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我手里捏着一张银行转账凭证,薄薄的一张纸,却重若千斤。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我手心的汗濡湿,微微卷曲,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二十万。
宋航的妈妈,王阿姨,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以及我身后的父母时,瞬间凝固。
“小默?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看我的宋航。
我的爸爸,一个在工地上扛了一辈子钢筋的男人,背微微佝偻着,此刻却站得笔直,像**沉默的铁塔。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沟壑里写满了风霜与愤怒。
我的妈妈,眼圈红肿,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死死地攥着我的胳膊,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支撑。
宋航的爸爸,宋叔叔,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温和:“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们不是来做客的。”
我将那张转账凭证,轻轻放在他们家光洁如镜的茶几上。
“我们是来要钱的。”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我和宋航是邻居,是那种穿着开裆裤就一起玩泥巴的交情。
我们两家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我妈总开玩笑说,我俩是在阳台上隔空喊话长大的。
从小学到高中,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他帮我背过沉重的书包,我替他抄过忘了写的作业。他打篮球时,我永远是场边递水的那个人;我生理期疼得在床上打滚时,他会笨拙地给我冲一碗红糖水,烫得自己龇牙咧嘴。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毕业了就会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像我们的父辈一样,在这个小城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我们也曾这样以为。
高三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我和宋航约定,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爬我们市最高的那座天屿山。
站在山顶,把所有的课本、试卷、烦恼都抛在脑后,然后,他对我说出那句我等了很久的话,我对他点点头。
我们的未来,就像山顶的日出,清晰而灿烂。
为了这个共同的未来,我们两家都付出了太多。
我们约定要考去北京的同一所大学。北京的房价,对于我们这样两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一年前,宋航的爸妈看中了一套北京郊区的房子,说是位置好,有潜力,首付五十万。他们家拿出了全部积蓄,还差二十万。
王阿姨找到我妈,话说得情真意切。
“嫂子,你看我们家宋航和你们家小默,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这房子,说是给我们买的,其实不就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婚房吗?”
“现在买了,等他们大学毕业,房价指不定涨成什么样了。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咬碎了牙才敢想。”
“这二十万,您就当是……提前给孩子的嫁妆,也算是我们两家一起给孩子安个家。以后房本上,肯定写他们俩的名字。”
我妈心动了。
我爸沉默了。
那二十万,是我爸在工地上,一块砖一块砖,一根钢筋一根钢筋,用血汗换回来的。是他在五十度高温的夏天,汗水浸透了衣背,皮肤晒得黝黑脱皮,挣来的。
那二十万,是我妈在纺织厂里,忍着震耳欲聋的机器噪音,每天站十几个小时,一根纱一根纱,一匹布一匹布,织出来的。是她那双本该秀气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和细小的伤口,换来的。
那是我家全部的积蓄,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未来的保障。
我爸抽了一整晚的烟,第二天早上,眼圈通红地对我说:“默,爸相信宋航是个好孩子,也相信你的眼光。这钱,我们出。”
我妈把存折递给王阿姨的时候,手都在抖。
王阿姨握着我妈的手,眼泪汪汪:“嫂子,你放心,我王秀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以后小默就是我的亲闺女,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钱转过去的那天,宋航特地来找我,眼睛亮晶晶的。
“小默,我们有家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无比心安。
我觉得,为了这个家,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变故,是从那个叫江瑶的转校生出现开始的。
高三下学期,一个春天的午后,班主任领着一个女孩走进了我们喧闹的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江瑶。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穿着一身我们这个小城里见不到的、剪裁得体的连衣裙,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她站在讲台上,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说她从上海来,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暂时在这里借读。
她的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眼神里带着大城市孩子特有的自信和从容。
她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们这个沉闷压抑的高三毕业班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男生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表现,女生们则悄悄议论着她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运动鞋。
宋航也是被吸引的男生之一。
我能感觉到。
起初,只是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惊艳和好奇。
后来,是他开始在我面前,越来越多地提起她。
“小默,你知道吗?江瑶说上海的弄堂里有很多好吃的小吃。”
“江瑶给我看了她去欧洲旅行的照片,真漂亮。”
“江瑶说,她以后想去学金融,她说那才是未来的趋势。”
他说的那些,是我完全不懂的世界。我只能默默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安慰自己,这很正常。新鲜感而已,宋航只是对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感到好奇。
我们的感情,十几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被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孩动摇?
