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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把高考志愿改成了清华,开学那天,偏心贫困生的竹马却崩溃了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天,陆哲站在清华大学的校门口,像一棵被秋风剥去所有叶子的树。他眼里的破碎,是我亲手造成的。

我花了整整十年去爱他,却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决定了我们故事的结局。

悄悄把高考志愿改成了清华,开学那天,偏心贫困生的竹马却崩溃了

从我们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的那个夏天,到我独自一人在志愿填报系统里敲下“清华大学”这四个字,中间隔着无数个我为他找的借口,和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瞬间。

故事,要从那个蝉鸣聒噪的六月说起,一切似乎都还没来得及改变。

第1章 被忽略的盛夏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空气里满是栀子花和离别混杂在一起的甜腻味道。我叫林晚,刚从一场持续了三天的战役中解脱出来。走出考场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哲。他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在焦灼的家长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的父母是世交,我和他,则是那种从穿开裆裤起就捆绑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在我们两家人的世界里,林晚和陆哲这两个名字,早就被默认成了一个整体。

“晚晚,这边!”他朝我挥手,脸上带着熟悉的、阳光般的笑容。

我跑过去,把沉甸甸的书包甩给他,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惯。他自然地接过,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柠檬水,拧开瓶盖递给我。“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行吧。”我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心头的燥热。“你呢?”

“跟你差不多。”他笑了笑,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考场的另一个出口。

我知道他在等谁。沈月。

沈月是我们班的转学生,高二下学期才来。她家境贫寒,靠着助学金和优异的成绩一路走来。她安静、瘦弱,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看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敏感。陆哲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数学竞赛的颁奖礼上,她是第一名,而他,是第二名。

从那天起,陆哲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需要他“特别关照”的人。

“沈月出来了。”陆哲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月正低着头,慢慢地走下台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考得并不理想。陆哲眉头一皱,立刻走了过去,我像个小尾巴,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沈月,别担心,最后一道大题本来就难,很多人都没做出来。”陆哲的声音放得极其温柔,是我很少听过的那种。他从我的书包里——那个我刚刚甩给他的书包里——又拿出了一瓶水,是她最喜欢的蜜桃乌龙,递了过去。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书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他今天准备了两瓶水。一瓶是给我的,另一瓶,是给她的。我喜欢的柠檬水,和他记得她喜欢的蜜桃乌龙。

沈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接过水道了声谢,声音细若蚊蚋。

“没事的,估分还早呢。先回家好好休息。”陆哲安慰着她,然后转头对我说,“晚晚,我们先送沈月回家吧,她家住得远。”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点头。

我们三个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哲和沈月并排走在前面,我在后面隔着一小步的距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大部分时间都覆盖在她的影子上,像一种无声的守护。他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考试的题目,未来的打算。而我,像个局外人。

这种感觉,我已经*惯了快两年。

陆哲的“善良”是出了名的。他会把自己的饭卡借给沈月,因为她总是吃最便宜的素菜;他会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匿名捐给她,因为听说她母亲生病了;他会在下雨天,把伞撑在她的头顶,哪怕自己半个身子都淋湿了。

所有人都夸陆哲善良、有担当。连我的父母都说:“阿哲这孩子,心善,以后肯定有出息。”

只有我知道,他的善良,是有偏向的。他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朝着那个看起来更柔弱、更需要帮助的人倾斜。而我,因为家庭条件尚可,因为性格开朗,因为从不诉苦,就被理所当然地划在了“不需要被照顾”的那一边。

送完沈月,回家的路上只剩下我和陆哲。

“晚晚,”他突然开口,“填志愿的事,你想好了吗?就按我们之前说的,一起去复旦,好不好?”

