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
新婚夜,我的协议丈夫从抽屉里拿出安全套,面无表情地问:“是不是应该用一下?”

我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真丝睡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嗯。”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瑾川只拆了一个,把剩下的连盒子塞回抽屉,然后开始解自己的睡袍带子。
整个过程我们没说一句话。
结束后,他起身去浴室冲洗,我蜷缩在婚床的一侧,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这就是我的婚姻。
一个月前,我还是三中那个抱着作文本穿梭在走廊里的语文老师,现在却躺在这栋价值九位数的别墅主卧里,身边睡着全城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明天我要去深圳出差,三天。”
裴瑾川从浴室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袍领口。
“好。”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早餐阿姨会做,你按时吃。”
“知道了。”
“我姐姐可能会来看你,她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不用太在意。”
“好。”
对话简洁得像电报。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摸过去,床单冰凉。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中西式都有,摆盘精致得像五星级酒店。
“太太早,先生六点就出发去机场了。”
阿姨姓陈,五十岁上下,笑容很标准。
“谢谢陈姨。”
我坐下来,小口喝着粥。
手机震动,闺蜜许攸发来一连串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新婚夜战况如何?”
“他技术好不好?尺寸呢?”
“你倒是说话啊金老师!”
我放下勺子,回了三个字:“就那样。”
许攸直接弹了视频过来。
“金语柠你敷衍谁呢?给我详细汇报!”
“真没什么好汇报的,”我把摄像头转向餐厅,“你看,我在吃早餐,他出差去了。”
“新婚第二天就出差?”
“不然呢?留下来陪我度蜜月?”
许攸在屏幕那头翻白眼:“你们这婚结得也太塑料了吧。”
“本来就是为了省房租,”我夹起一个虾饺,“各取所需,挺好。”
这话说给许攸听,也说给自己听。
但我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下午我正在书房整理带过来的书,门铃响了。
陈姨去开门,进来的是裴瑾川的姐姐裴静瑶,还有她儿子——我的学生顾子皓。
“金老师!”
顾子皓冲过来抱我,九岁男孩的冲击力差点把我撞倒。
“在学校要叫金老师,在家里要叫舅妈,”裴静瑶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语柠,瑾川出差去了吧?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懂事,所以我来陪你。”
“姐姐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裴静瑶让司机把东西搬进来,全是奢侈品店的袋子。
“这些是瑾川让我给你买的,他说他不会挑,让我看着办。”
我看着那些logo,有点头疼。
“我平时在学校,用不上这些……”
“用不上也得有,裴家的太太不能太寒酸,”裴静瑶拉着我坐下,“语柠,虽然你们是闪婚,但瑾川这人我了解,他要是对你没好感,绝对不会提结婚。”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好感?
我们见第二次面他就提结婚,第三次面就见家长,第五次面就领证。
这速度,能有什么感情基础?
“舅妈,舅舅说让你周五去参加家长会。”
顾子皓突然插嘴。
我一愣:“什么家长会?”
“我们班的家长会啊,舅舅说他没空,让你去。”
裴静瑶拍拍我的手:“去吧,正好让那些嚼舌根的家长看看,咱们子皓的语文老师现在是裴家的人了,看谁还敢说子皓作文差是老师没教好。”
我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让我去开家长会,是为了这个。
【2】
周五下午,我提前一节课请假去了实验小学。
顾子皓的班主任见到我时,表情很精彩。
“金老师?您这是……”
“我来替子皓舅舅开家长会。”
我在顾子皓的座位坐下,周围几个家长窃窃私语。
“那不是三中的金老师吗?”
“她怎么来开顾子皓的家长会?”
“听说她跟裴总结婚了,真的假的?”
“这么快?上个月还不是单身吗?”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看顾子皓的试卷。
数学98,英语95,语文……62。
作文扣了20分。
我皱起眉,这确实有点离谱。
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特意留下我。
“金老师,子皓的语文成绩一直上不去,尤其是作文,您看……”
“我回去会给他辅导,”我收起试卷,“每周六下午,让他来我家……来我那儿吧。”
“那太好了!”
从学校出来,我给裴瑾川发了条微信:“子皓的语文成绩不太理想,我每周六下午给他辅导,可以吗?”
他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好。”
“费用按市场价……”
“不用。”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
这次他回得快了些:“那你从家用里扣。”
家用?
我想起他给我的那张卡,额度高得吓人,我至今没动过。
回到家,陈姨已经做好晚饭。
“太太,先生刚才来电话,说明天中午回来。”
“不是说要三天吗?”