我太天真了。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三天假,让我们调整状态。
按照约定,我们准备去爬天屿山。
我提前一天就准备好了水和食物,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却是他迟疑的声音。
“小默……对不起,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是……是我妈,她让我今天陪她去趟亲戚家,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走不开。”
他的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我虽然失落,但还是懂事地说:“那好吧,正事要紧。我们高考完再去。”
“嗯,好。你今天在家好好复*。”
挂了电话,我看着准备好的一背包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还安慰我:“快高考了,别想那么多。王阿姨肯定是有急事才找他。宋航是个孝顺孩子。”
我也努力让自己相信,是我想多了。
然而,第二天,谎言被无情地戳穿。
我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立刻散开,眼神躲躲闪闪。
我的同桌,一个叫李静的女孩,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林默,你……你看看吧。”
手机屏幕上,是江瑶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笑靥如花。
背景是一家我从未见过的、装修豪华的西餐厅。
其中一张,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照。
那个男生,穿着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件白色的T恤,笑得一脸灿烂。
他不是别人,正是宋航。
照片下面,江瑶配了一行文字:
“谢谢你,带我体验了这个小城最浪漫的一天。❤”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几乎半个年级的同学都在。
“哇,江瑶和宋航在一起了?”
“郎才女貌,好配啊!”
“宋航不是和林默……”
后面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删除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上头顶。
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原来,他妈妈的“重要亲戚”,是在高档西餐厅里,陪另一个女孩过浪漫的一天。
原来,他对我说的“正事”,就是背叛。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最后的重点,那些公式和定理,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而讽刺的符号。
我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同情、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公开处刑。
放学的铃声一响,我抓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我在校门口等他。
很快,我看到了他们。
宋航和江瑶,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么青春,那么美好,也那么刺眼。
我冲了过去,拦在他们面前。
宋航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江瑶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航,你昨天不是说,你陪你妈去亲戚家了吗?”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避开我的眼睛,含糊地说:“是……是临时改了。江瑶她……她刚来,心情不好,我就是陪她散散心。”
“散心?”我冷笑,“散心散到西餐厅去了?散心散到朋友圈公开秀恩爱了?”
我的声音拔高,引来了周围同学的围观。
江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我和宋航只是朋友。”
“朋友?”我死死地盯着宋航,“你告诉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航的脸涨得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显得那么窘迫和狼狈。
他支吾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默,你别闹了,行吗?快高考了,有什么事,等高考完再说。”
“别闹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十几年的青春,我们两家人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我在“胡闹”。
江瑶轻轻拉了拉宋航的胳膊,柔声说:“宋航,我们走吧。别影响大家复*。”
宋航如蒙大赦,看都不看我一眼,拉着江瑶,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碾得粉碎。
我像一个游魂一样回到家。
妈妈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我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爸妈。
妈妈听完,抱着我,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爸爸一直沉默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等我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爸爸摁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默,别怕。天塌不下来。”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口气,我们不能咽。这笔钱,我们必须拿回来。”
妈妈也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对,我们不能让老实人受欺负。那二十万,是我们的血汗钱,不是给他们家养白眼狼的!”
那一晚,我们一家三口,谁都没有睡。
爸爸把他压在箱底的那身最体面的衣服找了出来,虽然已经旧了,但他熨烫得平平整整。
妈妈把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打印了出来,整理得清清楚楚。
我,则是在网上疯狂地查阅相关的法律条款。
“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在结婚目的无法实现时,赠与方可以要求返还。”
“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一条条法律条文,像一剂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大脑逐渐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心痛吗?