复旦大学,上海。这是我们初中时就许下的约定。我们一起看过关于那座城市的电影,一起畅想过在外滩散步,在梧桐树下读书的场景。那曾是我最期待的未来。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沈月的分数可能有点悬,不过她说她想考上海的另一所大学,离复旦不远。到时候我们三个在一个城市,还能互相照应。”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他规划的未来里,早就理所当然地有了第三个人。我们的约定,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约定。而我,甚至没有被询问过意见。

“陆哲,”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如果……如果我的分数,够得上清华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别开玩笑了,晚晚。我们说好去复旦的。再说了,去北京那么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这五个字,曾是我最爱听的情话。可现在听来,却像一个温柔的牢笼。他不放心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离了他可能就无法在陌生城市立足的沈月?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那个夏天,蝉鸣声格外响亮,却盖不住我心底里,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崩塌的声音。

第2章 一双被卖掉的球鞋

估分、出分,一切都尘埃落定。我的分数比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些,稳稳地超过了清华大学的录取线。陆哲也发挥得很好,去复出绰绰有余。

我们两家人为此在酒店里摆了一桌,庆祝我们旗开得胜。饭桌上,大人们推杯换盏,言语间全是对我和陆哲未来的美好构想。

“等到了上海,阿哲你可要多照顾晚晚啊。”我妈笑着对陆哲说。

“放心吧阿姨,我肯定会的。”陆哲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清亮。

我爸则看着陆哲的父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陆,咱们这亲家是当定了啊。”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只有我,在热闹的背景音里,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他们规划的未来里,我是陆哲的附属品,是被照顾的对象,是那个“嫁”出去的女儿。没有人问过我,我想不想要这样的未来。

那天,沈月也来了。是陆哲特意邀请的。他说,沈月这次考得不错,虽然上不了复旦,但上海那所一本大学也稳了,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沈月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是她衣柜里少有的亮色。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地吃着饭,偶尔被问到话,才怯生生地回答几句。陆哲的注意力,有大半都在她身上。他不停地给她夹菜,提醒她哪个菜好吃,甚至在我妈给他盛了一碗他最爱喝的佛跳墙时,他很自然地就推到了沈月面前。

“沈月你尝尝这个,你身体弱,多补补。”

所有人都夸他体贴,善良。我妈更是赞不绝口:“看看阿哲,多会疼人。”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一道菜,因为我不喜欢里面海参的味道。陆哲是知道的,但他忘了。或许,不是忘了,只是在他心里,沈月的“身体弱”,比我的“不喜欢”要重要得多。

饭后,大家提议去KTV。我借口累了,想先回家。陆哲立刻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拒绝了他,“我想自己走走。”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而对沈月说:“那我先送你回家。”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灯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我掏出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许佳打电话。

“佳佳,我难受。”电话一接通,我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那位‘圣父’又普度众生,唯独忘了你这个身边人了?”许佳的声音永远那么一针见血。

我把饭桌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许佳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林晚,我早就跟你说过,陆哲不是偏心,他那是自我感动。他享受那种拯救者的姿态,沈月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当英雄的剧本。而你呢?你什么都不缺,你在他的剧本里,只能当个鼓掌的观众。”

许佳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我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现实。

是啊,我什么都不缺。所以我生病了,可以自己去医院;我遇到难题了,可以自己解决;我心情不好了,可以自己调节。我太“省心”了,以至于他渐渐忘了,我也会难过,也需要人疼。

挂了电话,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我准备送给陆哲的毕业礼物——一双限量版的篮球鞋。为了买这双鞋,我省吃俭用了大半年的零花钱,还拜托在国外的表姐才抢到。我知道他喜欢这个球星很久了。

我想,或许送出这份礼物,能让他想起,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独一无二的回忆。

第二天,我约陆哲出来,把鞋子给了他。他看到鞋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晚晚,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那一刻,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心里所有的委屈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我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太敏感了。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

那个周末,我和许佳去逛街,在市中心的一个二手潮牌店里,我看到了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球鞋。它被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标签上写着“九成新,尺码42”。

那是陆哲的尺码。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冲进店里,问店员这双鞋是谁卖的。店员调出记录,卖家的联系方式,赫然是陆哲的手机号码。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许佳蹲下来抱着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林晚,你现在就打电话问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陆哲的电话。

“喂,晚晚,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愉快。

“陆哲,”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我送你的那双鞋呢?你穿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穿了啊,特别舒服。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吗?”我冷笑一声,“可是我今天,在一家二手店里看到它了。”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晚晚,你听我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慌乱,“是……是沈月她妈妈的手术费还差一点,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我本来想等开学了,用我的奖学金再把它买回来的。我发誓!”

