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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着,像一块冰冷的白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教室里很吵,是那种高考前夕特有的,混杂着亢奋与绝望的嗡鸣。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我的同桌,正和前排的女生头碰头,压低声音,交换着一个刚刚出炉的秘密。

她们的目光,像两根极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刺向我。

我没理会。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翠绿的山峦,雾气氤氲,像是刚被雨水洗过。

前景是两个人。

一个是陈驰,我的竹马,十八年的邻居,约定好要一起考去北京的人。

另一个是安然,转来我们学校半年的插班生,安静,漂亮,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含羞草。

陈驰穿着白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侧着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身边的安然,穿着鹅黄色的卫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盛满了光。

那种光,我太熟悉了。

是崇拜,是依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照片的配文很短。

“山顶的风,和温柔的人。”

定位是城郊的白鹭山。

发布时间,昨天下午四点。

朋友圈里,点赞和评论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乎囊括了我们班所有人的名字。

像一场心照不宣的集体围观。

我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日光灯惨白的条纹。

一切都安静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心脏一下一下,沉重而规律的撞击声。

像一口老旧的挂钟,在宣告某个时刻的终结。

两天前,周五。

我把最后一套数学模拟卷的错题整理进本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高考倒计时。

还有二十八天。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驰从后门溜进来,猫着腰,精准地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下。

他把一个温热的纸袋放在我桌上,是街角那家新开的鸡蛋仔。

“刚出锅的,快吃。”

我撕下一块,热气带着甜香,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烦躁。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他嬉皮笑脸,“林大小姐明察秋"山",我就是单纯地,给你送个温暖。”

他特意加重了“山”字的发音。

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从小学开始,每逢大考前最后一个周末,我爸和他爸就会带我们去爬白鹭山。

他们说,这叫“登高望远,祈求好运”。

后来我们长大了,两个爸爸工作忙,这个传统就落在了我们俩身上。

算起来,已经坚持了十年。

“明天老规矩?”我问。

“必须的。”他拍着胸脯,“早上七点,老地方见。我带了新的能量棒,据说吃了能多考二十分。”

我笑了一下,把错题本推到一边。

“行,那我负责水和三明治。”

我们的约定,就像数学公式一样精准,从未出过错。

那天晚自*,我提前回家,为第二天的爬山做准备。

我烤了金枪鱼三明治,切了水果盒,灌了两大瓶柠檬蜂蜜水。

甚至还翻出了那个我们小时候一起买的,号称能带来好运的平安符,仔细擦拭干净,放进背包。

那是我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进行的一场微小而郑重的仪式。

十一点,我收到陈驰的微信。

很短的一句话。

“小书,明天去不了了,我姑妈家临时有急事,得过去帮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驰的姑妈,三年前就举家搬去了澳洲。

这个理由,拙劣得像一道小学生的数学题,漏洞百出。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一句“哪个姑妈”,但最后,只打出了一个字。

“好。”

那一刻,房间里那盏用了很久的白炽灯,似乎闪烁了一下。

婚姻像房间的灯泡,用久了会坏。

这是我妈常说的话。

我和陈驰之间,不是婚姻,甚至连正式的恋爱关系都算不上。

但那十八年的时光,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约定,也像一根钨丝,在我们之间亮了很久很久。

它在那个瞬间,似乎也开始接触不良了。

我没有追问。

我只是默默地,把准备好的三明治放进冰箱,把柠檬水倒掉,把那个平安符,重新塞回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不是善良,我是不喜欢场面变得难看。

就像打扫房间,我只是不喜欢脏。

周一的早自*,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那张火遍全校的朋友圈照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yi"已经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我能感觉到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将我牢牢捆住。

陈驰坐在我斜前方。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僵硬,肩线绷成一道紧仄的弧度。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这是一种典型的,属于他的心虚表现。

我拿出手机,点开安然的微信头像。

是一只猫,蜷缩在阳光下,岁月静好。

我把那张照片下载下来,没有加任何文字,直接发给了陈驰。

像法庭上,律师向被告,呈上的一份证据。

他的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

早自*下课,他像躲避瘟疫一样,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我没动,慢条斯理地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今天的任务。

我知道,他会来找我。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我从来不是那个追问者。

我是审判者。

第二节课后,是课间操时间。

大部分同学都去了操场,教室里变得空旷。

陈驰走过来,在我身边的位置坐下,就像周五那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鸡蛋仔。

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是属于白鹭山的味道。

“小书。”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单词本上,一个一个地过着那些陌生的词根。

“Abnormal,反常的。”我轻声念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张照片,你看到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嗯。”我翻了一页。

“我……我跟她,没什么。”他急切地解释,“就是,就是那天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散散心。”

“心情不好?”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因为什么?”

