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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为逼我和他陪初恋复读,转头撕了通知书,我:还好撕的不是我的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张猩红的录取通知书,在他手里,变成两半,然后是四半。

竹马为逼我和他陪初恋复读,转头撕了通知书,我:还好撕的不是我的

纸片像濒死的蝴蝶,从他指间飘落,坠在我脚边。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调的冷风,无声地舔舐着我裸露的脚踝,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蒋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在期待一场歇斯底里的崩溃,一场痛哭流涕的质问。

阿姨,也就是他妈妈,已经捂着嘴,发出了第一声短促的抽泣。

叔叔的脸色铁青,捏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碎纸,那上面烫金的校名,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像一个拙劣的玩笑。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蒋川的目光,轻轻地说了一句。

“还好,撕的不是我的。”

时间退回到两天前。

出分那天,空气里弥漫着芒果熟透的甜腻和夏日独有的焦灼。

我考得很好,意料之中。

清大的法学院,稳了。

蒋川的分数也不错,比一本线高出七十多分,足够上本市一所顶尖的211。

我们两家是门对门的邻居,从穿开裆裤起,我跟蒋川的人生轨迹就几乎是重叠的。

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

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性格开朗,人缘爆棚。而我,是那种需要在他光环下,才能被老师注意到的安静的第二名。

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最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蒋川的妈妈,王阿姨,早就把一只传家的玉坠子塞给了我妈,笑眯眯地说:“等孩子们上了大学,就让他们把事儿订下来。”

我妈也乐见其成。

只有我知道,这条被所有人看好的轨道,从高二那年,就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却不可逆转的偏离。

苏念转来我们班的时候,像一阵带着栀子花香的微风。

她白,瘦,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像含着一汪水。

蒋川对她,是一见钟情。

那种少年人藏不住的喜欢,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又昭然若揭。

他会绕远路去给她买最新口味的奶茶。

会在她被篮球砸到时,第一个冲过去,紧张得语无伦次。

会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工工整整地誊抄一份,塞进她的课桌。

而我,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成了他最好的遮掩和最方便的信使。

“微微,这个你帮我给苏念,就说是你顺手买的。”

“微微,物理卷子你帮我讲给苏念听吧,你讲得比我清楚。”

“微微……”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冷静地看着他为另一个女孩心动,为她笨拙地付出。

我没有嫉妒,真的。

只是觉得,那盏从小照着我们俩的路灯,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分走了一半,不再那么明亮,那么专注了。

高考成绩出来后,苏念的分数,离本科线差了十几分。

我是在小区楼下的石榴树下,看到她和蒋川的。

她靠在蒋川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蒋川抱着她,手足无措地轻拍她的背,嘴里反复说着:“没关系,有我呢,别怕,有我呢。”

夏日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我站在树荫里,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青春疼痛电影。

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什么保证呢?拿他那份刚到手的录取通知书吗?

那天晚上,王阿姨提着一锅刚炖好的老鸭汤来我家。

“微微啊,你看我们家蒋川,跟你考一个城市多好,以后你们俩也能有个照应。”

我妈笑着应和:“是啊是啊,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我低头喝汤,鸭肉炖得软烂,汤色醇厚,但我尝不出什么味道。

我只是在想,蒋川此刻,大概正陪着苏念,商量着复读的事吧。

他要怎么“照应”我呢?

用他陪苏念复*的间隙,偶尔打来的一个电话吗?

我的沉默,在大人眼里,成了默认的羞涩。

王阿姨越说越高兴,甚至开始规划我们俩毕业后在哪买房。

我放下汤碗,擦了擦嘴。

“阿姨,蒋川有他自己的想法。”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他能有什么想法,他的想法不就是你的想法嘛。”

我没再说话。

有些裂痕,旁观者永远看不见,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无声蔓延的寒意。

撕通知书的导火索,是我明确拒绝了蒋川的“请求”。

就在他撕碎纸片的前一个小时,他把我叫到他房间。

他的房间,和我的一样,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园。

他没有关门,王阿姨在客厅里切水果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微微,”他抿着唇,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和挣扎,“我想好了。”

我靠在书桌边,没做声,等他下文。

“我想陪念念复读一年。”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睛不敢看我。

“哦。”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错愕和……被冒犯的恼怒。

“你就一个‘哦’?”

