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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三叔来家发酒疯 妈妈察觉不对 送我去宾馆,说:他们故意毁你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夏天,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要把整个季节的焦躁都喊出来。我房间里的旧台灯,灯光昏黄,像一枚腌透了的咸蛋黄,勉强照亮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复*资料。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十二个小时。

高考前三叔来家发酒疯 妈妈察觉不对 送我去宾馆,说:他们故意毁你

就在我拧着眉心,跟一道复杂的数学辅助线死磕时,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浓烈的酒气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瞬间冲垮了我用*题和公式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三叔孙启山。他满脸通红,脚步虚浮,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浩浩……我的好大侄子……还在用功呢?”他咧着嘴笑,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嘴里喷出的酒气几乎能把我熏倒。

“三叔,你喝多了。”我爸孙启明闻声从里屋出来,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没多!我清醒得很!”三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断的琴弦,尖利刺耳。“大哥,你现在是能耐了,接了大活,看不起你亲弟弟了是吧?我告诉你,别忘了你这手艺是跟谁一个师父学出来的!现在好了,你儿子马上要考大学了,要当城里人了,以后更要把我们这些穷亲戚忘到脑后了!”

他一边嚷着,一边用手指着我,唾沫星子横飞:“孙浩!你给我听着!你今天能坐在这安安稳稳地看书,是你老子踩着你亲叔叔的肩膀!他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你将来要是敢忘了本,忘了你孙家还有个快揭不开锅的三叔,你……你就是个白眼狼!”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妈丁秀梅却异常冷静,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架起三叔的胳膊就往外拖。

“启山,你闹够了就回去。浩浩明天要考试,你别在这撒酒疯。”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

三叔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声音渐渐远去。

屋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我看着桌上那道还没解开的辅助线,它在我眼里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脸。我的心乱成一团麻,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尖刻的话语像一把把小刀,在我心里来回搅动。

就在这时,我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反手关上门,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冷硬,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她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塞进我的手里。

“浩浩,”她压低了声音,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就走,去青年路那家招待所,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直接从那去考场,考完试再回来。”

我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妈,为什么?就因为三叔……”

我妈打断了我,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和谎言。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冷的话: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毁了你。”

01

那句话像一颗钉子,楔入我的脑海,直到我躺在招待所那张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床上,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窗外是陌生的街景,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毫无睡意,高考前夜的紧张,被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我妈丁秀梅,不是个会无的放矢的人。她的话,就像我爸孙启明手里的墨斗弹出的线,笔直,精准,不容置疑。她说他们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三叔孙启山一家。

我们家和三叔家的矛盾,其实早就埋下了种子,只是一直被“亲兄弟”这层薄薄的土掩盖着。而让这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今天这棵毒草的,是我爸接下的那趟活儿。

大概是高考前三个月,我爸通过一位老主顾的介绍,接了一个大活儿——修复一套民国时期的红木家具。主家是市里一位颇有名气的收藏家,姓罗,对这套家具宝贝得不得了。这套家具历经风雨,榫卯结构多有松动,雕花也有些许残缺,修复起来极其考验手艺。罗先生找了好几个师傅,都不满意,最后才找到了我爸。

我爸孙启明,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匠。他不像别的师傅那样能说会道,但他手里有真功夫。爷爷传下来的手艺,到了他这一辈,只有他一个人原原本本地继承了下来。那些传统的榫卯结构,什么楔钉榫、燕尾榫、格角榫,在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样,严丝合缝,不差分毫。他常说,木头是有灵性的,你得顺着它的纹理,敬着它的脾气,才能做出好东西。

这趟活儿,工钱给得很高,但更重要的,是对我爸手艺的一种认可。我记得那天他从罗先生家回来,一向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兴奋。他摩挲着那套家具的照片,眼睛里闪着光,对我和我妈说:“这才是真正的木匠活儿,能把这套宝贝修好,这辈子都值了。”

我妈也高兴,但她的高兴更实际。她盘算着这笔钱到手,我上大学的学费就彻底不用愁了,家里还能剩下不少,可以把漏雨的屋顶好好翻修一下。

那段时间,我们家充满了希望。我爸每天都泡在他的小作坊里,刨花和木屑的清香,成了家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则在书山题海里冲刺,我们父子俩,像是在两条不同的赛道上,朝着同一个光明的未来奔跑。

然而,这束光,也照见了别人的嫉妒。

三叔孙启山和我爸是亲兄弟,年轻时也一起跟着爷爷学过木工。但三叔性子活络,或者说,是浮躁。他嫌传统手艺来钱慢,早就扔下了凿子和刨子,跟着装修队干起了快装。用胶水粘,用钉枪打,怎么快怎么来,虽然挣了点快钱,但手艺却荒废了。他常嘲笑我爸是“老古董”,“守着那点破规矩能当饭吃?”

