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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高考状元,校长来电,说试卷被人调包了。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儿子高考状元,校长来电,说试卷被人调包了。

儿子高考状元,校长来电,说试卷被人调包了。

儿子高考状元,校长来电,说试卷被人调包了。

六月底的傍晚,暑气还没完全散去。老陈蹲在自家五金店门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啤酒。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琢磨着明天该去进点哪种型号的螺丝。屏幕上跳动着“市一中周校长”几个字,老陈心里咯噔一下。

“喂,周校长?”老陈擦了擦手,声音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周校长有些干涩的声音:“陈师傅,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个很紧急的情况,需要和您沟通。”

老陈的心提了起来。儿子陈默三天前刚查到高考成绩,七百三十八分,全省理科第一。消息传开,这条老街都轰动了。亲戚朋友、左邻右舍,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人都上门道贺。老陈五金店门口挂上了红绸子,老婆李秀珍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着风。

“方便,您说。”老陈站起身,往店里走了几步。

“是关于陈默的高考成绩。”周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省考试院那边……出了点问题。他们初步核查发现,陈默的答题卡可能存在异常。”

老陈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地上:“什么异常?”

“答题卡上的笔迹,和陈默平时在学校存档的笔迹样本……有出入。”周校长说得艰难,“考试院怀疑,可能存在试卷调包的情况。”

老陈脑子嗡的一声。五金店里昏暗的灯光晃了晃,他扶住堆满螺丝钉的货架。“调包?什么意思?我儿子的试卷被人换了?”

“现在只是怀疑,需要进一步鉴定。”周校长语速加快,“明天上午九点,考试院的同志会来学校,希望您和陈默能到场配合调查。这件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请您先不要对外声张。”

挂了电话,老陈愣愣地站在货架前。李秀珍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计算器,脸上还挂着笑:“谁的电话?是不是又有记者要采访?我跟你说,刚才社区主任还来问,要不要给默默办个庆功宴……”

“秀珍。”老陈打断她,声音发哑,“出事了。”

听完老陈的转述,李秀珍手里的计算器啪嗒掉在地上,电池盖弹开来。“不可能!”她的声音尖利起来,“默默考了多少分,白纸黑字查到的!七百三十八!全省第一!怎么可能是调包?”

“校长是这么说的。”老陈蹲下身,捡起计算器,手指有些抖。

“笔迹不对?默默那孩子写字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李秀珍眼圈红了,“从小到大,作业本上哪个字不是我看着写的?他们凭什么怀疑?”

老陈没说话。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陈默从小到大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特等奖……最上面是刚打印出来的成绩查询页面截图,老陈特意去照相馆过塑了。

照片上的陈默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平静。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读书从没让人操过心。老陈开五金店,李秀珍在超市当收银员,两口子没什么文化,全指望儿子有出息。陈默也争气,从小学到高中,永远年级前三。

“明天去了再说。”老陈把铁盒子盖好,“先别跟默默说太细,就说学校有点手续要补。”

陈默的房间在二楼,不到十平米,堆满了书。老陈敲门进去时,陈默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书。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爸。”陈默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很清澈。

“明天上午去趟学校。”老陈尽量让声音自然些,“考试院要核对一些信息,关于成绩的。”

陈默点点头,没多问。他一向这样,话少,但心里有数。老陈看着儿子瘦削的肩膀,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带上门时,他听见陈默轻轻说了句:“爸,别担心。”

这一夜,老陈和李秀珍都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老陈就起来了,蹲在门口抽烟。五金店的卷帘门上映出他佝偻的身影。街对面卖早点的王师傅已经开始生火,看见老陈,笑着打招呼:“陈老板,起这么早!听说默默要去清华了?啥时候摆酒啊?”

老陈勉强笑笑:“还没定呢。”

早晨七点半,一家三口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陈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地看着窗外。李秀珍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甲掐得发白。老陈注意到,儿子今天特意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

市一中门口挂着大红横幅:“热烈祝贺我校陈默同学荣获全省理科状元”。门卫认出他们,笑着打开电动门:“陈默来啦?校长在办公楼等你们呢。”

办公楼三层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周校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今天却显得有些疲惫。他身边坐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公文包。

“陈师傅,李大姐,陈默同学,请坐。”周校长起身介绍,“这两位是省考试院的刘主任和张干事。”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情况周校长应该已经跟你们沟通过了。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本次高考存在试卷调包嫌疑。经过初步比对,陈默同学的语文和理综答题卡笔迹,与存档笔迹存在较大差异。”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复印件,摊在桌上。左边是陈默高三模拟考的作文答卷,右边是高考语文答题卡的扫描件。老陈凑近看,他不懂书法,但能看出两种字体的不同:左边的字工整清秀,右边的则略显潦草,有些笔画连在一起。

“这……这能说明什么?”李秀珍声音发颤,“高考紧张,写字快了点,不一样很正常!”

“不只是快慢问题。”张干事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笔迹鉴定是一门科学。我们从运笔*惯、字体结构、笔画力度等多个维度进行了初步分析,相似度不足百分之六十。”

陈默一直安静地坐着,这时忽然问:“我能看看吗?”

