感到一阵窒息。上一世,她只记得顾言考上了顶尖大学,却不知道他经历了这样的磨难。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在父亲病重、家庭破碎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优异的成绩?
她看着长椅上那个颤抖的背影,突然做出了决定。
“顾言。”林婉走到他面前。
顾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他迅速擦掉眼泪,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了一些事。”林婉直截了当地说,“关于你爸爸。”
顾言的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关心。”林婉认真地看着他,“顾言,你不能一个人扛着这一切。告诉我,医药费还差多少?”
顾言盯着她,眼神从愤怒转为困惑,最后变成深深的疲惫:“三十万。还差三十万。而且...而且医生说,就算做了手术,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三十。”
三十万。对于2005年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林婉的家庭条件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38岁的林婉知道一些17岁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下个月本市将举办一场全国性的数学竞赛,一等奖奖金有五万元;比如,她父亲的公司正在内部集资,年利率高达15%;比如,城南的老房子即将拆迁,现在低价买入,三个月后就能翻三倍...
重生前的林婉是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但她喜欢看财经新闻,记得一些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些信息,现在成了她最大的资本。
“给我一周时间。”林婉说,“我能帮你筹到一部分钱。”
顾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筹?”
“这你别管。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能辍学;第二,不能放弃高考。”林婉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爸爸一定希望看到你考上好大学。”
顾言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甚至不算朋友。”
林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因为上一世,我错过了太多。这一世,我不想再对身边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当然,她没说“上一世”是字面意思。顾言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他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从那天起,林婉的生活节奏完全改变了。白天,她疯狂学*,利用成年人的自律和记忆优势,迅速补上薄弱科目。晚上和周末,她开始实施筹钱计划。
第一个周末,她说服父母投资父亲公司的内部集资项目,用“偶然听到的小道消息”作为理由。经过一番争论,父母最终同意拿出五万元家庭积蓄。
第二个周末,她找到城南一户急于卖房搬家的老人,以极低的价格签了购房意向书——用的是她编造的“远房亲戚想买房”的故事。她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全款,否则定金不要。
与此同时,她报名参加了数学竞赛,每天熬夜刷题。顾言发现她的黑眼圈,在一次课间递给她一罐咖啡:“别太拼了。”
“不拼怎么行?”林婉笑着说,“竞赛奖金有五万呢。”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觉得能拿到一等奖?”
“必须拿到。”林婉的眼神坚定,“不只是为了钱,也为了证明我自己。”
事实上,38岁的林婉数学并不差,只是高中时缺乏自信和方法。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她进步神速。两周后的模拟考,她的数学成绩从班级中游跃升到第三名,仅次于顾言和另一个学霸。
王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她,同学们投来惊讶的目光。但林婉顾不上这些,她的全部心思都在筹钱和竞赛上。
顾言的情况也有所好转。在林婉的坚持下,他不再逃课去医院,而是每天放学后去陪父亲两小时,然后回学校上晚自*。林婉经常陪他一起学*,两人成了真正的朋友。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一天晚上,顾言看着林婉轻松解出一道难题,忍不住问,“这些解题思路,不像高中生能想出来的。”
林婉心里一惊,表面却镇定自若:“我在网上看了很多大学公开课,学了一些高等数学的方法。降维打击嘛。”
顾言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开始向她请教一些特别的学*方法。两人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成了班里的“进步双子星”。
然而,危机很快到来。数学竞赛前三天,林婉接到母亲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婉婉,出事了...你爸爸公司的集资项目是骗局,老板卷款跑路了!”
林婉如遭雷击。她记得这个骗局,但记忆中它应该发生在高考后,而不是现在。她的重生,似乎改变了一些事情的时间线。
五万元,对于她的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父母省吃俭用多年的积蓄,就这样打了水漂。
“妈,别急,我在家,马上回来。”林婉挂掉电话,手在发抖。
“怎么了?”顾言关切地问。
林婉简单说明了情况。顾言的脸色变得苍白:“那...那你的钱...”
“没了。”林婉苦涩地说,“但我还有别的计划。竞赛奖金,还有那套房子...只要竞赛能拿奖,房子转手卖掉,应该还能凑够。”
话虽如此,但压力如山般压来。如果竞赛失利,如果房子不能如期拆迁,所有的计划都会崩溃。更糟糕的是,顾言父亲的病情在恶化,医生暗示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那天晚上,林婉回到家,看到父母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相对无言。母亲的眼睛红肿,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个场景刺痛了林婉的心——上一世,父母因为她高考失利而失望,因为她婚姻失败而操心,从未真正享受过生活。
“爸,妈,对不起。”林婉轻声说,“是我出的主意,损失我来承担。”
父亲摇摇头:“不怪你,是我们太贪心。只是...只是这些钱本来是给你攒的大学学费...”
