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县城里那方老印章,红得发亮,桌角常年被摁出一圈印痕。很多人提起邹平一中,先想到操场边那排白杨,再想到一个名字——从1958年秋到1988年夏,韩永棠。那会儿的校长不是挂名,得扛事。他是博兴湖滨镇人,1954年调来当副校长,四年后接任校长兼党支部**,一坐就是三十年。恢复高考以后,这所县中升学率常年在省里和地级层面靠前,年年被看榜的家长盯着,学生心里也有数:这所学校能把人送得很远。
要说具体的,不是空话。1983年,贾崇茂拿下惠民地区理科第一,分数565.5,被北大录取。两年后更狠,邢宪杰以619分拿到山东省理科第一,齐彬则是惠民地区文科第一,二人同进北大。接着1986年,理科生王向东、马义河去清华,文科生成德波进北大;1987年,李广军也走进清华。连续几年,名字和学校一起被广播里点过,县城小饭馆的墙上贴着红榜,破旧玻璃柜里压着一张张准考证复印件,那是很多家长吃饭时最愿意看的“菜单”。

有人会说,那时代山东考学有多卷不用多说,理科第一、文科第一这样的名头,不只是天赋,背后是校长盯教学、教研组扛质量、班主任守纪律。旧生常提一句:“韩校长见学生就问功课,见老师就问备课。”这句不是豪言,是一种常态。恢复高考之后,能稳稳把升学率顶住的县中不多,靠的是琐碎和规范。规章不花哨,成效看榜单。
时间往前挪。从1988年夏到1993年冬,学校换了一位新校长,李清明。他是韩店镇肖镇村人,早年在曲阜师范学院读书,后来做过邹平师范学校的老师,进过教育局当副局长,也在县委组织部干过组织员,办公室主任兼党支部**,再回到师范学校当校长,然后又回邹平一中从副校长做到校长、党支部**。行政干过,教学也熟,这样的履历放在一中那套教学机器上,挺合拍。
换帅第一年就见光。1988年,文科生杨文清考入北京大学,理科生刘保锋去清华。两年后,理科生王淑俭进清华。那时县城的年轻人听到“清北”,脑子里蹦出的是从课堂直通北京的路线图,讲真,最提气的就是同一届既有北大又有清华。很多人能从这个节奏里看出来,学校换人了,节拍没乱。
再过几年,第三位校长夏文超把接力棒握紧。他是黛溪办事处后城村人,六十年代在山东师范学院学*,在北镇二中教过书,1976年进邹平一中,一步步做教导处副主任、副校长、副**,1993年12月到2000年8月任校长兼党支部**。奖项也实打实:1985年被滨州地区地委、行署评为教育系统先进工作者,1995年拿到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的称号。讲这两句不是为了光鲜,是为了说明他是教书育人这条线上的人,靠课堂站起来的。
数据点继续往外亮。1994年,理科生王*努走进清华;1996年,许波、李传成两个理科生去清华,文科生高新华进北大。九十年代中后期,山东高考的竞争只增不减,但县中继续往清北输送人,靠的是那套“长期主义”的笨办法:抓课堂,抓作业,抓考风。那几年最常见的画面,是夜里教学楼里一层层灯从里到外亮着,楼下水泥地面结了一层白霜,班主任披着外套在走廊来回走,讲台上留着粉笔灰,学生们把水杯码成一排放在窗台,第二天一早又满格继续。
很多人讨论县中能不能出清北,往往会从资源说起:省城学校强,竞赛班强,名师聚集。这话没错,但邹平一中的案例给出的另一面是,组织和方法也很关键。韩永棠那一段时间把学校从“能教”拧到“能考”,恢复高考后的连年高位,是基本盘;李清明的管理经验让班子协作更顺畅,细节不掉链子,1988到1990的收获看得见;夏文超一手教、一手管的作风,老师们服气,队伍稳住,九十年代中期还能在清北名单上占位。这里面没有神秘学,都是可见的骨架。
再把分数念一遍,感觉就出来了。619分的山东省理科第一,不只是一个学生的天花板,也是学校体系能托到的高度;565.5分的地区理科第一,同样说明什么叫“长期稳定输出”。而那些年文科的榜,541分在惠民地区拿第一,被北大录取,说明这所学校既抓理又抓文,不偏科。
清北是符号,但符号背后是群体的努力。讲求公平的高考,把县城的孩子和省城的孩子放在一张卷子上,分不分得出来,看的是三年里的每一页作业、每一次考试、每一堂老师留下来的讲评。县中没有光鲜的实验楼,就在现有条件里把质量做起来,这种朴素努力,与其说是校长的政绩,不如说是老师和学生共同的惯性。
有人喜欢问一句:是不是哪个校长来了就能出清北?如果把这段历史按人头分账,容易误解。把三位的时间线摊平看,1958年到1988年这长段,韩永棠把基础打好,恢复高考后的升学曲线是他的作品;1988年到1993年,李清明接盘不乱,清北名单持续出现;1993年到2000年,夏文超把队伍再往前推,奖项和录取都在那儿。不同的人,承接的是同一所学校的长期积累。换一个县,可能就没这成果;换一个节奏,也可能崩盘。
也有人觉得清北名单只是少数人的故事,和普通家庭无关。可现实是,榜样的力量很具体:隔壁村有人去了北京,孩子写作业会认真一点;年级里有理科第一,班级的模拟考不容易放水;老师讲题时会多加两道压轴。这些微小的改变,搭起了县中持续竞争力的台子。把名册一张张翻下来,你会发现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学校的气质。
这所学校的东西不是抽象的。老孔老师会把改错本翻到边角卷起来的那页,语文组会在活动室里吭唧声不止地讨论作文审题,理科组会为了一道压轴题争到下课铃响。校长的办公室门口,常有学生站着等签字,桌上那方红印章来来回回按在成绩证明、竞赛报名、家校联系单上。看似普通的流程,串起来,就是一所县中把孩子送到北大清华的路径。印章边缘有些磨损,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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