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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标题: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第一章 录取通知书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八月的风是黏稠的,裹挟着小区里老槐树的蝉鸣,一阵阵地往屋里灌。

我叫林默,刚刚过完我人生的第十八个生日。

这个夏天,我考了700分。

分数出来那天,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林建军,激动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搓着手,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老林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冒青烟了啊!”

就连一向对我爱答不理的弟弟林风,也难得地从他的游戏世界里抬起头,多看了我两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嫉妒。

唯独我的母亲,赵桂兰,在短暂的惊喜之后,陷入了一种让我不安的沉默。

她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拿着成绩单四处炫耀,也没有兴高采烈地跟我讨论要报考哪所大学。她只是把我拉到房间,关上门,语重心长地说:“小默,你考得这么好,妈妈真为你高兴。但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弟弟将来娶媳妇、买房子,哪样不得花钱?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消费高,离家又远,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你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当时心里一沉,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妈妈跟几个同事都打听过了,咱们市里的那个‘滨城职业技术学院’就挺好。离家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人家现在都是订单式培养,毕业了直接进大厂,工资高,待遇好。你读个两三年出来,就能挣钱养家,帮你弟弟分担分担。你看,多好?”

我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为你着想”的脸,只觉得一阵荒谬和窒息。

滨城职业技术学院,一所大专。

我寒窗苦读十二年,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做完了几麻袋的试卷,就是为了去一个离家一小时车程的大专?

“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考了700分。”

“我知道,我知道你厉害。”赵桂兰拍了拍我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正因为你厉害,学什么都快。读个大专,早点出来工作,是你这个做哥哥的责任。你弟弟以后就指望你了。”

那场谈话,不欢而散。

我以为,这只是母亲一时的想法。填报志愿那天,我当着她的面,在第一志愿栏里,郑重地填下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天真地以为她妥协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到母亲的背影笼罩在电脑屏幕的幽光里。她正戴着老花镜,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走近一看,屏幕上赫然是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界面。

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第二天,我借口去同学家,偷偷跑到网吧,用我的身份证号和密码登录了系统。当我看到第一志愿那一栏,被篡改成“滨城职业技术学院”时,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密码被修改了,填报时间截止了。

一切都成了定局。

我没有回家大吵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因为我知道,那没用。在这个家里,母亲的话就是圣旨,她的决定,就是我们全家必须遵循的道路。任何反抗,都会被扣上“不孝”、“不懂事”、“白眼狼”的帽子。

我只是默默地回到家,关上房门,一个人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假装对被篡改志愿的事情一无所知,每天依旧平静地吃饭、看书,甚至还会帮母亲做家务。

赵桂兰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家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我的“大专生活”,甚至托人打听好了哪个工厂的待遇最好。

“等我们家小默一毕业,进了那个电子厂,一个月少说也得八千块!到时候给你爸换好点的药,再给你弟攒钱付个首付,咱们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她一边在厨房里择着韭菜,一边高声对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说。

父亲叹了口气,没接话。

弟弟林风则在一旁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一个月八千?哥那分数,去清华的同学,出来年薪不得几十万?”

“你知道个屁!”赵桂兰立刻把矛头转向他,“几十万有那么好挣?离家那么远,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挣再多钱有什么用?亲情都没了!还是在家里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的对话,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今天,机会来了。

邮递员按响门铃的时候,我正在拖地。

“林默的录取通知书!”

赵桂兰一个箭步冲过去,比我还快,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那个EMS特快专递的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上面印着“滨城职业技术学院”的红色字样,格外刺眼。

“来了来了!我们家小默的通知书来了!”她高举着信封,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林风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哟,滨城职业技术学院,哥,你这下牛了,全校第一的高材生,上咱们本地最好的大专!”