可当他听说我爸接了修复古董家具的活儿,工钱高得吓人时,他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02

三叔第一次找上门来,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他提着两瓶廉价的白酒和一些熟食,脸上堆着我许久未见的亲热笑容。

“大哥,听说你接了个大单?恭喜啊!”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地坐下,“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也不跟弟弟说一声?”

我爸正拿着一块小样木料仔细比对颜色,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一个手艺活儿,没什么好说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三叔凑过去,压低声音,“大哥,你看,这活儿你一个人干也累。我呢,最近手头也闲,不如算我一个?咱兄弟俩合伙,保证干得又快又好。挣了钱,咱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我爸放下手里的木料,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启山,这个活儿,你干不了。”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叔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笑容僵在嘴角:“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干了十几年装修,什么活儿没见过?”

“不是一回事。”我爸摇摇头,拿起一块刚刚做好的榫卯结构,递到三叔面前,“这种活儿,要的是慢功夫,是水磨的劲儿。你现在用的那些法子,钉子、胶水,在这上面都不能用。用了,这套家具就毁了。罗先生的信任,我的名声,也就都毁了。”

我爸说的是实话,他的小作坊里,连一根铁钉都很难找到。他坚信,好的木工活,是靠木头本身的力量互相嵌合,百年不朽。而三叔的工具箱里,各式各样的钉枪和强力胶水才是主角。

三叔看着那块严丝合缝的榫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当然知道自己干不了,但他要的不是“干”,而是“分钱”。我爸的拒绝,在他看来,就是自私,是吃独食。

“好,好你个孙启明!”三叔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爸的鼻子,“你现在是翅膀硬了,看不起亲弟弟了!行,这活儿你自己干吧,我看你能干出个什么花来!别到时候把人家的宝贝给弄坏了,赔得你倾家荡产!”

他气冲冲地走了,桌上那两瓶酒和熟食,像两个尴尬的笑话,摆在那里。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着我爸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会来。这人,眼睛里只有钱,早就忘了爷爷教过的东西了。”

我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他的工作台前,拿起刻刀,继续雕琢一朵残缺的牡丹花。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也有些固执得让人心疼。

那一次不欢而散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以前逢年过节还会走动的两家人,彻底断了来往。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三叔的怨气,像一根看不见的藤蔓,开始悄悄地向我们家的生活蔓延。

03

三叔没再直接上门,但他换了种方式。他开始发动“群众战争”,第一个目标,就是我奶奶王玉珍。

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跟着三叔一家过。老太太有点重男轻女,又偏心小儿子,耳朵根子软,三叔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很快,奶奶的电话就打到了我们家。电话是我妈接的,我当时正在客厅里做卷子,听得一清二楚。

“秀梅啊,我听说启明接了个大活儿,怎么也不带着点启山呢?”奶奶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埋怨。

我妈耐着性子解释:“妈,不是启明不带他,是那个活儿要求高,启山他……”

“什么要求高?不都是木匠活儿吗?”奶奶打断她,“启山跟我说了,你家启明就是自私,怕他分钱!你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忘了你三叔家还过得紧巴巴的。鹏鹏(我堂弟孙鹏)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们当大伯大妈的,就一点不心疼?”

