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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最后一天的数学,考场外下起了雨。

不大,是那种黏腻的梅雨,把空气浸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

我站在家长群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像一株沉默的植物。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林念班主任发的,考场内学生奋笔疾书的照片。

照片模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林念的后脑勺,她扎着我早上给她梳的马尾,弧度很精神。

我点了个赞,退出来,屏幕还停留在两天前的订票页面上。

12306的常用联系人列表里,林涛的名字下面,紧跟着一个“小安”。

备注是系统自动抓取的,说明他曾用自己的账号,给这个“小安”买过不止一次票。

而且是“常用同行人”。

我盯着那三个字,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一句又一句,说着一个我早就该知道的秘密。

两天了。

我没有问,林涛也没有说。

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一起送女儿去考场。

他甚至还在出门前,细心地提醒我:“今天可能下雨,带上伞。”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坦然而温和,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婚姻像一个房间,住了十八年,我熟悉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光影。

但现在,我知道,有一盏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为别人亮着。

考场结束的铃声响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校门口,各种颜unwanted的伞瞬间撑开,像一片晃动的蘑菇林。

林念走出来,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

我迎上去,接过她的书包。

“怎么样?”

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我心里一沉,知道她可能没考好。

林涛也快步跟上来,想去揽她的肩膀,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念念,没事,考完了就过去了。”他安慰道。

林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们。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疲惫和决绝。

“爸,妈。”

“我想吃肯德基的全家桶。”

我愣了一下。

林念从小肠胃不好,我们家几乎不让她碰这些油炸食品。

林涛显然也有些意外,但立刻就换上了纵容的笑:“好,念念想吃,爸就去买。”

“我现在就要吃。”林念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下午还有一门英语,吃了那个不舒服怎么办?”我下意识地反对。

“我就要吃。”她重复了一遍,眼神直直地看着我,“不买,下午的英语我就不考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家长和考生纷纷侧目,他们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我身上。

林涛的脸色变了,他想去拉女儿的手:“念念,别说气话。”

林念甩开他,依旧看着我,像一个等待最后审判的囚犯。

我知道,她不是在要一个全家桶。

她是在用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来抗议这个家庭里那股让她窒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这两天,她一定也感觉到了。

孩子是家里最敏感的温度计。

我看着她倔强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身后林涛焦急又无措的神情。

一股冷硬的、尖锐的东西从我心里升腾起来。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耗尽所有力气后的疲惫。

我凭什么要在这里,被我十八岁的女儿,用她的人生来威胁,为一个不忠的丈夫,粉饰一个摇摇欲坠的太平盛世?

我收回目光,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她和林涛听清楚。

“你爱考不考。”

“关我屁事。”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

林念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林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转身,撑着伞,独自走进雨里。

身后,是女儿压抑的哭声和丈夫慌乱的安抚。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像一道冰冷的帘子,隔开了我和他们。

回到家,我脱掉湿透的鞋子,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片焦土。

我坐到餐桌前,点亮手机屏幕。

那张截图,我还留着。

“小安”,多亲切的称呼。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涛在手机上敲下这两个字时,嘴角带着的那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两天前,那个周三的晚上。

林涛说公司有项目要加班,会晚点回来。

林念住校,准备最后冲刺。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煲了汤,想着等他回来喝。

那是他最喜欢的老鸭汤,我放了笋干和火腿,文火慢炖了三个小时。

十点,汤好了,他没回。

十一点,我给他发微信,问他要不要留门。

他回:【不用,我带钥匙了。你先睡。】

我睡不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像在啃噬我的耐心。

也就是在那时,我忽然想起来,下个月我们说好要去苏州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高铁票还没买。

我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用他的账号买。

他的12306是自动登录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小安”。

排在他的名字下面,比我的名字还要靠前。

这意味着,在最近的购票记录里,他和“小安”同行的次数,比和我的多。

我点开历史订单。

一笔笔,一条条,清晰得像法庭上呈上的证据。

上海,杭州,南京。

时间大多是周末,或者他声称“出差”的日子。

最近的一次,是上个周末。

他告诉我和林念,他去邻市参加一个建筑论坛。

原来,他的论坛,叫“小安”。

那一瞬间,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我关掉电脑,把那锅汤倒进了下水道。

滚烫的汤汁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刺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凌晨一点回来的。