赵桂桂兰瞪了他一眼,然后满脸堆笑地把信封递给我:“快,小默,自己拆开看看。”

我放下拖把,擦了擦手,接过了那个决定我“命运”的信封。

我的手很稳,心跳也异常平稳。

在他们三个人的注视下,我缓缓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第二章 一枚硬币的两面

录取通知书被抽了出来,蓝色的底纹,烫金的校名,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赵桂兰拿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刻进脑子里。

“看,我就说吧,这学校多好。建筑工程技术专业,出来就是进工地当工长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体面!”她把通知书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为她的英明决策盖棺定论。

父亲林建军拿起通知书,戴上老花镜,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通知书放回了茶几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一声叹息,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父亲是心疼我的。他一辈子老实巴交,在工厂里做了一辈子工人,深知没有文化、没有技术的苦。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的700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但他性格懦弱,在强势的妻子面前,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他的愧疚,只能化作一声声无声的叹息。

林风则拿起通知书,夸张地“哇”了一声:“哥,工长啊,以后我去找你玩,是不是能随便进工地?”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平静地看着母亲:“妈,学费什么时候交?”

我的平静,似乎让赵桂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她以为我彻底接受了这个安排。

“不急不急,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爸都给你准备好了。”她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在亲戚群里发布这个“喜讯”。

【我家小默被滨城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专业特别好,毕业就安排工作!孩子懂事,知道家里困难,就想离家近一点,早点出来挣钱孝顺我们。】

她刻意忽略了我的分数,只强调我的“懂事”和“孝顺”。

很快,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大姨:【哎呀,桂兰你真有福气,小默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

二舅:【还是离家近好,现在的孩子,一去大城市就野了,心都收不回来了。】

表姐:【滨城职院?我有个同学就在那儿,听说管理还挺严的。】

看着母亲举着手机,一条条地回复着亲戚们的“祝福”,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我只觉得心脏像被泡在冰冷的柠檬水里,又酸又涩。

我的梦想,我的未来,在她的嘴里,被轻描淡写地塑造成了对家庭的“牺牲”和“奉献”,并以此来满足她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祥和。

赵桂兰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仿佛要在我离开家之前,把这十八年来所有的母爱都补偿给我。

她甚至还主动给了我五百块钱零花钱,让我去买几件新衣服。

“上了大学,就是大人了,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让人看不起。”她把钱塞到我手里,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她就像一枚硬币,一面是刻薄、自私、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另一面,却又能展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但这两面,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她所做的一切,都必须符合她的意愿。

林风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不再对我冷嘲热讽,甚至会主动把他的游戏机让给我玩。

“哥,等你以后当了工长,发了财,可别忘了我这个弟弟啊。”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给我捏着肩膀。

我明白,在他的世界里,考上清华的哥哥是遥不可及的,是会脱离这个家庭,让他再也无法“吸血”的存在。而一个上了大专,毕业后在本地工作,每月工资可期的哥哥,才是对他最“有用”的。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我被规划好的人生,铺上他们认为合适的砖瓦。

只有我自己,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用母亲给的五百块钱,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剩下的钱,买了一个新的双肩包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新衣服,我一件没买。

白天,我在家扮演着一个即将步入大专生活的“乖儿子”,晚上,我关上房门,一遍遍地看那所我真正向往的大学的资料。

水木清华,荷塘月色。

那四个字,是我黑暗中的一点光,支撑着我度过这漫长而压抑的一个月。

我偷偷联系了我的班主任王老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王老师熟悉的声音,我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和不甘,差点决堤。

“林默?怎么了?是不是通知书收到了?清华的吧!老师就知道你没问题!”王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王老师,我的志愿……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混账!简直是胡闹!”王老师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我耳朵发麻,“这是在毁了你一辈子啊!林默,你别怕,这件事老师帮你解决!”

