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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我高中毕业任代课老师,将转正名额让给女教师结美好姻缘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夏天,太阳毒得像个后娘,把柏油路都晒得软趴趴的,踩上去,鞋底板黏糊糊的,能拉出丝来。

80年我高中毕业任代课老师,将转正名额让给女教师结美好姻缘

我叫李文彬,一九八零年,我高中毕业了。

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高中毕业就算得上是知识分子。那时候,大学的门槛比天还高,全县一年也考不上几个。我呢,成绩不上不下,家里条件也普普通通,爹是民办小学的老师,妈在家里糊纸盒,挣个零花钱。上大学,那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像挂在天上的风筝,线断了,只能眼巴巴瞅着。

毕业就意味着失业。我揣着那张薄薄的高中毕业证,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了一大块。街坊邻居见了我就问:“文彬,找着事儿了没?”我只能咧着嘴傻笑,手心里全是汗。

爹看我整天在家晃荡,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叹了口气,把抽了半截的烟摁灭在窗台上。他说:“去学校吧,你们王校长那儿缺代课老师,我这张老脸,还能给你换个机会。”

爹的脸,其实早就被粉笔末和几十年的辛劳刻满了褶子,一点也不值钱了。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知道,那是他作为一个教书人,最后的那么一点点体面和人脉。

于是,我就成了红旗小学的一名代课老师。

一个月,二十块钱。

不多,但对我来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终于不用在家里看娘的脸色,听爹的叹气了。

红旗小学,名字叫得响亮,其实就是个破落的大院子,几排灰扑扑的瓦房。院子中间有两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知了在上面声嘶力竭地叫,吵得人头昏脑涨。

我教二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孩子们黑黢黢的,像一群刚出土的泥鳅,但眼睛亮得吓人,像天上的星星。他们管我叫“李老师”,每叫一声,我的心就颤一下,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我以为,我的日子就会像这校园里的老槐树一样,一年一年,站成一个固定的姿势。直到我遇见了陈玥。

陈玥也是代课老师,教一年级。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姑娘,她就像我们家窗台那盆不起眼的文竹,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但你看久了,就觉得那股青翠,能钻到你心里去。

她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长长的,用一根黑色的头绳松松地扎在脑后。她说话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了空气里的灰尘。

我们办公室里,人多嘴杂。几个老教师凑在一起,不是聊东家长就是李家短。只有陈玥,永远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备课,或者批改作业。她的作业本,永远是码得最整齐的,上面用红笔画的圈和勾,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一丝不苟。

我开始注意她,是不自觉的。

有时候,我上完课,口干舌燥地回到办公室,总能发现我的搪瓷缸子里,被人续上了热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影。她假装在看书,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有时候,下雨了,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发愁。她会从我身边走过,把手里的油纸伞,悄悄往我这边偏了偏。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滴滴答答,敲在地上,也敲在我心里。

我们开始说话。

起初,只是聊聊学生。谁的作业又没写,谁上课又捣蛋了。后来,就什么都聊。

我才知道,她家比我家还难。她爹前几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一直躺在床上。她娘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那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肩膀上。她那点代课工资,掰成八瓣花都不够。

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抱怨,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我看着她那双布鞋,鞋面都洗得泛黄了,鞋边上,还用针线细细地缝补过。我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飞跃”牌球鞋,那是爹用半个月工资给我买的,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方设法地帮她。

学校食堂的午饭,一份菜,两个馒头。我总是借口说自己早上吃得太饱,把菜多分给她一半。她不要,我就硬塞到她碗里,然后埋头扒饭,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爱看书,就托城里的同学,帮我淘换一些旧书。什么《红与黑》,《安娜·卡列尼A》,只要能找到的,我都给她弄来。每次把书递给她,看到她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彩,我觉得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我们就这样,在那个贫瘠而又充满希望的年代里,像两棵并排生长的小树,互相慰藉,互相取暖。