沈月。又是沈月。

为了沈月,他可以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我视若珍宝的心意,轻易地变卖。甚至,他还对我撒谎。

“所以,我的心意,就值她妈妈手术费里那几千块的缺口,是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晚晚,你别这么说。钱的事是救急,我们的感情不是钱能衡量的。”他还在试图解释,“你那么善良,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善良?理解?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的善良,我的理解,成了他可以肆无忌惮伤害我的理由。因为我“能理解”,所以我活该被牺牲。

“陆哲,”我打断他,“你知道吗?为了买那双鞋,我每天晚饭只吃一个面包,攒了半年的钱。我拜托我表姐凌晨四点起来帮我排队抢购。我拿到鞋子的那天晚上,抱着盒子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他语塞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只知道沈月很可怜,她需要帮助。你只知道当英雄的感觉很好。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过,那个一直在你身后,为你鼓掌的我,也会累,会心痛。”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许佳抱着我,任由我把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她说:“晚晚,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有的人,不值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3章 一个人的志愿

填报志愿的那天下午,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电脑屏幕上,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散发着冰冷的光。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复旦大学”。

这是我和陆哲十几年的约定,是我们共同的梦想。我以为,我们会像无数个故事里写的那样,从校服到婚纱,顺理成章。

可是,那双被卖掉的球鞋,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它提醒我,在陆哲的世界里,我所谓的“心意”,是可以被明码标价,可以为了另一个人的“急需”而被牺牲掉的。

我的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过。陆哲打不通我的电话,就一遍遍地给我发短信,从道歉到解释,再到恳求。我们两家的父母也知道了我们闹别扭,我妈敲了好几次门,劝我“别任性”,“阿哲也不是故意的”。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这只是一次小小的争吵。是我在“任性”,是我“小题大做”。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双鞋,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起了高二那年我的生日。陆哲答应陪我去看一场我期待了很久的演唱会。票是我用竞赛得来的奖金买的。可就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接到了沈月的电话,电话里沈月哭着说她被同班的几个男生堵在巷子里欺负。

陆哲立刻就变了脸色,他让我自己先去,他说“沈月那边情况紧急”。

结果,我一个人在演唱会场馆门口等了他两个小时,直到散场。他才发来消息说,沈月没事了,他送她回家了,让我早点休息。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演唱会看得开不开心。

后来我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欺负。只是沈月和那几个男生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执起来,声音大了些,敏感的她觉得受了委屈。

而我的生日,我期待已久的演唱会,就这样被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给毁了。

事后,陆哲也道了歉,他说:“晚晚,对不起。但你不知道沈月有多敏感,多脆弱,我不能不管她。”

看,又是这样。因为她脆弱,所以她的情绪是第一位的。因为我坚强,所以我活该被冷落。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懒得去回忆。

电脑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我看着“复旦大学”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经不再纯粹的约定,搭上自己未来四年,甚至更久的人生?去一个我以为是梦想,实际上却可能是噩梦延续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另一所大学的模样。那是中国的最高学府,是我从小的向往,也是我凭自己的努力,完全有资格去的地方。

去北京,去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始一段没有陆哲,也没有沈月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了我整个心脏。

我删掉了“复旦大学”,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个键一个键地敲下了“清华大学”。

专业,我选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建筑系。

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一直压在身上的沉重枷锁,咔哒一声,断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在父母问起时,我只是含糊地说,和陆哲商量好了,都填了上海的学校。他们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

陆哲也终于通过他妈妈,联系上了我妈,从而和我通上了话。电话里,他的声音疲惫又无助。

“晚晚,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那双鞋,我一定给你买回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志愿填了吗?”我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平静地问。

“填了,复旦。你呢?也是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一个谎言。我知道。但这是我为自己争取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晚晚,等到了上海,我一定加倍对你好,把所有的一切都补偿给你。”

我没有说话。补偿?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那之后的一整个夏天,我都刻意地躲着陆哲。我报了一个驾校,每天早出晚归。我用学车和打工,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陆哲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他似乎也接受了“我还在生气”这个设定,没有再逼我,只是每天坚持给我发早安晚安,分享一些他看到的好笑的段子,试图修复我们之间的裂痕。

我很少回复。偶尔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

我们的关系,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貌合神离的状态,维持到了八月底。

录取通知书是差不多时间寄到的。我的那封,印着清华大学紫色校徽的EMS快递,是我算好时间,自己去小区门口截胡的。我把它藏在了我的书柜最深处,用一堆旧课本压着。

而陆哲,则*方方地把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晒在了我们共同的家庭群里,引来一片祝贺。他还特意艾特了我,问:“晚晚,你的呢?怎么不发出来看看?”