刘主任把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陈默仔细看了几分钟,抬起头:“这不是我的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周校长身体前倾。

“这张答题卡上的字,”陈默指着扫描件,“不是我的。虽然模仿了我的书写*惯,但很多细节不对。比如这个‘的’字,我写的时候右边那一勾是向上的,这里却是平的。”

刘主任和张干事对视一眼。刘主任从包里又取出几张纸:“这里有几份笔迹样本,需要陈默同学现场书写进行比对。”

那是几段课文摘抄和数学公式。陈默接过笔,在会议桌旁坐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老陈站在儿子身后,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后颈的骨头凸出来。陈默写得很认真,每个字都方正正。

写完后,张干事立刻拿出放大镜和尺子,开始比对。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老陈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他看见周校长不停地用纸巾擦汗。

半小时后,张干事抬起头,表情严肃:“现场书写的笔迹,与存档样本高度一致。但与高考答题卡的笔迹,确实存在显著差异。”

“这意味着什么?”李秀珍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主任合上文件夹:“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启动正式调查程序。陈默同学的高考成绩暂时冻结,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用于任何录取工作。”

“冻结?”老陈觉得血往头上涌,“那我儿子怎么办?填报志愿怎么办?”

“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刘主任站起身,“如果确实存在试卷调包,考试院一定会严肃处理,还考生一个公道。但如果……”

他没说完,但老陈听懂了后半句:如果查实是陈默这边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离开学校时,已经是中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校门口的红横幅在风里飘。陈默走在父母中间,忽然说:“爸,妈,我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

老陈拍拍儿子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回到家,五金店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隔壁开理发店的赵婶第一个迎上来:“陈师傅,听说你们去学校了?是不是清华北大来抢人啦?”

老陈勉强笑笑:“有点手续要办。”匆匆拉着妻儿进了店,拉下卷帘门。

下午,老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接待他的年轻律师听完情况,皱起眉头:“高考试卷调包?我执业五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案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调查结果是最被动的。”律师说,“我建议,主动申请第三方鉴定。考试院自己查自己,难免有失公允。另外,媒体监督也很重要——当然,这要冒一定风险。”

风险老陈懂。事情闹大了,就算最后还了清白,陈默的名声也可能受影响。这孩子从小脸皮薄,受得了指指点点吗?

晚上,陈默照常在自己的房间学*。老陈和李秀珍在楼下小声商量。

“要不,咱们找找关系?”李秀珍眼睛红肿,“我表哥在教育局开车,也许能打听点消息?”

“这种案子,开车能知道什么?”老陈摇头,“律师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

“证据证据!咱们哪来的证据?”李秀珍终于哭出来,“我就知道,天大的好事落不到咱们头上!默默苦读十二年,好不容易……”

老陈抱住妻子颤抖的肩膀,说不出安慰的话。他抬头看向二楼,陈默房间的灯还亮着。那孩子现在在想什么?他害怕吗?委屈吗?

深夜,老陈起来喝水,看见陈默房间门缝下还透着光。他轻轻推开门,陈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题集,但笔没动。

“爸。”陈默转过头,脸上没有泪,只是很疲惫。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是谁要这么做。调包试卷,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陈心里一凛。这一天他光顾着震惊和愤怒,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是啊,高考试卷从考场到阅卷,要经过多少环节?保密措施有多严格?能在这个链条上动手脚的人,绝不简单。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老陈问完就后悔了。陈默这样的孩子,整天埋头读书,能得罪谁?

陈默却认真想了想:“高三下学期,市里搞过一次优秀学生干部评选。本来定的是我,后来换成了三班的孙浩。”

“孙浩?”老陈记得这个名字,孙副市长的儿子。

“评选结果公布后,孙浩在走廊里拦住我,说‘有些东西不该是你的,就别惦记’。”陈默说得很平静,“我当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想想……”

老陈后背发凉。如果真是那样,这件事的水就太深了。

第二天一早,周校长又打来电话,语气更加沉重:“陈师傅,情况不太妙。考试院调取了考场监控,发现陈默所在考场的监控录像,在语文考试结束后有一段十分钟的空白。”

“空白?”

“说是设备故障。”周校长压低声音,“但太巧了。而且,阅卷组那边传来消息,陈默的语文作文得分很高,但内容……有些敏感。”

“什么内容?”

“关于教育公平的议论文,引用了不少现实案例。”周校长叹气,“现在有人质疑,这样的作文能得高分,是不是阅卷老师给了人情分。”

老陈的手心开始冒汗。一环扣一环,每个疑点都指向陈默。如果这是有人设的局,那布局的人心思太缜密了。

中午,五金店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陈默的班主任杨老师。杨老师教了陈默三年语文,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师,平时最疼陈默。

“陈师傅,李大姐,我是偷偷来的。”杨老师摘下遮阳帽,脸色苍白,“学校领导要求所有老师不得就此事发表意见,但我必须来说几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私下收集的资料。陈默高三所有的作文手稿,我都留着。还有每次大考的成绩单、排名表。这孩子什么水平,我最清楚。七百三十八分,对他来说完全正常!”

老陈接过U盘,像接过一块烫手的炭。

“还有,”杨老师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高考前一个月,孙浩——就是孙副市长的儿子——转到了我们班。他成绩中等,但这次考了六百九十多分,进了全市前十。”

李秀珍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杨老师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这些资料也许有用。陈默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要相信他。”

杨老师走后,老陈盯着那个银色U盘看了很久。他想起律师的话:等调查是最被动的。

下午,老陈做出了决定。他去了本市最大的报社,接待他的是社会新闻部的主任记者。听完老陈的讲述,记者眼睛亮了——这是个大新闻。

“我们需要证据。”记者说,“您说的笔迹差异、监控空白、还有孙浩的成绩异常,这些都需要实证。”

“我有陈默所有的学*资料,班主任也提供了证据。”

“还不够。”记者摇头,“如果能拿到陈默和孙浩的答题卡复印件,做笔迹比对,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老陈苦笑:“考试院怎么可能给我们?”

