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第一章 重生日

窗外的蝉鸣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盛夏的焦躁空气。
我叫林默,此刻正站在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高考倒计时日历,上面的数字是鲜红的“1”。
我重生了。
就在高考第一天的清晨,六点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上一世的今天,也是这个时间,姐姐林静的房间里准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果不其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妈妈王兰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门外。
“小默,小默你醒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忧虑和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身体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门被推开了,妈妈探进头来,看到我穿着整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焦急的神色更重了:“醒了就好,快,你姐姐肚子又疼了,疼得在床上打滚,你赶紧送她去医院。”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前世的我,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了圣旨。我丢下桌上温着的牛奶和鸡蛋,背起早就准备好的急救包,扶着“面色苍白”的姐姐就往医院跑。
我挂号、排队、陪着她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情绪紧张引起的肠胃痉挛。
等我满头大汗地扶着她走出医院,赶到考场时,语文考试已经开始了四十分钟。按照规定,迟到十五分钟以上,便不得入内。
我隔着铁门,看着里面奋笔疾书的同龄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我的班主任在门口跺着脚叹气,而我身边“虚弱”的姐姐,眼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察觉的得意。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我落榜了。姐姐因为“身体不好”,本就成绩平平的她,更是顺理成章地放弃了复读。
而我,为了那个家,为了给“体弱多病”的姐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放弃了复读的机会,南下进了工厂,成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女工。
我每个月三千五的工资,三千都寄回家。
姐姐用我血汗换来的钱,买最新款的手机,穿名牌的裙子,和朋友们去高档餐厅。妈妈总说:“你姐姐身体不好,从小就吃了苦,你要多让着她,多补偿她。”
我补偿了她十年。
十年里,我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手上磨出的茧子割破了又长好。我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粗糙,眼神变得黯淡,而成天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姐姐,却依旧皮肤白皙,巧笑倩兮。
直到三十岁那年,我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在车间里晕倒,被查出了胃癌晚期。
躺在病床上,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没有看到姐姐一丝一毫的愧疚。她只是来看过我一次,轻描淡写地说:“林默,你这辈子就是劳碌命,你看,把自己累出病来了吧?早跟你说别那么拼命。”
她甚至还在盘算着,我死后那笔工伤赔偿款,够不够她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那一刻,我才彻底醒悟。
我不是家里的妹妹,我只是姐姐的移动血包,是全家人的提款机。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悔恨。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没想到,我真的重来了。
“小默!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啊!你姐姐都快疼晕过去了!”妈妈的催促声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和委屈,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目光看着她。
我没有去看隔壁房间那个正在“表演”的姐姐,而是默默地走到书桌前,拿起我的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仔仔细细地放进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将它们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背上书包,走到了门口。
妈妈被我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搞蒙了,她拦在我面前,皱着眉:“你这是干什么?我让你送你姐姐去医院,你背书包做什么?”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我要去高考。”
王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你姐姐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去高考?高考明年还能再考,你姐姐的身体等得起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这么不懂事!”
自私?不懂事?
这些帽子,我戴了整整一辈子。
我看着妈妈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妈,姐姐从初中开始,每逢大考就肚子疼。这么多年,哪次检查出结果了?今天是我的高考,我等了十二年,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放弃。”
“你……”王兰气得嘴唇发抖,“你这是在咒你姐姐吗?她是你亲姐姐啊!”
这时,林静房间里传来更加凄惨的呻吟:“妈……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妹妹是不是讨厌我,不想管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妈妈一听,心疼得不行,回头瞪着我,眼圈都红了:“林默!你听听!你姐姐都难受成什么样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又是这招,永远的道德绑架。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句话锁住了双脚。
但现在,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绕过她,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妈,”我回头,看着她和不知何时已经倚在房门口,正用一双得意又怨毒的眼睛看着我的林静,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姐姐病了,可以叫救护车,或者,爸不是在家吗?”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妈妈难以置信的尖叫和姐姐戛然而止的呻吟。
清晨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气的空气,感觉浑身的枷锁,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第二章 考场与父亲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回头。
我能想象出屋子里的场景,妈妈的震惊和愤怒,姐姐从“病危”中瞬间恢复,开始对我进行新一轮的控诉和诋毁。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迈开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前所未有的轻快。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从未觉得如此充满希望。路边的香樟树,街角的早餐店,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因为心境的不同而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路上,遇到了几个同班同学,他们看到我,笑着打招呼:“林默,加油啊!”
