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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老旧的台式电脑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夏蝉,有气无力。窗外,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橘子汽水的颜色,余晖透过油腻的玻璃,在我眼前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光斑里,细小的尘埃正漫无目的地飞舞。

我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离那枚“确认修改”的按钮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只要按下去,志愿表上那个刺眼的“北京大学”就会变回我心心念念的“师范大学”,我的人生就能回到它本该在的轨道上。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火和委屈交织成的岩浆在血管里奔腾。陆哲远,我那个自以为是的竹马,那个总爱替我做决定的家伙,这次玩得太大了。为了逼我复读,他竟然偷偷动了我的高考志愿。他凭什么?

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距离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只剩下最后三分钟。我的手腕微微颤抖,正要用力按下。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电脑屏幕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文字和图标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一行行不属于这个网页的、半透明的白色小字,像幽灵一样从屏幕右侧飘了出来,缓缓划向左侧。

【快!就是现在!喻安千万别改啊!】

【急死我了,她要是改回去,三个月后喻家老宅和那间木工房就全完了!】

【楼上的别剧透!不过是真的,小陆总虽然做法混账,但他是为了救她家啊!】

【唉,可怜的姑娘,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青梅竹马背叛了她。】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什么?病毒?幻觉?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些字还在。它们像一群游鱼,在我填报志愿的页面上空穿梭来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气息。

【倒计时一分钟了!稳住,喻安!你这一按下去,毁掉的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

【她肯定要改的,这谁受得了啊,被人摆布人生。命运的齿轮啊,求你卡一下壳吧!】

光标在“确认修改”的按钮上闪烁着,像一只催命的眼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僵在半空中,冷汗顺着脊背一滴滴滑落。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正无情地跳向那个决定一切的终点。

01

我和陆哲远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们两家就隔着一条巷子,他家是敞亮的砖瓦房,我家是带着个小院和一间木工房的老式平房。

我爸叫喻国强,是这片老城区里远近闻名的木匠。他那双手,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却能把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变成栩栩如生的飞鸟走兽,或是严丝合缝的桌椅板凳。我从小就在刨花的香气里长大,听着锯子和凿子的声音,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陆哲远的爸爸陆伯伯在街道办上班,后来调去了区里的规划部门,算是个小干部。陆家一直希望陆哲远能好好读书,将来考出去,别再待在这片日渐破败的老城区。

陆哲远也确实争气,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是所有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我,成绩不好不坏,中不溜秋,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本市的师范大学,离家近,毕业后当个小学老师,闲暇时还能帮我爸打理他的“喻记木工坊”。

我爸对我这点出息从不苛责,他常说:“安安,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守住一份手艺,就不算白活。”他摩挲着那些纹理细腻的木料,眼神里有光,“这木头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回报你百年不变形。”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586分,比一本线高出三十多分。这个分数上清华北大是天方夜谭,但去我心仪的师范大学,绰绰有余。我妈孙晓梅高兴得中午多炒了两个菜,我爸也难得地开了瓶酒,喝得满脸通红。

陆哲远考了698分,稳稳地能进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学府。他来我家吃饭,陆伯伯和陆婶婶也跟了来,两家人热热闹闹地挤在我们家的小院里。

“哲远这孩子,总算是没辜负我们的期望。”陆伯伯端着酒杯,满面红光,“下一步就是填志愿了,安安打算报哪儿啊?”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笑着说:“就报师范大学,我已经看好汉语言文学专业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陆婶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圆场:“师大也挺好,稳定,适合女孩子。”

陆哲远却皱起了眉,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喙的强势:“喻安,你再考虑考虑。你这个分数,努努力,复读一年冲个更好的985也不是没可能。去师大,太浪费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不觉得浪费,我就喜欢待在家里,离爸妈近。而且我对当老师挺感兴趣的。”

“兴趣能当饭吃吗?”陆哲远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好大学意味着什么?是人脉,是眼界,是普通大学给不了你的平台!你窝在这个小地方,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他话说得重了,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小陆,怎么说话呢?安安有自己的想法,出息不出息,不是光看去了哪个大学。”

陆哲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眼里的执拗没有丝毫消减。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喻安,你不能这么没追求。”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我心里堵得慌,觉得陆哲远变了,变得陌生又功利。他不再是那个会陪我在木工房里,用废木料给我雕小兔子的男孩了。他站在未来的高处,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目光,审视着我安于现状的人生。

02

填报志愿那天,是我自己在家操作的。我爸在工坊里赶一个定制的书架,凿子敲击木头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我妈在厨房里给我熬绿豆汤,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

我认真地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上了“南城师范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后面的几个志愿,也都填了本省的几所不错的大学,确保万无一失。

陆哲远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紧张。

“安安,志愿填了吗?”