“不然呢?”我反问,“我应该为你伟大的爱情鼓掌吗?”

“林微!”他提高了音量,喉结上下滚动,“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不是在通知你,我是在跟你商量!”

“商量?”我笑了,觉得这个词格外讽刺,“商量什么?商量我放弃清大,也去陪你的初恋复读?还是商量我一个人去北京,等你一年后良心发现,想起还有我这么个未婚妻?”

“我没让你放弃!”他急切地辩解,“我的意思是,你先去上学,我……我明年再考去北京找你。念念她一个人,太可怜了。”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蒋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不是只有苏念。你还有你爸妈,他们为你高兴了多久,你知道吗?你还有你自己,你寒窗苦读十二年,是为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念念她……她不一样。她没有我,会撑不下去的。”

“那我呢?”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

“你没有我,会撑不下去吗?”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怎么会撑不下去呢?

我从小就独立,成绩比他稳定,做事比他有规划。我甚至在他打球摔断胳膊的时候,一个人帮他记了两个月的笔记,还顺便把他落下的功课全补了。

我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觉得,我的存在是理所当然,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

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不需要他的陪伴。

而苏念,那个柔弱得像菟丝花一样的女孩,她需要。

她的需要,成了他抛弃一切的理由。

“蒋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自我感动。你想当英雄,想拯救你的公主,那是你的事。别把我拉下水,我没那么伟大。”

“你觉得我是在自我感动?”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眼睛瞬间红了,“林微,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我们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最懂我!”

“我懂。”我点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懂你的自私,懂你的怯懦,懂你打着爱情的旗号,来逃避自己的人生。但我不接受。”

“你必须接受!”他猛地站起来,情绪彻底失控,“微微,我们是一体的!你不支持我,谁支持我?!”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蒋川。”我站直身体,平静地看着他,“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体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从后面追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微,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没回头,只是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是你先绝情的。”

然后,我就听到了客厅里王阿姨的惊呼。

我走出去,便看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猩红的纸片,像他流血的决心,铺了一地。

“还好,撕的不是我的。”

这句话我说出口,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蒋川的脸上,愤怒、震惊、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最后定格成一种受伤的苍白。

“你……你说什么?”

王阿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微微!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川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和苏念那个孩子!他心里有疙瘩,你不安慰他,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看着王阿姨,这个从小看着我长大,总爱摸着我的头说“我们微微最懂事”的女人。

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失望和责备。

在她的逻辑里,蒋川犯了错,是因为他“心里有疙瘩”。而我,作为他未来的妻子,有义务去体谅他,包容他,甚至为他的错误买单。

“阿姨,”我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他不是为了我。请您搞清楚这一点。”

“你这孩子!”

“妈!你别说她!”蒋川突然吼了一声,把他妈妈吓了一跳。

他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了念念,我什么都愿意放弃。我以为,你会怕。”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绑架。

一场用他自己的前途,来绑架我的未来的,幼稚又残忍的游戏。

他以为,我会像他妈妈一样,会哭,会闹,会求他不要这么傻,会妥协,会答应等他一年,甚至会为了安抚他,而放弃自己的学业。

他笃定我不敢拿我们二十年的情分去赌。

他错了。

“我为什么要怕?”我看着他,“你放弃的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蒋川,我再说一遍,你的任何决定,都与我无关。”

“林微!”蒋叔叔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川是一时冲动,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他点?”

姐姐。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要让着他。

他抢了我的玩具,妈妈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他考试没我好,王阿姨说,微微你多帮帮小川,你是姐姐。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孩,撕掉了自己的大学通知书,他爸爸说,你是姐姐,要让着他。

凭什么?

就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三个月吗?

“叔叔,我不是他姐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表达我的立场,“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和他是同学,是朋友。以前或许是,但从今天起,连朋友也不是了。”

“你……”

“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

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蒋川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不想当那个被迫上台,还要被指责演技差的配角。

我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蒋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林微,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们早就完了。”

从他选择苏念的那一刻起。

从他把我当成工具人的那一刻起。

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可以为他的爱情牺牲一切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完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把一屋子的惊愕、愤怒和哭泣,都关在了身后。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打在我身上,像一道追光。

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好像一直压在身上的,那副名为“青梅竹马”的沉重枷锁,终于被我亲手砸碎了。

回到家,我爸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脸色不对,我妈关切地问:“怎么了?跟小川吵架了?”