“嗯,你们也加油!”我笑着回应,眼眶有些发热。
这种简单纯粹的同学情谊,在前世的我离开校园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了。工厂里的关系,复杂又冷漠,每个人都为了那一点点计件工资而相互算计。
到了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长。气氛紧张而肃穆,家长们的脸上写满了期盼和担忧。
我找到了自己的队伍,安静地排队等待入场。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妈妈打来的。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入场检查,找到座位,坐下。
看着眼前崭新的试卷,闻着那熟悉的油墨香,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前世的我,虽然没能上大学,但因为不甘心,在工厂的那些年,我从未放弃过学*。我用微薄的工资买了二手的教材,在每一个疲惫的深夜,趴在狭小的床板上,一遍遍地做题。
那些知识,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将它们写在这张决定命运的试卷上。
开考铃声响起,我拿起笔,开始答题。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些曾经困扰我的难题,此刻迎刃而解。
……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我提前十五分钟答完了卷,并且仔细检查了两遍。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在汹涌的人潮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落寞的身影。
是爸爸,林建军。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蹲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直直地望着考场的出口,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焦虑。
前世,他没有来。
或者说,他来了,但我没有机会走出考场。
看到我,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穿过马路,来到我面前。
“小默……”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考得……怎么样?”
“还行,挺顺利的。”我平静地回答。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愧疚。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问:“你妈……给我打了电话。你姐姐她……”
“她没事。”我打断了他,“爸,你相信我,她好得很。”
林建军沉默了。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在一家国营工厂当维修工,沉默寡言,没什么主见。在家里,他总是听妈妈的。对于两个女儿,他都爱,但妈妈常年在他耳边念叨“静静身体弱,你要多疼她”,久而久之,他也默认了这种不公平。
他知道家里的一切,但他选择了默许和逃避。
“你妈……很生气。”他过了很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我点点头,“爸,中午我不想回去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歇脚,准备下午的数学考试。”
回去,不过是另一场风暴。我不想把我宝贵的精力和情绪,浪费在那些无谓的争吵上。
林建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疼惜。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我手里:“去……去吃点好的,别省钱。下午好好考。”
我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这是他好几天的烟钱和午饭钱。
前世,他也是这样。在我进厂后,他偶尔会偷偷给我塞钱,让我买点好吃的,但每次都会被妈妈发现,然后又是一场争吵,最后钱还是会被要回去,给姐姐买新衣服。
这一次,我没有推辞。
“谢谢爸。”我收下钱,认真地看着他,“下午考完,我会回家的。”
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他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融入了人群。
我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并不恨他,他只是一个被生活和家庭磨平了棱角的普通男人。他的懦弱,也是这个家庭悲剧的一部分。
我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点了一份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心中最后一点寒意。
下午的数学考试,是我的强项。
我心无旁骛,沉浸在数字和逻辑的世界里。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天色已经微暗。
我的高考,结束了。
这一次,我没有错过。
我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我知道,家里等待我的,将是一场真正的“硬仗”。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的手里,已经握住了改变命运的笔。
第三章 家庭审判
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死寂。
妈妈王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姐姐林静则靠在妈妈身边,眼圈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爸爸林建军坐在另一边的小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客厅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场景,像极了一场针对我的审判。
“你还知道回来?”王兰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你姐姐?”