“正在填。”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最后劝你一次,别那么草率。你的人生不该只有这个小城。”

“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陆哲远,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你的志愿填好了吗?清华还是北大?”

“……还没定。”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说,“账号和密码,发我一份,我帮你检查一下,别填错了代码。”

这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惯。他是学霸,心细,每次考试报名之类的事情,我都会让他帮我复核一遍。虽然心里对他最近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出于惯性,我还是把账号密码通过短信发给了他。

“我填好了,你帮我看看就行,不许动我的志愿。”我特意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挂了电话,我喝着妈妈端来的绿豆汤,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了。窗外阳光正好,我爸干活的背景音让我觉得无比安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静,踏实,触手可及。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格外放松。我跟着我爸学认木料,学用刨子。他的手很大,很稳,握着我的手,带我感受木头顺着纹理被刨开时的顺滑。

“爸,你这手艺,以后会失传吗?”我看着一地卷曲的刨花,有些担忧地问。

我爸笑了,眼角的皱纹像刻刀留下的痕if“怎么会?只要还有人喜欢这实实在在的东西,手艺就饿不死人。再说了,不还有你吗?”

我心里一暖。是啊,还有我。我可以当老师,也可以当个木匠。我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扎根在这片我熟悉的土地上。

直到志愿填报截止日的那个下午,我妈让我再上网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我当时还笑着说:“妈,你放心吧,哲远哥帮我检查过了,肯定没问题。”

可当我真的点开那个页面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第一志愿栏里,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眼睛上——北京大学。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拨通陆哲远的电话的,只记得我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哲远,你对我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他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你疯了吗!”我终于忍不住,对着话筒吼了出来,“那是我的志愿!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喻安,我是在帮你。”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那个分数,报北大肯定会被刷下来。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复读了。只有一年,就一年,你明年一定可以考上更好的学校,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这里是我家!有我爸,有我妈,有我喜欢的一切!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了不起!可我的未来就想守着这一方小院,这有错吗?”

“你这是不思进取!”

“我这是安分守己!”

我们隔着电话线激烈地争吵,像两只互相伤害的刺猬。最后,我哭着挂断了电话,冲到电脑前。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我一定要改回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些诡异的、如同预言般的弹幕。

03

时间,在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动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还有三十秒!她好像不动了!天呐,她不会真的信了吧?】

【信了好啊!不然现在改回去,一个月后拿到师大录取通知书,全家高高兴兴庆祝,再过两个月,推土机直接开到家门口,哭都来不及!】

【这姑娘的心理素质可以啊,一般人看到这个早就吓得拔电源了。】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运作。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些不断飘过的白色小字,试图从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中,理出一条可以理解的逻辑。

它们说,我家要被拆了。

它们说,陆哲远是为了帮我。

它们说,如果我被本地的师范大学录取,我们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什么?

【因为开发商给的拆迁补偿方案,对本地户口且有本地大学录取的应届生家庭有额外优待,但那个优待是个陷阱!先用一点小钱稳住你,等你签了字,后面的补偿款就跟你没关系了。】

【对!而且那个‘优待’,只针对纯住宅。喻师傅的木工房是商住两用,性质复杂,他们到时候会用这个做文章,把补偿压到最低。】

【陆哲远他爸就在规划部门,肯定听到了风声。这孩子也是傻,不知道怎么跟喻安说,就用了这么个蠢办法。】

倒计时,十,九,八……

我的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像擂鼓。窗外,最后的晚霞已经褪去,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我爸还在工坊里忙碌,打磨木料的砂纸声,沙沙的,像是岁月在叹息。

三,二,一。

时间到了。志愿填报系统弹出一个窗口:“填报时间已截止,系统已关闭。”

我没能改回我的志愿。

我的第一志愿,就这么定格在了那个我遥不可及的“北京大学”上。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电脑屏幕上的弹幕还在飘着,仿佛一群事了拂衣去的看客,悠闲地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