“正规途径不行,也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记者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阅卷组的保密期已经过了,有些工作人员……”

老陈明白他的意思。走出报社时,天阴了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要下雨了。

回到家,陈默正在帮李秀珍理货。看见老陈,他放下手里的螺丝盒:“爸,有进展吗?”

老陈看着儿子干净的眼睛,忽然很难过。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陈默还那么年轻,本该沉浸在金榜题名的喜悦里,现在却要面对这些肮脏的算计。

“默默,”老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咱们的清白没能讨回来,你会怨爸吗?”

陈默摇摇头:“我只想知道真相。如果我的试卷真的被调包了,那调包的人现在用着我的成绩,去了我想去的大学。这不公平。”

他说“不公平”三个字时,语气很平静,但老陈听出了里面的力量。这一刻,老陈忽然觉得,儿子已经长大了。

晚上,老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是个年轻女声,语速很快:“陈师傅吗?我是考试院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参与了今年的阅卷。关于您儿子的事,我知道一些情况。明天下午三点,人民公园东门的长椅,我穿红色连衣裙。请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老陈看着手机,心跳加速。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但如果不去,可能就错过了一个关键线索。

李秀珍坚决反对:“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呢?”

“我去。”陈默忽然说,“这是我的事。”

“不行!”老陈和李秀珍异口同声。

最后决定,老陈去赴约,李秀珍和陈默在远处看着,一旦有情况就报警。这个安排让老陈一夜没睡好,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

第二天下午,天气闷热。人民公园里人不多,东门的长椅上空荡荡的。老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对面的凉亭里观察。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出现了,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老陈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女人看见老陈,警惕地四下张望。

“陈师傅?”她压低声音问。

老陈点头:“是我。”

女人把牛皮纸袋塞给他:“这里面有

陈默和孙浩的语文作文答题卡复印件。

我只能拿到语文的,其他科目管得太严。”

老陈的手有些抖:“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看过陈默的作文。”女人摘下墨镜,

眼睛很亮,“写得真好。我也有弟弟,

今年高考。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她没说完,重新戴上墨镜:“快走吧。

我只能说,调包的事确实存在,但

牵扯的人比你们想的要多。小心点。”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公园。

老陈抱着纸袋,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一家三口围在桌前。

老陈小心地抽出复印件。

陈默的作文答题卡上,字迹确实陌生。

而孙浩的那份,字迹工整清秀,

和陈默平时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李秀珍捂住嘴。

陈默盯着那两份答题卡,看了很久。

忽然,他指着孙浩作文里的一句话:

“这个成语他用错了。‘罄竹难书’,

形容罪行多得写不完,他用成了

形容读书多。这是我常犯的错误,

高三时杨老师纠正过我三次。”

老陈仔细看,果然,孙浩的作文里

写着“读书破万卷,罄竹难书”。

“他在模仿我,”陈默说,“连我的

错误*惯都模仿了。但没模仿到位。”

李秀珍哭出声来:“他们怎么能这样!

偷我儿子的成绩,还要诬陷他!”

“先别急。”老陈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我们有证据了。但光有这个

还不够,得想办法证明调包的过程。”

那天晚上,老陈又去了报社。

记者看到复印件,眼睛发亮:

“这个太关键了!我马上联系

笔迹鉴定专家。如果专家出具报告,

我们就可以发稿了。”

“发稿之后呢?”老陈问。

“舆论压力会迫使有关部门

彻底调查。”记者说,“但你们

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会反击。”

三天后,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

三位专家一致认定:孙浩答题卡上的

笔迹与陈默的笔迹样本高度相似,

而与孙浩本人以往的笔迹差异显著。

同时,陈默答题卡上的笔迹

与孙浩以往的笔迹特征吻合。

报告出来的当天下午,

报社的报道就登出来了。

标题很醒目:《高考状元疑云:

试卷调包背后的权力之手》。

文章详细列出了笔迹对比、

监控空白、成绩异常等疑点,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明眼人都能

看出指的是谁。

报道一出,全城哗然。

老陈的五金店电话被打爆了。

有媒体要求采访,有热心人表示支持,

也有匿名电话威胁:“见好就收,

不然有你好看!”

周校长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陈师傅,你怎么能找媒体呢?

现在事情闹大了,上面很生气!”

“我儿子受了冤枉,我不能讨公道吗?”

老陈反问。

周校长沉默良久,叹气:

“孙副市长已经过问了。他说

这是对他儿子的污蔑,要追究

法律责任。你们……小心吧。”

挂了电话,老陈感到一阵寒意。

但他没有后悔。如果退缩了,

陈默这辈子就毁了。

报道登出的第二天,

考试院发布了官方声明:

“针对近日网络反映的高考

异常情况,我院高度重视,

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将依法

依规严肃查处,并及时公布

调查结果。”

声明很官方,但至少表明

事情引起了重视。

又过了两天,一个中年男人

来到五金店。他穿着朴素的衬衫,

手里提着公文包。

“陈师傅,我是省纪委的。”

男人出示了证件,“想跟您

了解一些情况。”

老陈把他请进里屋。

男人姓赵,说话很直接:

“我们接到了关于孙副市长的

举报,其中涉及高考舞弊。

您儿子的事,是重要线索。”

老陈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赵同志认真记录,最后说:

“调查需要时间,可能很长。

这期间,你们可能会承受

很大压力。要坚持住。”

“我儿子还能上大学吗?”

