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校花高考和我打赌,输了任我亲,我藏漏算的题暗喜:注定你是我的
1

林清颜把一瓶冰水拍在我桌上的时候,教室里的风扇正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像我快要停跳的心脏。
“江澈。”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后排的脑袋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我没抬头,假装在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其实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全是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的印记乱七八糟,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喂。”
她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我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根本没滑下去的眼镜。
“有事?”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甩在身后,干净得像一阵风。
而我,是那阵风永远吹不到的,教室最角落里的一粒灰尘。
“听说你这次模考,又是年级第一?”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夏夜里的星星,直直地看着我,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战。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没什么好说的。年级第一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本能,是*惯,也是我唯一能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我第二。”她言简意赅。
我知道。
我不仅知道她第二,我还知道她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65。
我还知道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解法虽然巧妙,但步骤上被扣了一分。
我还知道她最喜欢在烦躁的时候转笔,笔盖总是不小心飞出去。
我知道她的一切,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默记着神的所有细节。
而她,今天才第一次,把一整瓶水放在我的桌上。
“打个赌吧。”林清颜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扇的“咯吱”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这场好戏。
万年老二,校花学霸,要挑战万年第一,孤僻学神。
这剧情,比任何一本青春小说都刺激。
我看着她,终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
“赌什么?”
“就赌高考总分。”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赢了,你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我心里一抽。
绕着走。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得我生疼。
我已经够努力地活在她的世界边缘了,她还要我彻底消失。
“那你输了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林清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自己会输。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
周围的男生开始起哄。
“输了就做江澈女朋友!”
“亲一个!亲一个!”
林清颜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但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羞涩地跑开。
她只是瞪了那群起哄的男生一眼,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最后,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任你亲。”
轰的一声。
我感觉我整个世界都炸了。
周围是更大的哄笑声和口哨声,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和那两片说出“任你亲”的嘴唇。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
好。
真好。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赌了。”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干脆,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才有的微笑。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冰水。
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最后在我桌上积成一小滩。
冰凉的,像我此刻狂跳不止的心。
我拿起水,拧开,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但那股灼烧心脏的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拿起笔,重新看向那道复杂的物理题。
这一次,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草稿纸上,公式和数字像流动的溪水,清晰地铺陈开来。
林清颜。
你不会赢的。
因为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分输赢。
是为了你。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里,我为了靠近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2
我和林清颜的第一次交集,不是在高三,而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
她是新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
那天太阳很大,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说:“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当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很官方,很套路。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地让人信服。
我当时坐在操场最不起眼的角落,周围是吵吵闹闹的同学。
我只是看着她,觉得这个女生,好像会发光。
后来,我们分到了同一个班。
她是班长,是语文课代表,是英语课代表,是所有老师的宠儿,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
而我,只是江澈。
一个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的怪胎。
我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交际,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我和她,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唯一能超过她的,只有考试。
每次成绩单发下来,我的名字永远压在她上面,这是我唯一能和她产生关联的方式。
一种病态的、卑微的关联。
我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着在成绩单上和她并列的瞬间,仿佛那一刻,我们是平等的。
我甚至会刻意地去研究她的试卷。
她哪里错了,为什么错,下次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学**惯。
这种窥探,让我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就像现在,我看着手里的这张数学模拟卷。
这是上周的周考卷子,我刚从数学老师办公室里“借”出来的。
当然,是林清颜的那张。
150分的卷子,她考了148。
全班最高分。
我考了145,因为一道选择题看错了条件。
很多人都觉得,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输了。
连我最好的朋友,胖子,都忧心忡忡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澈哥,实在不行,咱就认怂。亲不到校花不丢人,被校花逼得绕着走,那可就载入史册了。”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148分的卷子上。
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大题,非常规题型,很难。
林清颜的解法很漂亮,堪称完美。
但是……
我拿出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一个辅助函数,一个参数代换,一个被隐藏得极深的临界条件。
我算出了一个和她不一样的答案。
然后,我把这道题,用最标准、最严谨的解法,重新做了一遍。
最终的结果,证明了我的答案才是对的。
