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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重生了。

在姐姐林雪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爸妈焦急地准备拉着我去医院的那一刻。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今天,是我高考的日子。

上一世,也是这样。

林雪在我出门前一刻“急性阑尾炎”发作,爸妈不由分说,把我准备好的准考证、身份证塞进她的口袋,让我背着她去镇医院。

我错过了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而林雪,在医院打了瓶葡萄糖后,当天下午就活蹦乱跳地回了家。

后来,我进了厂,用十年青春血汗,供她复读、上大学、在城里安家。

最后,我积劳成疾,死在出租屋里。

临死前,我听到爸妈在电话里对她说:“你妹妹没事,你别回来了,路远。”

再睁眼,耳边还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催促:“林墨,你快点!你姐姐疼得脸都白了!高考明年还能再考,你姐姐的命就一条啊!”

爸爸已经蹲下身,准备背起林雪,眼神严厉地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林雪躺在地上,额头冒着虚假的冷汗,透过指缝,正用一种得意的、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这熟悉得令人作呕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上一世的愚蠢、顺从、无尽的付出和最终的凄凉,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没有去扶林雪,而是转身,抓起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你干什么去!”爸爸怒吼道。

我没有回答。

我拉开书包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准考证、身份证、两支笔、一块橡皮。

都在。

我把书包甩到背上,迈开腿,冲出了家门。

“林墨!你给我回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

爸妈的咒骂声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六月的风,带着清晨的微凉,吹在我的脸上,像是要把我上一世的尘埃与晦气全都吹散。

我没有跑向去镇医院的路。

我跑向的,是通往县一中的那条路,我的考场。

我的未来。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条路上,背着比我只轻几斤的林雪,一步一步,走向了地狱。

那天的太阳很毒,晒得柏油路都有些发软。

林雪趴在我背上,一开始还哼哼唧唧,后来就没了声音。

我以为她疼晕过去了,吓得魂飞魄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得更快了。

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随时都会停止。

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不能有事。

我是妹妹,我应该照顾她。

这是爸妈从小就刻在我骨子里的信条。

到了医院,挂号,找医生,做检查。

医生按了按林雪的肚子,问了几个问题,表情有些古怪。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普通的肠胃痉挛,连药都不用开,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好。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单,脑子一片空白。

我错过了上午的语文考试。

我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墙上的时钟,分针一格一格地走,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割。

林雪拿着一瓶葡萄糖,慢悠悠地晃到我面前,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

“妹妹,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害你没考上。”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快意。

那时候的我,太傻了。

我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姐,你没事就好,考试明年还能再考。”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病。

她只是嫉妒我。

嫉妒我的成绩比她好,嫉妒老师们都夸我能考上重点大学。

而她,模拟考的成绩,连个专科都悬。

我们家只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

她不想那个名额是我的。

所以,她用一场拙劣的表演,毁了我的人生。

而我的父母,是她最忠实的帮凶。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安慰,而是指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姐姐一个人在医院多害怕!”妈妈劈头盖脸地骂。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让你姐自己回来。”爸爸皱着眉,满脸不悦。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也很难过,想说我也很害怕。

可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林雪是宝,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

而我,是草。

是那片衬托花朵的绿叶,是那片可以随意踩踏的泥土。

高考失利的我,没有得到复读的机会。

爸妈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姐姐脑子活,让她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你就出去打工,帮衬一下家里。”

我没有反抗。

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我像一头被驯服的牲口,默默地接受了安排。

我去了南方的一家电子厂。

流水线上的工作,日复一日,枯燥而辛苦。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只留下几百块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回家里。

我用那些钱,为林雪支付了高昂的复读费。

我用那些钱,为她买了新衣服,新手机。

我用那些钱,支撑着她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我,穿着厂里发的工作服,吃着最便宜的饭菜,住在拥挤的八人间宿舍里。

晚上,工友们都在聊天、看电视。

我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书。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的人生就这样被困在流水线上。

我想继续学*,我想参加成人高考。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家里时,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林墨啊,你上班那么辛苦,哪有时间看书?再说了,成人高考的文凭,不值钱的。你还不如多加加班,多挣点钱,给你姐姐当嫁妆。”

