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后厨洗碗。
油腻的泡沫浸过指节，带着一股廉价洗洁精的柠檬味和剩菜的馊味。
墙上的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沈驰推门进来，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汗津津的脸。
“晚晚，累不累？我给你点了杯冰柠茶。”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浸在蜜糖里。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不累。”
我说。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今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如果我没有撕掉那张去往清华的保送通知书，现在应该正和爸妈一起，紧张又期待地守在电脑前。
而不是在这里，守着一家半死不活的小炒店。
沈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他朋友圈的截图。
班长发的，一张大红的喜报，庆祝我们班又有几个同学考上了重点大学。
最顶上那个名字，曾经是我的。
现在，换成了另一个人。
我的心，被那张红得刺眼的图片狠狠扎了一下。
沈驰搂住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晚晚，别难过。为了我，委屈你了。”
“等我们的店生意好起来，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比上清华还好。”
他的声音真诚又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曾经最迷恋他这副模样。
为了他这句话，我放弃了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放弃了父母的期盼，一头扎进了这间三十平米的油烟地狱。
我以为这是爱情。
我以为这是奔赴。
直到半小时前，我端着一桶馊水去后巷，听到了他和青梅竹马苏晴的电话。
后巷很窄，堆满了杂物，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沈驰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轻佻的笑意。
“晴晴，你急什么？那傻子还真以为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全校第一？呵，还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连高考都放弃了，现在天天在店里给我当免费劳动力。”
“你放心，等我把她爸妈给的十万块启动资金榨干，就把她踹了。”
“到时候，我们就用这笔钱，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甜品店，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娇滴滴的笑声。
“阿驰，你真坏。不过我喜欢。”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泔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黏腻的汤汁溅了我一裤腿。
我却感觉不到。
我只觉得冷。
六月酷暑，我浑身冰冷，像是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原来，我感天动地的牺牲，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笑话。
现在，这个骗子正抱着我，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情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说：“冰柠茶，你自己喝吧，太甜了，腻得慌。”
沈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晚晚，你怎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能怎么？
我能冲上去撕烂他这张虚伪的脸，再把他和苏晴的通话录音公之于众吗？
不能。
那样太便宜他了。
我平静地脱下满是油污的围裙，挂在钉子上。
“沈驰，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一天。”
“行。”他立刻答应，“是该好好休息，看你都瘦了。”
他甚至还体贴地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真会演啊。
我走出小店，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些喧嚣，却离我很远。
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回到我们租住的出租屋，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
墙皮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们爱情的避风港。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精心搭建的牢笼。
我拉开衣柜，里面我的衣服少得可怜，大多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而沈驰那边，挂满了各种名牌T恤和球鞋。
他说，男人在外，行头很重要，要谈生意。
我信了。
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他却拿着我的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我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陈旧的行李箱。
那是我从家里搬出来时带的。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装着我所有荣誉证书的铁盒子。
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各类竞赛的获奖证书，厚厚一叠。
最上面那张，就是清华大学的保送通知书。
鲜红的印章，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了盒子最底层。
我收拾东西的动静很小，但还是惊动了对门的邻居。
一个很八卦的阿姨。
她探出头来：“小林，这是要出远门啊？”
我点点头：“是啊，回家。”
“回家好，回家好。”阿姨咂咂嘴，“说实话，你这么好的姑娘，跟着沈驰那小子，真是可惜了。”
我心里一动：“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沈驰是我说的。”
“我好几次看到他跟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拉拉扯扯，就在楼下。”
“那姑娘还总来我们这栋楼，说是找她表哥，我看八成就是来找沈驰的。”
那姑娘，应该就是苏晴了。
原来，他们早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只有我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我谢过阿姨，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楼下，沈驰的小电驴还停在那里。
后座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不是给我的。
我从来没收到过他送的花。
他说，开店要用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当时还觉得他真是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男人。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浪漫，只是浪漫的对象不是我。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我家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曾经为了沈驰，义无反顾地逃离这里。
如今，却要如此狼狈地逃回去。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但很干净。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明一灭。
像我摇摇欲坠的人生。
站在家门口，我却迟迟不敢敲门。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的父母。
当初，我为了沈驰，跟他们吵得天翻地覆。
我妈气得心脏病发作，我爸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我说，我宁愿跟你们断绝关系，也要跟他在一起。
现在，我回来了。
像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我妈。
看到我，她愣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爸闻声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我，脸色一沉。
“你回来干什么？你的家不是在那家小破店吗？”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爸，妈，我错了。”
