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带外孙 15 年，高考完亲家公把他拽走，三天后他扛着纸箱站在我家门口
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那天，我提前两小时就守在考场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外孙陈阳从小爱喝的绿豆汤，冰了整整一夜，上面还飘着两颗他最爱的樱桃。他穿的还是我去年给他买的蓝色短袖，洗得有些发白，却比那些名牌 T 恤更合身。看着考生们陆续出来，我踮着脚找了半天，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比我高出一个头，背着书包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姥姥，我考完了！” 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他刚学会走路时一模一样。
我赶紧把保温桶递过去，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嘴角沾着绿豆渣。我伸手想给他擦掉，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又很快凑回来，任由我用手背抹干净。这十五年，从他襁褓里只会哭，到幼儿园牵着我的手不肯放，再到初中叛逆期躲着我，最后高中三年每天深夜书桌前的灯光，一幕幕都在我眼前过。
女儿和女婿在他两岁时就离婚了。女儿要去外地打工，女婿很快重组家庭，陈阳就成了我唯一的牵挂。那时候我刚退休，退休金不多，却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他小时候体弱，半夜发烧是常事，我一个老太太背着他跑医院，冬天路滑，摔了好几跤，爬起来还是紧紧抱着他。上小学时，他作文写《我的妈妈》，最后却改成了《我的姥姥》，老师在课堂上念，他回来告诉我，全班同学都哭了。
我们住的老房子，两室一厅，墙皮都有些脱落。陈阳的房间里贴满了奖状，从小学的 “三好学生” 到高中的 “数学竞赛一等奖”，都是我一张张贴上去的。他的书桌抽屉里，还放着小时候我给他做的布偶，虽然已经洗得褪色，他却一直舍不得扔。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我想着带他去买新衣服，再去吃顿好的。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亲家公从车里下来。我好几年没见他了，他比以前胖了不少，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样子很气派。
“陈阳，跟我走。” 亲家公的声音很沉，没有看我，直接对着陈阳说。
陈阳愣了一下，回头看我：“姥爷，去哪？”
“回我那住，你高考完了，该适应适应家里的生活。” 亲家公说着，就去拉陈阳的胳膊，“你爸也想你了，给你准备了新房间，还有电脑，比你这老房子舒服多了。”
我赶紧上前拦住：“亲家公，孩子刚考完，还没歇过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大妈，这是我们陈家的孩子，我接他回去天经地义。” 亲家公甩开我的手，力道很大，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些年麻烦你照顾，以后不用了，我们会好好培养他，让他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我不跟你走。” 陈阳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我身边，“我要跟姥姥在一起。”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 亲家公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爸给你找了最好的志愿填报老师，还托人给你联系了名校的学长，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姥姥年纪大了，能给你什么？”
我看着亲家公，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这十五年，我确实没给陈阳富裕的生活，没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穿名牌、住大房子，但我把我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他生病时我彻夜不眠，他难过时我耐心安慰，他学*累时我默默端上一杯热牛奶。这些，难道都不算什么吗？
“姥爷，姥姥给我的，你给不了。” 陈阳的声音有些抖，却很坚定。
“放肆！” 亲家公生气了，掏出手机给女婿打了电话，“你自己跟你儿子说！”
电话那头传来女婿的声音，模糊不清，却能听出语气很急切。陈阳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挂了电话，低着头不说话。
“你爸身体不好，就盼着你回去陪陪他。” 亲家公趁热打铁，“你高考这么大的事，他一直记挂着，只是不好意思来。现在考完了，你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陈阳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姥姥，我就去几天，看完我爸就回来。”
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却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他终究是陈家的孩子，有些责任他躲不开。我转身回屋，给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一直用惯的枕头。那是我亲手做的荞麦枕，他说枕着舒服，能睡个好觉。
“姥姥，等我回来，还喝你煮的绿豆汤。” 他接过行李，声音很低。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摆摆手。看着他跟着亲家公上了车，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十五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超过三天，这一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家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了他读书的声音，没有了他喊姥姥的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坐在他的房间里，摸着他的书桌，上面还放着他没写完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抽屉里的布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它的小主人回来。
第一天晚上，我没吃饭，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一直放在手边，盼着他给我打电话，可直到深夜，电话也没响。我安慰自己，他刚到那边，肯定很忙，没时间联系我。
第二天，我还是早早地起了床，*惯性地煮了两个人的粥，端上桌才想起他不在家。我走到菜市场，想买点他爱吃的菜，逛了一圈又空着手回来了。没有他，做再多好吃的也没人吃。下午的时候，女儿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陈阳有没有消息。我说没有，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亲家公那边说陈阳挺好的，让我别担心。我知道女儿也不容易，夹在中间难做人，只好说我知道了，让她也照顾好自己。
第三天，我起床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想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陈阳。刚擦完桌子，就听见敲门声。我心里一动，赶紧跑去开门，以为是陈阳回来了。可开门一看，是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纸箱。
“请问是张桂兰女士吗？” 快递员问。
我点点头，签收后把纸箱搬进屋里。箱子很重，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是满满一箱我熟悉的物件。
最上面是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我最喜欢的向日葵。我翻开一看，是陈阳的字迹，密密麻麻写了好多页。
“姥姥，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就跟姥爷走了。我知道你肯定很伤心，我也一样。那天我爸在电话里说，他得了重病，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没办法拒绝。”
“姥姥，这十五年，谢谢你照顾我。我记得小时候发烧，你背着我跑医院，摔了好几次，膝盖都青了，却还笑着对我说没事。我记得上小学时，我作文写你，老师念的时候，我看见你在教室外面偷偷抹眼泪。我记得初中我叛逆，跟你吵架，说你不懂我，你晚上偷偷躲在房间里哭，我其实都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跟你道歉。”