我回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都一样。”

没有人怀疑。

就这样,我揣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度过了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我一边享受着欺骗带来的、即将挣脱牢笼的快感,一边又被巨大的内疚和不安啮噬着。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梦见陆哲发现真相后那张震惊和愤怒的脸。我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可是,每当我想到那双被卖掉的球鞋,想到那个被独自留在演唱会门口的夜晚,想到他规划的、有沈月在内的“我们”的未来,我的心,就又会重新变得坚硬起来。

林晚,你没有错。你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第4章 回忆里的那道疤

在等待开学的日子里,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和陆哲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他似乎默认了我在闹别扭,以为只要到了上海,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们两家的父母,则比我们本人还要兴奋,早就开始张罗着给我们准备开学的东西,甚至连未来在上海要合租的公寓都开始物色了。

我妈一边给我收拾行李,一边念叨:“晚晚啊,你跟阿哲都长大了,以后在一个城市要互相照顾。你这脾气也得改改,别老是耍小性子,阿哲那么好的孩子,你得珍惜。”

我沉默地叠着衣服,没有反驳。在他们眼里,陆哲是完美的,而我,是那个被宠坏的、不懂事的女孩。没有人想过,在这段看似完美的关系里,我承受了什么。

一个下雨的午后,我独自在家整理旧物,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相册。相册的封面上,是我和陆哲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我们的童年”。

我翻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看过去。从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玩泥巴,到小学时戴着红领巾一起升旗,再到初中时穿着校服在篮球场边的合影。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们曾经密不可分的过去。

我的手指抚过一张初二时的照片。照片上,我穿着一条漂亮的公主裙,手里捧着一个*的生日蛋糕。陆哲站在我身边,笑得一脸灿烂,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是我十四岁的生日。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那天,为了给我庆祝生日,陆哲用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条我心仪已久的手链。那条手链上有个月亮形状的吊坠,我很喜欢。我当场就戴上了,高兴地抱着他转了好几圈。

生日聚会进行到一半,沈月来了。那时候她刚转来我们班不久,因为成绩好,又总是安安静静的,陆哲对她颇为照顾。他邀请沈月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我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沈月是空着手来的,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的T恤,站在一群穿着光鲜的同学中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小声地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再说话。

陆哲注意到了她的窘迫。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地和她聊天,把蛋糕和零食都递到她手边。而我这个生日主角,反倒被冷落在一旁。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安慰自己,陆哲只是善良,他不想让新同学感到被排挤。

聚会结束后,同学们都走了。陆哲留下来帮我收拾。我正准备把礼物都收起来,却发现,陆哲送我的那条手链不见了。

我急得快哭了,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陆哲也帮我一起找,找了半天,他突然停下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对我说:“晚晚,你……你别找了。手链……我送给沈月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送给谁了?”

“我送给沈月了。”陆哲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刚才她走的时候,我看到她一直在看你的手链,眼神里特别羡慕。我想,她从小到大肯定都没收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她家里条件不好,怪可怜的。反正……反正以后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而出。

我不是心疼那条手链。我心疼的是,我的生日礼物,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里,是可以随手转送给他人的“怜悯”。我的快乐,是可以为了一个外人的“羡慕”,而被牺牲掉的。

“陆哲,那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冲他吼道。

“我知道,晚晚,你别生气。”他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你不是一直都很大方,很善良吗?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呢?沈月她真的不一样,她需要我们多关心她。”

又是这句话。你那么善良,你那么大方,你应该理解。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留下了一道疤。我知道,在陆哲的心里,有一个天平。天平的一端是我,另一端是所有他认为“需要帮助”的人。而那个天平,永远是倾斜的。沈月,只是那个最重、最明显的砝码。

我以为,随着我们长大,他会明白,有些“善良”是对另一个人的残忍。

可我错了。从初二那条被送走的手链,到高二那场被错过的演唱会,再到如今这双被卖掉的球鞋。他从来没有变过。他一直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英雄主义里,心安理得地挥霍着我对他的爱和包容。

而我,也一直扮演着那个“善良大方”的女主角,一次次地原谅他,一次次地为他找借口。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退让和懂事,并没有换来他的珍惜,反而让他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合上相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让我温暖的回忆,如今看来,都蒙上了一层灰。我终于明白,我和陆哲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双鞋,一条手链那么简单。而是我们价值观的根本冲突。