一句话，让我妈的眼泪决了堤。
她冲上来抱住我，捶打着我的后背。
“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那个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我妈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我爸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我爸气得当场就要去找沈驰算账，被我妈拦住了。
“你去有什么用？打他一顿能解决问题吗？”
我妈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晚晚，忘了他。从今天起，重新开始。”
“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点点头。
是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失去的，我要亲手拿回来。
第二天，我就去了我曾经的高中。
我想复读。
班主任王老师见到我，又惊又喜。
“林晚？你怎么来了？”
当他听完我的来意，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惋셔。
“晚晚，不是老师不帮你，只是现在离高考报名已经过去很久了，学籍也……”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老师看着我，不忍心地说：“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急切地问。
“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但是这条路，会比在学校复读辛苦很多。”
“没有老师系统地指导，没有同学一起奋斗，全靠你自己。”
我毫不犹豫地说：“老师，我不怕辛苦。”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只要还有路可走，我就不会放弃。
我找了一家离家最近的辅导机构，报了全科冲刺班。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
像一个上满了弦的陀螺，不知疲倦地旋转。
我把手机换了号，断绝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除了我的闺蜜，赵月。
赵月知道我的事后，在电话里把沈驰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风风火火地杀到我家，给了我一个*的拥抱。
“哭什么！为了那种渣男，不值得！”
“给姐支棱起来！考个清华，亮瞎他的狗眼！”
有朋友的鼓励，家人的支持，我的复*之路虽然辛苦，但并不孤单。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中。
做过的卷子，摞起来比我还高。
用完的笔芯，装了满满一大盒。
有时候学到深夜，我会忍不住想起沈驰。
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心还是会痛。
但我会立刻强迫自己去做一套最难的数学题。
用理性的逻辑，去对抗感性的沉沦。
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去悲伤，去怨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向前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二次高考。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我无比平静。
这一年，我经历了背叛，痛苦，挣扎。
也收获了成长，坚韧，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场考试，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场升学考试。
更是对我这一年人生的交代。
是对我自己的救赎。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爸妈，和赵月。
他们朝我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笑着朝他们跑过去。
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赢了。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漫长的。
我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咖啡店当服务员。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赚取大学的学费。
有一天，店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沈驰，和苏晴。
他们手挽着手，亲密无间。
苏晴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我认识的项链。
那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沈驰买的生日礼物。
他说他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现在，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真是讽刺。
沈驰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晴却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哟，这不是全校第一的林大学霸吗？怎么沦落到在这里端盘子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菜单放在他们桌上。
“两位，喝点什么？”
沈驰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晚晚，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他试图解释。
苏晴却打断他，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阿驰，跟她解释什么？一个被你甩了的可怜虫而已。”
她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
“林晚，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你还能考上大学？别做梦了。”
“你这辈子，也就配干这种伺候人的活了。”
我看着她嚣张的嘴脸，忽然笑了。
“是吗？”
我拿起桌上的水壶，缓缓地，一滴不漏地，浇在了她的头上。
“啊！”
苏晴尖叫起来，名贵的妆容瞬间花成一团。
沈驰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指着我骂道：“林晚！你疯了！”
我把水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是疯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被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和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逼疯的。”
“沈驰，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拿着我父母给你的血汗钱，开着那家破店，养着这个女人，你觉得你很成功？”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偷窃别人人生的窃贼，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沈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咖啡店的经理闻声赶来，看到这副场景，立刻就要开除我。
我没等他开口，就自己脱下了围裙。
“我不干了。”
我拿起我的包，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走出咖啡店的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抑在心底一年多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真爽。
高考成绩，是在一个雨天出来的。
我一个人在家，深呼吸，点开了查分网站。
当那一串数字映入眼帘时，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718分。
比我第一次保送的成绩，还要高。
我颤抖着手，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哭了。
“妈，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我妈也哭了。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妈妈为你骄傲。”
我很快就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和上次那张一样，鲜红的，滚烫的。
我把它捧在手里，像是捧着我失而复得的人生。
去北京报到的前一天，赵月为我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祝派对。
来的都是我高中的好朋友。
大家都在为我高兴。
酒过三巡，有人提起了沈驰。