“学费我可以自己挣。”林婉坚定地说,“奖学金、助学贷款、兼职...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母亲抱住她,泣不成声。林婉拍着母亲的背,心里却异常冷静。38岁的灵魂经历过更大的风浪,五万元的损失虽然痛,但并非无法承受。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顾言。
第二天在学校,林婉发现顾言的座位空着。一整天他都没出现,手机也关机。放学后,林婉直奔医院,在病房外听到了争吵声。
“我说了不行!不能放弃治疗!”顾言的声音嘶哑。
一个女声尖锐地反驳:“钱呢?你告诉我钱从哪里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顾言,现实点吧!”
林婉推开门,看见顾言和一个中年女人对峙——正是那天在医院门口打他的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病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闭着眼睛,身上插满管子。
“阿姨您好,我是顾言的同学。”林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关于医药费,我们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女人冷笑,“你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小孩子别在这里添乱!”
顾言挡在林婉面前:“妈,她是在帮我。”
“帮你?帮你做梦吗?”女人情绪激动,“顾言,我明天就办出院手续。你爸这样拖着也是受罪,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让他等死?”顾言的声音在颤抖,“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是你丈夫!”
“曾经是!”女人吼道,“自从他破产,自从他把所有钱投进那个该死的项目,他就不是了!我受够了,顾言,我真的受够了...”
女人崩溃大哭,冲出病房。顾言站在原地,像**即将碎裂的雕像。林婉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顾言...”
“她说的对。”顾言的声音空洞,“我是在做梦。三十万,怎么可能筹到...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拖延爸爸离开的时间...”
“不是做梦。”林婉坚定地说,“竞赛就在后天,一等奖五万。我打听过了,那套房子下个月肯定拆迁,至少能赚十五万。剩下的,我们可以发起募捐,向学校求助,向社会求助...总有办法的。”
顾言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帮我?”
林婉沉默了。她该怎么解释?说她重生回来,看透了人生的无常?说她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对身边人的苦难视而不见?还是说,在顾言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无助?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最后,她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而朋友,就是在对方跌倒时伸手拉一把的人。”
顾言的眼泪无声滑落。这一次,他没有擦掉。
竞赛日到了。林婉走进考场时,手心全是汗。这不是普通的考试,而是她和命运的一场赌博。五万元奖金,是顾言父亲活下去的希望之一。
试卷发下来,林婉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前几题还算顺利,但最后一道大题异常复杂,涉及的知识点远超高中范围。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上一世她看过这道题的解法,在一本大学数学杂志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林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一世,她是在大学图书馆偶然翻到那本过期的数学杂志,因为题目设计精妙,她多看了几眼。解法...解法是...
她睁开眼睛,笔尖开始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一个巧妙的代换,一个非常规的构造,将看似无关的条件串联起来。监考老师经过她身边时,不禁停下脚步,眼中露出惊讶。
最后一笔落下,林婉检查了一遍,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顾言等在外面,脸色苍白。
“怎么样?”他的声音紧绷。
“应该没问题。”林婉说,“最后那道大题,我恰好知道解法。”
顾言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谢谢...真的谢谢。”
“结果还没出来呢。”林婉微笑,“别急着谢我。”
等待结果的两天里,林婉陪着顾言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奔波。顾言的母亲偶尔会来,眼睛总是红肿的,但不再说绝望的话。她开始主动询问拆迁和募捐的进展,甚至自己联系了社区工作人员。
第三天,竞赛结果公布。林婉获得一等奖,五万元奖金。
当消息传来时,顾言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林婉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酸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只是第一步。”林婉说,“接下来,我们要处理房子的事。”
拆迁的消息比预期来得更快。一周后,社区正式通知,顾言家的老房子被划入拆迁范围,补偿款十八万。加上竞赛奖金,已经有二十三万。
林婉在学校发起募捐。她将顾言的情况写成信,印成传单,在校园里分发。起初响应的人不多,但渐渐地,有人五元,有人十元,有人五十...老师们也纷纷解囊。三天时间,筹集到两万多元。
顾言看着记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眼神从绝望变为希望,又从希望变为沉重。
“这么多人情,我怎么还得起...”他喃喃道。
“不用还。”林婉说,“等你将来有能力了,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就是最好的回报。”
顾言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有时候,你说话做事...不像个高中生。”
林婉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平静:“可能是我书看得多吧。”
网络募捐的效果超出预期。林婉将情况发布在几个公益平台上,配上顾言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和诊断证明。捐款从全国各地涌来,五万,八万,十万...当募捐金额达到十二万时,林婉关闭了通道。
“够了。”她说,“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三十五万应该够了。多出来的,我们可以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顾言父亲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手术前夜,林婉陪顾言守在病房外。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婉。”顾言突然开口,“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失去一切了。”
“你不会的。”林婉轻声说,“你比你想象中坚强。”
“不,我不坚强。”顾言摇头,“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准备放弃了。我甚至想过...如果爸爸走了,我也许就跟着他一起...”
