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全校第一的我为了男友放弃高考后，意外听到他和青梅的对话
1
高考那天，我揣着准考证，站在考场外。
六月的风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气，吹得人心里发慌。
身边的同学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抓着小纸条，嘴里念念有词，像一群虔诚的信徒。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我看着那扇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铁门，手里攥着的准考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沈放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身影被斑驳的树影切割得明明暗暗。
他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
他没看我，目光一直落在校门口。
我知道他在等谁。
林晓晓，他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更是我这三年来，学*上唯一的对手。
果然，没多久，林晓晓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像一只翩翩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沈放身边。
沈放立刻迎上去，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别紧张，你肯定没问题的。”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晓晓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有你在，我就不紧张了。”
那画面，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了他一句“我们一起去南方读大学，别考那么好了，等我一年”，我放弃了清北的保送名额。
为了他一句“你那么聪明，就算不高考，也能过得很好”，我此刻正准备放弃我的整个未来。
我以为这是爱情，是奋不顾身。
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
而我，就是那个笑话本身。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沈放发来的消息。
“进去吧，考完就结束了。”
是啊，考完就结束了。
我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第一门是语文。
作文题目是《论坦诚》。
我看着这两个字，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沈放和林晓晓站在一起的画面。
坦诚？
多么讽刺。
我最终还是动了笔，但写的不是作文。
我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
沈放，再见。
然后，我交了白卷。
是的，每一科，都是白卷。
我提前走出考场，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沈放和林晓晓还站在那棵大槐树下，像一双璧人。
看到我出来，沈放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怎么这么快？考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不怎么样。”我淡淡地说，“可能要复读了。”
沈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被关切所掩盖。
“没关系，复读一年也好，正好我们明年可以一起。”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旁边的林晓晓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啊，许念，别太难过了。以你的实力，明年肯定能考上清北的。”
我看着她，她化了淡妆，嘴唇是水蜜桃的颜色，看起来很甜。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2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家里一片死寂。
我爸看着成绩单上那一排刺眼的零分，手都在抖。
“许念，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妈坐在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垂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我没考。”
“没考？”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高考！你寒窗苦读十二年，就为了这个！”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能理解他的愤怒。
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从小到大，我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奖状贴满了整面墙，老师的夸奖，邻居的羡慕，这些都是他逢人便说的资本。
他早就跟所有亲戚朋友夸下海口，说我肯定能上清北。
现在，我亲手把他的骄傲，摔得粉碎。
“为什么？”我妈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是不是……因为沈放？”
我浑身一僵。
我妈太了解我了。
我爸还在咆哮：“沈放？又是那个沈放！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心眼多得很！你就是不听！”
“一个男孩子，让你连高考都放弃了？许念，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爸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我妈拉住他，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转向我，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失望。
“念念，你告诉妈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
我能说，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情，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吗？
我能说，我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个傻子，所以用这种方式，进行了一场幼稚的报复吗？
我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能说：“爸，妈，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我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所有的奖状，一张一张，全都从墙上撕了下来。
撕得粉碎。
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我被撕碎的人生。
3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手机早就关了机。
我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尤其是沈放的。
第四天，我妈在门外敲门。
“念念，沈放来了，在楼下等你。”
我没理。
“他说，你要是不下去，他就在楼下一直等。”
我还是没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妈又来敲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念念，你下去看看吧，雨下得这么大，他还在楼下站着，会生病的。”
我终于坐了起来。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沈放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像一棵倔强的白杨。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白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仰着头，看着我房间的窗户，眼神执拗。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我曾经也为这样的他，动心过无数次。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是在演给谁看呢？
演给我，还是演给我爸妈，演给周围的邻居？
演一个深情不悔的男主角。
我冷笑一声，拉上了窗帘。
他想等，就让他等着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多久。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地被雨水打落的树叶。
我妈走进来，把一碗热粥放在我床头。
“他走了，早上你爸下楼的时候，看到他被林晓晓接走了。”
我搅动着碗里的粥，没什么胃口。
“哦。”
“念念，”我妈欲言又止，“你和沈放，到底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妈，我们分手了。”
“分了也好。”我妈叹了口气，“这样的男孩子，咱们要不起。”
是啊，要不起。
我花了整整三年的青春，才明白这个道理。
代价有点大。
4.