老陈最关心这个。

“如果查实试卷被调包,

他的成绩会恢复,录取

不受影响。”赵同志保证。

他离开后,老陈稍微松了口气。

但压力确实来了。

先是五金店的供货商突然说

要涨价,而且必须先款后货。

接着,李秀珍工作的超市

找理由把她调到了夜班。

最让老陈难受的是,

街坊邻居开始躲着他们。

以前天天来串门的赵婶,

现在路过店门口都低头快走。

只有卖早点的王师傅还照样

打招呼,但声音也小了:

“陈老板,挺住啊。”

陈默倒很平静,每天照样

看书学*。只是话更少了。

有时老陈半夜起来,

看见他房间灯还亮着,

坐在窗前发呆。

一天下午,孙浩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

停在五金店门口。

穿着名牌T恤,戴着墨镜。

“陈叔叔。”孙浩摘下墨镜,

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我想跟陈默聊聊。”

陈默从二楼下来,站在店门口。

两个同龄人对视着。

“你挺能耐啊。”孙浩先开口,

“找媒体,闹这么大。”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默说。

孙浩笑了:“你的东西?

分数写在谁答题卡上,

就是谁的。这道理你不懂?”

“所以你真的调包了试卷?”

陈默问。

孙浩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有证据吗?笔迹鉴定?

那能说明什么?我可以说

我最近练字,改风格了。”

“监控录像的空白呢?”

“设备故障,很正常啊。”

孙浩笑得得意,“陈默,

你读书是厉害,但有些事,

光读书没用。认命吧。”

陈默看着他,忽然问:

“你晚上睡得着吗?”

孙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用别人的成绩上大学,

走在校园里,每一声夸奖

都是偷来的。你能安心吗?”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

都像钉子。

孙浩的脸色变了:“你少

在这儿装清高!我告诉你,

这事到此为止。再闹下去,

你爸的店,你妈的工作……”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

很明显。

“你说完了吗?”陈默问,

“说完就请回吧。我还要

看书。”

孙浩瞪了他一会儿,转身上车,

猛踩油门开走了。

老陈从店里出来,拍拍

儿子的肩:“没事吧?”

“没事。”陈默说,“爸,

我想好了。如果最后真的

讨不回公道,我就复读一年。”

“复读?”

“嗯。真金不怕火炼。

我再考一次,还能考这么好。”

陈默说得很平静,“但这次,

我要亲眼看着试卷被扫描,

看着它进系统。”

老陈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多好的孩子啊,凭什么

受这种委屈?

又过了一周,事情有了

突破性进展。

那个在公园给老陈资料的

女人又打来电话。这次

她声音很急:“陈师傅,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

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这次很重要,一定要来!”

老陈犹豫了。上次见面

虽然顺利,但这次呢?

对方明显很害怕,说明

她拿到的东西很关键,

也可能很危险。

“爸,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说。

“不行!”

“这次我必须去。”陈默

很坚持,“如果真是关于

我的事,我应该在场。”

最后妥协的结果是,

老陈和陈默一起去,

李秀珍在公园门口等着,

随时准备报警。

第二天晚上,天气闷热。

公园里人比上次多些,

都是纳凉的市民。

八点整,红衣女人出现了。

这次她没戴墨镜,脸色苍白。

“快,跟我来。”她领着

父子俩往公园深处走,

来到一个僻静的亭子。

“我拿到了监控录像。”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不是考场监控,是考试院

内部监控。我有个朋友

在保卫科,偷偷拷出来的。”

她把U盘塞给陈默:

“六月十号晚上,也就是

语文考试结束后的那天,

孙副市长的秘书去了

试卷保管室。呆了二十分钟。

按规定,非工作人员

根本不能进那个区域。”

老陈心跳加速:“能证明

他调包了试卷吗?”

“不能直接证明。”女人说,

“但时间点太巧了。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我朋友说,

那晚值班的两个保安,

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一个调去山区,一个

提前退休了。”

陈默握紧U盘:“谢谢您。”

“别谢我。”女人苦笑,

“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弟弟

明年高考,我希望他

能在一个公平的环境里

考试。这个U盘你们

拿好,也许有用。”

她匆匆离开了,消失在

夜色中。

回到家,老陈把U盘

插进电脑。画面很清晰,

显示时间是六月十号

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走进试卷保管区,

和值班保安说了几句话,

保安就放他进去了。

二十分钟后,男人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能看清脸吗?”李秀珍问。

老陈放大画面。男人的脸

很清晰,四十多岁,分头。

“这就是孙副市长的秘书。”

陈默说,“我在新闻里

见过他。”

“现在怎么办?”李秀珍问。

“交给纪委的赵同志。”

老陈说,“这是重要证据。”

第二天一早,老陈就给

赵同志打了电话。

听完描述,赵同志很重视:

“我马上过来取U盘。

这个证据很关键。”

他来得很快,拿了U盘

就匆匆走了。

临走前,他说:“最近

可能会有大动作。你们

尽量不要外出,注意安全。”

老陈明白他的意思。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三天后的早晨,

老陈刚打开五金店的

卷帘门,就看见两辆

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

几个穿制服的人下车,

径直走向孙浩家开的

酒店——那是这条街上

最气派的建筑。

过了一会儿,孙副市长

被带出来了。他没戴手铐,

但脸色灰败,低着头。

他妻子跟在后面哭,

孙浩站在门口,呆呆地

看着父亲被带上车。

街坊邻居都出来看,

窃窃私语。

“真的抓了?”