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条从学校回家的土路,成了我记忆里最美的一段风景。

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稻田。夏天,风一吹,稻浪滚滚,蛙声一片。秋天,稻子黄了,沉甸甸的,把稻秆都压弯了腰。我们就走在田埂上,一前一后,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有时候,我们会聊起未来。

我说,我想当个作家,把我看到的,听到的,都写下来。

她就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她说:“那你可得把我写进去,写我这个孩子王。”

我说:“好,一定把你写成故事里最美的女主角。”

她脸一红,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半天不说话。

那样的日子,真好啊。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一九八一年的秋天,一个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红旗小学这潭平静的水里。

县教育局下发了一个“民转公”的名额。

“民转公”,就是民办教师或者代课老师,转为国家正式编制的公办教师。

在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你从一个随时可能被辞退的“临时工”,变成了吃“皇粮”的国家干部。意味着你的命运,将从此彻底改变。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几个代课老师,眼睛都红了,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个名额,最有竞争力的,就是我和陈玥。

我,高中毕业,学历最高。爹又是老教师,跟王校长关系不错。

陈玥,教学成绩突出,年年都是优秀。她带的一年级,在全县的统考里,拿了第一。

王校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给我泡了一杯茶,茶叶末子在浑浊的水里上下翻滚,像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王校长说:“文彬啊,这个名额,按理说,你的希望最大。学历摆在那儿嘛。”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呢,陈玥同志,也很优秀,家庭情况,也确实困难……”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都懂。

那几天,我像个游魂一样。

白天,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双清澈的眼睛,嘴里念着“a o e”,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边是我的前途。有了这个编制,我就能像爹一样,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老师,娶妻生子,过上体面的生活。我娘也不用再那么辛苦地糊纸盒,爹的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一些。

另一边,是陈玥。

我想起她那双缝了又缝的布鞋,想起她把菜拨给我时,自己碗里那清汤寡水的样子,想起她提起家里时,那故作坚强的平静。

这个名额对我很重要,但对她来说,那是救命的。

是她全家的希望。

我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李文彬,你傻啊,这是多好的机会,错过了,你后悔一辈子!另一个说,李文彬,你是个男人,你忍心看着她那么苦,为了一个名额,把她挤下去吗?

那几天,陈玥也变了。

她话更少了,总是低着头,躲着我的目光。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沉默,尴尬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她的焦虑,她的渴望,还有她那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我的自卑。

那天下午,放学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跟在她身后,走了很远。

快到她家村口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瘦弱的身体,在萧瑟的秋风里,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落叶。

我没过去打扰她。

我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看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我找到了王校长。

我跟他说:“王校长,我想好了,这个名额,我不要。我想去参加高考,再试一次。”

王校长愣住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说:“文彬,你可想好了?高考那条路,更难走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笑了笑,说:“想好了。我还年轻,想出去闯闯。陈老师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她是个好老师。”

我说得风轻云淡,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出那句话,我用了多大的力气。那感觉,就像是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东西,推下了悬崖。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天,好像都亮了许多。

我心里那块压了好多天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虽然还是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决定,包括我的父母。

几天后,学校的大喇叭里,公布了结果。

“经学校研究决定,报上级批准,我校代课教师陈玥同志,转为公办教师……”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办公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玥。

她呆住了,像**石化的雕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就是那么无声地流着泪,一边流,一边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同事们都围上去恭喜她。

她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冲她笑了笑,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潇洒地耸了耸肩,说:“恭喜你啊,陈老师。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可得请客啊。”

我的故作轻松,没能骗过她。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疑惑,有心疼,还有一些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最后,她只是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那一躬,很重,重得我差点没站稳。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跟我爹妈说了我放弃名额,准备复*高考的事。

我爹听完,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抽了一袋烟。烟雾缭绕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娘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骂我:“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是不是傻!那么好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让给别人,别人会念你的好吗?你……”

