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出生在腊月初八,没人说这是好日子,可我活成了自己的福分
我叫陈建军,1988 年腊月初八生的。老家在鲁南农村,都说腊月初八是 “寒日”,天寒地冻,庄稼不长,孩子生在这天,将来得遭罪。我妈总说,生我的时候,雪下得能没到膝盖,我爹套着家里唯一的牛车,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赶了二十多里路,才把她送到乡卫生院。卫生院的接生婆搓着冻红的手说:“这孩子赶在腊八来,怕是个劳碌命哦。”

我爷那时候还在,抽着旱烟袋,眯着眼看我:“劳碌命怕啥?咱庄稼人,谁不是劳碌过来的?能平安落地,就是好日子。” 我爷没说错,我妈生我时难产,折腾了六个多小时,最后医生说只能二选一,我爹红着眼眶说 “保大人”,可我妈硬是凭着一股劲,把我生了下来。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命是我妈拼回来的,这比啥都金贵。
家里条件差,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比我大三岁。我爹常年在外打工,在砖窑厂搬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挣的钱除了供我和姐姐上学,还要给我奶奶治病。我妈一个人在家种地、喂猪、照顾老人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还在缝补衣服。我记事起,就没见过妈穿过新衣服,她的棉袄总是打了好几个补丁,可我和姐姐的衣服,哪怕是旧的,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缝得整整齐齐。
我小时候不爱学*,不是笨,是心思不在这上面。放学回家就帮我妈喂猪、割草,周末跟着村里的大人去山上捡柴。我妈总劝我:“建军,好好读书,将来不用像你爹这样卖力气。” 我嘴上答应着,可心里想的是,能早点挣钱,让我妈少受点累。初中毕业,我考不上高中,我爹从砖窑厂回来,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烟,第二天说:“要不,跟我去砖窑厂吧,先学门手艺,饿不死。”
我妈不同意,哭着说:“他才十五,身子骨还没长好,砖窑厂太累了。” 最后还是我爷拍了板:“让他去城里学个技术,比如修家电,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冰箱,饿不着。” 就这样,我跟着一个远房表哥,去了青岛。
表哥在青岛开了个小家电维修铺,我给他当学徒,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三百块钱。刚到城里,我啥都新鲜,也啥都害怕。表哥脾气不好,教技术时没耐心,稍微做错一点就骂。我白天跟着他学修电视、冰箱,晚上就在铺子里打地铺,偷偷琢磨电路图。有时候遇到难修的机器,表哥修不好就扔在一边,我就趁夜里没人,一点点拆、一点点装,慢慢摸索。
最苦的是想家。第一个春节,我没回去,表哥说春节生意好,让我留下看铺子。大年初一,外面放着鞭炮,我一个人在铺子里煮了一碗泡面,看着窗外的烟花,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哭,说:“建军,要是太累就回来,家里不缺你那点钱。” 我咬着牙说:“妈,我不累,在这里挺好的,等我挣了钱,就回去给你盖新房子。”
学徒做了两年,我基本能独立修各种家电了,表哥给我涨了工资,一个月一千五。可我知道,一直给别人打工不是长久之计。2007 年,我攒了两万块钱,离开了表哥的铺子,在青岛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小门面,自己开了个维修铺。生意刚开始不好,小区里的人都认老店家,没人愿意找我这个年轻人。我就主动上门给邻居免费检查家电,修好了只收成本价,慢慢的,大家觉得我手艺好、人实在,生意才渐渐有了起色。
就是在这个小区,我认识了我媳妇,李红梅。她是小区里超市的收银员,家是青岛本地的,父母都是工人。第一次见她,是我去超市买东西,她找钱的时候,多给了我五十块。我拿着钱回去找她,她红着脸说谢谢,说自己太马虎了。后来我经常去超市买东西,慢慢就熟了。她知道我是外地来的,一个人打拼,有时候会给我留些新鲜的蔬菜,或者煮好的饺子。
我对她有好感,可不敢表白。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城里姑娘,我是农村来的,没房没车,还是个修家电的。直到有一次,她下班晚,遇到两个小混混骚扰,正好我收工路过,上前把小混混赶走了。从那以后,她对我更亲近了,主动约我去看电影、逛公园。
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答应了。可她父母坚决反对,她妈找我谈话,语气很直接:“小陈,你是个好孩子,可我们红梅是独生女,我们不能让她跟着你吃苦。你在城里没房没户口,将来孩子上学都是问题。” 我没反驳,只是说:“阿姨,我现在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我会努力,我一定会让红梅过上好日子。”
红梅很坚定,跟她父母吵了好几次,说非我不嫁。2009 年,我们结婚了,没办婚礼,就领了个证,在我的维修铺后面隔了个小房间,就算是新房了。她父母气得半年没跟她说话,可红梅从没抱怨过,每天下班回来,就给我做饭、洗衣服,帮我打理铺子。