“听说他那个小炒店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是啊，苏晴也跟他分了，卷着剩下的钱跑了。”
“真是活该！报应！”
我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对于沈驰，我早已没有了恨。
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和……庆幸。
庆幸我能及早脱身，庆幸我没有在他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了。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派对结束，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皎洁，晚风温柔。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沈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颓废，带着浓浓的酒意。
“晚晚……是我。”
“我知道你考上清华了，恭喜你。”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说他有多后悔，有多想我。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他说完。
我才缓缓开口。
“沈驰。”
“你知道吗？在你和苏晴打电话，说我是个傻子的时候，我刚刚还在想，等店里生意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在你把我的牺牲当成笑话，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还在为你规划我们的未来。”
“在你搂着我，说爱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全都是对我们以后美好生活的憧憬。”
“可是，你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沈驰，我曾经是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但是现在，我不爱了。”
“人生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摔倒了，我自己爬起来。走错了，我自己转过身。”
“而你，就留在你那滩烂泥里，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抬头，看向天空。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我知道，我的未来，会像这月光一样，清澈，明亮。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铁。
父母和赵月来送我。
隔着车窗，我看到他们通红的眼眶。
我笑着朝他们挥手，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列车缓缓开动。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过往，也随着这飞驰的列车，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清华园很美。
红墙，绿树，荷塘，月色。
处处都充满了书香和朝气。
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
我参加了社团，做了兼职，还拿了奖学金。
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再也没有想起过沈驰。
他就像我人生中一个错误的草稿，被我彻底擦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大二那年，我遇到了我的学长，江屿。
他是一个很温和，很优秀的人。
他会在我为了一个课题焦头烂额时，默默地帮我找资料。
他会在我生病时，给我买药，送饭。
他会认真倾听我的每一个想法，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
在他面前，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们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他知道我的过去，但他从不问。
他只是用他的行动，告诉我，我值得被爱，被珍惜。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北京。
我进了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他成了一名出色的律师。
我们买了房，买了车，有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一切，都好得像一场梦。
有一次，我们回老家。
在街上，我偶然遇到了沈驰。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
穿着一件褪色的保安制服，正在指挥车辆。
看到我，他愣住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自卑。
他想上来跟我说话，但看到我身边的江屿，又停住了脚步。
江屿握紧了我的手，轻声问我：“认识？”
我摇摇头，笑了。
“不认识。”
我们擦肩而过。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他，不过是上一章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连标点符号都算不上的存在。
那个曾经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傻姑娘，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炎热的午后，死在了那条充满酸臭味的后巷。
而现在活着的，是林晚。
一个全新的，坚强的，闪闪发光的林晚。
她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重新夺回了人生的主动权。
她告诉全世界，也告诉自己：
我的人生，我做主。
我曾经为你放弃世界，现在，我可以为了自己，赢回整个世界。
后记。
江屿向我求婚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我们吃完晚饭，在小区里散步。
他忽然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
没有鲜花，没有气球，只有满天星光，和我们彼此的倒影。
他说：“晚晚，我不是你人生中最先出现的人，但我希望，是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我无法参与你的过去，但你的未来，我想奉陪到底。”
“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着，流下了眼泪。
我点点头。
“好。”
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人和最好的朋友。
赵月是我的伴娘。
她抱着我，哭得比我还凶。
“晚晚，你一定要幸福！狠狠地幸福！”
我说：“会的。”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
我们会在周末一起去逛超市，为晚餐吃什么而争论不休。
我们会在深夜一起看一部老电影，为里面的情节或哭或笑。
我们也会吵架，但从不隔夜。
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比身边这个人，更重要。
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听到那通电话，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还在那家油腻的小店里，日复一日地洗着碗，被蒙在鼓里，消耗着自己的人生。
也许，我会在某一天，被他榨干所有价值后，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弃。
然后，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是那通电话，让我从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中惊醒。
是那场背叛，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所以，我不恨了。
甚至，有些感谢。
感谢那段不堪的经历，让我变得更强大，更清醒，更懂得珍惜。
感谢沈驰，用他拙劣的演技，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让我明白，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来自于别人，而是来自于自己。
只有当你自己足够强大，你才能抵御生活中的一切风雨。
才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有一天，江屿问我：“你后悔过吗？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那么多。”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摇了摇头。
“不后悔。”
“那不是放弃，那只是我为我的年轻，交的学费。”
“虽然贵了点，但是……值得。”
因为，它让我成为了，现在这个更好的我。
也让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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