又是为了姐姐。

我的一切,似乎都应该为了她。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了半截。

后来,林雪如愿考上了一所三本院校。

学费很贵。

爸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是那么地理所当然:“林墨,你姐姐考上大学了,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你得多寄点钱回来,学费、生活费,都指望你了。”

我没日没没夜地加班,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最累的时候,我站着都能睡着。

有一次,我的手被机器卷了进去,差点废掉。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厂里只赔了几百块钱。

我不敢告诉家里,我怕他们担心。

更怕他们让我别治了,省下钱给姐姐用。

出院后,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回到了流水线上。

因为林雪打电话来,说她想买一台新电脑。

她说,同学们都有,她没有,很没面子。

我咬着牙,又接了更多的活。

那几年,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不停地旋转。

我不敢停。

我怕我一停下来,林多金的学业就会中断,她美好的大学生活就会蒙上阴影。

我以为,我的付出,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我以为,等林雪毕业了,我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我错了。

错得离谱。

林雪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

她很快就谈了恋爱,对方家里条件不错。

她带男朋友回家,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叫张伟。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问林雪:“这是你家请的保姆?”

我当时穿着洗得发旧的T恤,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没有解释,只是拉着张伟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看到张伟的表情从惊讶,到鄙夷,再到恍然大悟。

那一刻,我像个小丑。

后来,他们要结婚了。

男方要二十万彩礼。

爸妈又把电话打给了我。

“林墨,你姐姐要结婚了,彩礼还差十万,你给想想办法。”

我工作了那么多年,所有的钱都寄回了家,自己手里根本没有存款。

“我没有钱。”我第一次拒绝了他们。

电话那头的爸爸勃然大怒:“你怎么会没钱!你在外面那么多年,钱都花哪去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

“我把钱都寄回家了!”我终于忍不住,哭着喊了出来。

“寄回家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姐姐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你当妹妹的,为姐姐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伤得千疮百孔。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我找厂里的工友,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块钱。

我把钱打回家的那天,林雪给我发了条短信。

“谢谢你,妹妹。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只觉得讽刺。

林雪的婚礼,办得很风光。

我请了假,回去参加。

我特意买了件新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可是在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面前,我还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婚礼上,林雪挽着新郎,笑靥如花。

她在台上感谢父母,感谢公婆,感谢所有来宾。

唯独没有提我。

仿佛我这个为她婚事掏空一切的妹妹,根本不存在。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

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又咸,又涩。

婚后,林雪的生活过得很好。

她不用上班,每天就是逛街、美容、和朋友喝下午茶。

她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炫耀。

“妹妹,我今天又买了个新包,LV的,你见过吗?”

“我老公给我办了张健身卡,一年好几万呢,里面的教练都可帅了。”

“哎,你说你怎么还不找个对象?你都快三十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我默默地听着,不说话。

我不是不想找,是我不敢。

我欠着一身的债,我拿什么去谈感情?

我的人生,早就被他们毁掉了。

后来,我也遇到了一个男人。

是我的一个同乡,在工地上干活,人很老实。

他不嫌弃我穷,不嫌弃我没文化。

他说,他会对我好。

我以为,我的生命里,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我带他回家。

爸妈一开始还挺高兴,可当他们知道他也是个穷打工的,拿不出彩礼时,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林雪更是直接。

她把那个男人叫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他对我说:“我们不合适。”

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林雪对他说:“我妹妹这个人,从小就贪心,眼光高得很。她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老实,想让你当牛做马。你可别被她骗了。”

“而且我们家是不会同意的,你配不上她。”

我去找林雪对质。

她一点也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我是为你好。那种穷光蛋,能给你什么幸福?你嫁过去,还不是跟我一样受苦?”

“你跟我一样?”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不是为我好。

她只是见不得我好。

她希望我永远待在泥潭里,永远仰视她,永远当她的垫脚石。

从那以后,我跟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

我拼命地工作,还债。

等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我的身体,也垮了。

常年的劳累,不规律的饮食,让我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和关节炎。

医生说,我需要好好休养。

可我哪有时间休养。

手停,口就停。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爸爸中风了,妈妈查出了心脏病。

需要一大笔钱。

电话是林雪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妹妹,你快回来吧!爸妈都倒下了,我一个人撑不住啊!”