“姥姥，高中三年，你每天都给我泡菊花茶，说能明目。我知道你晚上睡不着，却还是陪着我学*，直到我关灯睡觉，你才回自己房间。你退休金不多，却从来没委屈过我，我想要的书，你再贵也会给我买，而你自己，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也舍不得换。”
“姥姥，我在姥爷这边挺好的，就是想你。我爸的身体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让我回来住。姥爷给我准备了新房间，有电脑，有空调，可我还是觉得不如家里舒服。这里的床太软，我睡不着，没有你做的荞麦枕，我总觉得少点什么。”
“姥姥，箱子里有我给你买的东西。我用我攒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一件外套，秋天快到了，你出门能穿。还有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按摩仪，你腰不好，每天按摩一会儿能舒服点。我还跟姥爷商量了，等志愿填报完，我就回来陪你，以后我上大学，每个周末都回来，给你做饭，陪你说话。”
“姥姥，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
我看着笔记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拿起箱子里的外套，是我上次在商场看中的那件藏青色外套，当时我嫌贵没买，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按摩仪是最新款的，说明书上写着操作方法，他还特意用便签纸写了简单的步骤，怕我看不懂。
箱子最底下，是一个小小的布偶，和我给他做的那个很像，只是更精致。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我们去年过年拍的，我和他依偎在一起，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姥姥，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正看着，敲门声又响了。这一次，我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陈阳，他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姥姥，我回来了。” 他笑着，眼里闪着光，“我跟姥爷说了，我还是想跟你住。他一开始不同意，我跟他说了好多我们的事，说你怎么照顾我，怎么疼我，他最后终于同意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拉着他的手，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想你了，想喝你煮的绿豆汤。” 他把保温桶递给我，“这是我给你煮的，按照你教我的方法，不知道好不好喝。”
我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绿豆汤，上面飘着两颗樱桃，和我给他煮的一模一样。我舀了一勺喝下去，甜到了心里。
“好喝，比我煮的还好喝。” 我说。
他笑着走进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开始收拾他的东西。“姥姥，我跟你说，姥爷那边的房子虽然大，但是没有烟火气。我还是喜欢咱们家，虽然小，但是暖和。”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这十五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他记得我的好，懂得感恩，这就够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亲家公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大妈，陈阳是不是回你那了？” 亲家公的声音很生气，“我跟他说了，让他在这边住，他怎么不听话？你是不是又跟他说什么了？”
“亲家公，孩子想回来，我也没办法。” 我说。
“什么没办法？明明就是你不想让他跟我们亲近！” 亲家公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些年你带着他，是不是在他面前说我们的坏话？你知不知道，他是陈家的孙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总跟你待在这个老房子里，能有什么出息？”
“亲家公，我从来没在孩子面前说过你们的坏话。” 我有些生气，“我带他十五年，不是为了让他给我养老，只是想让他健康长大。他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回来，我不能拦着他。”
“健康长大？你看看他，穿的什么，住的什么？跟你在一起，他能有什么眼界？” 亲家公不屑地说，“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让他回来，我就起诉你，剥夺你探视他的权利！”
我愣住了，没想到亲家公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了一眼陈阳，他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很难看。
“姥爷，你别逼姥姥了。” 陈阳抢过电话，“我跟姥姥住，不是因为她跟我说了什么，是我自己愿意。我在这边过得很开心，比在你那边开心多了。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尊重我的选择。”
“你这孩子，真是被她惯坏了！” 亲家公气得挂了电话。
陈阳把手机递给我，低着头说：“姥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姥姥不委屈。” 我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愿意，就一直跟姥姥住。”
可我心里却很乱。亲家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知道他是为了陈阳好，想让他有更好的生活，可他不知道，对陈阳来说，最好的生活不是大房子、好电脑，而是有亲人陪伴的日子。
晚上，我给陈阳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番茄炒蛋。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我说在姥爷那边的事。他说姥爷给了他很多钱，让他买名牌衣服，还带他去高档餐厅吃饭，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
“姥姥，我以后上大学，想报考本地的学校，这样就能经常回来陪你了。” 他说。
“好，你想报哪里就报哪里，姥姥都支持你。” 我说。
可我心里却在想，亲家公会不会真的起诉我？他有经济实力，有社会关系，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我能留住陈阳吗？
陈阳睡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回放，从他嗷嗷待哺，到亭亭玉立，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我不求他将来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健康，懂得感恩。
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亲家公真的起诉我，我能赢吗？如果我赢了，陈阳会不会为难？他夹在我和他姥爷之间，会不会很痛苦？如果我输了，我就再也不能经常见到他了，这十五年的感情，难道就要这样结束吗？
我拿起陈阳给我买的按摩仪，按在腰上，温热的感觉传来，舒服了很多。可我的心里，却充满了迷茫和不安。我看着陈阳的房间，灯光已经熄灭，他应该睡得很香。
我不知道，我坚持让陈阳留在我身边，到底是对还是错。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思念，还是真的为了陈阳好？亲家公能给陈阳更好的物质生活，更好的教育资源，而我能给的，只有爱和陪伴。
也许，我应该放手，让他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可我又舍不得，这十五年，他已经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没有他，我的日子该怎么过？
窗外的月亮很圆，却照不亮我心里的迷茫。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亲家公肯定还会来找我。而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留住陈阳，还是为了他的前途，放手让他走？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彻夜难眠。我看着陈阳的照片，心里默念着：孩子，姥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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