【好了,第一关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录取结果,然后是漫长的复读生涯。】

【心疼喻安,接下来这一年她要承受太多了。不仅要面对父母的失望,还要跟陆哲远决裂。】

【没办法,成长的阵痛嘛。不过还好,她保住了她爸的根。】

我爸的根……

我慢慢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那间亮着灯的小小工坊。昏黄的灯光下,我爸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微微弓着背,专注地检查着那个刚刚完工的书架。那双手,抚过木头的表面,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间工坊,从我爷爷手里传下来,到我爸这里,已经有五十多年了。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料,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好闻的木香。它不仅是我们家的经济来源,更是我爸的精神寄托,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和骄傲。

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里真的要被拆掉……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那些弹幕上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一会儿觉得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一会儿又觉得那预言真实得可怕。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了陆哲远。

他站在他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他瘦了些,下巴上也冒出了青涩的胡茬。

“你来干什么?”他先开了口,语气生硬。

我没有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陆哲远,我们家这里,是不是要拆迁了?”

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他惊愕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那些弹幕,是真的。

04

“你怎么知道的?”陆哲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个秘密,我无法对任何人说。我只是继续追问:“补偿方案是不是有问题?跟我上大学的事情有关系?”

陆哲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颓然地靠在槐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雕像。

“是。”他终于承认了,“我爸前阵子跟同事在家里打电话,我听到的。他们说,老城区南片这块地,被一个大开发商看上了,准备建高档小区。规划方案都快批下来了,就等高考季过去再公布,怕影响考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方案里有一条,针对家里有应届高考生,并且被本市高校录取的家庭,可以优先签一个‘人才引进安居协议’。听起来很好听,给一笔安家费,承诺优先摇号买新小区的房子。但那个协议是个坑,一旦签了,就等于放弃了后续按面积和商业价值核算的补偿资格。我们家是纯住宅还好,损失不大。但你们家不一样,叔叔的木工房是经营性的,按照正常标准,补偿款会高很多。可一旦你被师大录取,他们就会拿着这个协议来诱导你们,到时候……你们会血本无归。”

我静静地听着,手脚一阵阵发冷。原来,在我为考上理想大学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一张精心编织的、名为“优待”的陷阱,已经悄悄地在我家脚下铺开。

“我跟我爸提过,但他让我别管。”陆哲远苦笑了一下,“他说这是上面的决定,他一个小职员能说什么?我……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直接告诉你们,喻叔叔那么要强的性子,肯定不会信,还会觉得我们家是在炫耀消息灵通。我……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他睁开眼,眼眶泛红地看着我:“安安,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混蛋,很自私。我剥夺了你的选择权。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想着,只要你没被本地大学录取,那个协议就对你们家不生效。你复读一年,等拆迁的事情尘埃落定,一切都解决了。到时候你再考,凭你的实力,考个比师大更好的学校,轻而易举。”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十八年的男孩,第一次发现,他那张总是挂着骄傲和自信的脸上,写满了笨拙的、不知所措的善良。

他做错了,错得离谱。但他不是为了伤害我,而是用一种最愚蠢、最决绝的方式,试图保护我。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你是个傻子。”我哽咽着说,“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他看着我哭,也跟着红了眼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一天,我们两个人在槐树下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积压在我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悄然化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力感。

回到家,我爸妈看我眼睛红红的,还以为我是在为志愿的事难过。

“安安,别想了。”我妈拉着我的手,安慰道,“复读一年也没什么,你还年轻。爸妈都支持你。”

我爸也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天塌不下来。大不了以后跟爸学手艺,咱们‘喻记木工坊’的女掌柜,说出去不比那些大学生差。”

我看着他们关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我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不能让他们提前陷入恐慌和焦虑。我只能把这个秘密和陆哲远一起,沉甸甸地背在身上。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生活。白天,我在家人面前装作已经接受了复读的现实,甚至开始翻看高三的课本。而到了晚上,我会打开电脑,假装上网查资料,实际上是在等待那些神秘的弹幕出现。

它们出现的频率并不高,而且很随机。有时候我等一晚上也看不到一条,有时候它们会突然冒出来,对我第二天的生活做出一些零碎的“预告”。

【明天别去东街的菜市场,城管要突击检查,你妈的小菜摊会被掀。】

第二天,我硬是拉着我妈去了西街的超市,果然,听说东街那边一片鸡飞狗跳。

【下午三点别在院子里待着,隔壁王奶奶家的花盆要掉下来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借口让我爸进屋喝水,刚进门,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一个陶制花盆在院子的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我越来越依赖这些弹幕,它们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帮我规避着生活里的各种小风险。但同时,我也越来越恐惧。这种被预知的人生,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关于拆迁的“剧情”,也像弹幕预告的那样,一步步地到来了。