“先生没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第二天中午得到了验证。
裴瑾川推着行李箱进门时,我正穿着居家服在客厅看作文,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脸上还敷着面膜。
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住了。
“我……”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最后还是他先说话:“提前结束了。”
“哦。”
我撕下面膜,“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
“陈姨做了汤,要再喝点吗?”
“好。”
对话再次陷入尴尬。
我逃回房间换衣服,下楼时他已经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阴影。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看什么?”
他突然抬头。
“没、没什么。”
我坐下来,也盛了碗汤。
“家长会怎么样?”
“子皓的作文确实有问题,我打算从基础教起。”
“辛苦。”
“应该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放下汤勺,看向我:“会议很顺利,就改签了。”
“哦。”
“晚上有个酒会,你要去吗?”
我愣住:“我?”
“嗯,主办方要求带伴侣。”
“可我们……”
“结婚的事,圈里都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我却听出了潜台词:该演戏了。
【3】
晚上七点,我穿着裴静瑶送的那条香槟色礼服,跟在裴瑾川身边走进宴会厅。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就是裴总的新婚妻子?”
“听说是个老师?”
“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不知道家世怎么样……”
裴瑾川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惊讶地转头,他目视前方,低声说:“别紧张。”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我们走到主桌前,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迎上来。
“瑾川,这位就是嫂子吧?”
“语柠,这是周慕深,我发小。”
“周先生好。”
“叫什么先生,叫我慕深就行,”周慕深笑容灿烂,“嫂子真漂亮,怪不得瑾川这么快就把人娶回家了。”
裴瑾川瞥他一眼:“话多。”
落座后,不断有人来敬酒。
裴瑾川替我挡了大部分,但轮到几位长辈时,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明白他的意思,端起酒杯站起来。
“王伯伯,我敬您。”
“好,好,”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打量着我,“金老师是吧?听瑾川妈妈说,你在三中教语文?”
“是的。”
“教书育人好职业,比那些只会花钱的千金强多了。”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邻桌几个年轻女孩脸色都不太好。
我笑笑,抿了一口酒。
坐下后,裴瑾川凑近我耳边:“刚才那位是王董,集团元老。”
“看出来了。”
“你做得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隔间,就听见外面两个女人在说话。
“真不知道裴瑾川看上她什么,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呢,毕竟能把裴总这种冰山搞定……”
“我看就是奉子成婚,不然能这么快?”
我推门出去,两人见到我,表情僵住。
我若无其事地洗手,从镜子里看她们:“二位对我这么感兴趣,怎么不当面问?”
其中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讪笑:“金老师误会了,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聊到奉子成婚了?”我抽了张纸巾擦手,“需要我把体检报告给你们看看吗?”
两人落荒而逃。
我补好口红,转身却看见裴瑾川靠在走廊墙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都听到了?”
“嗯。”
我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给你丢人了。”
“没有,”他站直身体,“你说得很好。”
回去的路上,我们坐在车后座,谁也没说话。
快到别墅时,他突然开口:“下周末我爸妈想请你吃饭。”
“好。”
“可能会问一些私人问题。”
“比如?”
“比如我们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这么快结婚。”
我转头看他:“那我们应该统一口径吗?”
“不用,”他看着窗外,“照实说就行。”
“照实说?说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就求婚?”
“嗯。”
“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4】
周六下午,顾子皓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别墅。
“舅妈!”
他扑过来,被我按住脑袋。
“叫金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
“哦……”
我把带到书房,摊开作文本。
“子皓,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写‘我的妈妈’,你都要写妈妈给你买玩具?”
“因为妈妈真的给我买了很多玩具啊。”
“除了买玩具,妈妈还为你做过什么?”
顾子皓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妈妈工作很忙,但她每周六都会陪我吃晚饭。”
“那你可以写这个啊。”
“可是老师说,要写具体的事例……”
“陪吃饭不具体吗?”我在他旁边坐下,“你可以写,妈妈忙了一周,周末特意推掉应酬回家陪你;可以写她记得你爱吃的每道菜;可以写你等她回家时的心情……”
顾子皓眼睛亮了:“我可以写上周六,妈妈胃疼还坚持陪我吃饭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很好的素材。”
我们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
裴瑾川端着果盘站在门口。
“舅舅!”
“休息一会儿,”他把果盘放下,看向我,“怎么样?”