痛得像要死掉一样。
但光痛是没有用的。
眼泪,也换不回我父母的血汗钱。
第二天,我们一家人,就那样,出现在了宋航家的客厅。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阿姨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她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小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钱?”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当初那二十万,是你爸妈心甘情愿给的,说是给两个孩子买房子的,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我妈立刻反驳:“王秀娥!我们是心甘情愿,但那是建立在你儿子会娶我们家女儿的基础上!现在你儿子做出这种事,这婚还结得成吗?婚都结不成了,这钱你们凭什么不还?”
“什么叫做出这种事?”王阿姨的嗓门更大了,“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家宋航优秀,有女孩子喜欢他,这能怪他吗?只能说你们家林默没本事,留不住人!”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妈的脸上。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爸“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王秀娥,你再说一遍!”
他那副样子,把王阿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宋叔叔赶紧出来打圆场:“老林,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秀娥她也是心直口快。”
他转向我,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小默啊,叔叔看着你长大的。你和宋航这么多年的感情,叔叔也知道。为了一点小误会,闹成这样,不值得。”
“小误会?”我冷笑出声,“宋叔叔,在你眼里,背叛和欺骗,只是小误会吗?”
我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宋航。
“宋航,你来说。我们之间,只是小误会吗?”
宋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和江瑶,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我步步紧逼,“需要你撒谎骗我,去陪她过‘浪漫的一天’的朋友吗?”
“我……”他语塞了。
王阿姨见儿子被逼问,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了上来。
“行了!你别逼他了!快高考了,你这么闹,是想毁了他吗?你安的什么心!”
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撒泼:“我算是看透了,你们一家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当初给钱的时候那么爽快,现在看我们买了房,就眼红了,变着法子想把钱要回去!”
“你胡说!”我妈气得大喊。
“我胡说?你们敢说你们没这么想?不就是看我们家宋航马上要考上好大学,前途无量,你们家林默配不上了,就想用这二十万来讹我们一笔吗?”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那个曾经拉着我的手,说要拿我当亲闺女的王阿姨。
这就是那个曾经和我妈情同姐妹,分享家长里短的王阿姨。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十几年的情分,脆弱得像一张纸。
人心,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我爸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我拉住了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悲凉。
我知道,跟他们讲感情,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已经铁了心,要赖掉这笔钱。
我必须拿出我的武器。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沓打印好的A4纸,一张一张,铺在茶几上,就在那张转账凭证的旁边。
“王阿姨,宋叔叔,既然你们觉得讲感情没用,那我们就来讲讲法律。”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寂静的空气里。
“首先,这二十万,不是赠与。”
我指着其中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这是当初王阿姨和我妈的聊天记录。您亲口说的,‘这钱算是我们两家一起给孩子安个家’,‘以后房本上写他们俩的名字’。”
“法律上,这叫‘附条件的赠与’。所附的条件,就是我和宋航结婚。现在,结婚这个条件,因为宋航的个人原因,已经不可能实现。那么,我们作为赠与方,完全有权要求返还这笔钱。”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开始变化的宋家夫妇。
“其次,就算我们不谈赠与。这笔钱的目的是为了共同购房,用于我们未来的婚姻生活。现在婚姻基础不复存在,你们继续占有这笔由我们支付的购房款,就构成了‘不当得利’。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我昨天晚上,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我平静地抛出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律师告诉我,我们的证据链非常完整。有银行转账记录作为直接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旁证,还有我们两家多年的邻居关系,以及所有亲戚朋友的共识作为人证。”
“一旦我们提起诉讼,法院判决你们返还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到时候,你们不仅要还钱,还要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而且,这件事一旦闹上法庭,会留下案底。我不知道,一个有官司在身,被判为‘不当得利’的家庭,对宋航未来的前途,比如考公务员,或者进入国企,会不会有影响?”