我开始找工作。
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高中毕业生，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奶茶店店员。
我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最后，一家小小的书店收留了我。
书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
她看了我一眼，问：“高中毕业？”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读大学？”
我沉默了。
王阿姨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一个月三千，包一顿午饭，干不干？”
“干。”我立刻点头，生怕她反悔。
书店不大，但很安静。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打扫卫生，偶尔帮客人找找书。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我爸妈一开始是反对的。
他们觉得我是在自暴自弃。
“一个月三千块钱，能干什么？你那些同学，将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年薪几十万，你呢？”我爸恨铁不成钢。
“爸，我现在这样，还能干什么？”我反问他。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我妈拍了板。
“让她去吧，总比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强。”
于是，我就成了书店的一名店员。
我开始学着适应没有沈放的日子。
学着忘记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
学着和过去告别。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难。
偶尔，我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他第一次跟我表白时，紧张到脸红的样子。
想起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
想起他在冬天的夜里，把我的手放进他口袋里的样子。
那些回忆，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地扎进我心里。
不疼，但很麻。
5.
大概一个月后，我在书店遇到了林晓晓。
她挽着沈放的胳膊，笑靥如花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穿着情侣装，看起来般配极了。
看到我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
我穿着书店的灰色工作服，正在整理一排新到的教辅书。
手上还沾着灰尘。
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晓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惊讶又同情的样子。
“许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沈放的脸色很复杂。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们……”
“两位需要点什么？”我打断了他，换上了职业性的微笑。
我不想听他解释。
也不想看他们在我面前上演什么情深义重。
沈放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林晓晓反应快，她拉了拉沈放的胳膊，笑着说：“我们随便看看。”
然后，她就拉着沈放，在书店里逛了起来。
她故意走到我负责的区域，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哎呀，这套书我以前也用过呢，质量真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
“是啊，”我淡淡地接话，“毕竟承载了很多人的梦想。”
也埋葬了很多人的梦想。
林晓晓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放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神，我看不懂。
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丝……我说不出的东西。
最后，他们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临走前，沈放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我转过身，继续整理我的书。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王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我摇了摇头：“前男友。”
王阿姨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姑娘。”
是啊，傻姑娘。
这三个字，大概是对我这十八年人生，最精准的概括。
6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很快，就到了九月。
大学开学的日子。
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同学们晒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对新生活的憧憬。
清华，北大，复旦，交大……
那些曾经离我那么近的名字，现在却变得遥不可及。
我把朋友圈关了。
眼不见，心不烦。
那天晚上，我爸喝多了。
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念念，爸对不起你，爸没本事，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还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爸不该逼你，不该撕你的奖状。”
“你要是想复读，爸砸锅卖铁也供你。”
我看着他两鬓斑白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爸，不怪你。”
是我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我不想复读了。”我说，“就这样挺好的。”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竞争和压力的环境里。
我累了。
我爸还想说什么，被我妈拉住了。
“让她自己决定吧。”
从那天起，我爸再也没提过复读的事。
他开始学着接受我的“平庸”。
只是偶尔，我还是能看到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惋惜。
我知道，这道坎，我们家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7
转眼，就到了冬天。
天气越来越冷。
书店的生意也越来越淡。
我每天抱着一杯热茶，坐在窗边，看外面人来人往。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放弃高考，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应该已经坐在清华的教室里，听着国内最好的教授讲课。
我会交到很多新朋友，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
我的未来，会是一片光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书店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每当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我知道，后悔没用。
路是我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那天，书店快打烊的时候，沈放又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我送给他的那条灰色围巾。