“顾言!”林婉抓住他的手臂,“不要这么说。生命很珍贵,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顾言看着她紧握自己的手,突然问:“你经历过什么,对吗?那种...让你深刻理解生命脆弱的事情。”
林婉松开手,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我见过死亡。”她最终说,“很近很近地见过。所以我知道,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能够改变些什么,就是最大的意义。”
她没有说更多,顾言也没有再问。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手术室,说出“成功”两个字时,顾言和母亲相拥而泣。林婉站在一旁,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下来。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重生的意义——不仅是弥补自己的遗憾,更是改变他人的命运。
顾言父亲术后恢复良好。一个月后,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顾家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只是欠下的债务和人情,成为顾言肩上的重担。
“我要考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尽快还清这些钱。”顾言对林婉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林婉说,“大家帮助你,不是要你成为还款机器。”
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林婉和顾言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中。他们经常一起学*,互相讲解难题。顾言的成绩原本就很好,现在更是突飞猛进。林婉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努力,也稳居年级前列。
渐渐地,班上开始流传他们的“绯闻”。有人说看见他们周末一起在图书馆,有人说顾言每天给林婉带早餐,还有人说他们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对于这些传言,林婉和顾言都没有回应。他们之间的关系微妙而复杂,超越了友谊,却又不是简单的爱情。那是一种在苦难中建立起来的深刻联结,是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彼此理解。
高考前一天,放学后,顾言叫住林婉。
“能陪我走走吗?”
他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初夏的傍晚,微风拂过,带来栀子花的香气。
“林婉,高考后,你打算去哪里?”顾言问。
“北京。”林婉毫不犹豫地说,“上一...我一直想去北京。”
“我想去上海。”顾言说,“那里有最好的医学院。我想学医,像救了我爸爸的医生那样,去救更多的人。”
“很好的理想。”林婉微笑。
他们走到操场边,在看台上坐下。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
“林婉,我...”顾言欲言又止。
“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顾言看着远方,“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不仅是因为你帮我筹到了手术费,更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在最黑暗的时候,你像一束光,照了进来。”
林婉心中涌起暖流:“你也改变了我。”
“我?”顾言疑惑。
“是的。”林婉轻声说,“重生...重新回到这个年纪,我曾经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是你,和你家的故事,让我找到了方向。帮助他人,改变不幸的命运——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顾言不太理解“重生”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林婉话语中的真诚。
“林婉,我...”顾言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等我们都长大了,等我有能力承担未来了,我可以...我可以追求你吗?”
林婉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眼中的光芒纯粹而坚定。上一世,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这一世,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对他有感情吗?当然有。但那是什么感情?感激?同情?还是...
“顾言,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林婉最终说,“未来还很长,变数很多。如果缘分真的存在,它会给我们答案。”
顾言点点头,没有强求:“我明白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高考如期而至。两天时间,四场考试,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林婉答题时异常平静,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遗憾。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爆发出欢呼和哭声。高中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林婉走出考场,看到顾言等在门口。他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结束了。”他说。
“嗯,结束了。”林婉接过水,“也是新的开始。”
成绩公布那天,林婉和顾言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林婉如愿被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顾言则考上了上海最好的医学院。
离别前夕,同学们组织了最后一次聚会。大家唱歌、玩游戏、互赠留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顾言和林婉坐在角落,看着同学们欢笑打闹。
“明天我就要去上海了。”顾言说,“提前去熟悉环境,找份兼职。”
“我下周去北京。”林婉说,“我们...要保持联系。”
“当然。”顾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离别礼物。”
林婉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挂着一个精致的小太阳。
“这是我用第一笔兼职收入买的。”顾言有些不好意思,“不值什么钱,但是...太阳象征光明和希望,就像你一样。”
林婉戴上手腕,大小正合适:“很漂亮,谢谢。”
聚会结束,同学们陆续离开。顾言送林婉回家,两人并肩走在夏夜的街道上。
“林婉,还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帮我吗?”顾言突然说。
“记得。”
“后来我想明白了。”顾言停下脚步,“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践行某种信念。你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还有一种深沉的慈悲。这些特质,让你与众不同。”
林婉心中震动。她从未想过,顾言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
“顾言,我...”