05

八月中旬,我的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了。毫无悬念,我被北京大学提档,然后又因为分数差距过大,被退档。我的档案状态,变成了“自由可投”。但这已经是最后批次,我心仪的学校早就录满了。

落榜,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爸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结果时,还是难掩失落。我爸那天破天荒地没有进工坊,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小马扎上。

“爸,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

他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傻孩子,说啥呢。考得上考不上,你都是我闺女。就是……爸觉得有点对不住你。要不是家里条件一般,你也不用这么懂事,非要报个离家近的学校……”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他不知道,我所谓的“懂事”,差一点就亲手葬送了他最珍视的东西。

就在我们全家都沉浸在落榜的阴影中时,拆迁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在老城区里炸开了锅。

八月底的一个清晨,一纸盖着鲜红印章的《城市更新项目征收公告》,贴在了巷子口最显眼的墙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这片区域的征收范围、补偿标准和搬迁期限。

整个老城区都沸腾了。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公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人兴奋,盼着拿一笔拆迁款去买新楼房;有的人忧愁,故土难离,不知道搬到哪里去。

公告里的补偿方案,和我从陆哲远以及那些弹幕里听到的信息,一模一样。其中最显眼的一条,就是那个所谓的“人才引进安居协议”。

很快,街道办和开发商组成的工作组就进驻了社区,挨家挨户地做思想工作,动员大家尽快签约。

我们家自然也成了重点“关照”对象。工作组的张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总是笑眯眯的,透着一股精明。

“喻师傅,您可是我们这片的名人啊。”张组长坐在我家的八仙桌旁,喝着我妈倒的茶,“我们知道,您对这老宅子,对这木工房有感情。所以我们特地为您家申请了最优惠的政策。”

他把一份协议推到我爸面前,指着其中一条说:“您看,虽然您女儿今年高考失利,但我们还是可以把您家视为准大学生家庭。只要您现在签了这个协议,我们立刻就能给您二十万的安家费。这笔钱,足够孩子复读一年的开销,还能改善改善生活。等明年孩子考上大学,咱们再拿着录取通知书,去申请新小区的摇号资格,保证给您留个好位置!”

他的话极具诱惑力。二十万,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爸明显有些心动,他拿起那份协议,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那份协议就是魔鬼的契约,一旦签下,后患无穷。

“爸!”我忍不住开口,“这事不着急,咱们再考虑考虑。”

张组长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小姑娘,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看你们家,就你爸一个人挣钱,你马上又要复读,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二十万,可是实实在在的。”

我爸还在犹豫,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别提跟“公家”的人打交道了。他觉得人家这么客气,自己要是不签,就是不给面子,不知好歹。

就在他拿起笔,准备签字的那一刻,我的电脑屏幕,又亮了。

我正坐在桌边,假装复*功课,电脑就放在我手边。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行新的弹幕,正缓缓飘过。

【稳住!让他看协议第7页第3条附加条款!那里有陷阱!】

我立刻站起身,走到我爸身边,指着那份协议说:“爸,我能看看吗?我也学学这里面的门道。”

张组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不好阻拦。

我接过协议,直接翻到第7页,很快就找到了第3条附加条款。那是一行用小号字体打印的文字,藏在一大堆官方辞令里,极不显眼。

条款上写着: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我方)自愿放弃对房屋及附属经营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工坊、店铺等)按市场评估价进行商业补偿的权利。

就是这个!

我把那行字指给我爸看:“爸,你看这儿。”

我爸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张组长,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张组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爸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给的这二十万,是买断我这间工坊的钱?”

张组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干笑了两声:“喻师傅,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为了简化流程嘛。您那间工坊,没办过工商执照,严格来说属于违章搭建,能给您算进安家费里,已经是我们尽力争取的结果了。”

“违章搭建?”我爸气得笑了起来,“我这工坊从我爹那辈就有了,比你年纪都大!那时候哪来的工商执照?你们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不懂法!”

他“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走!这个字,我喻国强就是死,也不会签!”