我心软了。

不管他们对我如何,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

我带着我所有的积蓄,回了家。

那是我工作十几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唯一的五万块钱。

我把钱全部交给了林雪,让她给爸妈治病。

我留在医院里,日夜不分地照顾他们。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

林雪只是偶尔来看看,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就借口孩子要上学,匆匆离开。

爸妈的病,是个无底洞。

我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我去找林杜鹃,想让她也出点钱。

她一脸为难:“妹妹,不是我不想出。你也知道,我没上班,家里的钱都归张伟管。他觉得,给岳父岳母看病,是你们做子女的责任,他这个女婿,没有义务。”

“而且,我们家也有开销,孩子上学,房贷车贷,压力也很大。”

我看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手腕上闪闪发光的镯子,觉得无比讽刺。

“那爸妈怎么办?让他们等死吗?”我红着眼问她。

“要不,你再去外面打几年工?”她试探着说。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我没有再去打工。

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为了给爸妈治病,我卖掉了老家的房子。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可那点钱,在巨额的医药费面前,也是杯水车薪。

我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亲戚,借遍了所有能借的朋友。

最后,我累倒了。

医生说,我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身体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

我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给林雪打电话,想让她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是她不耐烦的声音:“我忙着呢,哪有时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爱惜,现在怪谁?”

“爸妈那边,你不用操心了,我会照顾好的。”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

后来,我从一个同病房的阿姨那里,听到了她和爸妈的通话。

阿姨的手机开了免提。

我清楚地听到,妈妈在电话里对林雪说:“雪啊,你妹妹的病,你就别管了。医生说治不好了,别再花冤枉钱了。”

爸爸也说:“是啊,你把我们照顾好就行了。她……就听天由命吧。”

我听到林雪在那头,如释重负地“嗯”了一声。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你们别担心,也别跟妹妹说我打过电话,免得她多想。”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这条命,就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原来,我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亲情,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我放弃了治疗。

我用最后的一点钱,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单间。

我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临死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如果能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当他们的女儿,再也不要当林雪的妹妹。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

“滴滴——”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辆拖拉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小姑娘,找死啊!走路不看路!”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跑到了县城的马路上。

我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县一中校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我的人生。

高考,我来了。

我走进考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围都是和我一样,稚嫩而紧张的脸庞。

看着他们,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那个对未来充满希望,对亲情满怀信任的自己。

只可惜,那个自己,已经死在了上一世。

现在的我,林墨,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考试铃声响起。

我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是我最擅长的科目。

上一世,为了排解在工厂里的孤独和苦闷,我读了大量的书。

我的知识储备,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作文的题目是《选择》。

我看着这两个字,百感交集。

人的一生,会面临无数次选择。

有的选择,决定了一生的走向。

上一世,我选择了亲情,结果万劫不复。

这一世,我选择了自己,前路未知,但我无怨无悔。

我提笔,文思泉涌。

我将我两世的感悟,都融入了笔尖。

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

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

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正好。

我眯起眼睛,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和自由。

我没有急着回家。

我知道,家里现在,肯定是一场狂风暴雨。

我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大块的牛肉,劲道的面条,浓郁的汤汁。

这是我上一世,从来不敢奢求的美味。

我吃得很慢,很香。

仿佛要把这十几年亏欠自己的,都补回来。

吃完面,我在县城里逛了逛。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高楼大厦,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一切,都曾经离我那么遥远。

这一世,我要凭自己的努力,拥有这一切。

直到下午考试前,我才慢悠悠地晃回考场。

下午考数学。

虽然荒废了很久,但我的底子还在。

加上重生带来的强大记忆力和理解力,试卷上的题目,对我来说并不算难。

第一天的考试,顺利结束。

我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知道,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果然,我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是林雪尖利的声音:“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没拦住她,我怎么会错过考试!”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装病,会出这么多事吗?”是爸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大学没了!我的人生毁了!都是你们的错!”林雪在撒泼打滚。

我推开门。

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爸爸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妈妈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失望和泪水。

而林雪,她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看到我,她的眼神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林墨!你这个!你还敢回来!”