2010 年,红梅怀孕了,反应很强烈,吃不下东西。我想让她辞职在家休养,可她不愿意,说多挣点钱,将来给孩子攒奶粉钱。那时候,我的维修铺生意越来越好了,我寻思着扩大规模,再雇两个人。可就在这时候,我爹在砖窑厂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了下来,腿摔断了,需要做手术,要花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我刚把攒的钱都投到扩大铺面上,手里根本没余钱。红梅知道后,没说一句话,第二天就回了娘家,把她的嫁妆钱、还有她攒的私房钱都拿了回来,又跟她闺蜜借了两万,才凑够了手术费。我带着钱回老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爹,还有偷偷抹眼泪的妈,心里又酸又疼。我爹拉着我的手说:“建军,让你受累了,都怪爹没用。” 我说:“爹,你别这么说,我是你儿子,这都是我该做的。”
从老家回来,我压力更大了。不仅要还借的钱,还要照顾怀孕的媳妇,还要打理铺子。红梅怕我累着,坚持要上班,直到快生的时候才辞职。2011 年,我儿子出生了,取名叫陈诺,就是承诺的诺,我答应过红梅,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我得说到做到。
儿子出生后,开销更大了。维修铺的生意虽然不错,但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好多年轻人都开了网上维修店,价格比我们低。我寻思着转行,可又不知道做什么。红梅跟我说:“小区里好多老人,腿脚不方便,买菜不方便,咱们要不做个生鲜配送吧,从批发市场进货,新鲜又便宜,送货上门。”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把维修铺转让了,拿着转让的钱,加上攒的钱,凑了十万块,开了个生鲜小店,主要做小区里的配送。刚开始,生意不好,大家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的菜不新鲜,价格也不便宜。我就每天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挑最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回来后分装好,标上进价,只加一点点利润。我还承诺,不满意无条件退换。
有一次,一位老太太买了我们的带鱼,说不新鲜,我二话没说,给她退了钱,又送了她一斤新鲜的带鱼。老太太很过意不去,后来成了我们的老客户,还介绍了好多邻居来。慢慢的,生意越来越好,小区里大部分居民都成了我们的客户,我们还建了个微信群,大家在群里下单,我们当天配送。
2013 年,我又雇了两个人,一个负责进货,一个负责配送,我和红梅负责接单、分拣。这一年,我还清了所有的外债,还攒了点钱。红梅的父母也慢慢接受了我,经常来店里帮忙,给我们带孩子。她妈有时候会说:“以前是我眼光短浅,没想到你这么有担当。” 我说:“妈,以前我确实没本事,让你担心了。”
2015 年,我们在小区附近买了一套二手房,虽然不大,只有八十平米,但总算是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家。搬家那天,我妈从老家赶来,看着新房子,哭了:“建军,你总算熬出来了。” 我抱着我妈说:“妈,这都是你和我爹教育得好,还有红梅陪着我。”
儿子慢慢长大,上了小学,学*成绩不错,性格也开朗。我和红梅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虽然每天都很忙,很累,但我们互相体谅,互相支持。每天晚上,儿子做完作业,我们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这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2020 年,疫情来了,好多生意都受影响,我们的生鲜店却因为配送方便,生意更好了。但我们没涨价,反而给小区里的孤寡老人免费送菜。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只想着挣钱,还要有良心。疫情期间,好多老客户都帮我们宣传,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又开了两家分店,雇了十几个人。
现在,我爹的腿已经好了,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能帮我们看看店、接接孩子。我妈在城里住着,每天跳跳广场舞,跟邻居聊聊天,身体也越来越好。红梅有时候会跟我说:“你看你,出生在腊八,别人都说不好,可你看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我笑着说:“是啊,以前我也觉得,出生在腊八,是不是真的命不好。可后来我发现,日子好不好,跟出生在啥时候没关系,跟你是不是肯努力、是不是有担当、是不是珍惜身边的人有关系。”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在城里打拼,娶了个好媳妇,有了个好儿子,孝敬父母,踏实过日子。我觉得,这就是好日子。
有人问我,啥是男人的好日子?我觉得,不是出生在富贵人家,不是天生就有好运气,而是不管遇到啥困难,都不低头;不管日子多苦,都不抱怨;对父母有孝心,对妻子有责任心,对孩子有爱心。凭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打拼,让家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这就是男人最好的日子。
我出生在腊月初八,没人说这是好日子,可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凭着家人的支持,活成了自己的福分。我相信,不管你出生在啥时候,不管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只要你心里有光,肯付出,肯坚持,珍惜身边的人,就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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