06

张组长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爸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他一辈子都以自己的手艺和信誉为荣,“喻记木工坊”这块招牌,比他的命都重要。现在,别人却把它说成是“违章搭建”,还要用区区二十万就打发掉,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眶都红了。

我妈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拒绝签约后,我们家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好过。先是工坊的电线“意外”被挖断了,电力公司的人来了几次,都说线路老化严重,修不了。我爸那些需要用电的工具,全都成了摆设。

接着,巷子口开始修路,挖得坑坑洼洼,一堆建筑材料就那么堵在我们家门口,别说车了,连人都很难走出去。以前那些来找我爸定做家具的老主顾,渐渐地也就不来了。

我爸的生意,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他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每天坐在工坊里,对着那些冰冷的工具和半成品的木料发呆。他的背,似乎比以前更驼了,头发也白了许多。

陆哲远来过几次,想帮忙,都被我爸冷着脸赶了出去。在我爸看来,陆哲远的爸爸就在规划部门,我们家现在遇到的这些麻烦,他们家不可能不知道,却一句话都没有。他觉得,老邻居的情分,在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我知道我爸误会了陆家,但我也没法解释。陆哲远只能每天趁我爸不注意,偷偷给我送些复*资料,再忧心忡忡地看一眼我家的情况,然后叹着气离开。

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而沉重。那份被篡改的志愿,像一根刺,横在我们中间。虽然我知道了他的初衷,但伤害毕竟已经造成。我们都小心翼翼地,谁也不去触碰那个话题。

一天晚上,我又在电脑前看到了弹幕。

【唉,喻师傅要扛不住了。明天开发商的人会来下最后通牒。】

【转机就快来了!喻安,记住一个名字:钱秉文。他是市里的文史研究员,专门研究本地民俗和老建筑的。】

【对!想办法联系上他!你爸的手艺,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有力竞争者!这是你们唯一的护身符!】

钱秉文?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我立刻上网搜索这个名字,果然,搜到了很多关于钱秉文教授的报道。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致力于保护这座城市的历史文脉。

第二天,开发商的人果然又来了,这次带队的是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经理。他直接把一份最终补偿方案拍在桌上,数额比上次还低,而且态度强硬,说如果三天内再不签约,就要走强制程序了。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长期的打压和孤立,已经快要磨灭掉他所有的心气。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站了出来。

“我们不签。”我看着那个经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爸的木工手艺,正在申请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结果出来之前,根据《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破坏与该遗产相关的场所和实物。你们如果强制拆迁,就是违法。”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经理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小姑娘,你做什么梦呢?还非物质文化遗产?你家这小作坊,也配?”

我爸也惊讶地看着我,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做了这件事。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拿出我连夜整理好的一叠资料,里面是我从网上打印的申报流程、相关法规,还有我给我爸和他的作品拍的照片。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得专家说了算。”我把资料递给我爸,“爸,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你的手艺,是宝贝,不能就这么被当成垃圾给埋了。”

我爸看着我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眼神,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他接过资料,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许久,他抬起头,挺直了已经有些弯曲的脊梁,对那个经理说:“我女儿说得对。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别想动我这间工坊一根木头!”

07

为了申请非遗,我们全家都动了起来。

我负责整理文字材料,把“喻记木工坊”的历史、我爷爷和我爸两代人的传承故事、以及那些独特的卯榫结构工艺,都写成了详尽的报告。陆哲远也动用他所有的关系,帮我联系到了钱秉文教授的邮箱。

我爸则重新振作起来,他把工坊里那些落了灰的得意之作,一件一件地擦拭干净。那个用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百鸟朝凤”屏风,那套不用一颗钉子、全靠卯榫拼接起来的明式圈椅……每一件,都凝聚着他几十年的心血和智慧。

我把这些作品的照片和申请材料一起,发给了钱秉文教授。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开发商那边虽然没有再来逼迫,但巷子口的围挡一天比一天高,周围的邻居也陆陆续续地搬走了。原本热闹的老街区,变得越来越冷清,只剩下我们这一户,像一座孤岛。

那段时间,我复*功课也格外用心。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真正明白陆哲远当初那句话的含义。知识和学历,或许不能直接兑换成财富,但它们能给你眼界,给你武器,让你在面对不公的时候,有反抗的底气和资本。

我不再是为了逃离而学*,而是为了守护而奋斗。

半个月后,我们收到了钱秉文教授的回信。信里,他对“喻记木工坊”的传统工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表示会亲自带队前来考察。

那天,钱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和市文化局的工作人员,真的来到了我们家。他像个老小孩一样,在工坊里看什么都新奇,拉着我爸的手,从木料的甄选聊到工具的使用,两个人像失散多年的知己,有说不完的话。

“国强师傅啊,你这手艺,是我们市里的宝贝啊!”钱教授抚摸着那套圈椅的扶手,感慨万千,“现在这个社会,人心浮躁,肯像你这样一辈子守着一门手艺的人,太少了。这种精神,比手艺本身更珍贵!”