她伸出长长的指甲,想来抓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她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哎哟!”她痛呼一声,哭得更凶了。

“林墨!你这个天杀的!你看你把你姐姐害成什么样了!”妈妈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心疼地去扶林雪。

爸爸也走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逆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还有没有你姐姐!”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上演着这出我看了整整一辈子的,颠倒黑白的戏码。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我高考,有错吗?”

我的平静,让他们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我,会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

“你没错?你姐姐因为你,错过了高考!她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你还说你没错?”

“她错过高考,是因为我吗?”我看着他,眼神冰冷,“不是因为她自己装病吗?”

“你胡说!”林雪尖叫起来,“我就是不舒服!我就是肚子疼!是你!是你见死不救!你这个冷血的怪物!”

“是吗?”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我上午考完试,特意去镇医院开的。

我把那张证明,甩在了桌子上。

“我上午去医院问过了,医生说,今天根本没有一个叫林雪的病人去看过急性阑-尾炎。”

“而且,我还顺便咨询了一下医生。医生说,急性阑-尾炎的主要症状是右下腹剧痛,而且会持续加重,绝对不是打一瓶葡萄糖就能好的。”

“姐姐,”我转向林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太多冰箱里的冰西瓜?”

林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妈也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雪,又看看我。

“你……你怎么知道?”妈妈结结巴巴地问。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收回目光,看着他们,“重要的是,为了一个谎言,你们就想让我放弃我的人生。爸,妈,你们的心,到底是有多偏?”

我的质问,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们最后的伪装。

妈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嘴里说的,却不是道歉。

“就算……就算你姐姐是装的,那她也是你姐姐啊!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你少考一门,天又不会塌下来!”

“是啊!”爸爸也跟着附和,“姐妹之间,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成绩好,明年再考,肯定也能考上!你姐姐不一样,她底子差,这次机会对她多重要啊!”

我听着他们这些荒唐至极的言论,只觉得想笑。

我真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失望。

“让着她?”

“我让得还不够吗?”

“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都紧着她来?”

“她穿新衣服,我穿她剩下的。”

“她吃鸡腿,我喝汤。”

“她说东,我不能往西。”

“就因为她是姐姐,我就活该被她压一辈子吗?”

“就因为我成绩好,我就活该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她吗?”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谁家的道理?”

我一声声的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你们别再跟我说什么姐妹情深,什么血浓于水了。”

“我听腻了。”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你们这些鬼话,才落得个的下场。”

“什么上一世?”爸爸皱起了眉。

“没什么。”我不想跟他们解释。

他们不会懂,也永远不会相信。

我只是看着他们,平静地宣布:“从今天起,我林墨,只为自己活。”

“我的未来,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再插手。”

“你们要偏心林雪,可以。随便你们怎么疼她,怎么宠她,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别再想从我身上,刮走一分一毫,去贴补她。”

“我欠你们的生养之恩,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之后,我会按月给你们寄生活费,尽我做女儿的义务。”

“至于林雪,”我看向那个已经呆住的女人,“你我之间,从今天起,情分已尽。”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我锁上了门。

把他们所有的震惊、愤怒、不解,都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地滑落。

直到这一刻,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在哭我上一世死去的自己。

哭我那被偷走、被毁掉的十年。

哭我那被践踏、被辜负的亲情。

门外,传来了爸妈和林雪的吵闹声。

“怎么办?她现在变成这样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啊!我不管,我一定要上大学!”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如止水。

怎么办?