我妈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妈,我们怎么不心疼了?鹏鹏之前想学门手艺,启明让他来作坊跟着学,他自己嫌苦嫌累,干了两天就跑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本事,给不了他好出路!你要是能给他安排个好工作,他能不干吗?”奶奶开始不讲理了。

我妈气得不想再跟她多说,只说了句“启明有分寸”,就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她捂着胸口,半天没喘上气来。

除了奶奶,还有我那个堂弟,孙鹏。他比我大两岁,早早就不上学了,整天在社会上瞎混,眼高手低。以前在路上碰到我,他总是爱搭不理的,一副看不起我这个“书呆子”的样子。但那段时间,他却破天荒地主动来找了我几次。

一次是我放学路上,他骑着个破摩托车,在我身边停下。“浩浩,上哪去啊?哥带你一程。”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

他也不走,就那么慢悠悠地跟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听说大伯最近发大财了?行啊你们家,这下你考上大学,可就是金凤凰了,以后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我听着很不舒服。

“我爸就是挣个辛苦钱。”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辛苦钱?”他嗤笑一声,“浩浩,你还是太单纯。我可听说了,那活儿干完,你们家能拿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万!够我们家挣好几年的了。你爸倒好,宁愿自己累死,也不肯分我爸一杯羹。说到底,还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他把三叔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灌输给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给我施加压力。我不想跟他争辩,加快了脚步。他在我身后喊:“孙浩,你别以为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人啊,不能没良心!”

回到家,我把孙鹏的话学给我妈听。我妈听完,脸色铁青,半晌才说:“耗子,你别理他们。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学*,天大的事都不要管。他们就是看你爸有出路了,看你马上要出息了,他们急了,眼红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三叔一家,就像一群苍蝇,嗡嗡地围着我们家,叮不着肉,也要恶心你。他们不相信手艺的价值,不理解我爸的坚守,他们只相信最赤裸裸的利益,并且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04

矛盾的第一次大爆发,是在我爸那套红木家具的修复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

那天,罗先生亲自来看进度。他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张修复好的八仙桌,从桌面平整的漆面,看到桌腿精致的雕花,再到桌底天衣无缝的榫卯接合处,脸上满是惊叹和满意。

“孙师傅,真是神乎其技啊!”罗先生赞不绝口,“您这手艺,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了。这套家具在您手里,真是重生了!”

我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就是个修补匠。”

罗先生当场就表示,要把尾款提前结清,还额外加了两千块钱,说是给我爸的辛苦费。不仅如此,他还说自己圈子里有不少喜欢古董家具的朋友,以后一定多给我爸介绍生意。

送走罗先生,我爸妈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巨大的肯定。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和坚守,终于得到了回报。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是谁嘴快,把我爸得了大笔工钱还被大老板赏识的消息传了出去。这消息传到三叔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当天晚上,三叔就找上门了,这次他没带酒,也没带笑,脸上只有一片阴沉。他老婆赵春燕也跟着来了,一进门就哭天抢地。

“大哥,大嫂,你们就行行好,给条活路吧!”三排长赵春燕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们家鹏鹏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人家天天上门要债,再不还钱,就要把他的腿打断了啊!”

三叔则站在一旁,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爸:“孙启明,你今天挣了钱,就眼睁睁看着你亲侄子被人逼死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爸被这阵仗搞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欠了多少?”

“三万!”三叔咬着牙说。

三万,在那个年代,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我爸刚拿到的工钱,刨去成本,再给我留出学费,剩下的也禁不起这么个大窟窿。

我妈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孙鹏什么德性她很清楚,说是做生意被骗,十有八九是赌钱输了。

“启山,鹏鹏到底是怎么欠的钱,你最好说实话。”我妈冷冷地问。

“你管他怎么欠的!反正是欠了!大哥,你就说你帮不帮吧!这钱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三叔开始耍横。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连刨子都拿不稳的弟弟,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启山,”我爸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这是在拿鹏鹏当借口,来逼我。”

“我逼你?我逼你你就对了!谁让你有钱不认兄弟!”三叔彻底撕破了脸皮,指着我爸的作坊骂道,“你守着你那些破木头过吧!我告诉你,孙启明,今天这钱你要是不给,我们兄弟的情分,就算到头了!以后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好日子?”我妈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挡在我爸面前,“从你家鹏鹏不上学开始,哪次惹了祸不是我们去给你擦屁股?你拿钱去赌,输光了找我们借,我们哪次没借给你?你现在倒有脸说我们不认兄弟?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把我们当过亲人吗?”