“子皓很聪明,就是没人引导。”
顾子皓叉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舅舅,你今天怎么在家?”
“我不能在家?”
“你以前周末都在公司。”
裴瑾川没回答,反而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愣住:“我?”
“陈姨家里有事,请假了。”
“那……我做吧,子皓想吃什么?”
“红烧肉!”
“你呢?”我问裴瑾川。
“都可以。”
结果晚上我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虾,还有玉米排骨汤。
顾子皓吃得很香,裴瑾川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舅妈,你做饭比陈姨还好吃!”
“叫金老师。”
“哦……”
吃完饭,裴静瑶来接孩子。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裴总居然在家吃晚饭。”
裴瑾川懒得理她。
送走母子俩,我收拾碗筷,裴瑾川突然说:“我来洗。”
“不用,你忙你的。”
“今天不忙。”
他挽起袖子,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太家常了。
“下周末的家宴,我姐也会去,”他背对着我说,“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姐姐对我很好。”
“她是怕我欺负你。”
我笑了:“你会吗?”
他转过身,手上还拿着擦碗布:“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最后是我先移开视线:“我去备课了。”
【5】
家宴定在周六晚上,裴家老宅。
那是一座位于西山的中式庭院,白墙黑瓦,一步一景。
我穿了件藕粉色改良旗袍,外面搭了件针织开衫,头发用木簪绾起。
裴瑾川看到我时,眼神停顿了几秒。
“怎么了?不合适吗?”
“没有,很好。”
车上,他又提醒我:“我爸妈比较传统,但人不坏。”
“我知道。”
“如果他们问起生孩子的事……”
“我会说顺其自然。”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老宅门口,裴静瑶已经在等了。
“可算来了,爸妈念叨半天了。”
她挽着我往里走,“别紧张,就是吃个饭。”
餐厅里,裴父裴母已经在主位就坐。
裴父戴着眼镜在看报纸,裴母则端着茶杯,仪态端庄。
“爸,妈,这是语柠。”
我微微鞠躬:“伯父伯母好。”
“坐吧,”裴母放下茶杯,上下打量我,“听静瑶说,你在三中教书?”
“是的,教初中语文。”
“教书好,工作稳定,”裴父放下报纸,“就是瑾川平时忙,你要多体谅。”
“我会的。”
菜上齐后,裴母开始进入正题。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就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放下筷子:“伯母,我和瑾川都是成年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裴母看向儿子,“瑾川,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上次李董女儿的事,你才随便找个人结婚?”
裴瑾川面不改色:“不是。”
“那是为什么?”
“合适。”
“哪里合适?”
“哪里都合适。”
眼看气氛要僵,裴静瑶赶紧打圆场:“妈,语柠人很好的,子皓可喜欢她了,语文成绩都进步了。”
裴母脸色稍缓:“孩子的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正要说话,裴瑾川先开口:“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了。”
“三十五岁前会考虑。”
“那还要等五年?”
“妈,”裴瑾川给我夹了块鱼,“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也不算糟糕。
临走时,裴母把我叫到一边,递给我一个锦盒。
“这是瑾川奶奶留下的,现在给你。”
我打开,是一只翡翠手镯,水头极好。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裴母叹了口气,“瑾川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我们管不了。既然他选了你,希望你们好好过。”
回程车上,我看着腕上的镯子发呆。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跟你过。”
他轻笑一声:“她那是怕我欺负你。”
“你好像总说这句话。”
“因为这是事实。”
我转头看他:“你会欺负我吗?”
“不会。”
他的回答很干脆。
【6】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
我照常上班、下班、备课、改作业。
裴瑾川依旧很忙,但开始规律地回家吃晚饭。
周三晚上,我在书房批作文,他敲门进来。
“有事?”
“下个月校庆,学校要求带家属,”我把邀请函递给他,“你有空吗?”
他接过看了看:“几号?”
“下周五下午。”
“我让助理排开。”
“如果你忙的话……”
“不忙。”
校庆那天,我特意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
裴瑾川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白衬衫黑西裤,引来不少目光。
“金老师,这位就是裴先生吧?”年级主任热情地迎上来,“真是郎才女貌!”
“主任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裴总能来,是我们学校的荣幸!”
裴瑾川礼貌地握手,话不多,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逛校园时,遇到我们班的学生。
“金老师!这是师公吗?”
“师公好帅啊!”
“金老师今天好漂亮!”
孩子们起哄,我脸都红了。
裴瑾川却很淡定:“你们好。”
“师公,金老师平时凶不凶啊?”