“听说贪了不少钱……”

“高考的事也是他搞的?”

“那还用说?为了儿子呗。”

老陈站在店门口,看着

车队远去。心里没有

快意,只有沉重。

一个父亲为了儿子,

走上这条路。值得吗?

毁了别人的孩子,

也毁了自己的家。

当天下午,周校长

打来电话,声音激动:

“陈师傅!好消息!

考试院刚刚通知,

陈默的成绩确认有效!

试卷调包案查实了!”

老陈手一抖,手机

差点掉地上。

“真……真的?”

“真的!孙副市长

全交代了。他买通了

考试院的一个副处长,

在试卷转运环节做了手脚。

具体细节还在查,

但陈默的清白恢复了!”

老陈放下电话,转身

抱住李秀珍。两人

都哭了,哭得说不出话。

陈默从楼上下来,

看见父母的样子,明白了。

他走过来,抱住他们。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十二年寒窗,差点

被偷走的未来,终于

回来了。

第二天,各大媒体

都报道了这起高考舞弊案。

孙副市长被双规,

涉及此案的七名工作人员

被逮捕。陈默的成绩

正式恢复,省考试院

公开道歉。

清华招生办的老师

亲自打来电话:“陈默同学,

我们一直相信你。欢迎

你来清华!”

五金店又热闹起来。

街坊邻居都来道贺,

这次是真心的。

赵婶提着一篮鸡蛋:

“陈师傅,我就知道

默默是清白的!那孩子

一看就是状元相!”

卖早点的王师傅

送来一袋包子:

“今天早饭我请!

庆祝咱们街出了个

真状元!”

老陈笑着招呼大家,

李秀珍忙着倒茶。

陈默坐在角落里,

安静地看书,偶尔

抬头笑笑。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

最初的样子。

但有些东西,已经

不一样了。

一周后,陈默收到了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大红的信封,烫金的字。

老陈把通知书看了又看,

最后郑重地放进铁盒子,

和那些奖状放在一起。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

顿丰盛的晚饭。李秀珍

做了陈默最爱吃的

红烧鱼。

“默默,”老陈给儿子

夹了块鱼,“到了大学,

好好读书。但也要

学会保护自己。”

陈默点头:“我知道。”

“这个世界,”老陈

斟酌着词句,“有光明,

也有黑暗。但你要相信,

光明总是多的。就像这次,

那么多好人帮咱们。”

“嗯。”陈默认真地说,

“我记住了。杨老师,

报社的记者,纪委的

赵同志,还有那个

不知名的姐姐……

我会记住每一个

帮助过我的人。”

李秀珍抹抹眼睛: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

吃饭,吃饭。”

吃完饭,陈默主动

洗碗。老陈和李秀珍

坐在店里,看着门外

的街道。

夕阳西下,老街笼罩在

金色的光里。卖菜的

收摊了,放学的孩子

跑过,自行车铃铛

叮叮当当。

“总算过去了。”

李秀珍轻声说。

“是啊。”老陈握住

妻子的手。

但他们都清楚,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

才能愈合。陈默脸上

的笑容少了,眼里

多了些东西。

那是过早见识了

人性阴暗面后,

留下的印记。

八月的一天,陈默

说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李秀珍问。

“见个朋友。”陈默说。

他去了市郊的看守所。

经过申请,他见到了

孙浩。

隔着玻璃,两个少年

对视着。孙浩瘦了很多,

穿着号服,眼神空洞。

“你来干什么?”

孙浩先开口,声音沙哑。

“看看你。”陈默说。

“看我笑话?”

“不是。”陈默摇头,

“我只是想来看看。”

沉默了一会儿,孙浩

忽然问:“你恨我吗?”

陈默想了想:“恨过。

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恨太累了。”陈默说,

“而且恨改变不了

已经发生的事。”

孙浩低下头,肩膀

微微颤抖。再抬头时,

眼圈红了:“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话你应该对

所有被这件事影响的

考生说。”陈默说,

“你的分数是假的,

就意味着有一个

本来能上大学的人,

被挤下去了。”

孙浩的眼泪掉下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爸说,他会安排好……”

“现在他安排好了。”

陈默站起身,“我要走了。

你好自为之。”

“陈默!”孙浩叫住他,

“大学……大学好吗?”

陈默回头看他:“我还没去。

但应该很好。那是

凭自己本事去的地方。”

他离开了会见室。

走出看守所,阳光

有些刺眼。陈默眯起眼,

深深吸了口气。

九月初,陈默要去

北京报到了。

老陈和李秀珍送他

到火车站。站台上

挤满了送行的人。

“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李秀珍一遍遍整理

儿子的衣领。

“钱够不够?不够就说。”

老陈把一卷钞票

塞进陈默书包夹层。

“够了,爸。”陈默说。

广播响起,列车

要开了。

陈默拥抱了父母,

转身上车。在车厢门口,

他回头挥了挥手。

火车缓缓开动,驶出

站台,驶向远方。

老陈和李秀珍站在

原地,直到火车

消失在视线里。

“回家了。”老陈说。

他们走出车站,走进

九月的阳光里。

五金店还要开下去,

生活还要继续。

但有些东西,永远

改变了。比如相信,

比如坚持,比如

一个普通家庭

对抗不公的勇气。

这些,都会成为

种子,在未来的

日子里,生根发芽。

(第二部分完,约3200字)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后,

老陈和李秀珍又在站台站了很久。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俩

和几个清洁工。

“走吧。”老陈轻声说。

李秀珍点点头,眼睛还红着。

两人坐公交车回家,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五金店三天没开门了,

卷帘门上落了一层灰。

老陈拉开店门,里面

还是陈默走前的样子。

柜台上的计算器,

墙上的挂历,

货架上整齐的螺丝盒。

李秀珍开始打扫卫生,

老陈则清点库存。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心里空了一块。

晚上,老陈接到陈默的电话。

“爸,我到了。”

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背景有些嘈杂。

“宿舍怎么样?”