我摇摇头,走进房间,关上门。

我没有哭。

我只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北京的租房信息。

我的人生,不能,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停滞。

第二天,我约了苏念。

地点在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干净又脆弱。

看到我,她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小声地叫我:“林微姐。”

我点了一杯冰美式,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

“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蒋川的事。”我开门见山。

她端着牛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我听说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又是这套。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都是我的错,但我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姿态。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打断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蒋川撕掉通知书,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道歉与否,没有关系。但是,这个选择的后果,需要你们两个人一起承担。”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眼睛里水汽濛濛。

“林微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蒋川为你放弃了他的大学,放弃了他父母的期望。这份情,很重。重到足够压垮一个人。如果你只是享受他此刻的牺牲带给你的感动和安全感,而没有陪他走过接下来最艰难的一年的决心,我劝你,现在就离开他。”

苏念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

“你没有吗?”我冷笑一声,“你享受着他对你的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为你做的一切。你有没有想过,复读的压力有多大?他不是你,他原本有更好的前程。如果明年,他考得不理想,或者你们俩的成绩,再次把你们分开,你觉得,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到那个时候,你今天流的眼泪,在他眼里,只会变成廉价的笑话。”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剥开她那层纯洁无辜的外衣,露出底下自私怯懦的内核。

“不……不会的……蒋川他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苏念,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抢回蒋川。坦白说,他现在,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我认识了二十年的人,就这么毁了。”

“我说的,是作为朋友的最后忠告。听不听,在你。”

说完,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

“你好自为之。”

我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我有些眩晕。

我不是圣母。

我只是觉得,蒋川的悲剧,不应该由我来终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苏念真的爱他,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她不知道,那也正好证明了,蒋-川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我,只是一个提前退场的,清醒的观众。

那天下午,蒋川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人清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起来,颓废又疲惫。

我妈想把他让进门,被我拦住了。

“就在门口说吧。”

我靠着门框,看着他,神色淡漠。

“念念……都跟我说了。”他声音沙哑,“她说,你找过她。”

“嗯。”

“林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抬起头,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你是在逼她离开我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到了现在,他还在指责我。

“蒋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的爱情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你撕通知书,是我的错。我找苏念谈话,是我的错。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顺从你,迎合你,为你牺牲,才是对的?”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找她。”我深吸一口气,把盘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次性倒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我的人生,永远跟你绑在一起!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你后悔了,回头来找我,说‘微微,对不起,我当年错了’。我不想听!”

“我不想当你的退路,不想当你的港湾,更不想当你的备胎!”

“你和苏念的爱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成功了,我祝福你们。失败了,也请你们自己收拾烂摊子。别来找我,永远别来。”

我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里,掷地有声。

蒋川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

他看着我,眼神从痛苦,慢慢变成了绝望,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原来……”他惨笑一声,“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林微,”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们二十年的感情,对你来说,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有。”我点头,“有过。”

“但那点分量,在你决定为了苏念,拿我们的未来做赌注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清零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曾经有过星光,有过笑意,有过只属于我的温柔。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

“蒋川,”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我听到了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为他,是为我那死去的,长达二十年的青春。

那次谈话之后,蒋川和苏念,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听说,蒋川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给他找了最好的复读学校,据说学费贵得惊人。

苏念也跟着一起去了。

王阿姨来找过我一次,在我临去北京的前一天。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站在我家门口,笑容勉强。

“微微,阿姨知道,是小川对不起你。”她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让进门。

“这玉坠子,你拿着。”她把那只熟悉的丝绒盒子,塞到我手里,“这是我们蒋家媳妇才有的。不管小川怎么混蛋,在阿姨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儿媳。”

我打开盒子,那只通体碧绿的玉坠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润通透。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戴上它的场景。

现在,它却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我把盒子盖上,轻轻地推了回去。

“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微微……”

“阿姨,”我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已经不是你们蒋家的儿媳人选了。蒋川有他爱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未来。我们都该往前看。”