他追求的是普度众生的满足感,而我想要的,只是一份没有杂质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最后一点愧疚感也消失了。去清华,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对自己过去十年青春的一个交代。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再对不起我自己了。

第5章 闺蜜的“预言”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我约了许佳出来。我们选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我需要一个倾听者,也需要最后一份支持我的力量。

我把所有的事情,从卖掉的球鞋,到我悄悄改了志愿,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许佳听完,长久地沉默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启吐槽模式,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晚晚,我真为你高兴。”她终于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我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做得很过分吗?我骗了他,也骗了我们两家的父母。”

“过分?”许佳冷笑一声,“跟陆哲对你做的那些事比起来,你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他用‘善良’这把刀,捅了你那么多年,还不许你跑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她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早就想劝你了,但是我怕你听不进去。林晚,你就是被你爸妈和陆哲他们一家人给PUA了。他们给你灌输了一个概念,就是你和陆哲天生一对,你的未来就是他的妻子,你的任务就是懂事、大度、支持他的一切。你看看你,活得多累。”

许佳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我的心窝上。

“你喜欢建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了。你房间里那些模型,你熬夜画的那些图,我都知道。可是你为了跟陆哲去上海,你准备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去复旦选一个不好不坏的管理学。凭什么?”

“你为了他,放弃了多少东西?你放弃了参加奥赛集训的机会,因为他说那段时间他需要你陪他练球。你放弃了竞选学生会主席,因为沈月也想选,他说女孩子别那么要强,让给沈月吧,她需要这个荣誉给自己的简历加分。”

“林晚,你醒醒吧。他不是爱你,他只是*惯了你的存在。你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重要,但是免费。只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你的好。而沈月呢?沈月是那朵需要他精心浇灌的玫瑰花,能满足他所有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我被许佳一连串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原来,在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我已经为他放弃了这么多。而那些被我放弃的东西,他从未觉得可惜。

“可是……开学那天怎么办?”我有些担忧地问,“到时候肯定会暴露的。我不敢想那个场面。”

“有什么不敢想的?”许佳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彻底的了断。你越是拖泥带水,对你的伤害就越大。你就直接告诉他,老娘不陪你玩了,老娘要去北京追求自己的梦想了。让他自己带着他那朵娇滴滴的小白花,在上海相亲相爱去吧。”

“我怕我爸妈……”

“你爸妈那边,你更不用怕。”许佳打断我,“你是去上清华,又不是去混社会。这是天大的好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陆哲那边,一开始肯定会生气,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但是你记住,你没有背叛任何人,你只是忠于了你自己。”

许佳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晚晚,你听着。陆哲这种人,我见多了。他现在对沈月好,是因为沈月满足了他‘拯救者’的幻想。等有一天,沈月不再需要他的‘拯救’了,或者出现了另一个比沈月更‘可怜’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沈演的那一套,再演一遍。他的爱,是廉价的施舍,不是平等的尊重。你值得更好的。”

“你信不信,等他知道你去了清华,他第一反应不是为你高兴,而是愤怒。因为你的优秀,超出了他的掌控。你的高飞,打破了他为你设定好的、围着他转的人生轨迹。他会崩溃的,不是因为爱你有多深,而是因为他那个完美的、以他为中心的剧本,被你这个女主角亲手撕了。”

许佳的这番话,像一声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一直以为,陆哲对我,是有爱的。只是这份爱,被他那泛滥的同情心给分薄了。可现在听许佳一分析,我才惊觉,那或许根本就不是爱。那是一种*惯,一种掌控,一种理所当然。

他*惯了我永远在原地等他,*惯了我无条件的包容和理解,*惯了我永远是那个不需要他费心就能拥有的“安全牌”。

而我,即将亲手打碎他的这份“*惯”。

那天下午,和许佳聊完,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动摇也消失了。我不再害怕,不再内疚。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新生的期待和决绝。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阳光正好。我眯着眼睛看着天,觉得北京的天空,一定比上海的更蓝,更广阔。

第6章 车站的诀别

开学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我们两家人决定一起送我们去火车站。我爸妈和陆哲的爸妈,四个大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他们一路上都在畅聊着我们到了上海之后的生活,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国庆节要一起去上海看我们。