他愣住了。

“因为……模拟考没考好。”他眼神躲闪。

我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

“陈驰,你认识我十八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是蠢。”我替他说了出来,“把别人当傻子的那种,自作聪明的蠢。”

“安然上周的模拟考,全班第三,年级第十一。她需要你去白鹭山,为她疏解考试失利的坏心情?”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苍白的谎言。

他的脸,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我不是……”他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

“你不是故意的。”我接着他的话说,“你只是没控制住,你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很需要人陪,而我,一直很坚强,很独立,我不需要。”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驰,坚强不是我被你忽略和欺骗的理由。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

“在我们的这段关系里,在那个关于‘白鹭山’的,长达十年的约定里,忠诚,同样是你的义务。”

他被我这番话镇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你想怎么样?”他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想怎么样。”我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教室外走去,“我只是通知你,你违约了。”

走廊尽头是饮水机,红色的出水口亮着灯,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我接了一杯热水,感受着那股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我的掌心。

生活像一个巨大的法庭,我们每个人都在不自觉地搜集证据。

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的动态,甚至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谎言。

而我,只是*惯了在宣判之前,把所有证据链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中午放学,我没有去食堂。

我在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里,等到了安然。

她一个人走着,背着一个很大的画板,纤细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我叫了她的名字。

“安然。”

她回过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林……林舒学姐。”

她比我们低一级,但因为成绩优异,被破格调到了我们这个重点班。

我走到她面前,没有拐弯抹角。

“你喜欢陈驰?”

她愣住了,白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张地抠着画板的边缘。

“我……我们……”

“不用紧张。”我打断她,“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像山涧里的溪水。

“陈驰告诉你,他周六跟我有约吗?”

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他只说,他那天有空。”

果然。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件事里,陈驰是主犯,而她,最多算个不知情的从犯。

我从来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在整件事里,同样属于被蒙蔽的人。

“安然。”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知道陈驰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可以让你依赖和靠近的人。”

“但我需要告诉你,一段健康的关系,它的地基,不应该是建立在对另一个人的欺骗和隐瞒之上的。”

“你很明亮,像一颗刚升起的太阳。你不应该被一团乌云遮住光芒。”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委屈。

“学姐,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指责你,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事实,以及我的决定。”

“事实是,陈驰为了你,放弃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约定。这是他对我的背叛。”

“我的决定是,从今天起,我和他之间,那份长达十八年的特殊关系,终止了。”

我像一个冷静的律师,在宣读一份解约合同。

“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安然彻底愣住了,她大概没想过,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

只有平静的陈述,和理性的切割。

“为什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不难过吗?”

“难过。”我坦诚地回答,“就像你精心种了很久的一盆花,你以为它会开出你想要的样子,结果有一天,它被别人连盆端走了。当然会难过。”

“但是,”我话锋一转,“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把时间当成硬币,投进一台坏掉的机器里,换不来任何靠近。”

“我的人生,还有二十八天,就要迎来一场最重要的考试。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修补一台已经确认报废的机器。”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选择及时止损。”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我没有回头。

把酸涩的柠檬,做成好喝的柠檬水。

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下午的课,我上得格外认真。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关于“熵增定律”的复杂公式,他说,在一个孤立的系统里,混乱程度总是会不断增加。

我觉得很有道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也是一个孤立的系统。

从有序到混乱,从亲密到疏离,似乎也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放学后,陈驰在教学楼下等我。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我跟她解释清楚了。”他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用向我汇报。”我绕过他,准备去车棚。

他跟上来,几步追到我身边。

“小书,你别这样。”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十八年了,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

“十八年?”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陈驰,十八年不是你伤害我的资本,而是你应该更加珍惜我们的情分的理由。”

“你把这十八年,当成了可以随意透支的信用卡。但你忘了,任何信用卡,都有额度。”

“而你,这一次,刷爆了。”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找过安然了。”我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告诉她,我们结束了。她可以不用再有任何顾忌。”

“你疯了!”他低吼道,“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看清楚。”我的声音比他更冷,“看清楚你自己的内心。也为了让我自己,彻底解脱。”

“陈驰,我们都太累了。高考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你觉得安-然像一个可以让你暂时喘息的山洞,明亮,安全,不用承担任何过往的重量。”

“我理解。但我不能接受。”

“因为那个山洞的入口,是用牺牲我的信任,凿开的。”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现在,我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资产清算。”

“第一,我们共同的财产——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和约定,从今天起,全部冻结。白鹭山,鸡蛋仔,平安符,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