她错了。
因为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逻辑陷阱。
这道题,12分。
如果她在高考考场上,也用同样的思路去解,她最多只能拿到4分的步骤分。
整整8分的差距。
我看着草稿纸上那个最终的答案,心脏狂跳。
这个发现,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打开它,我就能稳赢。
只要我在高考前,对这个发现守口如瓶。
只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考场上,掉进这个我早已洞悉的陷阱。
我将以一种近乎卑劣的方式,赢得这场赌局。
赢得那个吻。
一种巨大的、夹杂着罪恶感的兴奋,瞬间攫住了我。
我把她的卷子,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把我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林清颜。
对不起了。
不是我想赢。
是命运,注定你是我的。
3
高考前的那几天,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林清颜比以前更拼了。
她好像真的把那个赌局当成了一场必须胜利的战役。
下课的时候,她不再和周围的女生说笑,而是埋头刷题。
午休的时候,她也不再趴着睡觉,而是拿着一本单词书,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我好几次在水房碰到她。
她一边接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背着某个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她瘦了,下巴更尖了,眼睛下面也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了。
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有一次,我排在她后面打饭。
她好像没带饭卡,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食堂阿姨已经不耐烦地敲着勺子。
“同学,快点,后面还排着队呢!”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饭卡递了过去。
“刷我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和阿姨听见。
她回过头,看到是我,愣住了。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用了,我……”
“快点吧。”我打断她,“后面还排着队呢。”
我把她刚才对付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我的饭卡。
“滴。”
刷卡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端着餐盘,走到我面前,把饭卡递还给我。
“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不用了。”我说。
“不行。”她很坚持,“一码归一码。”
我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当……提前预支的利息吧。”
我说完,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端着自己的餐盘,转身走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道X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那天下午,胖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澈哥,你牛逼啊!”
“干嘛?”
“你请林清颜吃饭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年级了!”
“……”
“现在贴吧里开了好几个帖子,都在讨论你俩的赌局。支持你俩的赔率已经到一比十了!”
“无聊。”
“这怎么能是无聊呢?”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人民群众的呼声!说明大家看好你!你得支棱起来啊!”
我没理他,继续埋头做题。
但我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我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说的那句“提前预支的利息”。
那句话太轻佻了,太有攻击性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小人?
她会不会因此,更加讨厌我?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点心神不宁。
直到晚自*快下课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在夕阳下奔跑的猫。
昵称:QY。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颤抖着手,点了“通过”。
一秒钟后,对方发来一个转账。
金额:12.5元。
下面附着一句话。
“饭钱,两清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转账提醒,和那句冷冰冰的“两清了”,心里五味杂陈。
她加上我,只是为了还钱。
还完钱,就划清界限。
我自嘲地笑了笑。
江澈啊江澈,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你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赌局,那个吻,不过是你强行在她世界里撕开的一道口子。
等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我收了转账,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所有的杂念都扔出脑海。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就是审判日。
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该有个结果了。
4
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我爸妈特意请了假,在考场外全程陪同。
我妈给我准备了必胜客的披萨,说吃了肯定能赢。
我爸给我买了一身红色的T恤,说穿着喜庆。
我看着他们俩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酸。
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
走进考场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感。
十二年寒窗,成败在此一举。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独木桥。
对我来说,这更像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舞台。
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演好我的角色。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
语文波澜不惊,作文是我擅长的思辨类题目。
下午考数学。
我拿到卷子,先大致浏览了一遍。
然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
来了。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等待猎物的捕兽夹。
和我之前预演过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解析几何,同样的非常规模型,同样的……那个隐藏极深的逻辑陷阱。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甚至能想象出,在另一个考场里,林清颜看到这道题时的表情。
她一定会很兴奋。
因为这种题,正是她最擅长,也最喜欢挑战的。
她会用她那套漂亮的、看似天衣无缝的解法,一步步地,走进我为她设下的“圈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前面的题目,我做得飞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我给自己留了足足四十分钟,来对付这最后一道题。
我先用我自己的,也就是正确的解法,在草稿纸上完整地算了一遍。
答案烂熟于心。
然后,我开始在答题卡上,写下我的“表演”。
我故意在其中一个步骤上,犯了一个和林清颜一模一样的错误。
那个关于临界条件的判断失误。
这个错误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对这道题有过深入的研究,根本不可能发现。
它会导致最终结果出现一个微小的偏差。
一个足以让我输掉8分的偏差。
写下那个错误答案的时候,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半是掌控一切的兴奋,一半是背叛知识的罪恶。
我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分数。
不能多,不能少。
我需要一个刚刚好的分数。
一个刚好比她低一分的分数。
做完这一切,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确保我的“失误”看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就像一个真正的,因为粗心而犯错的学生。
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刺得我眼睛有点疼。
胖子冲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澈哥!怎么样?最后那道大题,是不是变态难?”