带着一身酒气和一种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木质香,也不是我惯用的花果香。

是一种甜腻的、年轻的味道。

他以为我睡了,动作很轻。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他在浴室里冲洗,然后带着一身湿气躺到我身边。

他想抱我,手刚搭上我的腰,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没再动,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甚至带着轻微的鼾声。

而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墨色的天,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做早餐,送他出门。

他临走前,像往常一样亲了我的额头。

我没有躲,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我不善良。

我只是不喜欢脏。

高考这两天,我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妻子和母亲。

我为女儿准备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为丈夫熨烫好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我在考场外对他微笑,讨论着等林念考完,我们一家人去哪里旅行。

他似乎也松了口气,以为我的“冷淡”只是考前综合征。

他不知道,我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的事情,摊开来,一次性解决。

现在,时机到了。

林念下午的考试,成了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的稻草。

也是我掀开底牌的,最好的借口。

客厅的门开了。

林涛和林念回来了。

林念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她没看我,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涛站在玄关,一脸疲惫。

他换下鞋,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你今天……怎么能对孩子说那样的话?”

“她下午还有考试,你这样会毁了她的。”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林涛。”

“我们谈谈。”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张12306的截图。

他的目光落在“小安”那两个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有那么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林念房间里隐约传来的抽泣声。

“她……”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只是公司新来的实*生,叫安然。”

“我们一起出差,用我的账号买票方便报销。”

这个解释,他大概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

听起来,无懈可击。

我没有说话,只是又划开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前天晚上,从他电脑微信的同步记录里找到的。

一张聊天背景图。

是他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在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日料店里。

女孩靠在他的肩上,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他看着镜头,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个女孩,就是“小安”,安然。

林涛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地坐倒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埋下头。

“对不起。”

他说。

“江舒,对不起。”

我等了十八年,等来了这三个字。

不,不是十八年。

是从我发现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越来越少的交流,越来越心不在焉的拥抱开始。

是从他把手机的密码换掉,洗澡也带着手机进去开始。

是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光开始。

我等了很久。

久到我都快忘了,我曾经也是个会哭会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歇斯底里的女人。

是这段婚姻,是林涛,把我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冷静,克制,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对不起这三个字,没有意义。”我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文件。

“我们来谈谈,接下来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江舒,你听我解释。”

“她只是……我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公司里,项目上,所有的事情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洞,每天都在往下沉。”

“碰到她,我觉得……好像有了一点光。”

“她很年轻,很明亮,什么都不懂,像一张白纸。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残忍。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心上。

原来,我是他的压力,是他的负担,是那个把他拖进黑洞的人。

而另一个女人,是他的光,他的救赎。

“说完了?”我问。

他愣愣地点头。

“很好。”我从茶几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这是我草拟的婚内财产协议,你看一下。”

“如果你没有异议,就签了。”

文件不厚,只有五页。

我这两天,利用所有空余时间写的。

里面的条款,清晰,明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第一,我们名下所有的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理财产品,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均由我代为管理。

第二,你的工资卡、奖金卡等所有收入来源,交由我保管。每月我会给你固定数额的零用钱,标准参照本市平均生活水平。

第三,所有超过五百元的重大开支,必须向我报备,并提供合理解释。

第四,你必须与安然断绝一切联系,包括工作和私人。如果因为工作无法避免,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第五,我们会一起接受为期至少半年的婚姻咨询。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忠诚义务。如果在协议期间,你再次出现违约行为,你将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并且,林念的抚养权,归我所有。

林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江舒……”他抬起头,眼神里是震惊和屈辱,“你这是在……囚禁我。”

“不。”我纠正他,“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继续扮演‘林念的父亲’和‘我的丈夫’这个角色的机会。”

“婚姻是一份合同,林涛。忠诚是合同里最核心的条款。你违约了。”

“按照合同法,违约方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我现在给你的,不是惩罚,是补救条款。”

“你可以选择不签。”

“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我相信,法庭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知道,这很冷酷,甚至很不近人情。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我自己和林念的,唯一的方式。

我不能把我的未来,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良心和忏悔上。

我要的,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保障。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从我看到‘小安’那两个字开始。”我坦白。

“你从来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听我解释,或者……原谅我?”