那是他们的问题,再也与我无关了。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桌子上,还放着我的课本和复*资料。

明天,还有两门考试。

我不能松懈。

这一世,我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去最远的城市。

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越远越好。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没有在家里吃早饭,直接去了学校。

走进考场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林雪。

她站在考场外,眼睛红肿,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我凌迟。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对她来说,错过高考,天就塌了。

可她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的,是比天塌下来,还要绝望一万倍的人生。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我发挥得都很稳定。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终于重新开始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在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规划我的未来。

估分,填报志愿。

这些,我都想自己做主。

我估算了一下我的分数,应该能上国内顶尖的那几所大学。

我的目标,是北京。

中国的首都,离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县城,有几千公里。

我想,那个距离,应该足够我摆脱他们了。

我在旅馆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的手机一直关机。

我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不想听任何人的声音。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为自己的未来,画一张蓝图。

第四天,我填报完了志愿,才重新开机。

手机一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爸妈和林雪打来的。

短信的内容,也无非是那几句。

“林墨,你快回来吧,妈妈知道错了。”

“妹妹,姐姐知道错了,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你这个不孝女!你要是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我看着这些短信,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全部删除。

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贱。

鳄鱼的眼泪,我不会再相信。

我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坐上了回家的车。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当面解决。

回到家,气氛压抑得可怕。

爸妈坐在沙发上,脸色憔悴。

林雪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看到我回来,妈妈的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被爸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把书包放下,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志愿填好了。”我开门见山。

“你……你填的哪里?”妈妈小心翼翼地问。

“北京。”

“那么远?”爸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让你填那么远的?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就填省内的大学,离家近,我们也能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我淡淡地说,“而且,我已经提交了,改不了了。”

“你!”爸爸气得一拍桌子,“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了是吧?”

“我的人生,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我反问。

“我是你老子!”

“所以呢?”我看着他,“你是我老子,就可以随意支配我的人生吗?就可以为了另一个女儿,牺牲我的未来吗?”

爸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妈妈见状,赶紧打圆场。

“林墨啊,你别跟你爸置气。我们也是为你好。北京消费多高啊,你一个女孩子,我们不放心。”

“而且,你姐姐……她这次没考好,打算复读一年。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去北京上学,学费生活费,是一笔多大的开销啊……”

我明白了。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钱。

为了林雪。

“我的学费,不用你们操心。”我说,“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我可以自己去打工挣。”

“总之,我不会再花家里一分钱。”

“也不会,再为林雪,付出一分钱。”

我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爸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大概是没想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摇钱树”,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并且宣布要“罢工”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爸爸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林墨,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我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

“是啊,”我看着他,眼睛里一片荒芜,“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可你们,何曾把我当成亲生女儿?”

“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为林雪无限付出的工具。”

“她要上学,我就得辍学打工。”

“她要嫁妆,我就得借债给她凑。”

“她要过好日子,我就得在流水线上耗尽我的一生。”

“现在,我不想当这个工具了,你们就觉得我绝情?”

“爸,妈,你们不觉得,你们很可笑吗?”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们心上。

他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他们,亲手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林雪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她冲了出来,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喊:“林墨!你凭什么这么说爸妈!他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吗?你这个白眼狼!”

“我怎么回报他们,不用你来教我。”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林-雪气得浑身发抖,“你毁了我的大学梦,你还想毁了这个家!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转向爸妈,哭着说:“爸,妈,你们看到了吗?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掉我们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必须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样?”我问。

林雪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很简单。你要去北京上大学,可以。”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给我写一张欠条。”

“写明你欠我一个大学,欠我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以后你工作了,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分我一半,直到你还清为止。”

我听着她这番异想天开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林雪,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病!”她尖叫道,“这是你欠我的!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你的学校闹!我去告诉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你是个多么自私、多么恶毒的人!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在北京待下去!”

“你敢!”我还没说话,爸爸就先怒了。

他一巴掌扇在林雪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这是我记忆里,爸爸第一次打林雪。

林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爸爸。

“爸……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妹妹说的没错,我们把你惯得太不像话了!你还想去毁了你妹妹的前途,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妈妈也反应过来,拉着林雪,哭着说:“雪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林雪大概是没料到,一向站在她这边的父母,会突然倒戈。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好啊!你们都向着她!你们都帮着她!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现在她有出息了,你们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她哭着,跑回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不易察察的……恐惧。

他大概是怕了。

怕我真的像我说的那样,跟这个家,一刀两断。

他老了,妈妈身体也不好。

林雪又是个被宠坏的,指望不上。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这个被他们亏欠了半辈子的二女儿。

真是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墨……”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苍老,“你姐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们……我们不拦着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悲凉。

我赢了吗?