“不凶。”
“那她在家也让你背课文吗?”
“目前还没有。”
学生们大笑,我也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有我的公开课,裴瑾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那节课我讲《背影》,讲到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片段时,我看见他听得很认真。
课后,校长请他喝茶。
“裴总,感谢您对学校图书馆捐赠的支持。”
“应该的。”
“金老师是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业务能力很强……”
我坐在旁边,有点局促。
回去的路上,裴瑾川突然说:“你上课很好。”
“谢谢。”
“学生们很喜欢你。”
“孩子都很单纯,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喜欢谁。”
等红灯时,他转头看我:“你也喜欢孩子?”
“当然,不然怎么会当老师。”
“那……”
他话没说完,绿灯亮了。
【7】
十一月,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组织秋游。
我带初二年级,去郊区爬山。
没想到下山时下起雨,山路湿滑,我不小心扭了脚。
校医简单处理后,建议去医院拍片。
我在教师群里问谁能送我去医院,裴瑾川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位置发我。”
半小时后,他的车出现在景区门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扶我上车,脸色不太好看。
“路滑……”
“疼吗?”
“有点。”
医院里,他推着轮椅带我去拍片,缴费取药,全程没让我动一下。
好在只是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
“休息两周,不要走动。”医生说。
回到家,裴瑾川把我抱上楼。
“我能走……”
“别动。”
他把我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冰袋。
“我自己来……”
“躺好。”
他蹲在床边,撩起我的裤腿,把冰袋敷在脚踝上。
动作很轻。
“下周请假吧。”
“那怎么行,我课怎么办?”
“让其他老师代。”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头看我,“身体重要。”
那一周,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准时下班回家。
第三天,许攸来看我。
“啧啧啧,裴总亲自照顾啊?”
“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看看这屋里,”许攸压低声音,“我可听说了,裴瑾川为了你,连深圳的项目都交给副总去了。”
“真的?”
“骗你干嘛,”许攸眨眨眼,“语柠,我觉得他对你动心了。”
“别胡说,我们就是协议婚姻。”
“协议婚姻他这么照顾你?”
我答不上来。
晚上裴瑾川给我换药时,我问了那个问题。
“听说你推了深圳的项目?”
“嗯。”
“为什么?”
“你脚受伤了。”
“可以请护工……”
“我不放心。”
他说得那么自然,我却愣住了。
“裴瑾川,我们……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我。
“你觉得我是在履行协议?”
“不然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金语柠,”他叫我的全名,“我娶你,从来不只是因为协议。”
【8】
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裴瑾川还是话不多,但看我的眼神有了温度。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降温前提醒我加衣服,会在应酬晚归时,发微信说“不用等,早点睡”。
十二月初,学校举办元旦晚会,我负责我们班的节目排练。
每天忙到很晚,裴瑾川开始来学校接我。
“其实不用,我可以打车……”
“顺路。”
但我知道,从他公司到学校,根本不顺路。
晚会那天,他坐在家长席。
我们班表演诗朗诵《少年中国说》,孩子们穿着民国学生装,声音铿锵有力。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我看见裴瑾川在拍照。
结束后,他抱着一束花走过来。
“送你的,金老师辛苦了。”
孩子们起哄:“师公浪漫!”
我红着脸接过花:“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花,心里暖洋洋的。
“裴瑾川。”
“嗯?”
“我们……要不要试着好好过?”
他转头看我:“我们不是一直在好好过吗?”
“我是说,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车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金语柠,在我这里,我们从来都是真正的夫妻。”
【9】
寒假前,学校期末事务繁多。
我连续加班一周,终于累倒了。
发烧到38度5,请假在家休息。
裴瑾川那天本来有重要会议,接到陈姨电话后立刻赶回来。
“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只是感冒……”
他摸摸我的额头,眉头紧皱。
“去医院。”
“不用,我吃了药……”
“必须去。”
他给我裹上羽绒服,抱起来就走。
医院里,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免疫力下降,需要输液。
我躺在病床上,看裴瑾川忙前忙后。
“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
“工作没你重要。”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很暖。
输完液回家,他把我安顿好,转身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
“你做的?”
“现学的。”
我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
“裴瑾川。”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上瘾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眼睛:“那就上瘾吧,我让你依赖一辈子。”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他慌了:“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摇头,“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我们结婚才半年,怎么就……”
“时间不重要,”他擦掉我的眼泪,“重要的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10】
寒假第一天,裴瑾川说带我去个地方。
车开了两小时,停在一个古镇前。
“这是?”