林静立刻配合地抽泣起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控诉:“妈,你别说了……妹妹肯定觉得我是个累赘,是我拖累了她……”
我放下书包,没有理会她们的表演,径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考了一天试,我口干舌燥。
我这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王兰。
她“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默!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姐姐为了不耽误你考试,疼得满头大汗都自己忍着,连医院都没去成,你倒好,一回来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才转过身,看向林静。
“姐,你现在还疼吗?要去医院吗?我可以现在就帮你叫救护车。”我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林静被我问得一噎,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的“病”,向来是薛定谔的病,只在需要的时候发作,只要目的达到,或者被人戳穿,就会立刻痊愈。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躲闪:“我……我好多了……吃了点药,睡了一觉……”
“哦,那就好。”我点点头,然后看向王兰,“妈,既然姐姐没事了,那我们可以谈谈我的事了吗?”
“你的事?你有什么事?”王兰气不打一处来,“你自私自利,不管姐姐死活,跑去参加高考,你还有理了?”
“我参加高考,是我作为学生的权利和义务,这不叫自私。”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倒是姐姐,为什么每次都在我重要考试的时候生病?中考那年,我考体育,她急性肠胃炎。高二期末考,她头疼。今天我高考,她又肚子疼。妈,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这些话,我前世憋在心里,烂在了肚子里,从未说出口。
今天,我终于问了出来。
王兰和林静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静尖声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难道我愿意生病吗?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在怪我?林默,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平静地看着她,“姐,你今天真的疼得那么厉害吗?疼到需要我放弃高考去送你看病?”
我的目光太直接,太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她伪装的外壳。
林静被我看得心虚,眼神飘忽,只能拉着王兰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妈,你看她……她根本不相信我……她觉得我是在装病害她……”
王兰立刻将林静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对我怒目而视:“林默!够了!你姐姐身体什么样我最清楚!你考了一天试,脑子糊涂了是不是?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会道歉。”我摇摇头,“我没错。”
“你……”王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
巴掌在离我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是爸爸林建军,他站了起来,抓住了王兰的手腕。
“够了,王兰。”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让孩子歇歇吧,她考了一天了。”
这是爸爸第一次,在我和妈妈、姐姐的冲突中,明确地站在我这边。
王兰和林静都愣住了。
“林建军!你什么意思?”王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也要帮着这个不孝女说话?”
“小默不是不孝女。”林建军松开手,看着我,眼神复杂,“她只是想有自己的人生。”
说完,他转头对我说:“小默,回房去吧,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拿起书包,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王兰和林建军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林静的哭泣。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而我,也终于迈出了为自己而活的第一步。
第四章 量化的付出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妈妈和姐姐把我当成了空气,不跟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也刻意无视我。饭桌上,妈妈会不停地给姐姐夹菜,嘘寒问暖,仿佛林静才是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补充营养的人。
爸爸则变得更加沉默,他会默默地把盛好的饭放在我面前,或者在我看书晚了的时候,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这是他无声的支持。
我不在乎她们的态度,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估分和填报志愿上。
根据估分,我的成绩应该能上一个不错的重点大学。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那里经济发达,机会众多。最重要的是,离家够远。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来开始我全新的人生。
填报志愿那天,我没有和家里任何人商量,自己在房间里用电脑提交了申请。
林静期间来敲过几次门,假惺惺地问我要不要帮忙参考一下,都被我拒绝了。
她在我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哟,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连姐姐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了。也是,以后是要去大城市当大学生的,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人。”
我戴上耳机,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希望我报一个省内的普通大学,最好是离家近的,这样我周末还能回家,继续扮演那个为她服务的“好妹妹”。
我偏不。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比预想的还要高出二十分。
685分。
这个分数,足以让我被第一志愿,全国排名前十的Z大录取。
我查到分数的那一刻,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成绩单,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家人都在。
我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
“爸,妈,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林建军第一个拿了起来,当他看到那个数字时,手都有些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激动地拍着大腿:“好!好!好!我林建生的女儿,有出息!”