我点点头:“是挺难的。”
“操!我就知道!”胖子一脸崩溃,“我他妈算了半天,感觉怎么算都不对!最后蒙了一个答案上去,听天由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不远处,我看到了林清颜。
她正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眉宇间带着一丝自信。
看来,她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她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一丝挑衅。
好像在说:江澈,你等着输吧。
我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上了回家的车。
林清颜。
游戏,才刚刚开始。
5
等待出分的日子,是种煎熬。
整个世界都好像按下了慢放键。
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
把电脑里的单机游戏,通通打了个遍。
胖子约我出去撸串,喝酒,唱歌。
我都没去。
我不想见任何人。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高考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我故意写错的答案。
那个我精心设计的“失误”。
我会不会,玩脱了?
万一,林清颜那天突然福至心灵,发现了那个陷阱呢?
万一,阅卷老师手一抖,把我那个错误的步骤,给算对了呢?
无数个“万一”,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清颜的脸。
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认真做题的样子。
还有她站在我面前,说“任你亲”的样子。
那三个字,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无限循环。
我甚至开始产生幻觉。
我仿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快要疯了。
出分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们回到了高一的开学典礼。
她站在主席台上,穿着蓝白校服,光芒万丈。
我坐在操场的角落里,渺小如尘埃。
她发言结束,走下主席台,径直朝我走来。
她在我面前站定,笑着对我说:“江澈,我看见你了。”
然后,我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冰凉。
原来,是眼泪。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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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我的准考证号和密码。
点击“查询”的那一刻,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页面缓冲了足足十几秒。
那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一排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语文:138
数学:140
英语:145
理综:275
总分:698
698分。
我看着这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分数,比我预估的,还要完美。
完美得……就像一场梦。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赢了。
不,是我“输”了。
我用一种最卑劣,也最精确的方式,输给了她。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几乎没用过的微信。
点开那个夕阳下奔跑的猫的头像。
我不知道她的分数。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种近乎宿命的预感。
我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考了多少?”
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
她回了。
一个数字。
699。
6
看到那个“699”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赢了。
她赢了。
以一分之差。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
我成功了。
我像一个最顶尖的操盘手,精准地操控了这场赌局的最终走向。
我赢得了我想要的一切。
我几乎想仰天长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她。
“你呢?”
后面跟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得意。
她一定觉得,她终于把我这个万年第一,踩在了脚下。
她一定在等着我,亲口承认我的失败。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回了一个数字。
668。
我故意少说了30分。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只差一分。
我不想让她觉得,她赢得侥幸。
我要让她觉得,她赢得理所当然,赢得毫无悬念。
这样,她才不会怀疑。
果然,她很快就回了过来。
“哦。”
一个简单的“哦”字,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然后,她又发来一句。
“赌约,还算数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你想我怎么办?”我反问。
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来。
“我输了,任你亲。现在我赢了,我说过,让你见到我绕着走。”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刀子。
“但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心里一紧。
“所以,我决定,换个赌注。”
“换什么?”
“你来我们学校的散伙饭,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唱一首《征服》。”
我愣住了。
唱《征服》?
当着全班的面?
