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范进那年雍正十一年九月初七进广州贡院,他算着自己四十有二,脚上草鞋还潮着水汽,城门外摆着粥摊,他只敢喝半碗。换言之,再不中就得回去帮丈人胡屠户剁骨头。他房号在丁字第六间,十三张条案挤成一排,右边那位肇庆来的吴秀才一直咳嗽,他忍得几乎要哭。
主考凌晨三点敲钟,三张正题压在案上,第一题是《大学》义,第二题要说海疆,第三题问地方粮务。范进把三百六十字破题写得密密实实,连行间都见墨渍。其实他暗暗记着,乡试三年一次,广东名额才六十六个,过万考生,算下来录取率只有0.6%。就是说,一旦写崩就得再熬三年。他那姨表弟在外场等消息,从日头晒到月亮起,鞋底被瓦面烫得起泡。
放榜那天,贡院门口塞满乡下亲戚,胡屠户拎条猪腿等消息。放榜官先唱案首,再报经魁,第三名第四名照旧按经排,到了第七名停顿了一下,“嘉应州范进,文章最优”。目光全挤他身上,他差点没站稳。换言之,这就是全省不带任何关系的真第一。旁人说不准哦,以为他就是个疯书呆子,胡屠户也没想到自家女婿能把广东乡试排进七。

有人拿现在高考比,广东一年高考状元不过一个,但人家每年考,范进这场三年一个档,名额还要被旗人、八旗子弟切走几席,难度硬是翻倍。南海县学里的童生们也在算账:全省一万两千人里能出六十六个举人,范进第七,就像把所有加分政策剔除后裸分冠。再说,举人证书一到手,他就能在布政使司候选知县,吏部那边有名册,等同省级公务员面试直通。胡屠户听完立马改口喊“贤婿”,之前骂他烧柴浪费油的那些话都装作不晓得。
范进回乡那天,村口敲锣吹唢呐,他腰间挂着蓝色腰牌,满脸都是汗。三姑六婆围上来问,那个第七名是不是真的能当官,他笑得有点发愣,嘴里念叨着“还得等京里发文”。其实他心里清楚,前面前五名都是经魁,六号常常留给王公子弟,轮到第七才能算文章服众。这一层意思,旁人没学过试帖诗,听着也懵。
有人问他下一步是不是马上去广州学政那领文凭,他说再等等,家里还有账没结清。换言之,读书半辈子,到头来还得跟吏部催手续。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能真正穿官服,乡里人已经先把匾挂上,说不准哦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