王兰和林静也凑了过来。
看到那个刺眼的分数,王兰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自然,甚至还有一丝……失落。
而林静的脸,则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敢置信。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在她看来,我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平时成绩虽然不错,但绝不可能达到这个高度。她以为我那天顶撞家人,状态肯定会受影响,能考个二本就不错了。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姐,我考得好,你不为我高兴吗?”我微笑着问她。
林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高……高兴……我当然高兴了……”
她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甘。
爸爸的喜悦冲淡了家里的尴尬气氛,他兴奋地说:“走,今天我们下馆子!好好庆祝一下!小默可是我们老林家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王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前所未有的兴奋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爸爸一直在笑,不停地给我夹菜,喝了好几杯酒。
妈妈和姐姐则没什么胃口,全程沉默。
饭局快结束时,林静突然开口了,她看着我,看似关切地问:“小默,Z大一年学费不便宜吧?得一万多呢?还有生活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惯吗?”
来了。
我知道,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在提醒爸妈,我的大学,将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果然,王兰立刻接话:“是啊,小默,你姐说得对。一年光学费生活费就得两三万,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一个人挣钱,还要给你姐看病买药……要不,你考虑一下省内的师范大学?那个学费便宜,还有补贴,毕业了工作也稳定,离家还近,多好。”
这番话,说得多么“合情合理”,多么“为我着想”。
前世,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他们“说服”,放弃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选择了一个离家最近的专科学校,方便我随时回家“尽孝”。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们,笑了。
“妈,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上了大学,就没人给家里挣钱了?”
我的话太直接,让她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王兰斥责道。
“难道不是吗?”我没有退缩,目光转向林静,“姐,你用的那款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五千八,是我在工厂里拧了两个月,总共十二万颗螺丝换来的。你去年生日买的那个名牌包,三千二,是我加班加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连续干了一个月才挣到的。你衣柜里那些漂亮的裙子,哪一件不是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的?”
我开始一件一件地数,用最冰冷的数字,量化我前世的付出。
“从我十八岁进厂,到三十岁,整整十二年。我每个月工资,除了留下五百块生活费,其余全部寄回家。十二年,总共是一百四十四个月,我给家里的钱,不算奖金,至少有四十三万。”
“这四十三万里,有多少是真正用在了这个家上,又有多少,是变成了你身上的衣服,手里的包,和朋友们炫耀的资本,姐,你心里有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客厅里,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建军的脸色变得煞白,他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看林静和王兰。他只知道我寄钱回家,却从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又是怎么花的。
王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林精,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姐,我养了你十二年。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第五章 决裂与支持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将这个家虚伪的和平炸得粉碎。
林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林默!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那些钱是你自愿给我的!你说要补偿我,因为我身体不好,是你欠我的!现在你反悔了?你就是嫉妒我!你见不得我好!”
她开始口不择言,将所有的自私和索取,都归结于我的“自愿”和“亏欠”。
“我欠你的?”我冷笑一声,“我欠你什么?就因为我是妹妹,我就活该成为你的附属品吗?就因为你一句‘身体不好’,我的人生就必须为你让路吗?”
“对!就是这样!”她破罐子破摔地吼道,“谁让你身体好!谁让你能吃苦!这是你的命!”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我针锋相对。
“你……”林静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向王兰,哭着求助,“妈!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她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她也不认你这个妈了!”
王兰如梦初醒,她一把将林静搂在怀里,对着我怒吼:“林默!你给我闭嘴!有你这么跟你姐姐说话的吗?她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算计她!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
“我为家里做贡献,和无条件满足姐姐的私欲,是两回事。”我看着被妈妈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怨毒眼睛的林静,“妈,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真的把我们当成两个平等的女儿来对待吗?”