“机会?”我笑了,觉得有些荒谬,“林涛,在你选择和她开始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向我要求‘机会’的权利。”

“克制,是成年人的义务,不是可以被原谅的恩赐。”

“我不是法官,不想审判你的感情。我只是在处理一份违约的合同。”

“签,或者不签。你选。”

他沉默了。

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房间的门,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她都听到了。

也好。

有些事情,她迟早要知道。

与其让她活在虚假的和平里,不如让她早点看清现实的残酷。

这是她人生的必修课。

林涛也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门,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涛。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也像一个囚犯,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我收起协议,一式两份,把其中一份推给他。

“收好。”

“从今天起,我们按照这个来。”

说完,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饭。”

路过林念的房门口,我停顿了一下。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迅速地消失了。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

就像我一样。

那天下午,林念还是去参加了英语考试。

是林涛送她去的。

我在家,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我把所有林涛可能会藏起来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另一部手机,几张购物小票,一张日料店的会员卡。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盒子里,放在他书房的桌上。

没有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

这只是在执行合同前的清点工作。

他送完林念回来,看到那个盒子,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地走进去,关上了门。

晚饭,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说话。

我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林念爱吃的。

她埋着头,慢慢地吃着,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林otao给她夹菜,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吃完饭,她放下碗筷,对我们说:

“爸,妈。”

“等高考结束,我想搬出去住。”

林涛猛地抬头:“念念……”

我拦住他,对林念说:“好。”

“你想去哪里,妈妈帮你安排。”

林念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有怨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和我相似的,疲惫。

“我想靠自己。”她说。

“我暑假会去打工,自己挣房租。”

“好。”我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不再说话,起身回了房间。

林涛看着我,欲言又止。

“江舒,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对她,还是对你?”我反问。

他没有回答。

“林涛,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我说,“有些伤口,藏着掖着,只会溃烂得更快。”

“把它揭开,消毒,上药,虽然疼,但至少能好。”

“我不想我的女儿,将来也活在我这样的自欺欺人里。”

那天晚上,林涛睡在了书房。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也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高考结束的那天,林念没有要求我们去接。

她自己回来的。

她把所有的书和复*资料都装在一个大纸箱里,准备卖掉。

她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主动开了口。

“妈,我那天……对不起。”

我给她盛了一碗汤:“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在用你的方式求救。”

“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注意到你的情绪。”

她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和林涛都愣住了。

“大概半年前吧。”她说,“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爸爸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叫那个名字,‘安安’。”

“叫得很温柔。”

“我当时就猜到了。”

“我没敢问,我怕一问,这个家就散了。”

“我只能假装不知道,拼命地学*,我想考个好大学,快点离开这里。”

“高考前那段时间,你们俩天天吵架,虽然声音很小,但我都听见了。”

“我压力很大,我觉得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是要高考,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心疼得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女儿,我以为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原来,她早已洞悉了所有的一切,并且独自承受了这么久。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念念,这不是你的错。”

“是大人的世界出了问题,和你无关。”

“爸爸妈妈……会处理好。”

林涛坐在对面,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颤抖。

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在自己十八岁的女儿面前,无地自容。

那天晚上,林念和我睡在一起。

我们聊了很多。

聊她的同学,她的理想,她想去的城市。

她问我:“妈,你和爸,会离婚吗?”