或许吧。

但我失去的,是再也回不去的亲情。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查到了我的分数。

689分。

全省前十。

这个分数,上北京最好的大学,绰绰有余。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的时候,他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高兴,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茫然。

他们大概也意识到,这个他们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女儿,即将要飞向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再也不会是那个,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林雪知道我的成绩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很快,我就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沉甸甸的。

这是我用两世的血泪,换来的。

我拿着通知书,去跟爸妈告别。

我说,我明天就走。

去北京,找个暑假工,提前适应一下那里的生活。

妈妈红着眼圈,给我收拾行李。

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

“北京冷,多带件厚衣服。”

“那边吃不惯,别委屈自己。”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爸爸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临走前,他塞给我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

“这里面有两千块钱,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了。你……省着点花。”

我没有接。

“我说了,我不要家里的钱。”

“拿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就当是……就当是我们给你赔罪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我还是收下了。

我不是原谅了他们。

我只是不想在临走前,再跟他们争吵。

我背着行李,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硬外壳,就会瞬间崩塌。

就在我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身影,追了上来。

是林雪。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

“林墨,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有事?”我的语气,依旧冷淡。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支钢笔。

很旧了,但擦得很干净。

我认得这支笔。

这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参加作文比赛,得的一等奖奖品。

我一直很宝贝它。

后来,林雪说她喜欢,我就送给了她。

“这个……还给你。”她说,“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把笔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悔过,还是又一场新的表演?

我不想去猜。

我把钢笔收好,继续往前走。

前路漫漫,我没有时间,再为过去的人和事,停留。

……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我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我用课余时间,做了三份兼职。

家教,服务员,写稿。

我忙得像个陀螺,但我很快乐,很充实。

我用自己挣的钱,给自己买了新电脑,新手机。

我去了天-安-门,爬了长城,逛了故宫。

我把我上一世所有不敢想,不敢做的梦,一个一个,都变成了现实。

我很少跟家里联系。

每个月,我会准时把一千块钱生活费,打到爸爸的卡上。

不多,但足以尽到我赡养的义务。

偶尔,妈妈会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们的对话,总是很简短,很客套。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从来不提林雪。

我也没有问过。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就会这样,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延伸下去。

直到大二那年寒假。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林墨吗?”

“我是。”

“我是张伟,林雪的……丈夫。”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出什么事了?”

“她……她跟人打架,被抓进派出所了。”

我愣住了。

林雪会跟人打架?

那个从小娇生惯养,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林雪?

“到底怎么回事?”

张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

原来,林雪复读了一年,考得还不如第一次。

连个专科线都没上。

她不甘心,闹着要去城里打工。

爸妈拗不过她,只好托关系,让她进了县城的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林雪从小没吃过苦,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嫌累,不干了。

后来,她经人介绍,认识了张伟。

张伟是县城本地人,家里开了个小卖部,条件还算不错。

两人很快就结了婚。

婚后,林雪依旧不出去工作,天天在家闲着。

时间长了,婆媳矛盾,夫妻矛盾,都出来了。

张伟的妈妈,嫌她懒,不会持家。

张伟也觉得她无理取闹,不求上进。

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次,是因为林雪在外面打牌,输了钱,回家跟张伟要。

张伟不给,两人就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林-雪动了手,把张伟的脸都抓破了。

张伟一气之下,报了警。

“林墨,我知道,我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张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你姐姐她……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认死理。”

“我想,也许你去劝劝她,她能听进去。”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管林雪的烂摊子。

她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可是……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在我临走前,追上来还我钢笔的样子。

“祝你,前程似锦。”

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喂?林墨?你还在听吗?”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就去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到了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我按照张伟给的地址,找到了派出所。

在接待室里,我见到了林雪。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尴尬而压抑。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肩膀却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看到,有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哭了。

哭得无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心酸。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

“你来看我笑话的?”她哑着嗓子问。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带你回家。”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回家?”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有家吗?”