“在你眼里,姐姐永远是需要呵护的易碎品,而我,就是那个理所当然要为她遮风挡雨的工具。她生病,我要放弃考试。她要钱,我要拼命去挣。她不开心,就是我的错。凭什么?”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将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吼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静压抑的哭声和王兰粗重的喘息声。
一直沉默的爸爸林建军,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然后又转过身,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王兰,”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真的做错了。”
王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林建军,你疯了?你帮着她来指责我?”
“我不是指责你,我是在说我们。”林建军的眼神扫过林静,“静静,你真的像小默说的那样,花了她那么多钱吗?”
林静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只是把头埋在王兰怀里,一个劲地摇头。
“爸,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妈心里清楚。”林建军的目光转向王兰,“家里的存折,一直是你管着。小默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去了哪里,你最清楚。”
王兰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个家里,爸爸虽然不管钱,但他不傻。
“小默的学费,我来出。”林建军突然说道,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拿什么出?”王兰尖声问道,“你那点死工资,还不够家里开销的!”
林建军没有理她,他走回房间,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还有一本存折。
“这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加班费和奖金。”他把存折拍在桌子上,“这里有五万块钱,足够小默上完大学了。”
他竟然背着妈妈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王兰和林静都惊呆了。
“林建军!你……”王兰气得说不出话。
“这笔钱,我本来是想留着,等两个女儿出嫁的时候,一人一半当嫁妆的。”林建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小默,是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y屈了。爸没本事,护不住你。但这一次,你的大学,爸必须让你去上!”
“你想去哪,就去哪!Z大是好学校,咱就去Z大!不用管家里,爸还能干得动!”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不高,背脊已经有些弯曲的男人,他用自己最笨拙,也是最真诚的方式,给了我最坚定的支持。
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家的,毫无保留的爱。
“爸……”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孩子,别哭。”他用粗糙的手掌,擦去我的眼泪,“是爸不好。”
“不!不行!”林静突然尖叫起来,“这钱不能给她!爸,你忘了我身体不好吗?我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把钱都给了她,我怎么办?”
“你有手有脚,自己去挣!”林建军第一次对林静吼道,“你妹妹能去工厂打工,你为什么不能?你不是病了,你是懒!是被我们惯坏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静和王兰的心上。
林静彻底傻了,她没想到,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王兰也愣住了,她看着丈夫陌生的脸,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林建军……”她喃喃道,“你为了这个女儿,连我跟静静都不要了?”
“我谁都想要。”林建军疲惫地闭上眼,“但是王兰,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不能毁了小默一辈子。”
那天晚上,家里的灯亮了一夜。
争吵,哭泣,沉默。
但我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我的大学,稳了。
第六章 新生
Z大的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星期后,如期而至。
大红色的信封,烫金的校名,像一团火焰,点燃了我对未来的所有希望。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林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妈妈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爸爸的坚定,让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所有的家当,不过是几件旧衣服和一箱子书。
爸爸特意请了假,带我去商场,给我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两身新衣服,还有一部新手机。
花的是他那笔私房钱。
我本来不想要,但他坚持:“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让人看不起。”
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裙子的自己,我有些恍惚。
原来,我也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新东西。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爸爸坚持要送我去火车站。
妈妈和姐姐没有出来送我。
临走前,我站在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两辈子痛苦和压抑的地方,我终于要离开了。
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
爸爸帮我把行李安顿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
“这里是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你收好。穷家富路,别省着花,钱不够了就给爸打电话。”
“爸,够了,你给的已经很多了。”
“拿着。”他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包里,“到了学校,好好学*,别担心家里。有空……就给爸打个电话。”
他的眼眶红了,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女儿远行之际,也忍不住流露出不舍。
“爸,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好,好。”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我隔着车窗,看着站台上爸爸越来越小的身影,他一直在朝我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泪水终于滑落。
再见了,我的故乡。
再见了,我的过去。
林默,你的新生,开始了。
第七章 象牙塔的光
Z大没有辜负我的所有期待。
校园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还要美。高大的梧桐树,古典的教学楼,还有来自天南地北,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
我很快就融入了新的生活。
军训,上课,参加社团,竞选班干部……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这是一个需要不断学*和实践的领域。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图书馆和自*室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因为成绩优异,我大一就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
我没有把这笔钱寄回家,而是用它报了几个专业技能的培训班,并且给自己换了一台配置更好的笔记本电脑。
爸爸知道后,在电话里非常支持我:“好样的!钱就要花在刀刃上!这才是投资自己!”