“第二,关于未来的重大开支——也就是我们曾经约定好的,一起去北京上大学的计划。现在,我单方面宣布,此计划作废。我会填报我自己的志愿,你,也请便。”

“第三,忠诚义务。既然我们的‘合同’已经终止,那么这项义务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你想陪谁去爬山,想跟谁分享山顶的风,都是你的自由。”

“第四,违约责任。作为违约方,你需要承担的后果就是,失去我。失去林舒这个,在你生命里,扮演了十八年特殊角色的朋友。”

我每说一条,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身后的墙上。

“这就是我的处理方式。”我说,“清晰,明确,没有灰色地带。你听懂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

“小书。”他声音沙哑,“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没有辩解,没有借口。

“我知道错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不要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门已经锁上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有点疼。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这不是你求不求的问题。这是规则。”

“规则一旦建立,就必须被遵守。否则,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我推着自行车,从他身边走过。

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我们那段长达十八年的时光,被碾碎的声音。

那次谈话之后,我和陈驰之间,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被我单方面定义的“普通同学”关系。

我不再帮他占座,不再提醒他交作业,不再在他打完球后递上一瓶水。

他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我用“嗯”、“好”、“知道了”这样简短的词语,礼貌而疏远地挡了回去。

班里的同学,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

那些曾经在我们身上投注了无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美好想象的目光,如今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观望。

安然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她变得更加沉默,上课总是低着头,很少再和人交流。

有一次在走廊上遇到,她看到我,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垂下眼,匆匆走开。

整个高三(一)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低气压中心。

而我,就是那个风暴眼。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复*中。

我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我刷完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模拟题,错题本又增加了厚厚的两本。

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所有会影响我运算效率的情绪,都当成垃圾数据,清理了出去。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冷静到高考结束。

直到有一次,晚自*停电。

整栋教学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起哄,有人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黑暗中,我下意识地去摸索桌上的笔,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声响。

我愣住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杯子,上面印着梵高的《星空》。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破碎的玻璃,就像我那段同样破碎的关系,散落一地,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一直被我强行压抑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蹲下身,想去收拾那些碎片,手指却被划破了。

温热的液体,从指尖渗出。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很冷。

就在这时,一束光,从我斜前方照了过来。

是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陈驰举着手机,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束光,仔细地照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伸出手,一片一片地,把它们捡起来,放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光线摇晃,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我看到他的手指,也被划破了,但他好像没有察觉。

教室里很吵,但我们之间,却异常安静。

那束小小的光,在黑暗中,为我圈出了一小片安全的,明亮的空间。

像一个临时的,小小的山洞。

他收拾完所有的碎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我流血的手指上。

他的指尖,有些凉。

“好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从始至终,我们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但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在我制定的那些冰冷的“规则”之外,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就像熵增定律里,也会有偶然的,局部的,熵减现象。

虽然,那改变不了整个系统最终走向混乱的结局。

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站满了送考的家长。

我妈给了我一个*的拥抱,在我耳边说:“别紧张,尽力就好。”

我爸则递给我一瓶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女儿最棒。”

我看到了陈驰和他爸妈。

我们两家的父母,像往常一样,站在一起聊天。

陈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鼓励,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深深的眷恋。

我没有回避。

我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信号。

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而是一种,属于战友之间的,无声的祝福。

我们曾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伙伴,但现在,我们只是在同一场战役里,各自为战的士兵。

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或许已经不再相同。

但我们都希望,对方能打赢这场仗。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所有关于陈驰,关于安然,关于那座白鹭山的是是非非,都暂时地,封存在了脑海的一个角落。

接下来的两天,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铃声响起。

我放下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长达三年的,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走出考场,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爸妈,也看到了陈驰。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下,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我。

我朝他走了过去。

“考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他笑了笑,有些勉强,“你呢?”

“正常发挥。”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曾经有说不完的话的两个人,如今,却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显得有些吃力。

“小书。”他先开了口,“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不会收回我的决定。”

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是我,亲手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我。

是那个平安符。

是我送给他的那个。

上面用红绳,系着一块小小的,刻着“必胜”的桃木。

“这个,还给你。”他说,“它应该属于,真正能配得上它的人。”

我没有接。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朝我爸妈走去。

我没有再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摔碎的杯子,就算用再好的胶水,也粘不回原来的样子。

上面总会有一道,永远也无法消除的裂痕。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没有再见过陈驰。

听说,他去参加了一个篮球夏令营,晒黑了不少。

也听说,他和安然,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走到一起。

安然的家人,在她高考一结束,就为她办理了出国留学的手续。

她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有和班里大部分同学告别。

我们那个曾经因为一张照片而掀起轩然大波的“三角关系”,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潦草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雨水冲刷过的,冰冷的地面。

出分那天,我考得很好。

是我有史以来,发挥得最好的一次。

我稳稳地,够到了北京那所我心仪已久的大学的录取线。

我爸妈高兴得像个孩子。

晚上,我们在外面订了最好的餐厅,庆祝。

饭桌上,我妈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陈驰那孩子,考得怎么样?”