我拖着行李箱,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陆哲走在我身边,几次想牵我的手,都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晚晚,还在生气呢?”他低声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是生气,是心死。

到了火车站,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不同的车次信息。陆哲熟练地找到了去往上海的G开头的高铁检票口,招呼着大家过去。

“叔叔阿姨,晚晚,我们从这边进。”

我停下脚步,没有动。

“怎么了,晚晚?”我妈回头看我,有些不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陆哲、我爸妈、他爸妈,六双眼睛,充满了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另一个检票口。那个检票口的上方,电子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几个大字:G7,北京西。

“晚晚,你走错了!这边是去北京的!”陆哲在我身后大声喊道。

“我没走错。”我转过身,看着他们,看着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声音说,“陆哲,我不去上海了。我去北京。”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我妈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好远。

陆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都在发抖,“晚晚,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从背包里拿出我的录取通知书,那封被我藏了一个夏天的、印着紫色校徽的通知书,递到他面前,“我的志愿,是清华大学,建筑系。”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通知书,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为什么?”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复旦吗?”

“那是你的约定,不是我的。”我看着他,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陆哲,你的未来里,有沈月,有所有你需要‘帮助’的人。可是我的未来里,不想再有这些了。我想去一个地方,为自己活一次。”

“就因为那双鞋?就因为沈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我帮你解释了多少遍,那只是我一时的无奈之举!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毁掉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

“小事?”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陆哲,在你眼里,我的心意是小事,我的生日是小事,我的梦想是小事。只有沈月的眼泪,沈月的脆弱,才是天大的事。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可以被延后,可以被忽略的选项。”

“我没有!”他大声反驳,引来了周围旅客的侧目。

“你没有吗?”我擦掉眼泪,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如果今天站在这里,说要去一个遥远城市的人是沈月,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指责她,质问她?还是会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你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你’?”

他被我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答案,不言而喻。

这时候,我爸妈和他爸妈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我妈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急得快哭了:“晚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你……”

“妈,”我打断她,“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考上了清华,你们不为我高兴吗?”

我爸沉默了半晌,走过来,拍了拍我妈的肩膀,然后对我说:“通知书是真的?”

我点点头。

“那就去吧。”他叹了口气,“自己的路,自己选。爸支持你。”

我爸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所有的不安。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而陆哲的父母,则是一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检票口的广播响了起来,提示前往北京的旅客开始检票。

“我要走了。”我对他们说。

我转身,准备走向检票口。陆哲却突然冲上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我。

“晚晚,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我们不去上海了,我们复读一年,明年我陪你一起考清华,好不好?”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港湾。可此刻,我只觉得窒息。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陆哲,太晚了。”我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重来一次的。你不是喜欢当英雄吗?以后,就让沈月当你的公主吧。我这个观众,不奉陪了。”

我挣脱他的怀抱,没有再回头,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检票口。

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从我踏入这个检票口开始,我和陆哲的十年,就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坐在开往北京的高铁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看着手机,陆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已经刷了屏。

我关掉手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田野和城市。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再见了,陆哲。

再见了,我那卑微又执着的十年青春。

第7章 清华园的对峙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天空是那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

踏入清华大学校门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安、愧疚和悲伤,似乎都被这片广阔的天地稀释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充满了希望和未知的可能。

我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的生活。办理入学手续,认识新的室友,参加开学典礼,军训。建筑系的学*虽然繁重,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和画室里,日子忙碌而简单。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没有告诉除了我爸妈和许佳之外的任何人。我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试图用这种方式,彻底隔绝过去。

我以为,我和陆哲的故事,已经在那个车站,画上了句号。

但我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刚从画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走到宿舍楼下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站在宿舍门口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风衣,身形消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

是陆哲。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我下意识地想躲,可他已经看到了我。

“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无法再逃避。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我面前,一双曾经充满阳光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来了?”我问,声音干涩。

“我来找你。”他说,“我办了休学。”

我震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休学?你疯了吗?”

“我没疯。”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你的上海,和地狱有什么区别?晚晚,我来北京,是想告诉你,我想陪你。我想在这里租个房子,一边打工,一边准备考研。我想考清华的研究生,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深情,那么动人。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或许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陆哲,你没必要这样。”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只要你没说不爱我,我们就没有结束!晚晚,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我挣扎着,想推开他。

“你放开我!”