我任由她骂,一句话也不反驳。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

可是,有些事,没法解释。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我爹推门进来了。

他坐在我床边,递给我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一沓钱,有零有整。

“拿着,”我爹说,声音有些沙哑,“家里就这点积蓄了。你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复*,别分心。爹相信你。”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辞去了代课老师的工作,在家里搭了个小书桌,开始了我的复*生涯。

那是一段很苦,但也很纯粹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直到深夜。一本本厚厚的复*资料,被我翻得卷了边。

陈玥成了正式老师,但她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陈玥。

她会隔三差五地来看我。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候是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有时候是一瓶自己做的咸菜,有时候,就是几本她托人从城里买来的复*题。

她把东西放下,也不多说话,就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做题。

有时候,我做累了,抬起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眼神。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首诗。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你做的咸菜?”

她脸一红,说:“我……我猜的。”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正缺这本*题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问了王校长。”

我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的用心。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关心着我,支持着我。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下着大雪。

她浑身都落满了雪花,像个雪人。脸冻得通红,手也冻得像胡萝卜。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副手套。

毛线织的,灰色的,针脚很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天冷了,你晚上看书,手容易冻。我……我织的,你别嫌弃。”她哈着白气,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着那副手套,又看看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没说话,走上前,拉过她的手,用我的手,把她冰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捂暖。

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轻轻地颤抖着。

她想抽回去,被我握得更紧了。

我们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只听得到雪花落在窗户上的声音,还有我们俩,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我们没有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在那个年代,爱,是一个很奢侈,也很羞于启齿的字。

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我的复*,也更有劲头了。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她。我想考上大学,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高考那天,她一直把我送到考场外。

她没说什么加油的话,只是把一个护身符塞到我手里。那是她去庙里求来的。

她说:“别紧张,尽力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等你。”

那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我心安。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

我嘴上说不在乎,但心里,比谁都紧张。

陈玥比我还紧张。她每天都往邮局跑,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

终于,在一个炎热的午后,邮递员那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在了我家的胡同口。

我拿到了那封来自省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娘抱着我,又哭又笑。我爹,那个一辈子都板着脸的男人,眼圈也红了,他拍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地说:“好,好,好!”

我拿着通知书,第一时间就跑去找陈玥。

我跑到学校,她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我站在教室窗外,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新的白衬衫,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她在黑板上写着字,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信和光彩。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对孩子们说:“大家先自*一下。”

她走出教室,来到我面前。

我把通知书递给她。

她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特别慢,特别仔细。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着,流着泪,说:“文彬,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她来送我。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她把一个笔记本交给我,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看看。”

我打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写的字。

第一页,写着我的喜好:喜欢吃辣,不爱吃甜。喜欢穿深色的衣服。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

第二页,写着各种生活小常识:衣服怎么洗不掉色,感冒了喝什么好,被子要经常晒,可以杀菌……

一页一页,全是关于我,关于生活的琐碎。

我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想象着她在一盏孤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时的样子,我的心,又酸又软。

我问她:“你就不怕,我去了大城市,见了世面,就变心了吗?”

她摇摇头,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把那么重要的机会都让给了我,你不会是那种人的。”

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但靠在我怀里,我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在她耳边,郑重地许下承诺:“等我,我毕业了,就回来娶你。”

大学四年,是我们最辛苦,也是最甜蜜的四年。

我们相隔几百公里,只能靠书信联系。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一封信,要在路上走一个星期。

等待回信的日子,是甜蜜的煎熬。每天去收发室看好几遍,成了我雷打不动的*惯。

每一次,拿到她那熟悉的字迹的信封,我的心,都会狂跳不止。

我们在信里,无话不谈。

我跟她说我的大学生活,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跟她说我的理想,我的困惑。

她跟我说她的学生,她的教学心得。她跟我说她家里的情况,她爹的身体好多了,弟弟们也都很争气。

她的字里行间,永远是那么温暖,那么充满力量。她是我所有努力的意义。

我用我拿到的奖学金,给她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她给我寄来她亲手做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穿着又暖和又舒服。