我爸接话道:“听老陈说,不太理想。比平时模拟,差了有三十分。”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十分。

在高考这场分分必争的战役里,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那……他打算报哪儿?”我问。

“还能报哪儿,”我爸叹了口气,“北京是去不成了。估计就在本省,找个差不多的学校读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种,淡淡的,无法言说的怅然。

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看天安门,一起去爬长城,一起在后海的酒吧里,听流浪歌手唱歌。

如今,那个约定,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阳光下,化为乌有。

而戳破它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陈驰的微信。

“恭喜你。”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我回了他一句。

“谢谢。你也是。”

我知道,我的这句“你也是”,很虚伪。

他考砸了,根本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很快又回了一句。

“小书,我填了南方的大学。”

“离北京,很远。”

“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那几行字,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告诉自己,林舒,你没有做错。

你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原则,在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你只是,做了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最理性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这么难受呢?

大学开学前,我整理东西的时候,在抽屉的最深处,又翻出了那个平安符。

是陈驰送我的那一个。

上面刻着“平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我还是把它,放进了我的行李箱。

有些东西,虽然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但它毕竟,承载了一段长达十八年的,无法抹去的时光。

那段时光里,有阳光,有欢笑,有争吵,也有最后的不欢而散。

但它,是真实存在过的。

北京的秋天,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也更美。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整条校园大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很快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上课,去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

我认识了很多新的人,见识了很多新的事。

我以为,陈驰这个名字,会像那些被我做完就扔掉的模拟卷一样,慢慢地,在我的人生里,褪色,直至消失。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十八年的分量。

有一次,社团组织去爬香山。

看着满山的红叶,我突然就想起了白鹭山。

想起了那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又扎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麻。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南方的天气。

看到天气预报说那边有台风,会下意识地担心,他有没有带伞。

在食堂吃到味道很正的糖醋里脊,会想起,那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

我发现,他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我没办法把他彻底地,从我的世界里,清理出去。

他是我人生里,一道无法解出的附加题。

是我那份看似完美的答卷上,唯一的一处,留白。

大一寒假,我回家。

在小区楼下,我遇到了陈驰。

他瘦了,也黑了,但眉眼之间,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微妙的气氛。

“回来了?”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我点点头,“你也是?”

“昨天刚到。”

又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她炖了你最喜欢喝的,乌鸡汤。”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替我谢谢阿姨。”我接了过来,“但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他摇摇头,“我妈说,她也想你了。”

我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我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像我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的关系。

“小书。”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那天在白鹭山……我后来,想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你说得对。我当时,就是在逃避。”

“逃避高考的压力,逃避未来的不确定,也逃避……对你的感情。”

我心里一震。

“我一直把你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我觉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在原地等我。”

“我仗着你对我的好,肆无忌惮。”

“直到你告诉我,你不要我了。我才发现,原来,把你弄丢,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湖上,激起千层浪。

“那天,安然确实心情不好。但不是因为考试。”

“她家里出了一些事。她一个人,不知道该跟谁说。”

“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同样被压力和迷茫,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

“所以,我陪她去了。我想,如果我能拉她一把,是不是,也等于拉了自己一把。”

“但我忘了,我的手,本来是应该,牵着你的。”

他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话,我早就该跟你说了。但一直,没有勇气。”

“今天,我不想再逃了。”

我握着那个温热的保温桶,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我曾经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又被重新撕开了。

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还在跳动的血肉。

“陈驰。”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在我这里,过不去。”

“林舒,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

安然。

她的头像,不再是那只蜷缩在阳光下的猫。

换成了一片,深蓝色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舒学姐,关于白鹭山那天的事,我想,也许你应该知道真相。”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散心。”

“陈驰是为了救我,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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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5 21:54

非常重要!高考生速看!

江西省2022年普通高考考生防疫须知 江西省2022年普通高考(含“三校生”考试)将于6月7日—9日进行。为保障广大考生和考试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提高考生自我防护意识,

2025-12-25 21:54

浙江2025年单独考试招生,有这些重要安排

  浙江省2025年单独考试招生工作通知于近日发布。已参加今年浙江单独考试招生报名的考生,速来了解考试、志愿填报和录取等具体安排~ 考试安排   考试由文化课考试、职

2025-12-25 2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