“挺好的,四人间。”

陈默说,“室友都到了,

一个山东的,一个四川的,

一个广东的。”

“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很大。”

陈默顿了顿,“爸,

你们别太惦记我。”

“不惦记,不惦记。”

老陈说着,鼻子却酸了。

挂了电话,李秀珍问:

“默默说什么了?”

“都挺好。”老陈说,

“让咱们别惦记。”

李秀珍叹了口气:

“能不惦记吗?第一次

出这么远的门。”

“孩子总要长大的。”

老陈拍拍妻子的肩。

九月的夜晚,微风渐凉。

老陈关了店门,和李秀珍

坐在店里看电视。

新闻正在报道高考舞弊案的

后续处理。孙副市长被

正式逮捕,涉案人员

共十三人,全部被起诉。

记者采访了省教育厅厅长,

厅长表示要深刻反思,

完善高考制度。

“早该这样了。”李秀珍说。

老陈没说话。他想起了

孙浩在看守所里的样子。

那孩子也才十八岁,

这辈子算是毁了。

但能怪谁呢?

第二天,五金店照常营业。

老街的邻居们陆续过来,

除了买东西,更多的是

打听陈默的情况。

“默默到北京了吧?”

“清华校园大不大?”

“孩子适应吗?”

老陈一一回答,脸上带着笑。

下午,周校长来了。

他提着一盒茶叶,

放在柜台上。

“陈师傅,我来看看你们。”

周校长说,“陈默走了,

你们两口子要*惯*惯。”

“谢谢校长关心。”老陈说。

周校长在店里坐了会儿,

喝了杯茶。临走时,他说:

“市里要开教育改革座谈会,

想请陈默当学生代表。

不过他上学去了,

您能不能代他去一趟?”

“我?”老陈愣了,“我

一个开五金店的,懂什么教育?”

“您经历了这件事,

最有发言权。”周校长说,

“就说说您的感受,

说说一个普通家庭

对教育公平的期待。”

老陈想了想,答应了。

座谈会在一周后举行。

老陈特意穿了件新衬衫,

李秀珍给他熨得平平整整。

会场在市政府的会议室,

来了很多人。有教育专家,

有学校领导,有家长代表。

轮到老陈发言时,他有些紧张。

握着话筒的手心出汗。

“我叫陈建国,开五金店的。

我儿子陈默,今年高考。”

老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本来他考了状元,我们

很高兴。但后来……”

他讲了试卷调包的事,

讲了那些不眠之夜,

讲了无数好心人的帮助。

没有华丽的词藻,

就是平实地叙述。

讲到最后,他说:

“我和我老婆都没什么文化,

但我们知道,读书是

穷人家孩子最好的出路。

如果这条路都不公平,

那孩子们还有什么希望?”

会议室里很安静。

老陈坐下后,掌声响了很久。

会后,几个家长围过来,

跟老陈握手。

“陈师傅,您说得太好了。”

“我们支持您!”

一个戴眼镜的专家走过来:

“陈师傅,您的发言

很有价值。教育公平

不是口号,是每个家庭

最朴素的期待。”

老陈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就是说了点实话。”

回家的路上,老陈觉得

心里轻松了些。把经历

说出来,好像卸下了

一部分重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默每周打两次电话,

说学*,说生活。

他参加了数学建模社团,

还当了班级学*委员。

“爸,清华的图书馆

有七层,书多得看不完。”

“妈,北京秋天很美,

银杏叶金黄金黄的。”

每次通话,老陈和李秀珍

都抢着接电话,抢着说话。

挂了电话,又要回味半天。

十月底,老陈收到一个快递。

是陈默寄来的。打开一看,

是一件羊毛衫,还有一封信。

“爸,妈:

北京天冷了,给你们买了件衣服。

爸总说肩膀疼,穿暖和点。

妈的手冬天容易裂,我买了护手霜,

在衣服口袋里。

我在学校一切都好,勿念。

奖学金下来了,够用。

你们别太省,该花就花。

儿:陈默”

李秀珍摸着羊毛衫,眼泪掉下来:

“这孩子,自己还没挣钱呢……”

老陈把信看了又看,折好,

放进铁盒子里。

十一月初,高考舞弊案开庭了。

老陈作为证人出庭。

法庭上,他见到了孙副市长。

几个月不见,孙副市长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法官问老陈:“被告人

是否曾通过他人威胁您?”

老陈看了看被告席,

孙副市长低着头。

“有。”老陈说,“他儿子

孙浩来过我店里,说过

一些话。”

“具体内容是什么?”

“他说,再闹下去,

我的店,我老婆的工作……”

老陈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孙副市长的律师提出异议:

“这只是单方面陈述,

没有录音证据。”

法官看向老陈:“您有

其他证据吗?”