王阿姨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犟呢。”

她走了,没有带走那些土特产,也没有带走那只玉坠。

我把东西都收好,唯独那只盒子,被我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角落。

它像一个警示牌,时刻提醒我:

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我。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法学院的课程繁重而枯燥,但也让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锻炼自己的逻辑和口才。

我拿了奖学金,用那笔钱,报了一个法语班。

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每个人身上,都有着闪闪发光的优点。

我很少会想起蒋川。

只是偶尔,在图书馆看到并肩复*的情侣,或者在食堂看到男生笨拙地为女生剥虾,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那点情绪,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成堆的案例和法条里。

大一的寒假,我回家。

小区还是老样子,只是那棵石榴树,叶子都掉光了,显得有些萧瑟。

我没有碰到蒋川,也没有碰到苏念。

听我妈说,他们复读的学校是全封闭管理,一个月才放一次假。

王阿姨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见到我,只是勉强地笑笑,问我在北京过得好不好,再没有了以前的亲热。

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怨我的。

怨我的“绝情”,怨我的“不懂事”。

我不在乎。

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新年快乐,林微。”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是蒋川。

我没有回。

我把他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电视。

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彻底过去。

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再给他任何藕断丝连的机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又是一年高考季。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蒋川和苏念的消息。

是王阿姨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她站在我家门口,来回踱步,神情焦灼。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

“微微,你快去看看小川吧!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成绩……成绩出来了。”王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考得不好。比去年,还差了十几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念呢?”

“她……她考上了。就是我们市那所211,去年小川的那个分数。”

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他为她放弃了康庄大道,陪她走上独木桥。

结果,她过去了,他掉下去了。

“微微,阿姨求求你了。”王阿姨哭着说,“从小他就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好不好?我怕他想不开啊!”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我试试吧。”

我跟着王阿姨,来到蒋川的房门前。

门紧紧地锁着。

我敲了敲门。

“蒋川,是我,林微。”

里面没有声音。

“蒋川,开门。我们谈谈。”

还是没有声音。

我叹了口气,对着门板说:

“蒋川,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就走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一。”

“二。”

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三。”

我刚要转身,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蒋川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霜打过的植物,蔫头耷脑,毫无生气。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的灰色里。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你来看我笑话的?”

我走进他的房间。

一年的时间,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书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复*资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久不通风的味道。

我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驱散了一室的阴霾。

“我没那么无聊。”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靠在门边,像个影子。

“那你来干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来给我上课?告诉我,‘看吧,这就是不听我话的下场’?”

“我是来告诉你,”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人生,还没完。”

他愣住了。

“一次高考失利,算不了什么。撕掉一张通知书,也算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通往成功的路,有很多条,不只有读书这一条。”

“你是在安慰我吗?”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林微,你别这样。我宁愿你骂我一顿,或者干脆别理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我反问,“你已经为你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够沉重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我没脸见人。我爸妈,还有你……我对不起你们。”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我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上了自己的一切。蒋川,你不是蠢,你是懦弱。”

他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怒火。

“你害怕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大学生活,害怕离开这个你生活了十八年的舒适圈。苏念的出现,正好给了你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停在原地,逃避成长的借口。”

“你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以为抓住了她,就抓住了全世界。可你忘了,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走。”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怯懦和自私。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别说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我就要说。”我没有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一个输不起的赌徒。你输掉的,不是高考,是你的人生。你把自己困在这里,自怨自艾,除了让你身边的人为你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蒋川,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你搞砸的一切。”

“你想继续读书,那就再来一年,或者选个专科,以后专升本。你想工作,那就去找。这个世界很大,饿不死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

“别再拿苏念当借口,也别再拿我当借口。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走成什么样,都得你自己负责。”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要靠他自己走。

他能不能走出来,是他的造化。

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林微。”

我停住。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这句对不起,你留着对自己说吧。”

那次谈话之后,蒋川没有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开始帮他爸爸打理家里的那个小超市,每天搬货,理货,收银。

他剪了寸头,皮肤晒黑了,人也沉默了许多。

见到我,他会不自然地躲开视线,或者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苏念来找过我一次。

在蒋川出成绩之后。

她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是眼睛里,多了几分愁绪。

“林微姐,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问我。

“什么怎么办?”