我和家里的联系,仅限于每周和爸爸通一次电话。
电话里,他会问我学*怎么样,生活*不*惯,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我也会问他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我们默契地,都很少提起妈妈和姐姐。
偶尔,爸爸会叹着气说:“你妈还是老样子……你姐……唉,不提了。”
从他零星的描述中,我拼凑出了我离开后家里的状况。
没有了我这个“提款机”,林静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她那些*惯了大手大脚的朋友,见她再也拿不出钱请客吃饭,买不起新款的包包,便渐渐疏远了她。
她没有学历,又吃不了苦,高不成低不就,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不是嫌弃工资低,就是嫌弃工作累。
最后,还是爸爸托了关系,让她去了一个亲戚开的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块钱,勉强够她自己花销。
王兰心疼女儿,但家里经济大权已经掌握在爸爸手里,她也无可奈何。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我这个“白眼狼”身上,逢人便说我上了大学就忘了本,不孝顺。
对此,我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路,在越走越宽。
大学四年,我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不知疲倦。
我不仅专业课成绩名列前茅,还跟着导师做了好几个项目,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大三的时候,我就和同学一起,接了一些软件外包的活,赚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毕业时,我收到了好几家互联网大厂的Offer。
我最终选择留在了这座我奋斗了四年的城市,进入了一家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成为了一名软件工程师。
工作的第一年,我就用自己的工资,和同学合租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两居室。
我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书桌,还有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小阳台。
我常常在下班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了平静和感恩。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挣来的。
第八章 迟来的电话
工作后的第二年春节,我没有回家。
我告诉爸爸,公司项目紧,需要加班。
其实,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家。
爸爸没有勉强我,只是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除夕夜,我一个人做了一桌子菜,打开视频,和爸爸“云”吃了一顿年夜饭。
视频里,爸爸的头发白了更多,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告诉我,家里一切都好。
只是在视频快结束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默,有空……还是回来看看吧。你妈……她挺想你的。”
我想吗?
或许吧。
但我更害怕,一回去,又会陷入过去的泥潭。
直到那年夏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妈妈王兰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又疲惫,完全没有了当年的中气十足。
“小默……是你吗?”
“妈,是我。”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回来一趟?”她的语气,近乎于恳求。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爸爸出事了。
“是不是爸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你爸没事……”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你姐……你姐她……出事了。”
第九章 姐姐的“报应”
我买了最快的机票,赶回了家。
时隔六年,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我心中百感交集。
在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我见到了林静。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光彩。
她得了急性肾衰竭,需要立刻进行肾脏移植手术,否则性命堪忧。
王兰守在病床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小默,你可回来了!你快救救你姐姐!”
我被她晃得头晕,皱眉道:“妈,你先别激动,到底怎么回事?姐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原来,林静在小超市上班后,一直心有不甘。她羡慕别人光鲜亮丽的生活,又不想付出努力,便开始沉迷于网络上那些“快速致富”的偏方。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吃一种国外的“减肥神药”,不仅能变瘦变美,还能排毒养颜。
她瞒着家里,在网上高价买了好几个疗程。
结果,美没美成,反而把自己的肾吃坏了。
等到身体出现严重不适,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到了肾衰竭的地步。
“医生说,要尽快找到匹配的肾源做手术,不然……”王兰泣不成声。
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林静,心情复杂。
我恨过她,怨过她,但看着她此刻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却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她终究,是为自己的愚蠢和懒惰,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配型了吗?”我问。
王兰摇摇头:“我和你爸都去查了,都不匹配。医生说,直系亲属里,你的匹配率是最高的……”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让我,捐一个肾给林静。
第十章 最后的选择
病房外,走廊里。
王兰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小默,妈知道,这些年是妈不对,是妈偏心,对不起你。但是静静她是你亲姐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医生说了,正常人有一个肾,就足够了,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你就当……就当是妈求你了,救救你姐姐,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熟悉的道德绑架。
仿佛我的身体,我的人生,都只是为了给姐姐托底而存在的。
我看着她,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妈,你知道一个肾脏移植手术,需要多少钱吗?”我平静地问。
她愣住了。
“手术费,后期的抗排异药物,护理费用……加起来,至少要五十万,甚至更多。这笔钱,家里有吗?”