这比让我绕着她走,还要狠。
这是要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我一个人,站在KTV的包厢里,对着全班同学,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而她,就坐在下面,像一个女王一样,欣赏着我的丑态。
周围是同学们的哄笑和起哄。
而我,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攥紧了手机。
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
但很快,这股屈辱感,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兴奋。
是的,是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我将有一次,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的机会。
哪怕是以一种小丑的方式。
也比永远活在角落里,要好得多。
“好。”
我回了一个字。
“时间,地点。”
她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和时间。
就在今晚。
我关掉手机,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白衬衫。
对着镜子,我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清颜。
今晚,你以为是你的胜利。
但你不知道。
当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走向你的,最好的理由。
7
散伙饭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很豪华的KTV。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香烟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
惊讶,好奇,幸灾乐祸。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清颜。
她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被一群人簇拥着。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和平时在学校里判若两人。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而我,是那个即将为她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看到我,嘴角微微上扬,冲我招了招手。
“江澈,来啦。”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胖子从角落里挤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澈哥,你真要唱啊?要不咱算了吧,我替你喝三杯,这事就过去了!”
我摇了摇头。
“不用。”
我走到点歌台前,拿起话筒。
屏幕上,已经被人点好了那首《征服》。
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他们早就为我铺好了通往耻辱柱的红地毯。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心里一片平静。
前奏响起。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我的目光,穿过所有攒动的人头,直直地落在了林清颜的脸上。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我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一丝颤抖。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场盛大的处刑。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我没有去看那些嘲笑的,或者同情的目光。
我的眼里,只有她。
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
我唱到副歌部分,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不是一首歌。
这是我的独白。
是我这三年来,所有卑微的,隐秘的,疯狂的爱恋。
是我为了靠近她,一步步走来的,所有心路历程。
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首歌里。
一曲终了。
我放下话筒,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喝彩。
所有人都被我吓到了。
他们可能以为,我会哭,会崩溃,会狼狈地逃走。
但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清颜。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
我在她面前站定。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给我们让出了一小块空间。
“我唱完了。”我说。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现在,该兑现你的赌约了。”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输了,任我亲。”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澈,你疯了?明明是我赢了!”
“是吗?”我笑了,“你考了699,对吗?”
她点点头。
“我考了698。”
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江澈不是考了668吗?”
“698?那不就比林清颜少一分?”
“!这他妈什么神仙剧情!”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和慌乱的脸。
“所以,林清颜同学,”我微微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用气声说,“你输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
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KTV炫目的灯光下,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
我低下头。
吻住了她。
8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微凉。
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眼睛睁得*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嘈杂的音乐,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个吻,很短暂。
可能只有一秒,也可能有两个世纪那么长。
我很快就退开了。
我看着她,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火山爆发前的风暴。
有震惊,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江澈!”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我的名字。
“你混蛋!”
她扬起手,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那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她的手,在离我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我没有骗你。”我说,“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同学,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劲爆!太劲爆了!”
“江澈也太敢了吧!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所以赌约到底是谁赢了?我怎么听糊涂了?”
林清颜的几个闺蜜,冲了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江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清颜!”
“就是!你这是耍流氓!”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清颜的脸上。
“林清颜,”我说,“赌约,是你提的。规则,是你定的。”
“我输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唱《征服》。”
“你输了,就该兑现你的承诺。”
“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包厢。
身后,是林清颜压抑的哭声,和她朋友们愤怒的咒骂。
我把那些声音,都关在了门后。
走出KTV,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我赢了。
我用一种最疯狂,也最决绝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暗恋。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巨大的,空旷的,荒芜。
我好像做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响了。
是胖子。
“澈哥!你他妈……你他妈真是我的神!”电话那头,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刚才那一下,帅爆了!真的,比电影里演的还牛逼!”
“你在哪儿呢?”