“我外婆家,”他牵着我下车,“小时候我常来。”
古镇很安静,青石板路,小桥流水。
我们住在一间临河的民宿,老板是裴瑾川的表舅。
“瑾川来了?这就是你媳妇吧?真俊!”
表舅妈热情地拉着我的手,“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最好的那间!”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河。
“喜欢吗?”
“喜欢。”
下午我们沿着河散步,买刚出炉的桂花糕,坐在桥头慢慢吃。
“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我是外婆带大的,”裴瑾川说,“后来外婆走了,我就很少来了。”
“为什么现在想来?”
“想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傍晚,我们在民宿的露台上看夕阳。
“裴瑾川,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当初为什么选我?”
他想了想,说:“第一次见面,你处理学生打架,不偏不倚,很有原则。”
“第二次见面,我迟到半小时,你一点没生气,还看完了我带去的全部资料。”
“第三次见面,你穿了一条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很亮。”
“第五次见面,我就想,就是这个人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金语柠,”他握住我的手,“协议婚姻是借口,一见钟情才是真的。”
【11】
春节,我们两边家庭一起过。
裴家老宅张灯结彩,我爸妈也被接了过来。
起初他们还拘谨,但裴父裴母很热情,一顿饭下来,已经聊得很投机。
饭后,裴瑾川带我放烟花。
“许个愿吧。”他说。
我看着漫天烟花,闭上眼睛。
“许了什么愿?”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让我猜猜,”他凑近我,“是不是希望裴瑾川永远爱金语柠?”
我脸红:“才不是……”
“我的是这个愿望,”他看着我,“希望金语柠永远爱裴瑾川。”
烟花在头顶绽放,他的吻落下来。
温柔而坚定。
大年初三,高中同学聚会。
许攸非要我去:“带你家裴总来,闪瞎那些人的眼!”
果然,裴瑾川一出场,全场安静。
“语柠,这是……”
“我先生,裴瑾川。”
几个曾经追过我的男同学表情复杂。
班长举杯:“语柠,恭喜啊,嫁得这么好。”
这话听着有点酸,裴瑾川揽住我的肩:“是我运气好,能娶到语柠。”
许攸在桌下给我竖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哪句?”
“娶到我,是你运气好。”
“当然是真心话,”他握住我的手,“金老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12】
春天,学校组织教师体检。
报告出来,一切正常,除了……
“你怀孕了?”许攸在电话里尖叫。
“小声点……”
“几个月了?”
“六周。”
“裴总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晚上裴瑾川回家,我把他拉到沙发坐下。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把体检报告递给他。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没看懂。
“这是……”
“你要当爸爸了。”
他抬头看我,眼眶突然红了。
“真的?”
“嗯。”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语柠,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也哭了。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想给他全世界。
孕吐开始后,裴瑾川更细心了。
他学会了煲汤,记下了所有产检日期,甚至开始看育儿书。
“裴总,你这样我会被惯坏的。”
“我乐意。”
裴静瑶知道后,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我要当姑姑了!子皓要当哥哥了!”
顾子皓也很兴奋:“舅妈,是弟弟还是妹妹?”
“还不知道呢。”
“我希望是妹妹,我会保护她!”
裴母送来了各种补品,还特意嘱咐:“语柠啊,想吃什么都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
我妈也搬过来住了几天,两个妈妈相处融洽,经常一起研究孕妇餐。
六月,学校放暑假。
裴瑾川推掉工作,带我去海边度假。
傍晚,我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裴瑾川。”
“嗯?”
“我爱你。”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夕阳的光。
“我也爱你,金老师。”
“下辈子还要遇见吗?”
“要,”他吻我的额头,“下下辈子也要。”
海浪轻轻拍打沙滩,像温柔的誓言。
【尾声】
第二年春天,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取名裴念柠。
小名安安。
满月酒那天,宾客满堂。
裴瑾川抱着女儿,我靠在他肩上。
周慕深起哄:“瑾川,说说当爸的感受!”
裴瑾川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看我,笑了。
“很幸福。”
简单的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晚上,客人散去。
我们坐在婴儿床边,看女儿熟睡的脸。
“裴瑾川。”
“嗯?”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好,”他握住我的手,“一辈子不够,要生生世世。”
窗外月色温柔,窗内岁月静好。
原来所谓先婚后爱,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以婚姻为起点,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相遇。
而我何其幸运,遇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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