我们就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候鸟,用一封封信,跨越千山万水,传递着彼此的思念和爱意。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四年就过去了。

我毕业了,而且是优秀毕业生。很多单位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有省城的,有沿海城市的,条件都非常好。

我的同学,都劝我留在大城市。他们说:“李文彬,你傻啊,好不容易跳出那个小县城,干嘛还要回去?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们不懂。

我的世界,不在那些高楼大厦里,不在那些霓虹闪烁的街头。

我的世界,在那个小县城,在那个破落的红旗小学,在那个叫陈玥的姑娘身上。

我谢绝了所有的邀请,义无反顾地回到了我的家乡。

我回去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她。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还是跑到学校去找她。

那天,正好是儿童节。孩子们在操场上表演节目,唱歌,跳舞,热闹非凡。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带着他们做游戏。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就是我用第一笔工资给她买的那条。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我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看痴了。

我觉得,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就足够了。

她也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然后,那笑容,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漾开,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

她拨开人群,朝我跑过来。

她跑得那么急,差点摔倒。

她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是看着我,傻傻地笑。

我也看着她笑。

我们俩,就像两个傻子,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对视着,笑着。

后来,王校长,哦不,已经是王局长了。他把我安排进了县里最好的中学,当了老师。

再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我娶了她。

婚礼很简单。

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昂贵的酒席。就是请了亲戚朋友,在家里摆了几桌。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红嫁衣,脸上化了淡淡的妆。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交给我的时候,小声说:“文彬,谢谢你。”

我知道,她谢的,不仅仅是今天我娶了她。她谢的,是很多年前,那个秋天,我做的那个决定。

我握紧她的手,说:“傻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后的日子,平淡,但很幸福。

我们住在学校分的教工宿舍里,两间小平房。

早上,我骑着自行车,载着她,一起去上班。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在灯下备课。

周末,我们一起回她娘家,或者我父母家。

我们也有过争吵。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为了柴米油盐的琐事。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生过对方的气。每次吵完,不用一个小时,我就会厚着脸皮去哄她。她呢,也总是给我一个台阶下。

我们都知道,这份感情,来之不易。

我们都很珍惜。

一年又一年,我们从青年,走到了中年。

我们的脸上,都爬上了皱纹。我的头发,也开始有了白雪的痕迹。

我们的儿子,也考上了大学,去了比我当年更远的地方。

我们俩,又回到了最初的二人世界。

有时候,吃完晚饭,我们还会像年轻时一样,去那条我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田埂上散步。

只是,当年的土路,已经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路两边的稻田,有些已经盖起了高楼。

但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身边的人,还是那个人。

她会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有一次,她突然问我:“文彬,说实话,当年那个名额,你让给我,后来,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是像年轻时一样,清澈,明亮。

我抚摸着她鬓角的白发,笑着说:“后悔过。”

她愣住了。

我接着说:“我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我后悔,没有早点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捶了我一下,嗔怪道:“你这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哈哈大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说:“玥,你知道吗?这辈子,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不是考上大学,不是当上什么优秀教师,而是在那个秋天,把那个名额,让给了你。”

“因为那个决定,我不仅没有失去什么,反而,我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我得到了你。

得到了一个温暖的家,得到了一个爱我如生命的人,得到了这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幸福。

很多人都说,我是个傻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可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们不懂,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你拥有了多少,而是你为了你爱的人,付出了多少。

那张“民转公”的表格,那个人人眼红的“铁饭碗”,在当时看来,是我的全世界。

但后来我才明白,它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一道选择题。

我选择了放弃,却赢得了我的一生。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回到那个萧瑟的秋天,那个让我辗转反侧的夜晚。

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会走到王校长面前,告诉他,我不要那个名额。

然后,我会跑到她面前,对那个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姑娘说:

“别怕,有我呢。”

是的,别怕,有我呢。

这一句话,我用了一辈子,去践行。

而她,也用了一辈子,去相信。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一个关于放弃和得到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和成全的故事。

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简单,却又无比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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