王老师的愤怒,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中早已冷却的灰烬。

原来,还是有人在乎我的梦想,还是有人为我感到不平。

在王老师的帮助下,我联系上了清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说明情况后,招生办的老师表示非常重视,他们查阅了我的档案和分数,又核对了志愿填报系统的后台操作记录,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林默同学,你放心。你的分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们查到,你的志愿在截止前最后三分钟,有过一次IP地址异常的修改记录。我们会启动特殊程序进行核实。另外,你的录取通知书,我们当时看你预留的家庭地址和修改后的志愿学校在同一个城市,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同时寄了一份到你所在的高中,由你的班主任转交。”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封寄往家里的“滨城职业技术学院”的通知书,不过是母亲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而真正属于我的那封,早就静静地躺在王老师的办公室里,等着我去取。

我的人生,还没有被判死刑。

第三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赵桂兰开始着手为我准备行李。她买了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把她认为我需要的一切都往里塞。

两床厚厚的棉被,她说宿舍潮湿,怕我着凉。

十几件旧衣服,她说工地上干活不怕磨。

甚至还有一口小小的电饭锅,她说食堂的饭菜没营养,让我自己开小灶。

我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爆炸的蛇皮袋,感觉那里面装的不是行李,而是她对我未来人生的全部规划——沉重、琐碎,且令人窒息。

“妈,学校离家不远,我每个月都能回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我试图阻止她。

“你懂什么!”她头也不抬地继续往里塞,“住宿舍不比在家里,东西带全了,省得花冤枉钱。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花你弟弟未来的老婆本,知道吗?”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这句话就像一个紧箍咒,时刻提醒着我,我的人生不只属于我自己,还背负着对弟弟的责任。

弟弟林风比我小三岁,学*一塌糊涂,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但在母亲眼里,他聪明、机灵、会说话,是老林家未来的希望。而我,木讷、内向、只会死读书,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弟弟的垫脚石。

小时候,家里买了水果,最新鲜最大的那个,永远是林风的。

过年有了新衣服,最好看的那件,也永远是林风的。

我以为,只要我学*好,考上好大学,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能赢得母亲平等的爱。

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

在她的世界里,价值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我的优秀,反而成了一种威胁,一种可能脱离她掌控的“风险”。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的每一根。

而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彻底斩断这份愚孝的,是一只陶瓷小猪。

那是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攒钱的储钱罐。

亲戚给的压岁钱,我省下来的零花钱,卖废品换来的几块钱……十几年下来,那只小猪被我喂得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我对大学生活最美好的憧憬。

我想用这笔钱,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那天下午,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从床底下抱出那只陶瓷小猪,准备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可我抱起来的一瞬间,就感觉不对劲。

太轻了。

我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枚硬币在碰撞,发出寂寥的声响。

我愣住了,把小猪翻过来,看到底部的那个小小的红色胶塞,被人撬开了。

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我冲进父母的房间,一眼就看到,母亲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正是林风前几天吵着要买的那一款,售价三千多。

傍晚,母亲和弟弟有说有有笑地回了家。

我拿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储钱罐,堵在了门口。

“妈,我的钱呢?”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桂兰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理直气壮:“什么你的钱?我拿去给你弟弟买手机了。你一个马上要去读大专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弟弟同学都有新手机,就他没有,在学校里多没面子。”

“那是我的钱。”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什么你的我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生的你,养的你,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不就是这个家的东西?给你弟弟花点怎么了?这么斤斤计较,你还是不是当哥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风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切,不就几千块钱吗?哥,你也太小气了。等你以后上班了,一个月就能挣回来。”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那只陶瓷小猪里,不仅仅是钱。

那是我小心翼翼守护了十年的梦想,是我对未来独立生活的一点点小小的期盼。

现在,它被我最亲的人,轻而易举地打碎了。

连同被打碎的,还有我心中对这个家最后一丝的留恋和愧疚。

我没有再争吵,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

我听到母亲在外面骂骂咧咧:“长本事了啊,还敢给我甩脸子!我告诉你林默,你要是不断了你弟弟的念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窗外夜色渐浓,我却觉得,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明。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再也不会回头。

第四章 温柔的后盾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父亲给了我一丝温暖。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吃饭。

夜深人静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默,开门,是爸。”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打开门,看到父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你妈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把碗塞到我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硬塞进我的另一个手里,“这个你拿着,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

我打开手帕,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有新有旧,凑了整整两千块。

我知道,这是父亲的私房钱。他身体不好,常年看病吃药,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家用,所剩无几。这两千块,不知道是他攒了多久才攒下来的。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爸……”

“别说了,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要走。

“爸,”我叫住他,“如果……如果我没有去滨城,您会怪我吗?”