一番话,说得三叔和三婶哑口无言,脸上红了又白。

最终,那场争吵在我爸的沉默和三叔的咒骂声中不欢而散。三叔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孙启明,丁秀梅,你们给我等着!别以为儿子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我等着看你们家鸡飞蛋打的那一天!”

那句恶毒的诅咒,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们家上空。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一句气话。却没想到,他真的会选择在我人生最重要的关口,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05

那次大吵之后,家里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三叔一家再也没有上门,甚至在路上遇见,他们也会远远地绕开,脸上带着一种怨毒和冷漠的表情。

这种平静,比争吵更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我爸妈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了心里,他们在我面前营造出一种风平浪静的假象。家里的饭菜越来越丰盛,我妈总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说是要给我补脑子。我爸话更少了,但他会默默地帮我把台灯调到最合适的高度,会在我熬夜看书时,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他甚至用他那双长满老茧、能雕刻出精美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我把考试用的2B铅笔削得恰到好处。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我的高考,成了这个家冲破困境、走向新生活的唯一出口。我能感受到他们那份沉甸甸的爱和期望,这让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复*中,试图用书本和试卷,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有一次深夜,我起夜上厕所,路过我爸妈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是我妈的声音,充满了忧虑:“启明,我这几天心里总是不踏实。启山他们一家子,跟哑巴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能有什么不正常的?不来烦我们,不是更好吗?”我爸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不懂,”我妈叹了口气,“狗不叫,才要咬人。我怕他们憋着什么坏呢。尤其是浩浩马上要考试了,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他再浑,也是浩浩的亲叔叔,不至于对孩子下手吧?”我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钱,他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们得防着点。”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原来,我所以为的平静,只是父母为我撑起的一把伞。伞外面,早已是风雨欲来。

那晚之后,我心里也多了一根弦。我开始留意三叔家的动静。他们家和我家只隔着一条巷子,站在我家二楼的窗户,能看到他们家院子的一角。我偶尔会看到三叔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他家院子里喝酒,声音很大,言语粗俗。堂弟孙鹏的摩托车声也总是在深夜响起,来来回回,搅得四邻不安。

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发沉重。我能感觉到,一种恶意正在暗中积聚,像乌云一样,向我们家压过来。

高考的前一天,学校放了假,让我们回家做最后的调整。我妈特地包了我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馅饺子。饭桌上,她和爸爸绝口不提三叔家的事,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让我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

看着他们故作轻松的笑脸,和眼角藏不住的忧虑,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辜负他们。我一定要考好,带着这个家,走出这条狭窄、阴暗的巷子。

吃完晚饭,我回到房间,做最后一遍的知识点梳理。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四合,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三叔孙启山,带着一身酒气和满腔的怨毒,撞开了我家的门,也撞碎了这虚假的平静。

06

招待所的床板很硬,我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三叔那张扭曲的脸,和我妈那句冰冷的话——“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毁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所有淤积的困惑和不安。我终于明白,三叔昨晚的酒疯,根本不是偶然的醉酒闹事。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毒的表演。

他选择在高考前夜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用最伤人、最刺耳的话来攻击我的父母,来扰乱我的心神。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的情绪崩溃,让我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让我无法在第二天的考场上正常发挥。

正如我妈所说,他们想毁了我。因为我,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如果我高考失利,就意味着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无法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而我爸,将不得不继续当一个埋头苦干的木匠,也许为了我的复读费,或者为了我将来的生计,他会被迫向现实低头,向三叔低头,甚至会为了挣快钱,放弃他所珍视的原则和手艺。

到那时,他们就赢了。他们不仅能从经济上拖垮我们家,更能从精神上彻底击垮我父亲的骄傲和坚守。这比直接抢钱,要恶毒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力量,从我的心底涌了上来。那愤怒,不是针对三叔个人的,而是针对那种根植于人性深处的嫉妒、自私和短视。那力量,则源于我的父母。我想起父亲在灯下雕刻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母亲为我操劳而过早染上风霜的鬓角。他们用自己的脊梁,为我撑起了一片天。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不能被毁掉。我必须赢。