我每说一句,王阿姨和宋叔叔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阿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被浇灭了。
宋叔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算计。
一直沉默的宋航,此刻终于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在他面前一向温顺、听话的林默,会说出这样一番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话。
是啊,他以为我只会哭,只会闹,只会像个怨妇一样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了。
他错了。
哀莫大于心死。
当我的心被他伤透的那一刻,爱情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理智和尊严。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我的最后一击。
“叔叔,阿姨。我们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我爸妈一直把你们当成最值得信赖的人。我爸妈挣钱有多不容易,你们比谁都清楚。”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我强忍住了。
“那二十万,是我爸在工地上,顶着烈日,冒着危险,一天天干出来的。他的腰,因为常年扛重物,已经严重劳损,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来。”
“那二十万,是我妈在纺织厂里,每天吸着棉絮,忍着噪音,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她的听力,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噪音环境,有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是他们的命。他们把自己的命,交到你们手上,是为了给我一个未来,一个保障。”
“现在,你们拿着他们的卖命钱,给你儿子和别的女孩子创造‘浪漫’,你们的心,不会痛吗?”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妈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我爸的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不让人看见他的脆弱。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我妈妈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过了很久,很久。
宋叔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羞愧,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异的怨恨。
“钱,我们会还。”
他艰难地开口,“但是,我们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房子刚买,钱都投进去了。”
王阿姨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现在没钱!你们就算去告,我们也没钱还!”
她又找到了新的耍赖方式。
我早就料到了。
“没关系。”我平静地说,“你们可以把房子卖了。或者,去借。当初你们为了买房,能借到钱,现在为了还债,我相信也能借到。”
“那不行!”王阿姨尖叫起来,“房子怎么能卖!卖了我们宋航以后怎么办?”
“他以后怎么办,是你们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我冷冷地回应,“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天之内,我希望看到二十万,一分不少地回到我爸妈的账户上。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扶住我摇摇欲坠的妈妈。
“爸,妈,我们走。”
我们一家三口,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认为是未来归宿的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航突然追了出来。
“林默!”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我甩开他,没有回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哭腔。
“林默,我真的……我不是有心的。是江瑶她……她说她家里可以帮我办出国留学,她说她爸爸在北京有很多人脉,可以帮我……”
我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阳光下,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泪痕,以及那份无法掩饰的懦弱和贪婪。
原来,是这样。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途”,为了一个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抛弃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甚至默许他的父母,吞掉我父母的血汗钱。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宋航,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你亲手毁掉了那个曾经善良、正直、有担当的少年。你为了走捷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阳光很烈,照在我的背上,暖洋洋的。
但我知道,我心里的那片废墟,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长出绿色的希望。
回到家,爸妈一言不发。
妈妈去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继续抽烟。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知道,他们心里比我还难受。
他们不仅是被骗了钱,更是被伤了心。
他们把宋航当成半个儿子,把宋家当成最亲的亲家,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和羞辱。
晚上,我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回了房间。
我拿出课本,想要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宋航那张懦弱的脸,王阿姨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还有江瑶,那个从天而降的、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女孩。
我输给了她吗?
不。
我不是输给了她,我是输给了人性里的贪婪和欲望。
宋航选择的,不是江瑶这个人,而是江瑶背后所代表的那个资源、人脉、一步登天的世界。
而我,以及我的家庭,能给他的,只有最朴素的、需要靠自己双手去奋斗的未来。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我忽然想通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毁掉自己的未来?
高考,还有最后三天。
这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读的终点,也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我不能倒下。
我必须考上大学,考上北京的大学。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那辛苦了一辈子的爸妈。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就算没有男人,没有那所谓的“婚房”,也一样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我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我把所有的参考书、错题本,全部摊开在桌子上。
我拿起笔,开始一道一道地做题。
窗外,夜色渐浓。
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只有我房间的灯,亮到了天明。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我不去想宋航,不去想那二十万,不去想学校里那些流言蜚语。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公式、定理、古诗词和英语单词。
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吸收着最后的知识。
爸妈也很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
他们只是默默地给我做好一日三餐,提醒我注意休息。
我能看到妈妈红肿的眼睛,也能看到爸爸鬓角新增的白发。
我知道,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到考场。
临进场前,妈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叮嘱:“别紧张,平常心,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就蒙。”
爸爸则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爸信你。”
我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考场。
那一刻,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
我拿起笔,写下我的名字——林默。
然后,我开始了我的战斗。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管结果如何,我尽力了,我无愧于心。
回到家,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爸爸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小杯。
“默,辛苦了。今天,咱爷俩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默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王秀娥。”
我的心猛地一沉。
“钱,我已经给你妈的卡上转过去了。二十万,一分不少。”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
“你去查一下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愣住了。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询余额。
当看到那一长串数字时,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把手机递给爸妈。
他们看着上面的数字,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妈妈抱着我,又哭又笑:“回来了,我们的钱,回来了……”
爸爸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个压在我们心头一个多月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那天晚上,是我们家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虽然开心,但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宋家怎么会这么快就凑齐了二十万?