“爸妈不要我了,老公也不要我了,现在,连你这个妹妹,也看不起我。”

“林墨,我是不是很失败?”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我该恨她吗?

我当然恨。

我恨她毁了我的人生,恨她自私,恨她恶毒。

可是,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恨不起来了。

她也很可怜。

她是被爸妈的溺爱,捧杀的。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当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林雪,”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是失败,你只是走错了路。”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我……还能回头吗?”

“能。”我点点头,“只要你想。”

我帮她办了手续,把她从派出所里,保释了出来。

张伟在外面等着。

看到我们出来,他迎了上来,一脸的歉意。

“林墨,真是麻烦你了。”

“姐夫,没事。”我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姐夫。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我跟林雪,已经决定离婚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林雪,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

“跟我走吧。”我说。

她惊讶地看着我。

“去哪?”

“北京。”

这是一个我临时做的决定。

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沉沦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唯一的姐姐。

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

有些东西,是割不断的。

林雪最终,还是跟我去了北京。

我带她回了家。

不是那个生我养我的家。

而是我在北京,租的房子。

一个很小的一居室。

但是很干净,很温馨。

那是我自己的家。

我帮她找了工作,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

很辛苦,但至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一开始,她很不适应。

她会抱怨客人挑剔,抱怨老板苛刻。

每次,我都会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这就是生活。”

“没有人有义务,去迁就你的脾气。”

“你想得到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

她似懂非懂。

但她没有放弃。

她开始学着看客人的脸色,学着跟同事搞好关系。

她开始学着,把“谢谢”和“对不起”,挂在嘴边。

她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尖锐,那么自私。

她开始关心我,会给我做饭,会提醒我天冷加衣。

有一次,我发高烧,一个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是她,背着我,跑了半个多小-时,把我送到了医院。

看着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那个背着她去医院的自己。

那一刻,我所有的恨,都烟消云散了。

我原谅她了。

也原谅了,上一世那个愚蠢的自己。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一年后,林雪用自己攒的钱,报了一个会计学*班。

她说,她不想一辈子当服务员。

她说,她也想跟我一样,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我看着她,笑了。

真好。

我们都走在,通往更好的自己的路上。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公司。

林雪也考到了会计证,在一家小公司,当了出纳。

我们的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很少再提起过去,也很少再提起爸妈。

我们都知道,有些伤疤,虽然愈合了,但永远都会在那里。

不去触碰,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老家邻居的电话。

邻居说,爸爸病重,快不行了。

妈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问我们,回不回去。

我挂了电话,看着林雪。

她也看着我。

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我们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回了家。

回到那个,我们逃离了很久的地方。

爸爸躺在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们,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床头的一个木盒子。

妈妈把盒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两本存折。

一本,是我的名字。

一本,是林雪的名字。

妈妈说,这是他们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你们爸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姐妹俩。”

“他没本事,也没脑子,听风就是雨,偏心偏到了胳肢窝。”

“他把你们都伤透了。”

“这些钱,不多,是爸妈的一点心意。你们……别嫌弃。”

妈妈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林雪也哭了。

我没有哭。

我只是走过去,握住了爸爸那只冰冷、干枯的手。

“爸,我们不怪你了。”

我说的是“我们”。

爸爸看着我,又看看林雪,脸上露出了一个艰难的,释然的微笑。

然后,他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

爸爸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我和林雪,为他守了三天三夜的灵。

送走他之后,我们决定,把妈妈,接到北京去。

她一个人在老家,我们不放心。

妈妈没有反对。

她或许也累了,不想再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充满了回忆的房子。

离开的那天,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又长高了不少。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我突然想起,我重生回来的那天。

我从这个家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也带着一身的铠甲。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墨。

林雪也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林雪。

我们都长大了。

我们学会了爱,也学会了原谅。

我们的人生,或许曾经有过裂痕。

但没关系。

因为,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车子启动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小院子,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我的过去。

你好,我的未来。

林雪坐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我回头,对她笑了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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