“阿川……他不理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挂掉。我发信息,他不回。我去他家找他,他也不见我。”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帮不了你。”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要一起的。”

“那是在你们成绩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我冷静地分析,“现在,你要去上大学了,而他,落榜了。你们的人生,已经出现了分岔。你觉得,他还能用以前的心态面对你吗?”

“每一次看到你,都会提醒他,他有多失败。每一次想到你要去过崭新的大学生活,而他只能守着一个小超市,你觉得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可以不去上大学,我再陪他一年!”她急切地说。

我笑了。

“苏念,你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同情和牺牲吗?”

“你这么做,不是在帮他,是在羞辱他。是在告诉他,他就是一个需要女人放弃前途来拯救的废物。”

苏-念彻底愣住了。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最后对她说,“如果你们的感情,真的那么坚固,就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分崩离析。如果分开了,那只能说明,你们本就不是对的人。”

说完,我就走了。

我不是情感导师,也没兴趣去调解别人的爱恨情仇。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重蹈蒋川的覆覆辙。

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人生。

是最愚蠢的行为。

十一

大二开学前,我把那只玉坠子,还给了王阿姨。

我把它装在一个普通的纸盒里,托我妈转交。

我妈问我,真的想好了?

我点头。

“妈,我跟他,不可能了。”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走的那天,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蒋川。

他骑着一辆送货的三轮车,车上装满了饮料和泡面。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他把车停在路边,朝我走了过来。

他比夏天的时候,更黑更瘦了,手臂上有了结实的肌肉线条。

“要走了?”他问。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吧。”

一阵沉默。

“林微,”他突然开口,眼神很认真,“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那天,谢谢你骂醒我。”

“不用谢。”我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我认识的人,变成一个废物。”

他笑了,是这一年里,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有些苦涩,但不再是绝望的。

“我不会的。”他说,“我报了成人高考,会计专业。等拿到证,我就自己开个店。”

“挺好的。”

“你……在北京,好好的。”

“嗯。”

他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行李箱,没再说什么,转身跨上了他的三轮车。

车子发动,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看了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终于,等到了结局。

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没有走向更坏的深渊。

尾声

大学毕业后,我通过了司法考试,进入北京一家顶尖的律所实*。

工作很忙,忙到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我和蒋川,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只是偶尔听我妈在电话里提起。

说他的成人高考通过了,现在一边在超市帮忙,一边在读夜校。

说他和苏念,最终还是分手了。苏念在大学里,有了新的男朋友。

说王阿姨现在逢人就夸我,说还是女孩子靠得住,有出息。

我听着,心里很平静。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让我愤怒的人和事,在时间的冲刷下,都变得模糊而不重要了。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迟疑的,又有些熟悉的女声。

“请问,是林微吗?”

“我是,您是?”

“我……我是苏念。”

我有些意外。

“有事吗?”

“我……我下个月要结婚了。”她说,“我想,有些事,还是应该告诉你。”

“我跟蒋川的事,你不用告诉我。”

“不,不是。”她急急地说,“是关于……关于他当初撕掉通知书的事。”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那件事,不只是因为我。”

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还有因为你。”

“因为我?”我皱起了眉。

“是。高考前,他无意中看到你电脑里的邮件……是你申请国外一所大学交换生的邮件。他以为,你大学毕业后,就要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他怕。他怕他去了本市的大学,而你去了北京,你们会越走越远。他更怕,他还没来得及追上你的脚步,你就已经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所以,他才想用复读的方式,把自己,也把你,都留在原地。”

“他觉得,只要你们都在同一个起点,他就还有机会。”

“撕掉通知书,一半是为了留住我这个‘现在’,一半……是为了绑住你那个‘未来’。”

我握着手机,站在律所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是这样。

那场幼稚的,毁掉他自己前程的闹剧,不仅仅是一场冲动的爱情豪赌。

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卑劣的绑架。

他不仅想绑架我的现在,还想绑架我的未来。

我突然觉得一阵后怕,和无法遏制的恶心。

还好。

还好,我走得够快,够决绝。

还好,我撕掉的,只是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情分。

而不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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