他们不是说没钱吗?
这个疑问,在几天后,得到了解答。
那天,我出门买东西,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
她是个大嘴巴,一见到我,就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
“小默啊,你听说了吗?宋航家出大事了!”
“怎么了?”
“他们家把北京那套房子给卖了!”
我愣住了。
“卖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转校生!”亲戚撇撇嘴,一脸鄙夷。
“我听人说啊,那个叫江瑶的女孩,家里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她爸就是个包工头,欠了一屁股的债,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躲债的!”
“宋航家也是傻,听那女孩吹牛,说能帮宋航办出国,还能在北京找关系。王秀娥那个财迷心窍的,就信了。结果呢,人家一家子,前两天连夜跑路了,电话都打不通了!”
“宋航家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为了凑钱还给你们,又找不到人借,只能把那套刚买的房子给卖了。听说啊,因为卖得急,比买的时候还亏了好几万呢!”
“真是报应啊!”
亲戚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那场看似华丽的梦,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宋航以为抓住了通往上流社会的藤蔓,结果,那只是一根腐烂的稻草。
他为了这根稻草,放弃了所有,最后,却被拖入了更深的泥潭。
我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是幸灾乐祸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悲哀。
为那个曾经的少年,也为这段被欲望吞噬的青春。
出成绩那天,我有些紧张。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刷新着查分页面。
当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总分:685。
比我最好的模拟考成绩,还要高出十几分。
我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出房间,抱着我妈大喊:“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爸妈看到分数,比我还激动,我爸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圈都红了。
我稳稳地报了北京那所我心仪已久的大学。
几天后,我收到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
我们家办了升学宴。
那天,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大家都向我表示祝贺。
酒席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宋航。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颓丧的气息。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不与任何人交流。
我听说,他这次高考,发挥失常,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还是在外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少年,如今,光芒尽失。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祈求。
我冲他举了举杯,然后,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敬往事一杯酒,从此,再不回头。
宴席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到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那条小河边。
河水潺潺,映着天边的晚霞。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约定。
那个一起去爬天屿山,看日出的约定。
虽然,陪我看日出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我自己,也可以去看。
我的未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可以像日出一样,光芒万丈。
一个月后,我独自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收到了宋航发来的一条短信。
很长,很长。
他说了很多“对不起”,说他后悔了,说他那时候是鬼迷心窍,说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只有我。
他说,他会努力复读一年,争取明年也考到北京来。
他问我,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再见。”
是再也不见。
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我遇到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接触到了全新的知识和思想。
我参加了社团,做了兼职,还拿了奖学金。
我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
我很少再想起宋航,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
偶尔在深夜里,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第二天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大二那年,我谈恋爱了。
他是我同系的学长,一个很高很阳光的男孩。
他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给我买热乎乎的奶茶,而不是只会说“多喝热水”。
他会认真地听我说的每一个笑话,然后笑得比我还开心。
他会鼓励我去追求我的梦想,并且愿意陪我一起努力。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是尊重,是理解,是共同成长。
我们一起去爬了天屿山。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爬了很久,终于在日出前登上了山顶。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将整个天空染成金色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
“林默,以后,你的每一个日出,都由我来陪你看。”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远方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眼眶湿润了。
我笑着对他说:“好。”
我知道,我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那个真正的日出。
而那些曾经的黑暗与伤痛,都已经被这万丈光芒,彻底驱散。
它们最终,都化作了我成长路上,最坚实的基石,让我懂得,一个女孩,最应该依靠的,永远是自己。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任何风雨中,都站得笔直,活得漂亮。
只有自己内心丰盈,才能配得上,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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