“我出来了。”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却很冷。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告诉林清颜,那个关于数学题的秘密。
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为了这一分的差距,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告诉她。
或者说,她还愿不愿再听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9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林清颜,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的微信,没有删掉我。
但也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
她的朋友圈,也对我设置了权限。
我像一个被彻底驱逐出境的人,再也无法窥探到她生活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们报了不同的大学。
我在北京,她去了上海。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我有时候会想,这样也好。
距离,是最好的疗伤药。
也许时间久了,她就会忘了那个屈辱的夜晚,忘了那个强吻她的混蛋。
忘了那个叫江澈的,曾经出现在她青春里的一个笑话。
大学开学前,我删掉了她的微信。
长痛不如短痛。
我逼着自己,把关于她的一切,都从我的世界里,清理出去。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多彩。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学*的怪胎。
我参加了辩论队,拿了新生杯的最佳辩手。
我加入了吉他社,学着弹唱那些曾经不敢唱出口的情歌。
我开始试着和人交流,试着交朋友。
我身边也出现了一些不错的女生。
她们会对我笑,会约我一起去图书馆,会给我送自己亲手做的小饼干。
但我都拒绝了。
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块。
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大一的寒假,高中同学聚会。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去见见老同学。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聚会的地点,还是那家KTV。
还是那个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空气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只是,物是人非。
林清颜没来。
我问了胖子。
胖子支支吾吾地说:“她……好像有事吧。”
我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我拉着胖子,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我是不是很混蛋?”
胖子拍着我的背,说:“是,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但你也是我见过,最痴情的混蛋。”
聚会结束,我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只能听到,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谁啊?”我有点不耐烦,“不说话我挂了。”
“江澈。”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是林清颜。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我问。
“问同学要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在哪儿?”
“在路上。”
“你喝酒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江澈,”她突然说,“你还记得,高考那道数学题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记得。”
“我后来,找我们大学的数学教授,重新做了一遍。”
她说。
“你知道吗?那道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陷阱。如果不是对解析几何有极其深入的理解,几乎百分之百会做错。”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全省,只有不到一百个人,做对了那道题。”
“而我,做错了。”
“我一直想不通,以你的水平,怎么可能也会犯和我一模一样的错误。”
“直到我看到那份全省高考的试卷分析报告。”
“江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冬天夜晚的风,很冷。
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是。”
我终于,承认了。
“是我故意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吻?
为了一个卑微的,靠近她的机会?
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占有欲?
“因为……”我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因为我喜欢你。”
“从高一开学典礼,你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了你整整三年。”
“那个赌,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光明正大走向你的方式。”
“我知道我很卑劣,很无耻。”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对不起。”
我说完这三个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个冬天,都不会再有春天的时候。
我听到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江澈。”
“嗯?”
“你这个……大笨蛋。”
10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这个……大笨蛋。”
她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像叹息,又像埋怨。
还夹杂着一丝……心疼?
我不敢确定。
那个寒假,我们没有再联系。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堵横在我们之间的,冰冷的墙,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阳光,终于有机会,可以照进来了。
大二开学后,我开始频繁地往上海跑。
我找各种借口。
参加学术交流,参加辩论赛,或者干脆就是,想去看看东方明珠。
每次去,我都会约她出来。
吃饭,看电影,逛校园。
她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我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朋友。
一起走在复旦的林荫道上,她会跟我讲她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
一起坐在咖啡馆里,我会给她弹我新学的吉他曲。
我们绝口不提那个赌约,不提那个吻,也不提那通电话。
仿佛那些疯狂的,兵荒马乱的过去,都已经被我们小心翼翼地,封存了起来。
我很有耐心。
我知道,我欠她的,太多了。
我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真诚,去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卑劣手段去获取胜利的少年。
我学着去了解她,去尊重她,去爱她。
爱她骄傲的,倔强的,闪闪发光的样子。
也爱她脆弱的,迷茫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一次,我们在外滩散步。
江边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耳垂。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没有躲开。
“江澈,”她突然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用那种方式,赢了那个赌。”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黄浦江的灯火,有璀璨的星光。
我摇了摇头。
“不后悔。”
我说。
“那是我做过的,最混蛋,也最勇敢的一件事。”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比起失去你,我更害怕,从来没有拥有过。”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像冬雪初融,像春暖花开。
“你果然,还是那个大笨蛋。”
她踮起脚尖。
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软。
带着黄浦江边,潮湿的风的味道。
“这次,换我赢了。”
她说。
我愣在原地,像个傻子。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那双比星光还要亮的眼睛。
我突然明白。
原来,这场漫长的赌局,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和输家。
我们都是彼此的,甜蜜的俘虏。
我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林清颜。”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她在我的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你说呢?大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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