我爸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这辈子第一次得到这样高的认可和尊重。

考察的结果,是喜人的。专家组一致认为,“喻记木工坊”的传统木作技艺,完全符合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标准。

这个消息,像一道金牌令箭,彻底扭转了我们的处境。

开发商和街道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不再提强制拆迁的事,而是主动上门,商讨如何“保护性开发”。

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全新的补偿协议。开发商承诺,在新建的小区里,为我们家留出一处临街的门面,重新打造一间“喻记木工坊”,并且会把它作为小区的文化亮点来宣传。同时,他们还给予了我们远高于市场价的现金补偿。

签协议那天,我爸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他握着笔,手很稳。签完字,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对我说:“安安,这次多亏了你。爸……以前总觉得你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没想到,到头来是你在保护这个家。”

我笑着摇摇头,望向窗外。我知道,真正保护这个家的,是那些来自未来的、善意的“剧透”,是陆哲远那个笨拙的守护,更是我爸自己一辈子对技艺的坚守和传承。

08

危机解除了,我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复读。

我进入了全市最好的复读班,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子虽然辛苦,但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陆哲远去了北京,在我们解决拆迁问题后,他才填报了自己的志愿,去了清华大学的建筑系。他说,他想学这个,以后要亲手设计出能保护和容纳那些老手艺、老建筑的房子。

我们恢复了联系,通过电话和邮件。我们很少再提起那件改变了我们命运的志愿事件,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件事,让我们两个人都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试图掌控我人生的学霸,我也不再是那个安于现状、对未来毫无规划的小姑娘。我们开始学着平等地对话,尊重彼此的选择。

高四这一年,我学得异常扎实。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数理化公式,在经历了生活的淬炼后,似乎也变得清晰可爱起来。

而那些神秘的弹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它们偶尔会冒出来,给我一些学*上的小提示,或者在我疲惫的时候,飘过几句鼓励的话。

【加油啊,喻安!明年的状元就是你!】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

【看到她这么努力,我就放心了。她的人生,已经握在自己手里了。】

我渐渐明白,它们或许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善意,它们可以预告未来,却无法代替我走完人生的路。真正的选择权,始终在我自己手里。

第二年高考,我考了689分。

查到分数的那一刻,我爸妈比我还激动,我妈抱着我,又哭又笑。我爸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志愿栏里,郑重地填下了“清华大学”。我想去看看,陆哲远所在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将来更好地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清华园的门口。陆哲远早早地就在门口等我,他穿着白衬衫,个子又高了些,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欢迎你,我的校友。”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熟稔地像我们从未分开过。

我们并肩走在美丽的校园里,周围是来自天南海北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孔。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他,“去年,你最后是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没去成清华北大的?”

陆哲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说实话。我说……我那段时间压力太大,填志愿的时候脑子一抽,填错了学校代码,报了外省一所普通的大学,不想去,就只能复读了。”

我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理由,真是……充满了他的风格。

“那你爸妈没打你?”

“打了。”他摸了摸鼻子,一脸心有余悸,“我爸用皮带抽的,说我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我在家跪了一晚上祠堂。”

我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个傻子,为了保护我,不仅赌上了自己的前途,还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

他看着我笑,也跟着笑了起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们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飘着木香的小院里,无忧无虑。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继续深造,研究民俗学和文化遗产保护。陆哲远成了一名优秀的建筑师,他的设计理念,总是试图在现代与传统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我们家的“喻记木工坊”,在新的小区里重新开张了。我爸把传统手艺和现代审美结合起来,生意比以前更好了。他还收了几个徒弟,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传授下去。

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我一直留着。后来,那些神秘的弹幕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当一个人真正掌握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时,就不再需要任何来自未来的“剧透”了。

但我永远会记得那个夏日的午后,那些从天而降的白色小字,它们像一场离奇的梦,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修正了我人生的航道,也让我明白了,在平凡的生活之下,家人之间的守护、青梅竹马的情谊,以及对一份手艺的坚守,才是最值得我们用一生去珍惜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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