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你是爸的骄傲。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人生。家里……有我呢。”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像是怕我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我端着那碗面,看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进滚烫的面汤里。

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父亲的爱,沉默如山。他或许无力与母亲对抗,但他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给了我最温柔的后盾。

这碗面,这两千块钱,和他那句“家里有我呢”,是我做出最后决定时,心中最坚实的底气。

有了父亲的支持,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我借口去见同学,偷偷去了学校。

王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他看到我,心疼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信封,递给我。

“林默,你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信封的正面,是清华大学的校徽和“清华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里面是一张设计精美的三维立体通知书,打开的瞬间,清华的标志性建筑“二校门”便跃然纸上。

通知书上,我的名字、专业,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林默同学:

兹录取你入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学*……】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跋涉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所有的委屈、不甘、压抑,都在看到这份通知书的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属于我的荣耀,是我用十二年的汗水换来的,谁也夺不走。

“老师……”我抬头看着王老师,声音哽咽。

“好孩子,别哭。”王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也有些湿润,“老师就知道,你一定行!我已经跟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沟通过了,他们会保留你的学籍。你只要拿着这份通知书,按时去报到就行。”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这里面是一千块钱,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用钱的地方多。”

“老师,我不能要……”我急忙推辞。

“拿着!”王老师把脸一板,“这是老师奖励你的!你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老师为你骄傲!以后到了清华,要继续努力,别辜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

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深深地向王老师鞠了一躬。

“谢谢您,老师!”

从学校出来,我怀里揣着两份沉甸甸的“巨款”和一份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通知书,感觉脚下的路,都变得无比踏实。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火车站。

我退掉了之前买的那张普通火车的车票,换了一张去北京的高铁票。

看着那张崭新的蓝色车票,出发日期,赫然就是母亲以为的,我去“滨城职业技术学院”报到的那一天。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我只需要,再忍耐几天。

第五章 最后的晚餐

开学前一天晚上,赵桂兰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为我“践行”。

饭桌上,她一反常态,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默啊,到了学校,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人情世故也要学一点。”

“钱要省着点花,别乱买东西。每个月我给你打八百块生活费,应该够了。”

“在外面不比在家里,没人惯着你。受了委屈也别跟家里说,报喜不报忧,免得我们担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飞得高不高,而是我飞得远不远,翅膀会不会硬,还会不会受她掌控。

我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父亲在一旁,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赵桂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只能一个劲地喝着闷酒,脸憋得通红。

林风则显得异常兴奋,他已经开始畅想我毕业后的生活了。

“哥,等你当了工长,一个月挣八千,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把我的游戏账号升个级?等我以后当了游戏主播,挣大钱了,双倍还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问:“林风,你觉得,我考700分,去读一个大专,是对的吗?”

林风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在母亲的眼色下,梗着脖子说:“有什么不对的?为家里做贡献,多光荣啊!再说了,读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要挣钱?你这叫一步到位!”

“一步到位?”我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是啊,一步到位,直接把我的人生,定格在了这个小城市,定格在了你们为我规划好的轨道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桂兰的脸沉了下来:“林默,你什么意思?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为你操碎了心,难道还会害你吗?”

“你不是在害我,”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只是在毁掉我。”

“你!”赵桂兰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反了你了!翅膀还没长硬,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我告诉你,志愿是我改的,学你也必须去上!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又是这一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她控制我们父子俩的杀手锏。

以前,我总会心软,会妥协。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妈,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母亲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碗筷被摔碎的刺耳声响。

我关上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封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用台灯的光,照亮了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这是我的战场,我的盔甲。

明天,我就要穿着它,去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

第六章 车站的对峙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桂兰就把我叫醒了。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但态度却异常强硬,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赶紧起来,吃完早饭就去车站,别错过了火车。”

早饭是白粥和咸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家人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父亲默默地扛起那个巨大的蛇皮袋,母亲则提着一些零食水果,林风跟在后面,一脸不耐烦。