“不用说。”顾言微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秘密。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经历过什么,在我心中,你都是那个在黑暗中为我点亮光芒的女孩。”
月光下,顾言的脸庞清晰而柔和。林婉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趴在课桌上偷偷哭泣的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理想的青年。
“顾言,答应我一件事。”林婉说。
“什么?”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无论多么黑暗,都要相信光明的存在。”
顾言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想着帮助别人而忽略了自己。”
“我答应。”
他们相视而笑。这一刻,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只有对彼此的祝福和对未来的期待。
大学四年,林婉和顾言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们通电话,写信,偶尔在假期见面。林婉主修社会学,关注弱势群体,参与各种公益活动。顾言在医学领域刻苦钻研,成绩优异。
他们都忙碌而充实,在各自的道路上坚定前行。感情方面,他们从未明确关系,但心中都留着特殊的位置给对方。
大学毕业那年,顾言的父亲完全康复,找到了新工作。顾家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有了少许积蓄。顾言被保送研究生,继续深造。
林婉则选择去西部支教一年。临行前,顾言来北京送她。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顾言问。
“因为那里更需要帮助。”林婉说,“而且,我想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
“我等你回来。”顾言说。
支教的日子艰苦而充实。林婉所在的小学条件简陋,但孩子们的眼睛明亮,对知识充满渴望。她教他们语文、数学,也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
一天,她收到顾言的信。信中写道:“今天我在医院实*,参与了一场成功的手术,救回了一个孩子的生命。当他的父母哭着感谢我们时,我想起了你,想起了当年我父亲获救时的情景。林婉,你教会我的,不仅是接受帮助,更是传递帮助。这份礼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林婉回信:“今天我的一个学生说,他长大后要像我一样,去帮助更多的人。那一刻,我哭了。顾言,我们都在创造涟漪效应,一个小小的善举,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而那个人又会影响更多人。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
支教结束,林婉回到北京,进入一家非营利组织工作。顾言研究生毕业,成为上海一家医院的住院医师。
他们依然分隔两地,依然忙碌,但联系从未间断。每年生日,他们都会互赠礼物;每年春节,都会通长长的电话;每次人生的重要时刻,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
十年后,林婉38岁生日那天,她收到顾言的短信:“今天是我父亲获救十五周年纪念日。林婉,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那个哭泣的男孩。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在上海外滩,你能来吗?”
林婉心中一动,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上海的机票。
外滩的夜晚,灯火辉煌。林婉在人群中寻找,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顾言站在江边,穿着白衬衫,比少年时更加挺拔成熟。
“顾言。”
顾言转过身,眼中闪过惊喜:“你真的来了。”
“你叫我,我怎么会不来。”林婉微笑。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十五年了,时光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却未改变他们之间的默契。
“林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顾言问。
“很好。我在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虽然辛苦,但充实。”林婉说,“你呢?”
“我也很好。去年升了主治医师,救了很多病人。每次看到病人康复出院,我都会想起你。”顾言停下脚步,“林婉,十五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忘记当年那个问题。”
林婉心跳加速:“什么问题?”
“等我们都长大了,等我有能力承担未来了,我可以追求你吗?”顾言重复着少年时的问题,眼神却更加坚定,“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承担未来。我可以...追求你吗?”
江风吹过,带来江水的气息和对岸的歌声。林婉看着顾言,这个她重生后第一个帮助的人,这个与她共同经历苦难与成长的男孩,这个十五年来始终在她生命中的重要存在。
上一世,她孤独终老,从未真正爱过或被爱。这一世,她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包括自己的。而现在,爱情终于来临,以最纯粹、最深刻的形式。
“顾言,你知道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林婉轻声问。
“什么?”
“上一世...我从未真正活过。我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生活,却从未为任何人点亮过光芒,也从未被任何人如此珍视。”林婉眼中泛起泪光,“这一世,我弥补了所有遗憾,除了一个——我从未勇敢地爱过。”
顾言握住她的手:“现在还不晚。”
林婉笑了,泪水滑落:“是的,现在还不晚。顾言,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继续帮助更多的人,继续点亮这个世界,继续...相爱。”
顾言紧紧拥抱她,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无数星辰坠落人间。
这一刻,林婉终于完全理解了重生的意义——它不仅是第二次机会,更是爱的觉醒,是生命的完整,是两个灵魂在时光中的重逢与确认。
他们相拥在江风中,身后是璀璨的城市灯火,面前是流淌不息的黄浦江。十五年前,一个重生的女孩看到一个哭泣的男孩,伸出了手。十五年后,那个男孩成长为能够守护他人的医生,而那个女孩,终于学会了接受被爱。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但爱与善意创造的涟漪,永远在时光的长河中荡漾,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连接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让黑暗中有光,让绝望中有希望,让重生不仅仅是重来一次的机会,更是向着更完整、更慈悲、更有爱的生命形态的进化。
而这一切,始于那个午后,始于课桌上偷偷抹去的眼泪,始于一句“你怎么了”,始于一个决定——在他人跌倒时,伸手拉一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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