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俞敏洪曾说过一段戳心的话:“我两个大学男同学都没了,家境都好得很,可就是扛不住挫折和不幸。一个抑郁得癌症走了,一个精神失常跳了楼。不像我,从黑夜里摸爬滚打出来,见过星星月亮,也能咬着牙在黑暗里熬。” 这话听着扎人,却藏着他一辈子最真切的体会——那些打不倒你的苦难,终会变成托举你的力量。

1980年夏天,江苏农村的夜风带着稻花香,却吹不散俞敏洪心里的憋闷。他坐在老屋门槛上,手里的高考成绩单被攥得发皱,指腹都按出了印子。母亲在灶台前忙活,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稀粥,柴火噼里啪啦响,她头也没回,只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考不上就种地,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俞敏洪没应声,嘴角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着劲儿——谁都知道,这是他第二次落榜,心里的不甘早堆成了山。
同村人都笑他是“死心眼的犟种”。第一次高考,英语才考三十多分,在所有科目里垫底;第二次铆足了劲刷题背书,分数明明涨了不少,可录取线偏偏比去年抬高了一截,硬是又差了几分落榜。他跟邻居开玩笑:“我这命咋就这么背?” 可转头推着拖拉机在田埂上走,车轮压过泥地的咯吱声,都盖不过心里的酸楚。种地、插秧、割稻,三伏天的太阳晒得后背脱皮,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厚得能当砂纸用,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到了晚上,村里有收音机的人家总开着小喇叭听戏,俞敏洪却凑过去,专找英语新闻频道。那些叽里呱啦的发音他一句也听不懂,却舍不得关,耳朵贴得紧紧的,像是在跟什么宝贝较劲。有回邻村老王在小卖部遇见他,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小俞啊,考了两年还不死心?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死心,真不死心。”
其实他也有过撑不下去的时候。第二次落榜那天,他在田埂上坐了一下午,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觉得天都塌了——同龄人要么进了村办工厂拿工资,要么成家立业生了娃,只有自己还在“高考”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死磕,连个准信都没有。可晚上回到家,母亲坐在炕头,借着煤油灯的光给他缝补磨破的衣袖,针脚密密麻麻:“你要是还想考,就再试一次,娘供你。家里的活我多干点,你专心看书。” 那灯光昏黄,却把他心里的绝望照得亮堂了些,他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三次备考,俞敏洪拼得更狠了。没有老师辅导,他就抱着课本死啃,把英语单词抄在硬纸片上,插在田埂的泥土里、贴在灶台边的墙上,干活的间隙瞥一眼,吃饭的时候念两句,连睡觉前都要在心里默背一遍。村里没人懂英语,他就对着收音机模仿发音,哪怕念得南腔北调,被家人笑话“念经”,也天天雷打不动坚持。有一回插秧,他边插边背单词,注意力太集中,一不小心踩空掉进田里,浑身湿透,手里还紧紧攥着写满单词的纸片,爬起来拧拧衣服上的水,接着蹲在田埂上背。
可困难还在后面。他慢慢发现,光背单词没用,英语语法一塌糊涂,好多题目看着眼熟,就是做不对。急得满嘴起泡的他,听说县里中学有个英语老师讲课特别好,就揣着母亲省吃俭用给的几块钱,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摸黑走两个小时的土路去听课,听完再赶回来干农活。来回四个小时的路程,他舍不得穿鞋,光脚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就用布条裹着接着走,硬生生把那段路走成了“求学路”。
村里人都说他“魔怔了”,甚至有人背后议论:“一个农村娃,还想考北大?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不恼也不辩解,只是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往心里憋。有天晚上,他学到后半夜,煤油灯快烧干了,母亲起来给他添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熬得通红的鼻头,心疼地说:“别熬坏了身子,实在不行咱就歇歇。”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娘,再熬熬,就快熬出头了。”
1981年夏天,第三次高考成绩下来那天,俞敏洪正在地里割稻,村干部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路小跑过来喊他:“小俞!考上了!北京大学!” 他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在田里,愣了足足半分钟,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那不是委屈的哭,是憋了三年的劲儿终于有了着落,是黑暗里摸爬滚打后,终于看到了光。
可北大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顺利。他的英语发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被同学嘲笑“农民英语”;第一次竞选班干部,得票为零;看着身边同学要么多才多艺,要么家境优渥,他骨子里的自卑又冒了出来,连喜欢的女生都不敢表白。有一回,他因为成绩跟不上,被老师当众批评“基础太差”,回到宿舍,他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可第二天早上,还是咬着牙早早起来去图书馆自*。
那些年的挫折,一点不比高考少。但他总想起田埂上的日子,想起母亲说的“种地也能养活自己”,想起自己攥着单词纸片踩在泥地里的坚持,就觉得没什么扛不过去的。后来创业办新东方,经历过资金链断裂、被对手恶意打压、政策调整的重重危机,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了,他却总能咬着牙挺过来——就像当年在黑暗里听英语新闻一样,哪怕听不懂,也绝不放弃。
俞敏洪常说,他的抗挫力,是农村的日子磨出来的。那些种地的苦、落榜的痛、被嘲笑的委屈,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明白: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普通人的逆袭,靠的不是天赋,不是家境,而是“不死心”的韧劲,是在黑暗里也能熬下去的勇气。那些曾经让你痛苦的事,终会变成你最坚硬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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