“你不说,我就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我们身后响起:“同学,请你放开她。”

我回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我们建筑系的学长,叫陈默。他刚才在画室还指导过我的作业。

陆哲看到陈默,眼神瞬间变得充满敌意。他松开我,把我拉到他身后,像一只护食的野兽,警惕地看着陈默。

“你是谁?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是她学长。我看你让她不舒服了,我就得管。”

“学长?”陆哲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林晚,这才一个月,你就找到新的靠山了?在北京,在清华,是不是所有人都比我优秀?所以你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抛弃我,抛弃我们十年的感情?”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想到,在他眼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陆哲,”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离开你,不是因为北京,不是因为清华,更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男人。我离开你,只是因为我不想再过那种永远被你忽略,永远要为你那可笑的‘善良’买单的日子了!”

“我来清华,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是为了我自己的人生!跟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宿舍楼下。周围已经有了一些看热闹的同学,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陆哲被我的话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崩溃。

“可是……可是我为你休学了啊……我为你放弃了复旦,我为你跑来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他崩溃了。

就像许佳预言的那样。当他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剧本被我彻底撕碎,当他发现我的人生不再以他为圆心旋转时,他崩溃了。

他的崩溃,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失控。因为那个他以为永远属于他的女孩,飞出了他的掌控,飞向了一片他无法企及的天空。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

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陆哲,”我最后看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真实的话,“别再用你的‘牺牲’来绑架我了。从你卖掉那双鞋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你走吧,回你的上海,去找你的沈月。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陈默学长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身后,是陆哲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8章 没有你的天空

陆哲最终还是回了上海。

是我爸妈和他爸妈联合起来,把他“押”回去的。据说他回去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消沉了很久。复旦的休学手续最终没有办成,在两家大人的劝说下,他还是回去上学了。

这些,都是我妈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告诉我的。她没有再责备我,只是叹着气说:“晚晚,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看到阿哲那样子,妈也心疼。你们……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只是因为年少时的约定,硬生生地捆绑在了一起。如今,不过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轨道。

我的大学生活,渐渐步入正轨。陈默学长对我很好,他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在我遇到学*上的难题时耐心指导我,在我心情低落时默默地陪我在未名湖边散步。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我委婉地拒绝了。

我需要时间,来治愈那道长达十年的伤口。我需要先学会如何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大一的寒假,我没有回家。我以学校有实践项目为由,留在了北京。我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个充满了我和陆哲回忆的城市。

除夕夜,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和爸妈视频。看着视频里他们两鬓新增的白发,我心里一阵酸楚。

挂了视频,许佳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大才女,一个人在北京过年,孤不孤单,寂不寂寞啊?”

“还好。”我笑了笑,“有暖气,有外卖,还有看不完的书。”

“得了吧你。”许佳在那头撇撇嘴,“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

“什么事?”

“我今天,看到陆哲和沈月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在市中心的商场里,”许佳继续说,“沈月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看起来,挺亲密的。沈月穿了件新的羽绒服,白色的,挺好看。陆哲给她买了一支很贵的口红,我认识那个牌子,够你半个月生活费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晚晚,你没事吧?”许佳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挺好的。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需要他照顾,也心安理得接受他照顾的人了。”

是啊,挺好的。

沈月那样的女孩,大概永远不会因为他把别人的礼物转送给自己而感到愧疚,也永远不会因为他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感到不安。他们,或许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一个享受施舍,一个享受拯救。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

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空。远处,有烟花在绽放,绚烂夺目,又转瞬即逝。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陆哲一起看烟花的场景。那时候,他说,我们的未来,会比这烟花还要灿烂。

可他不知道,烟花再美,也只是瞬间。而我想要的,是漫长岁月里,恒久不变的星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晚,新年快乐。对不起。”

是陆哲。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最终,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删掉了它。

一句对不起,无法抹去那些年我流过的眼泪,无法抚平我心里的那道疤。

我们都该朝前看了。

我关上窗,隔绝了窗外的寒风和喧嚣。房间里,温暖如春。书桌上,还摊着我画了一半的建筑设计图。那是一座小小的、独立的房子,有*的落地窗,和一个可以看星星的露台。

那是我想为自己设计的,未来的家。

没有他的天空,或许会有些孤单,但足够广阔。我可以自由地飞翔,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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