他看起来瘦了些，也憔悴了些。
“我们能聊聊吗？”他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王阿姨很识趣地提前下班了，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书店里很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过得好吗？”他先开了口。
“挺好的。”我说。
“对不起。”他低下头，“那天……我和晓晓不是故意去刺激你的。”
“我知道。”
“我们……只是正好路过。”
“嗯。”
我的冷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僵局。
“念念，你为什么……要交白卷？”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呢？”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逼近一步，“沈放，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不敢看我。
“因为你啊。”我替他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因为你让我放弃高考，因为你让我等你一年，因为你转头就和林晓晓在一起了！”
“我没有！”他急切地反驳，“我和晓晓只是朋友！”
“朋友？”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朋友会手挽着手，朋友会喝同一瓶水，朋友会在你让我等你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吗？”
“沈放，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
他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自私，你懦弱，你配不上我！”
“你害怕我考上清北，和你拉开差距。”
“你害怕我去了北京，会遇到比你更优秀的人。”
“所以你用爱情绑架我，让我放弃我的未来，来成全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不是的！”他终于吼了出来，“我不是这么想的！”
“那你怎么想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能怎么说？
说他爱我，但更爱他自己？
说他希望我好，但又不希望我比他好？
这些话，太难听，他说不出口。
“沈放，”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我们结束了。”
“从你让我放弃高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不想再看他。
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声音。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8
那次之后，沈放再也没来找过我。
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平静了。
但我错了。
没过多久，我就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很醒目：《扒一扒我们学校那个为爱放弃高考的状元婊》。
帖子里，把我交白卷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说我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毁掉自己的前途，还连累家人蒙羞。
说我心机深沉，用这种方式报复前男友。
说我表面清高，实则是个恋爱脑。
下面附上了我的照片，还有我爸妈的照片。
帖子的回复量很高，各种难听的辱骂，不堪入目。
“真是个奇葩，放着清华北大不上，去当服务员？”
“她爸妈也是倒霉，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这种女人，谁敢要啊？”
“听说那个男的已经和青梅竹马在一起了，她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笑死。”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手脚冰凉。
我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林晓晓，不会有别人。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我踩在脚下，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我关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无数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段时间，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对我指指点点。
书店的工作，我也辞了。
我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
我妈看着渐消瘦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被我拒绝了。
我知道，我的病，医生治不好。
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的心药，在哪里？
9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么毁掉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家里发呆，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许念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是我，您是？”
“你好，我叫陈默，是一名律师。”
律师？
我愣住了。
“我找你，是想和你谈谈网上那个帖子的事情。”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帖子……怎么了？”
“发帖人涉嫌侵犯你的名誉权和隐私权，我们可以起诉她。”
起诉？
我从来没想过。
“可是……我没有证据。”
“我有。”陈默的声音很肯定，“我已经拿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和她的个人信息。”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被人网暴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沧桑。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不希望，再有人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那一刻，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你只需要相信我。”
10
在陈默的帮助下，我把林晓晓告上了法庭。
开庭那天，我见到了久违的沈放。
他是作为林晓晓的证人出席的。
他站在证人席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晓晓的律师问他：“你和原告许念，是什么关系？”
“前男女朋友关系。”
“她放弃高考，是因为你吗？”
沈放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在挣扎。
如果他承认，那么他就会背上“渣男”的骂名。
如果他否认，那么他就是在说谎。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是。”
全场哗然。
林晓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大概没想到，沈放会当庭承认。
接下来，律师又问了很多问题。
关于我们如何相爱，如何分手。
关于林晓晓和他之间的关系。
沈放都一一作答了。