我们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地走向了火车站。

一路上,赵桂兰都在不停地嘱咐我,内容和昨晚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要我听话,要我省钱,要我记得按时给家里打钱。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摆布,一言不发。

到了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即将奔赴远方的学子和前来送别的家长。

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赵桂兰领着我们,径直走向了普通列车的候车大厅。

“去滨城的车是K732次,在三号候车室,离检票还有四十分钟,我们先进去等。”她熟练地看着车站的大屏幕,安排着一切。

我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赵桂兰回头,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那里是高铁的候车大厅。

“妈,我的车,在那边。”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桂兰愣住了,随即皱起了眉头:“胡说什么?你的票我不是看过了吗?就是K732,去滨城的。”

“那张票,我已经退了。”我从我的双肩包里,拿出了我的车票和那个大红色的信封,一并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我的车票,G128次,开往北京。还有,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阳光下,那张蓝色的高铁票和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封面,显得格外醒目。

赵桂"兰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个信封上。

“清……清华大学?”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甚至有些变调。

她猛地抢了过去,一把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通知书。

当看到“林默”两个字,和那枚鲜红的印章时,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你的通知书明明是……”她语无伦次,举着那份通知书,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旁边的父亲和林风也惊呆了,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周围的人群,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看着她,把积压在心里一个多月的话,平静地说了出来。

“妈,你改掉的,只是网站上的一个选项。你寄到家里的,只是一份伪造的文书。你瞒得过我,却瞒不过学校,瞒不过招生办。”

“我考了700分,我的人生,不应该是在一个专科学校里,为弟弟的未来打工。”

“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学我想学的知识,想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所以,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赵桂兰的心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所有的震惊和不解,都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你……你这个不孝子!”她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第七章 决裂与远行

我没有躲。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父亲林建军,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了赵桂兰的手腕。

这是我记忆中,一向懦弱的父亲,第一次公开反抗母亲。

“够了!桂兰!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父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死死地攥着妻子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放开我!林建军,你也要跟他一起造反是不是?”赵桂兰疯狂地挣扎着,“他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他不是你的工具!”父亲怒吼道,眼眶通红,“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梦想!你不能因为你的自私,就毁了他一辈子!”

“我自私?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我自私?”赵桂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林风,为了这个家!他去北京上学,四年要花多少钱?毕业了留在那里,一年能回来几次?我老了,病了,指望得上他吗?我还不是想把他留在身边,大家有个照应!”

她的这番话,终于撕下了“为你好”的温情面纱,露出了最真实、最自私的内核。

她不是怕我过得不好,她是怕我过得太好,好到脱离她的掌控,不再能为这个家,为她偏爱的小儿子,提供源源不断的价值。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最后一点亲情带来的刺痛,也渐渐麻木了。

“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留在滨城,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会每天活在不甘和怨恨里,我会把我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你和这个家。我会变成一个对生活充满抱怨,对亲人充满怨恨的人。那样的我,即便留在你身边,你真的会幸福吗?”

“一个心死了的儿子,和一个远在天边但心怀感恩的儿子,你想要哪一个?”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赵桂兰的头上。

她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们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妈怎么能改孩子的志愿呢?700分啊!”

“就是啊,能上清华,这是祖上积德了,还拦着不让去?”

“太自私了,把孩子当成自己的附属品了。”

这些议论,让一向好面子的赵桂兰脸色更加难看。

“哥……”一直沉默的林风,终于怯怯地开口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广播里开始检票了。”我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车站的大屏幕。

G128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我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我的双肩包。那个巨大的蛇皮袋,我没有再碰一下。

“爸,我走了。您多保重身体。”我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我转向母亲,她还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妈,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高铁检票口。

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有父亲的欣慰与不舍,有母亲的震惊与愤怒,还有弟弟的迷茫与困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刷身份证,过闸机,踏上通往站台的扶梯。

随着扶梯缓缓下降,广场上那三个熟悉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驶向一个全新的,由我自己掌控的方向。

第八章 列车上的新生

白色的高铁列车,像一条银龙,静静地停靠在站台上。

我找到了我的座位,靠窗。

把双肩包放在行李架上,我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窗外,是熟悉的站台,但我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我拿出口袋里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是父亲发来的。