王兰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年,家里为了给林静看各种“小病”,本就没什么积蓄。爸爸那点私房钱,也早就给我交了学费。
五十万,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钱……钱我们可以想办法,可以去借……”她喃喃道。
“找谁借?”我追问,“然后呢?让爸一把年纪了,再去背上几十万的债务吗?还是说,你觉得,这笔钱应该我来出?”
王兰不说话了,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妈,第一,我的肾,不会捐。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决定。第二,钱,我可以出一部分,就当是我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但我不会倾家荡产,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王兰崩溃了,“那可是你姐姐的命啊!”
“是她的命,但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我看着她,眼神坚定,“妈,你和我爸,养育了我十八年。这十八年,我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我感激不尽。从我十八岁开始,到我三十岁,我用我十二年的青春和血汗,回报了这个家,回报了你们。我不欠你们什么,更不欠林静什么。”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只为我自己负责。林静的人生,也该由她自己负责。”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去找了主治医生。
我咨询了林静的病情,并且以家属的身份,在医院的账户里,存了十万块钱。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情分。
剩下的,就看林静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我订了当晚的机票,离开了这座城市。
走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一片释然。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和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第十一章 和解与新生
后来,我听爸爸在电话里说,林静最终还是做了手术。
那十万块钱,加上家里所有的积蓄,和跟亲戚朋友借的钱,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肾源,是等来的。据说是一个意外去世的年轻人的捐赠。
手术很成功,林静的命保住了。
但术后的恢复和昂贵的抗排异药物,成了这个家沉重的负担。
林静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她必须严格控制饮食,按时吃药,不能劳累。她那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也干不了了。
她成了一个真正需要人照顾的“病人”。
王兰开始真正地为女儿的身体和未来发愁,再也没有精力来指责我。生活的重压,让她迅速地苍老下去。
爸爸的电话里,叹息声越来越多。
第二年,我用自己攒下的钱,在家乡的省会城市,给爸妈买了一套小两居的房子,付了首付。
我跟爸爸说:“爸,你和妈年纪也大了,搬到省会来住吧。这里医疗条件好,交通也方便。你们把我养大不容易,也该享享清福了。”
我没有提林静。
但爸爸明白我的意思。
他们最终还是搬了过去。林静,自然也跟着一起。
我每个月会给爸爸打一笔生活费,不多,但足够他们安稳度日。
我依旧没有回去。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我尽我的孝道,但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直到我三十岁生日那天。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是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字,歪歪扭扭,是林静的笔迹。
上面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生日快乐。”
我看着那张卡片,很久很久。
然后,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是林静接的。
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平静。
“蛋糕……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电话两头,是长久的沉默。
“林默,”她最终还是开口了,“以前……是我不对。”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我才想明白。我不是身体不好,我是心坏了。我把你对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我毁了你的高考,还毁了你那么多年……我后悔了,真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现在这样,都是报应。”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
一句“都过去了”,包含了太多的心酸和无奈。
我无法说出“我原谅你”,因为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但我也不再恨了。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人生,我没必要再让过去的仇恨,来拖累我的未来。
挂掉电话,我切了一块蛋糕。
奶油很甜。
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我知道,那个曾经压在我心头两辈子的梦魇,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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