第二天一早,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少年,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孙浩,冷静下来。你不是为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我的心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周围的喧嚣、考官的指令、其他考生的紧张,都离我远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试卷和手中的笔。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场接着一场。我屏蔽了所有的杂念,将过去十二年所学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倾注在笔尖。每当感到疲惫,感到脑子转不动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母亲那双决绝的眼睛,想起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我放下了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无比轻松。不管结果如何,我尽力了,我没有被他们打倒。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的气氛,也不知道三叔一家是否还会有什么后续的动作。

直到天快黑了,我才走到家门口。巷子里很安静,我家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到我爸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我妈则在厨房里忙碌,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我的声音,他们同时回过头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表情。他们没有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妈只是擦了擦手,对我说:“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知道,这两天,他们承受的压力,比我只多不少。

饭桌上,谁都没有提考试的事,也没有提三叔。我们只是沉默地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家,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虽然看不见硝烟,却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07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那段时间,我们一家三口都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三叔家的事。巷子里偶尔能听到他们家的争吵声,但都与我们无关了。那道被三叔亲手撞开,又被我妈决绝关上的门,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我爸完成了罗先生的那套家具,声名远播。陆续又有好几位客户慕名而来,请他修复家里的老物件。他的作坊开始忙碌起来,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节奏,慢工出细活,绝不为了多挣钱而降低标准。他的话更少了,但腰杆却比以前更直了。

我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努力不去想考试的结果。但我知道,全家人的心,都悬在那张还未揭晓的成绩单上。

出成绩那天,是个大晴天。查分电话是我哆哆嗦嗦拨通的。当一连串数字从听筒里报出来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考得很好,超出了一本线七十多分,足以报考国内任何一所顶尖的建筑院校——那是我的梦想,我想像父亲一样,用自己的双手,去建造一些坚固而美好的东西。

我放下电话,回头看着我爸妈。他们俩紧张地站在我身后,连呼吸都忘了。

“爸,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考上了。”

一瞬间,我妈的眼泪就决堤了。她捂着嘴,蹲在地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像个孩子。我爸的眼圈也红了,他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我生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我见过他最开心的笑容。

我们家的喜悦,像一锅滚开的水,很快就沸腾了整个巷子。邻居们纷纷上门道贺,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充满了善意的祝福和羡慕。

就在这片热闹中,三叔孙启山和三婶赵春燕,带着堂弟孙鹏,不请自来了。

他们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大哥,大嫂,恭喜啊!”三叔的声音大得有些夸张,“我就知道,浩浩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你看,我那天晚上说的话,就是喝多了胡说的,根本没影响到我们大侄子嘛!”

他企图用一句“喝多了”就将那晚恶毒的行径轻描淡写地抹去。

三婶也凑到我妈身边,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浩浩出息了,我们当叔叔婶婶的,脸上也有光啊!”

孙鹏也跟在我身后,递给我一瓶饮料,干巴巴地说:“哥,恭喜你啊。”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卖力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我妈挣脱开三婶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爸则掐灭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我爸身上。

0D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爸孙启明身上。他个子不高,平时总是微微含着胸,像个怕事的庄稼人。但那一刻,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沉默,却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看三叔,而是看着院子里那些道贺的街坊邻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各位街坊,谢谢大家来给我家浩浩道喜。家里地方小,招待不周,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这是在客气地送客了。邻居们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纷纷笑着说“不打扰了”,陆陆续续地散了。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家人。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叔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搓着手:“大哥,你这是……”

我爸这才把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让三叔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启山,”我爸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道喜。你是来看,我们家是不是真的‘鸡飞蛋打’了,对吗?”

他原封不动地,把三叔那晚的诅咒还了回去。

三叔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大哥,你……你这是什么话,我……我真是来恭喜浩浩的……”

“不必了。”我爸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高考前那天晚上,你不是喝多了。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搅乱浩浩的心,让他考砸。你不是想要我分你钱,你是想要我的命。”

“你……你胡说!”三叔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我爸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觉得我接了个活儿,挣了几个钱,就高你一等了。你嫉妒,你怨恨。你不想着自己把手艺捡起来,堂堂正正地挣钱,却总想着走歪门邪道,总想着把我拉下水,跟我一起在泥潭里打滚。我不同意,你就恨不得我们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婶和孙鹏,最后又落回三叔身上。

“你最恨的,不是我挣了钱,而是浩浩有出息。因为浩浩考上大学,就意味着我们家,有了你够不着的前程。所以,你要毁了他。你毁了他,就等于毁了我下半辈子的指望。到那个时候,我孙启明就彻底被你踩在脚下了,对不对?”