他的回答，没有偏袒任何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关于青春，关于爱情，关于自私和伤害的事实。
最后，法官问他：“你认为，原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放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很优秀的女孩。”
“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因为，我终于等来了这句迟到的道歉。
我的青春，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11
官司，我赢了。
法院判决林晓晓删除所有帖子，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虽然钱不多，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我不是那个别人口中的“状元婊”。
我只是一个，在爱情里犯过傻的普通女孩。
那天，宣判结束后，我在法院门口，又遇到了沈放。
他一个人站着，看起来很落寞。
“恭喜你。”他说。
“谢谢。”
“我和林晓晓，也分手了。”
我并不意外。
经历了这场官司，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不起，念念。”他又说了一遍，“如果可以，我希望……”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他，“沈放，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动。
“你……还会回学校复读吗？”
我摇了摇头。
“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
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待而活。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我和沈放的故事，到这里，就真的画上句号了。
12
我用那笔赔偿金，给自己报了一个成人高考的辅导班。
我决定，重新开始。
不是为了谁，只为了我自己。
辅导班的课程很紧张。
每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那种久违的充实感，让我觉得很安心。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生，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我交到了新的朋友，他们都很友善，很努力。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自*室里刷题到深夜。
偶尔，我也会想起过去。
但那些人和事，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像一部看过的老电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我知道，我正在慢慢地，走出那段阴霾。
13
一年后，我顺利地通过了成人高考，考上了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
专业是法律。
是陈默建议我选的。
他说：“你经历过不公，所以更懂得公平的可贵。你会成为一个好律师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律师。
但我知道，我喜欢这个专业。
我喜欢那种用法律的武器，去维护正义，去帮助弱者的感觉。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战中，锻炼自己的逻辑和口才。
我拿了奖学金，用自己的努力，减轻了家里的负担。
我还利用课余时间，去陈默的律所实*。
他成了我的良师益友。
他教我如何分析案情，如何撰写法律文书，如何与当事人沟通。
他告诉我，一个好的律师，不仅要有专业的知识，更要有一颗悲悯之心。
在他的影响下，我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从容。
我爸妈看着我的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爸甚至开始重新把我当成他的骄傲。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跟别人炫耀我的成绩。
而是说：“我女儿，将来要当律师，为老百姓说话的。”
我知道，我们家那道过不去的坎，终于过去了。
14
大三那年，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案子。
是一个被家暴的女人的离婚案。
那个女人，叫李梅。
她被丈夫打了十年，浑身都是伤。
她想离婚，但丈夫威胁她，如果敢离婚，就杀了她全家。
她很害怕，不敢报警，也不敢起诉。
是她的邻居，偷偷帮她联系了我们律所。
陈默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
“这个案子，你去跟吧。”他说，“我相信你。”
我看着卷宗里，李梅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手都在抖。
我害怕。
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陈默的信任，也辜负了李梅的希望。
陈默看出了我的胆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有我呢。”
他的话，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开始着手调查取证。
我一遍一遍地和李梅沟通，安抚她的情绪，鼓励她勇敢地站出来。
我走访她的邻居，寻找目击证人。
我调取她去医院的就诊记录，作为她被家暴的证据。
这个过程，很艰难。
李梅的丈夫，不断地打电话威胁我，恐吓我。
甚至还跑到律所来闹事。
有好几次，我都想过放弃。
但一想到李梅那双绝望又期盼的眼睛，我就告诉自己，不能退缩。
我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
我必须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15
开庭那天，李梅的丈夫在法庭上，矢口否认自己家暴。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说李梅在外面有人了，想跟他离婚，所以才诬告他。
他的表演，很逼真。
一度让陪审团产生了动摇。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发言席。
我没有直接反驳他。
而是把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证据，呈现在了法官和陪审团面前。
那些带血的衣物，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些邻居的证词，那些医院的诊断报告……
每一件，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最后，我看向李梅的丈夫。
“被告，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你的妻子，那么请你告诉我，爱，就是把她打得遍体鳞伤吗？”
“爱，就是让她活在恐惧和绝望中吗？”
“爱，就是毁掉她的人生，还倒打一耙吗？”
“你那不叫爱，那叫自私，那叫控制，那叫犯罪！”
我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掷地有声。
李梅的丈夫，被我问得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法官宣判，准予离婚。
并且，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梅的丈夫，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的那一刻，李梅抱着我，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释放，更有对新生的渴望。
我也哭了。
