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男人出生的好日子，对照一下，你在其中吗
李伟今年 45 岁，在一家私企做中层管理，每个月到手两万块，放在二线城市不算低，但他每天睁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房贷八千，孩子高中生活费三千，父母那边固定补贴两千，再加上水电燃气、车险油费、人情往来，一个月下来基本月月光。前几天体检，报告上一连串的箭头，高血压、高血脂、颈椎突出，医生让他多休息，他笑了笑，休息两个字在他的人生里，早就成了奢侈品。
别人都说他命好，出生在 1979 年，正好赶上改革开放，父母都是国企正式工，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是实打实 “出生在好日子” 里的人。小时候邻居羡慕，说他爸妈双职工，工资稳定，不用像农村孩子那样吃苦，不用像多子女家庭那样抢东西。可只有李伟自己知道，这 “好日子” 的背后，是一辈子卸不掉的枷锁。
李伟的童年，看着风光，其实没多少自由。父母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独子身上。小时候他想和同学去河里摸鱼，被父亲一顿打，说 “独苗不能出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怎么办”；初中想报足球兴趣班，母亲哭着反对，说 “踢球能当饭吃？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将来考个好大学，进国企接我们的班”。他的人生轨迹，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规划好了：好好学*，考大学，进体制，结婚生子，赡养父母。
父母常挂在嘴边的话是 “我们就你一个儿子，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也得负起所有责任”。那时候李伟不懂，只觉得父母对自己好，把最好的都留给他。家里的鸡蛋，父母舍不得吃，都给他；过年的新衣服，永远是他先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父母从没让他操过心，甚至工作后，还帮他攒着买房的钱。
25 岁那年，李伟谈恋爱了，女方叫陈静，是他的同事，家在农村，还有一个弟弟。谈婚论嫁的时候，矛盾第一次爆发。李伟父母拿出毕生积蓄 20 万，加上李伟自己攒的 10 万，凑了 30 万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房产证上，父母坚持要写三个人的名字，李伟、父亲、母亲。陈静不愿意，说 “这房子是我们小两口住，写你父母的名字算什么事？以后万一有矛盾，这房子还说不清”。
李伟夹在中间为难，父母说 “我们就你一个儿子，房子早晚是你的，但现在必须写我们的名字，一是证明这房子有我们的份，二是怕你被媳妇迷了眼，忘了本”。陈静那边态度也坚决，说 “要么写我们俩的名字，要么这婚就别结了”。最后李伟没办法，偷偷找朋友借了 5 万，给父母补了 “安全感”，说 “这钱算是我借你们的，房产证写我和陈静的名字，以后我给你们养老，绝对不会不管”。父母这才松口，但心里一直有疙瘩，觉得陈静 “太强势，不懂事”。
结婚后，婆媳矛盾就没断过。陈静想请月嫂带孩子，母亲说 “浪费钱，我来带，我当年就是这么把你带大的，不也挺好”。陈静说现在科学育儿，和以前不一样，母亲就哭着对李伟说 “我好心帮你们带孩子，她还不领情，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能省点钱，好好过日子”。李伟只能两边劝，劝陈静 “我妈也是好心，你多担待”，劝母亲 “陈静也是为了孩子好，你别往心里去”。
孩子一岁的时候，陈静想重返职场，让母亲帮忙白天带孩子，晚上下班她自己带。母亲不愿意，说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带一天孩子太累，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在家带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李伟一个人上班赚钱不容易，你别给他添负担”。陈静反驳 “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想当全职太太，再说现在养孩子成本这么高，我上班能多一份收入”。
那次吵得很凶，母亲收拾东西回了老房子，说 “你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管了”。李伟只能请保姆，一个月五千块，加上房贷和其他开支，压力一下大了不少。陈静每天下班就赶回家带孩子，累得直掉眼泪，抱怨李伟 “你妈怎么就不能体谅我们一下？她当年也是上班带孩子，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李伟只能沉默，他知道母亲不是不愿意带，是觉得 “儿媳妇就该听婆婆的”，是觉得 “独子的媳妇，就该以家庭为重，以老公的事业为重”。
孩子上小学后，教育压力又来了。陈静想让孩子上私立小学，说教学质量好，师资力量强。李伟父母坚决反对，说 “公立学校怎么了？李伟当年就是公立学校出来的，不也考上了好大学？私立学校一年好几万，纯属浪费钱，不如把钱存起来，以后给孩子买房娶媳妇”。李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陈静拍了板，说 “孩子的教育不能含糊，钱不够我们就省着点花，我多接点兼职”。
那几年，陈静一边上班一边做兼职，整个人瘦了一圈。李伟看着心疼，想多帮衬点，但公司里的事也不少，经常加班，回家就想躺着。夫妻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矛盾越来越多。陈静抱怨李伟 “你除了上班，还会干什么？孩子的事你管过多少？你妈那边的事你倒是上心，每次你妈一打电话，你立马就过去，我和孩子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李伟也委屈，说 “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能不管吗？我上班赚钱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也想多陪陪你和孩子，可我有时间吗？”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李伟 40 岁那年，父亲突发脑溢血，住进了 ICU。手术费、住院费一下花了十几万，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父亲出院后，半身不遂，需要人照顾。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根本扛不住。李伟想请护工，母亲不同意，说 “护工哪有自己人贴心？再说请护工一个月又是好几千，你压力多大？我能扛，你平时多过来看看就行”。