一番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三叔内心最阴暗、最龌龊的念头,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三叔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三婶和孙鹏也低着头,不敢看我爸的眼睛。

“从小到大,爷爷就教我们,做木匠,要‘心正木直’。心不正,手里的活儿就是歪的,做出来的东西,外表再光鲜,根子也是烂的,经不起时间。”我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启山,你的心,早就歪了。”

“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但是,再浓的血,也经不起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往里掺毒。那天晚上,你撞开的不是我家的门,是你我兄弟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我爸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带着无法挽回的决绝。

“以后,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我们家,也不欢迎你们再来。就这样吧。”

说完,他走回屋里,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三叔一家人,像三尊被抽掉了魂魄的泥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在周围邻居探究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那一天,我们家院子里的阳光,格外明亮。我知道,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我们失去了一些所谓的亲情,但我们保住了更重要的东西——尊严,希望,和一个家的安宁。

09

几年后,我从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著名的建筑设计院工作。我离开了那条狭窄的巷子,在大城市里拥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我每个月都会回家,那个小院子,是我永远的根。

家里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爸的手艺名声越来越大,他不再仅仅是修复旧家具,甚至开始有博物馆和私人藏家请他去复制一些失传的古代木器。他成立了自己的小工作室,还收了两个徒弟。那两个年轻人,都是真心喜欢这门手艺的,对我爸恭恭敬敬,像对待师父,也像对待父亲。

我爸依旧沉默寡言,但他脸上的笑容多了,眉头也舒展了。他常常在工作台前一待就是一天,抚摸着那些温润的木头,眼神里充满了平静和满足。他用自己的坚守,赢得了尊重和体面的生活。

我妈则成了工作室的“后勤部长”,负责管账、采买,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再需要为生计发愁,闲下来的时候,就养养花,跳跳广场舞,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

而三叔一家,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从我妈偶尔的闲聊中得知,三叔后来又折腾过几次生意,都赔了。他吃不了苦,又总想一夜暴富,结果一次次掉进坑里。三婶因为他好赌,跟他大吵了几次,最后也心灰意冷,不再管他。堂弟孙鹏,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换了好几个工作,没一个能长久,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个,整天抱怨社会不公,父母没本事。

他们一家,似乎陷入了一个不断下坠的恶性循环。

有一次我回家,听我妈说,三叔托了好几个中间人,想跟我爸见一面,服个软,希望能来工作室帮帮忙,哪怕是打打杂也行。

我问我爸:“爸,你怎么想的?”

我爸正在给一个新收的木料上蜡,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心不静,做不了这个活儿。来了,只会把这里的风气带坏。”

我明白了。我爸拒绝的,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他所代表的那种投机取巧、心术不正的人生态度。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合了。

那个夏天,我带着女朋友第一次回家。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城市女孩,对我家的故事充满了好奇和尊敬。晚饭后,我和父亲坐在院子里乘凉。

他给我讲起了他年轻时学艺的趣事,讲起了各种木材的脾性,讲起了榫卯结构里蕴含的阴阳平衡的智慧。

“浩浩,”他最后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是设计师,画图纸,建大楼。记住,不管是盖房子,还是做家具,道理都是一样的。地基要稳,骨架要正。一个人,一辈子,也是这个道理。心里那根准绳要拉直了,走出来的路,才不会歪。”

我点点头,看着父亲被岁月刻画的脸,看着他那双创造了无数美好的手,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敬意。

我知道,高考前夜那场风波,早已过去。但它留给我的,却是一生都受用不尽的财富。它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来自于财富或地位,而是源于内心的坚守和善良。普通人或许平凡,但只要守住自己的良心和底线,一样可以活得高贵。

家人间的理解和包容,是抵御生活风雨最坚固的屋檐。而一门手艺,一颗匠心,一种正直的价值观,它们的传承,远比金钱要重要得多。

夜空中,星光璀璨。我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昏黄灯光下奋笔疾书的少年。那场风波没有毁掉他,反而让他提前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让他更加坚信,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建造一个正直、坚固、充满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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