老陈想起那天孙浩来店里的情景。

街坊邻居可能有人看见,

但谁会愿意作证呢?

“没有。”老陈说。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

最后,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时,一个中年女人

叫住了老陈。是孙浩的母亲。

她瘦得脱了形,眼睛红肿。

“陈师傅,”她声音沙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陈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孙浩……他判了两年。”

女人哽咽着,“他才十八岁……”

“我儿子也十八岁。”老陈说,

“如果调包成功了,

他的一辈子就毁了。”

女人捂着脸哭了:“老孙

也是一时糊涂……他就想

让孩子上个好大学……”

“哪个父母不想孩子好?”

老陈说,“但不能用

这种办法。”

他转身要走,女人拉住他:

“陈师傅,您能不能……

能不能写个谅解书?

法官说,如果有谅解书,

孙浩能判轻点……”

老陈停下脚步。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

女人哭着说,“我就这一个儿子……”

老陈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陈默去看孙浩的事。

儿子说,不恨了。

“我考虑考虑。”老陈说。

回到家,老陈跟李秀珍

说了这事。

“写谅解书?”李秀珍激动起来,

“他们差点毁了默默!

现在要我们谅解?”

“默默去看过孙浩。”

老陈说,“他说不恨了。”

李秀珍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八月。”老陈说,“默默

没告诉咱们,怕咱们担心。”

李秀珍坐下来,半天没说话。

“那孩子……太善良了。”

“随你。”老陈说。

第二天,老陈给陈默打电话,

说了谅解书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怎么想?”

陈默问。

“我不知道。”老陈老实说,

“想起他们做的事,我就生气。

但看到孙浩他妈的样子,

又觉得可怜。”

“那就写吧。”陈默说。

“你愿意?”

“嗯。”陈默说,“恨不能

解决任何问题。而且,

孙浩已经受到惩罚了。”

老陈挂了电话,坐在店里

想了很久。最后,他拿出纸笔。

谅解书写得很简单:

“鉴于孙浩已认罪悔罪,

且年纪尚轻,我们作为

受害人家庭,愿意给予谅解。

希望他能真正改过,重新做人。”

签上名字,老陈去了法院。

孙浩的母亲拿到谅解书时,

跪下来要给老陈磕头。

老陈赶紧扶起她:“别这样。”

“谢谢……谢谢您……”

女人泣不成声。

老陈走出法院,天阴沉沉的。

要下雨了。他忽然觉得累,

很累很累。

这件事,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宣判那天,老陈没去。

他听说,孙副市长被判了十年,

孙浩判了一年六个月,

缓刑两年。其他涉案人员

也分别获刑。

报纸用了很大版面报道,

标题是《高考舞弊案宣判:

教育公平不容践踏》。

老陈买了份报纸,看了,

然后收起来。

日子继续过。

五金店的生意还是那样,

不好不坏。老街要改造了,

听说要拓宽马路,建新小区。

有些邻居开始搬家,

有些店铺关了门。

赵婶的理发店转让了,

她儿子接她去省城住。

卖早点的王师傅还在,

但他说,等拆迁款下来,

他就不干了,回老家养老。

“陈老板,您呢?”

王师傅问,“拆迁了去哪?”

“还没想好。”老陈说。

其实他想过。如果拆迁,

他想用补偿款开个大点的店。

但具体做什么,没想清楚。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陈默发来照片,清华园

银装素裹,很美。

“爸,妈,放寒假我就回去。”

老陈和李秀珍数着日子。

寒假前一周,陈默又来了电话。

“爸,有件事跟您商量。”

“什么事?”

“学校有个社会实践项目,

去西部支教。我想报名。”

“支教?去哪?”

“甘肃的一个县,很偏远。”

陈默说,“要去一个寒假。”

老陈和李秀珍对视一眼。

“那……过年不回来了?”

“项目到腊月二十八结束,

我二十九坐车,除夕能到家。”

陈默说,“就是路上赶点。”

李秀珍抢过电话:“默默,

那边冷吗?条件苦不苦?”

“妈,没事的。学校有补贴,

而且我想去看看。”

陈默的声音很坚定,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觉得

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老陈接过电话:“想去就去吧。

注意安全,常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秀珍埋怨:

“你就这么答应了?

大过年的,跑那么远……”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老陈说,“让他去吧。”

腊月里,陈默去了甘肃。

他每周打一次电话,说

那里的孩子很可爱,

但教育资源太匮乏。

“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

课本都是旧的。”

“孩子们要走十几里山路

来上学,冬天脚都冻伤了。”

“爸,我想给他们买点

文具和棉鞋,用我的奖学金。”

老陈说:“好,该买。”

他往陈默卡里打了些钱:

“多买点,算爸一份心意。”

小年那天,陈默发来照片。

他和孩子们站在土坯房前,

大家都笑着,脸冻得通红。

孩子们举着新文具,

像举着宝贝。

李秀珍看着照片,抹眼泪:

“默默瘦了。”

“精神挺好。”老陈说。

腊月二十九,陈默坐上了

回家的火车。三十多个小时,

除夕下午才到站。

老陈和李秀珍早早去了车站。

火车晚点了,他们在寒风里

等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陈默提着行李出来了。

黑了,瘦了,但眼睛很亮。

“爸!妈!”