【小默,到了北京,给家里报个平安。钱不够了,就跟爸说。别担心家里,一切有我。好好学*,你是爸的骄傲。】

短短几行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看得我眼眶发热。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过去:【爸,我上车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和妈也多保重。】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帮我跟妈说声对不起。】

虽然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但这句对不起,是为我无法再继续扮演一个“孝顺”的儿子而说,是为我即将要让她失望的人生而说。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慢慢向后倒退。

我看到,在站台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这边跑来。

是父亲。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地朝我挥着手,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在他的身后,我没有看到母亲和弟弟的身影。

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也用力地朝他挥手,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了下来。

再见了,我的家。

再见了,我压抑的过去。

列车不断提速,窗外的城市,楼房、街道、人群,都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飞速地向后掠去。

我的心情,也随着列车的飞驰,变得越来越开阔。

我拿出那封被母亲揉搓得有些褶皱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把它抚平。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清华大学”四个字上,金光闪闪。

我仿佛看到了大学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看到了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书籍,看到了和我一样,怀揣着梦想的年轻脸庞。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只凭努力和才华,就能赢得尊重和机会的世界。

一个不再需要我为别人的人生负责,只需要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

是王老师发来的。

【林默,出发了吗?一路顺风!到了学校,安顿下来,有什么困难随时跟老师联系。记住,你是最棒的!】

我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无比真诚。

你看,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默默地爱着你,支持着你。

他们或许无法替你抵挡所有的风雨,但他们会在你身后,为你撑起一把伞,告诉你,别怕,往前走。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列车飞驰带来的轻微震动。

我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有未知的挑战,有独立的艰辛,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今天起,林默的人生,将由林默自己书写。

第一页,就从这趟开往北京的列车开始。

第九章 初到燕园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驰,列车稳稳地停靠在了北京西站。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我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汹涌的人潮包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方言和汽车的鸣笛声。

这就是北京。

一个我只在书本和电视上见过的城市,一个承载了我所有梦想的地方。

我按照王老师提前发给我的路线指引,坐上了去往学校的地铁。

地铁里,我看到许多和我一样,背着双肩包,一脸青涩和好奇的年轻人,他们的目的地,大多也是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大学。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即将在这里,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清华大学的校门,比我想象中更加古朴和庄重。

当“清华园”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来了。

我终于来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他们穿着统一的志愿者服装,热情地为新生指引方向,帮忙搬运行李。

我找到了计算机系的迎新点,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学长接待了我。

“同学你好,欢迎来到清华大学计算机系。”

我递上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学长核对信息后,笑着说:“林默同学是吧?我们可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我有些惊讶:“听说我?”

“是啊,”学长推了推眼镜,“招生办的老师跟我们系主任提过,说今年招了个700分的好苗子,差点因为家庭原因来不了。系主任特别重视,还特意嘱咐我们,等你来了,要多关照一下。”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在为我保驾护航。

学长帮我办好了所有的入学手续,领了校园卡、宿舍钥匙和一堆生活用品,然后又热情地带着我去了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

我的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一个来自四川,是个爽朗的胖子,叫李浩;一个来自上海,个子高高瘦瘦,说话带着点吴侬软语,叫陈宇。

大家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李浩听说我的经历后,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大着嗓门说:“兄弟,你牛!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肖申克的救赎》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宿舍的老大了!”

陈宇也点点头,认真地说:“追求自己的人生,没有错。你做得很对。”

我笑了笑,心中最后一点因为离家而产生的忐忑,也烟消云散。

在这里,没有人会用“孝顺”来绑架你,没有人会用“亲情”来规划你的人生。

你的优秀,会得到赞赏;你的梦想,会得到尊重。

安顿好之后,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好,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学校怎么样?宿舍还*惯吗?缺不缺什么东西?”他一连串地问。

“都挺好的,爸,您放心。学校很大,很漂亮。室友也很好,都挺好相处的。”我把学校的好,一一说给他听,想让他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地重复着。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听到那边传来母亲隐约的哭声。