为她，也为我自己。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看到陈默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微笑着看着我。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16
我和陈默，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
一切都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他比我大八岁。
成熟，稳重，有担当。
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安心。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
但他说：“念念，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我毕业后，留在了他的律所。
我们一起，接了很多案子。
有离婚的，有争夺抚养权的，有劳动纠纷的，也有刑事辩护的。
我们见过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也见过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
我们为弱者呐喊，为正义发声。
虽然很累，但很值得。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独立，自信，有价值。
17
有一天，我在街上，偶遇了林晓晓。
她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脸上也没有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想躲。
我叫住了她。
“林晓晓。”
她停下脚步，不敢看我。
“好久不见。”我说。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小。
我们相对无言。
曾经的针锋相对，如今只剩下尴尬。
“你……过得好吗？”她先开了口。
“挺好的。”我说，“你呢？”
她苦笑了一下。
“不怎么好。”
我才知道，她当年虽然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但因为那场官司，她在学校里名声尽毁，被同学排挤，孤立。
大学四年，过得异常艰难。
毕业后，找工作也处处碰壁。
很多公司一听说她的名字，就直接拒绝了她。
她现在，在一个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拿着三四千的工资。
“都是我自作自受。”她说，眼圈红了，“许念，对不起。”
这句道歉，也迟到了很多年。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恨过她。
恨她抢走了我的爱人，恨她毁掉了我的名声。
但现在，看着她落魄的样子，我却生不出一丝快意。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青春里的爱恨情仇，早已经被时间冲刷得面目全非。
我们都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
只是，有的人，走出来了。
有的人，还困在原地。
18
和林晓晓告别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默。
他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说。
是啊，选择。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
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我忽然想起了沈放。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自从那次在法院门口一别，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就像一颗流星，划过我的青春，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他的名字。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沈放，一年前，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我点开那条新闻，反复地看。
新闻里说，他大学期间，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因为当年在法庭上的证词，他被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在学校里，受尽了同学的白眼和非议。
他试图解释，但没有人相信。
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活在了无尽的羞辱和自责里。
他恨林晓晓，也恨他自己。
最终，他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遗书里，只有一句话。
“念念，对不起，我真的爱过你。”
我看着那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场青春悲剧里，唯一的受害者。
我以为，我放弃高考，是我对他最大的报复。
但我错了。
原来，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我们三个人，在这场纠缠不清的爱恨里，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全都输得一败涂地。
陈默从身后抱住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为沈放，为林晓晓，也为那个曾经偏执又决绝的自己。
我哭我们那段回不去的青春。
哭我们那场两败俱伤的爱情。
19
很久以后，我才慢慢地，从沈放的死讯中走出来。
我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
我想，他大概也不希望我看到他最后的样子。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了一句：
“沈放，我不恨你了。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生活，还要继续。
我和陈默，结了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人。
我爸妈看着我穿着婚纱的样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他们是在为我高兴。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婚后，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给她取名叫“安安”。
我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不要像我一样，走那么多的弯路。
有时候，我会抱着安安，给她讲我过去的故事。
我会告诉她，妈妈曾经是一个很傻的女孩。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差点毁了自己的一生。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用她的小手，摸着我的脸。
“妈妈不傻。”
我笑了。
是啊，现在的我，不傻了。
我用惨痛的代价，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生活。
我学会了和过去和解，和自己和解。
回头看，那段放弃高考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
但也是那场噩梦，让我彻底清醒。
让我明白了，女人这一生，最该依靠的，不是男人，不是爱情。
而是自己。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抵御生活所有的风雨。
只有自己活得精彩了，才能配得上更好的未来。
窗外，阳光正好。
我抱着我的女儿，看着身边爱我的男人。
心里一片安然。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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