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

回家的车上,陈默不停地说

支教的事。说那些孩子多努力,

说那里的老师多不容易。

“有个女孩,叫小芳,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走两小时山路来上学。

她说她想考大学,

走出大山。”

陈默说,“我告诉她,

一定能。就像我,

从小地方考到清华。”

老陈听着,心里暖暖的。

儿子真的长大了。

除夕夜,一家三口包饺子。

陈默擀皮,李秀珍调馅,

老陈负责包。

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得很。

“爸,妈,我有件事想说。”

陈默忽然说。

“什么事?”

“我打算毕业后,

去西部工作几年。”

老陈手里的饺子皮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西部工作。”

陈默认真地说,“这次支教,

让我看到那里的孩子

需要好老师,需要

好的教育。”

李秀珍急了:“默默,

你清华毕业,去哪不好?

非要去那么苦的地方?”

“妈,我不觉得苦。”

陈默说,“而且,只是几年。

等培养出当地的老师,

我就回来。”

老陈没说话。他点了支烟,

慢慢抽着。

“爸……”陈默看着他。

“你想好了?”老陈问。

“想好了。”

“那就去吧。”老陈说,

“爸支持你。”

“建国!”李秀珍瞪他。

“孩子有理想,是好事。”

老陈说,“咱们不能

拖他后腿。”

李秀珍哭了:“我就是

舍不得……”

“妈,我会常回来的。”

陈默抱住母亲,“而且

现在交通方便,飞机

几个小时就到了。”

那个除夕夜,一家三口

聊到很晚。陈默说了

很多对未来的规划,

老陈和李秀珍听着,

时而担心,时而骄傲。

春节过后,陈默回学校了。

老陈的五金店还开着,

但老街的拆迁通知下来了。

三月,评估组进驻。

四月,签协议。

老陈和李秀珍忙了起来,

要清库存,要找临时店面,

要打包搬家。

忙乱中,老陈却觉得踏实。

生活就是这样,一关关过。

五月,高考季又到了。

五金店已经搬到了

临时租的铺面,小了些,

但够用。

总有家长来买东西时,

说起孩子高考的事。

“陈老板,您家孩子

是状元,有什么经验

传授传授?”

老陈总是笑笑:“没什么经验,

就是孩子自己努力。”

有时他会多说两句:

“最重要的是心态。

不管考得好不好,

都要坦然面对。”

家长们点头,若有所思。

六月,高考成绩公布。

这次风平浪静。

老陈听说,省里出台了

新规定,高考阅卷全程录像,

试卷流转可追溯。

“早该这样了。”他想。

七月,录取通知书陆续发放。

老街已经拆了一半,

断壁残垣中,还有人家

没搬走。王师傅的早点摊

还在,他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陈老板,新店面找好了吗?”

“找好了,在新区。”

老陈说,“下个月就搬。”

“好啊,新开始。”

王师傅笑呵呵的。

八月,陈默回家过暑假。

他帮父母搬家,整理货物。

新店面在新区商业街,

比老店大,光线也好。

“爸,这位置不错。”

陈默说。

“租金贵了点,但值。”

老陈说,“新区发展快,

生意应该会好。”

搬完家那天晚上,

一家三口在新店里吃饭。

简单的几个菜,吃得开心。

“默默,大三了,有什么打算?”

老陈问。

“我想修教育学双学位。”

陈默说,“为以后去西部

做准备。”

“好。”老陈给他夹菜,

“多吃点。”

九月,陈默又回学校了。

老陈的新店开张了,

生意果然不错。

李秀珍在店里帮忙,

两口子忙忙碌碌,充实。

十月,老陈参加了

陈默高中的校友会。

周校长退休了,杨老师

当了副校长。

“陈师傅,陈默最近怎么样?”

杨老师问。

“挺好,说要修双学位呢。”

“这孩子,真有出息。”

杨老师说,“他当年那件事,

改变了很多人。”

“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大家对教育公平的

重视。”杨老师说,“现在

学校的管理更严格了,

透明了。这是好事。”

老陈点点头。是啊,

好事。

十一月,老陈去体检。

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

要少喝酒,多运动。

李秀珍严格监督,

每天拉着他散步。

新区的公园很大,

晚上很多人在那锻炼。

老陈和李秀珍手拉手走着,

像年轻时一样。

“时间真快。”李秀珍说,

“默默都大三了。”

“是啊。”老陈说,

“再过两年,他就毕业了。”

“你说,他真会去西部吗?”

“会。”老陈肯定地说,

“咱们的儿子,说到做到。”

李秀珍叹了口气,又笑了:

“随他吧。孩子高兴就行。”

十二月,北京又下雪了。

陈默发来照片,他在图书馆

看书,窗外雪花纷飞。

“爸,妈,我寒假要去

另一个地方支教,在云南。”

老陈回信息:“去吧,

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

新区的路灯很亮,街道宽敞。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五金店还是五金店,

他还是陈建国,一个

普通的父亲。

但心里多了些东西。

是经历风雨后的平静,

是见证不公后的坚持,

是看到儿子成长后的欣慰。

这些,都是生活给的。

好的,坏的,都是。

年关将近,老陈开始备年货。

李秀珍说,今年要好好过,

等陈默回来,吃顿团圆饭。

老陈说好。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自己的悲欢。

而他的故事,很简单:

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一个五金店老板。

还有一个让他骄傲的儿子。

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鞭炮声,

要过年了。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老陈笑了笑,转身进店。

还有很多螺丝要整理,

很多货物要清点。

生活,就在这些琐碎里,

继续向前。

(全文完)

声明:虚构演绎,故事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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