“爸,妈她……”

“别管她,”父亲打断了我,“让她自己想去吧。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挂掉电话,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看着远处夕阳下被染成金色的校园建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第十章 和解的曙光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精彩和忙碌。

清华园里,藏龙卧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优秀得闪闪发光。

我不再是那个小城里独占鳌头的“学霸”,而成了万千优秀学子中,最普通的一员。

这种落差,曾让我一度感到焦虑,但也激发了我更强的斗志。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我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计算机的世界,像一扇奇妙的大门,为我展现了无穷的奥秘。

除了学*,我还参加了学校的编程社团,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为了攻克一个难题而欢呼雀跃。

我的性格,也在这种开放、包容的环境里,变得越来越开朗。我学会了主动与人交流,学会了在团队中协作,也交到了几个真正的朋友。

李浩和陈宇,成了我大学里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为了期末考试而挑灯夜战。

我的生活费,靠着父亲和王老师给的钱,以及学校发的助学金,暂时还够用。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大一下学期,我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过硬的专业技术,在一位教授的推荐下,找到了一个在软件公司实*的机会。

虽然实*工资不高,但足以覆盖我所有的生活开支,甚至还能小有结余。

我把实*拿到的第一笔工资,一分不留,全部寄回了家里。

我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只是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这是我挣的钱,让他给家里添点东西,也给自己买点好药。

我不知道母亲看到这笔钱时,会是什么反应。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长大了,我能靠自己的能力,过上我想要的生活,也同样有能力,去回馈这个养育我的家。

我没有在怨恨,我在努力地,用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去修复我们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大一的寒假。

这是我离家后,第一次回家。

说实话,我的心情很忐忑。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家。

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时,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林风。

半年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气也褪去了一些,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哥……你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默回来了!快,快坐,累了吧?”

我没有看到母亲。

“妈呢?”我问。

“在……在厨房做饭呢。”父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放下行李,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母亲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她瘦了,头发里也夹杂了更多的银丝。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像没看到一样,转过身去,继续切菜。

“妈,我回来了。”我轻声说。

她没有理我,只是切菜的动作,变得有些急促。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还没有过去。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我来吧。”

她没有反抗,任由我拿走了刀,然后默默地走到一边,开始洗菜。

小小的厨房里,只有刀切砧板和水流的声音,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依旧很安静。

但和离家前那顿“最后的晚餐”不同,这一次的安静里,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母亲依旧没有和我说话,但她却默默地,把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推到了我面前。

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我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上,还放着我高三时用过的复*资料,整整齐齐。

林风跟了进来,关上门。

“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走之后,妈大病了一场。爸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是我不懂事,以前总觉得你抢了爸妈的爱,总想跟你比,是我错了。”他的头低了下去,“你在学校,还好吧?”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又烦又恨的弟弟,在这一刻,好像突然长大了。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好。你呢?高二了,学*跟得上吗?”

“还……还行吧。”他有些脸红,“哥,你给我讲讲大学的事吧?清华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个晚上,我和他聊了很久。

我给他讲大学里的趣事,讲那些厉害的教授和同学,讲计算机世界的奇妙。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对知识的向往和好奇。

临走时,他塞给我一个东西。

是那只被我打碎的陶瓷小猪,他用胶水,把它一点一点,笨拙地粘好了,虽然上面还布满了裂痕。

“哥,这里面是我攒的压岁钱,还给你。”

我看着那只“伤痕累累”的小猪,再也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寒假的最后一天,我要回北京了。

一家人送我到楼下。

临上车前,母亲终于开口,对我说了半年来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不敢看我。

“北京……冷,多穿点衣服。钱……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说完,她就匆匆转过身,快步往楼上走去,我看到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那块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虽然很慢,但终究,有了和解的曙光。

我坐上车,奔赴我的未来。

这一次,我的行囊里,不仅有梦想,还有了来自家庭的,迟到的温暖和牵挂。

我知道,无论我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那个家,永远是我最后的港湾。而我,也会用我全部的努力,去守护它,让它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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