我抱着她,像她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知道。”

“但无论我们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爱你。”

“爱是不会变的。”

她在我怀里,渐渐睡着了。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她,用一份冷冰冰的协议来维持这个家的完整。

但也许,我错了。

我真正该做的,不是修复一份破裂的合同,而是诚实地面对我们自己的内心。

以及,给我的女儿,一个真实而健康的情感环境。

哪怕这个环境,并不完整。

第二天,我找林涛谈了一次。

这是我们自那份协议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诚实对话”。

没有指责,没有辩解。

他告诉我,他和安然已经彻底断了。

安然被调去了分公司,下周就走。

他说,他签那份协议,不是因为害怕失去财产。

而是因为,当他看到林念的眼泪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伤害了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江舒,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接受协议里的所有条款。”

“不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惩罚,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东西来约束我。”

“我怕我自己……会再犯错。”

“我不想失去这个家,不想失去你和念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八年的男人。

我曾经爱他,怨他,现在……我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或许,只剩下责任。

和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

“林涛。”我说,“这份协议,只是一个开始。”

“它能约束你的行为,但约束不了你的心。”

“我们的问题,不是一个实*生,也不是一张协议就能解决的。”

“是我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

“我累了,你也累了。”

“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点头:“我明白。”

“我愿意等。”

“等你,也等我自己。”

规则,就这样落地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激烈的争吵。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圈涟uen,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湖底的淤泥,已经被搅动了。

生活开始按照新的规则运行。

林涛的工资卡,准时上交了。

他每天下班,会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他到哪里了。

周末,他不再有“应酬”和“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他开始学着做饭,虽然做得很难吃。

他会陪我一起去超市,会记得我喜欢喝的酸奶牌子。

他会笨拙地给我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试图逗我笑。

我们开始一起去看婚姻咨询师。

在那个陌生人面前,我们剖开了各自的内心,那些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不满和失望。

咨询师说,我们像两个在黑暗的隧道里行走了很久的人,都渴望看到光,却忘了回头看看,对方是否还在身边。

林念暑假真的去找了份兼职,在一家咖啡馆当服务员。

她没有搬出去住。

她说,她想再看看。

她和我们说话的次数多了起来。

她会和我分享咖啡馆里客人的八卦,会吐槽林涛新学的菜有多难吃。

有时候,我们三个人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到搞笑的地方,我们会一起笑。

看到感人的地方,林念会靠在我的肩上,林涛会默默地递过来纸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被我收起来的玉坠,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

出事后,我把它摘了下来,放在了首饰盒的最底层。

那天,我打扫卫生,又看到了它。

温润的和田玉,在昏暗的角落里,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

我鬼使神差地,又把它戴回了脖子上。

晚饭时,林涛看到了。

他给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又戴上了。”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什么,但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偷偷地笑了。

那种笑,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

我忽然觉得,或许,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

它可以抚平最深的伤口,也可以让枯萎的感情,重新发芽。

林念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很理想。

超了重点线五十分。

她被她最想去的大学,北京的一所名校录取了。

我们为她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祝宴,只请了最亲近的几家人。

宴会上,林涛喝了点酒。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江舒。”他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个家。”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充满猜忌和谎言的日子。

现在的平静,来之不易。

我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宴会结束后,我们送走客人。

林念帮着我一起收拾。

她忽然对我说:“妈,你知道吗?”

“我现在觉得,爱情好像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最重要?”我问。

“安稳。”她说,“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我愣住了。

这是我十八岁的女儿,说出的话。

我们这一代人,总是在追求所谓的爱情,把它看得比天还大。

而我们的孩子,他们经历过我们制造的风浪,却比我们更早地看透了生活的本质。

或许,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功课。

我的功课,是学会如何在破碎的废墟上,重建信任。

而林念的功课,是学会如何在不完美的原生家庭里,寻找安稳和自我。

我们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

送林念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是个晴天。

我和林涛一起送她到火车站。

进站前,她拥抱了我们。

她先抱了林涛。

“爸,以后对我妈好点。”

然后,她抱住我。

“妈,以后对自己好点。”

我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看着她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我忽然觉得,我所有的坚持和隐忍,都是值得的。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一首老歌。

我和林涛一路无话。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手上。

那枚结婚戒指,在阳光下,依然闪亮。

生活,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回到家,我有些累,准备去睡个午觉。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江舒女士吗?】

我回:【是我,请问你是?】

对方很快回复了。

【我姓王,是安然的表哥。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关于林涛,也关于安然。】

【有些事情,你可能被蒙在鼓里。她,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女孩。】

【这不仅仅是一件感情纠纷,还牵扯到林涛公司一个项目的财务问题。】

我看着那条短信,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窗外,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起了乌云。

一场更大的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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