可母亲根本扛不住，照顾了没半个月，就累得高血压发作，也住进了医院。那段时间，李伟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照顾父母，凌晨才能回家，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来赶去公司。陈静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根本顾不上他。有一次，李伟在医院守了一夜，第二天上班差点晕倒在会议室。领导找他谈话，说 “要么你请长假照顾家人，要么你就辞职，公司不能一直等你”。
李伟没办法，只能找亲戚帮忙。他有两个堂哥，都是父亲弟弟的儿子。他打电话给大堂哥，大堂哥说 “我这边生意忙，走不开，再说我爸还在呢，我得照顾我爸，你那边是你爸妈，你是独子，本来就该你照顾”。二堂哥说 “我孩子马上要高考了，家里离不开人，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李伟只能硬扛，请了三个月长假，每天在家和医院之间奔波。母亲看着他日渐憔悴，哭着说 “都怪我们，当初要是多生一个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李伟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小时候父母总说 “独子好，没人抢东西，我们所有的爱都给你”，可现在，所有的责任也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三个月后，李伟回到公司，发现自己的职位已经被别人顶替了，领导把他调到了一个边缘部门，工资降了三千。他没敢告诉陈静，只能自己默默承受。那段时间，他经常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血压也越来越高。陈静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追问之下才知道真相，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陈静说 “你就是太老实了，你爸妈的事，凭什么就让你一个人扛？你那两个堂哥就没有责任吗？还有你公司，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就不会争取一下？”
李伟说 “争取有用吗？我是独子，我爸妈生我养我，我照顾他们是应该的。公司那边，我确实三个月没上班，人家顶替我也正常”。
“正常？” 陈静气得发抖，“那我们这个家怎么办？房贷要还，孩子要养，你工资降了三千，以后日子怎么过？你总想着你爸妈，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会给我幸福，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呢？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
那次吵架后，陈静搬去了客房住，两人开始了冷战。李伟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陈静跟着自己受了委屈，可他也没办法。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陪伴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父亲出院后，需要长期康复治疗。李伟只能每天下班先去父母家，帮父亲按摩、喂饭、洗漱，忙完再回家。有时候回到家已经半夜，陈静和孩子都睡了，他只能在沙发上凑活一夜。周末的时候，他想陪陪孩子，带孩子去公园玩玩，可母亲一个电话，说父亲不舒服，他又得赶紧过去。
孩子慢慢长大了，上了高中，变得越来越沉默。有一次，李伟想和孩子聊聊学*情况，孩子说 “爸，你不用管我，你管好爷爷奶奶就行了”。李伟心里一酸，他知道，自己亏欠孩子太多了。
45 岁这年，李伟的母亲又查出了糖尿病，需要长期吃药打针。家里的开支更大了，他只能更拼命地工作，下班后还去跑网约车，直到深夜才回家。陈静看他这么辛苦，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搬回了主卧，两人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亲密，但也能互相体谅了。
有一天晚上，李伟跑网约车回来，已经快一点了。他坐在楼下的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楼上家里的灯光，还有父母家窗户透出的微光，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看着路边的路灯，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父母说他出生在好日子，不用像他们那样吃苦，能考大学，能进国企，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现在，他过上 “好日子” 了吗？有房有车，有稳定的工作，有妻子有孩子，父母健在，在外人看来，他确实过得不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 “好日子” 背后，是一辈子卸不掉的责任。从出生那天起，他就被贴上了 “独子” 的标签，这个标签意味着，他要承担父母所有的期望，要赡养父母的晚年，要撑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也是独生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把同样的枷锁套在了儿子身上？以后儿子长大了，是不是也要像他一样，一个人承担起赡养父母、养家糊口的责任？是不是也要像他一样，被各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李伟回过神，掐灭了烟头，推开车门走进楼道。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他疲惫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的 “好日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儿子未来的 “好日子” 会不会和他一样。
有人说，出生在双职工家庭、独生子、赶上好时代，就是男人的好日子。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所谓的 “好日子”，不过是用一生的责任和付出换来的。李伟常常想，如果当初父母多生一个弟弟或妹妹，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会不会更快乐？
可人生没有如果。他出生在别人眼中的 “好日子” 里，也只能沿着这条 “好日子” 的轨迹，一步步走下去。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问自己：这样的 “好日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而他的儿子，又是否愿意再过一次这样的 “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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