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同学聚会散场后,我才懂当年调皮捣蛋的为啥都混出头了
那天的同学聚会定在县城最好的酒楼,我提前半小时到的,站在门口抽烟,看着一辆辆车子开过来。最先来的是赵鹏,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还是带着点痞气的脸,冲我喊了一声,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喊,就是很平静的一句,来了啊。我点点头,掐了烟。

赵鹏是我们初三(2)班当年的捣蛋头子,翻墙逃课是家常便饭,和老师顶嘴是日常操作,初三下学期因为和隔壁班的人打架,差点被学校开除。那时候的他,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是家长眼里的坏孩子,是我们这些乖乖坐在教室里刷题的学生,偷偷羡慕又有点害怕的对象。
我叫林浩,当年在班里属于不好不坏的中间派,成绩中游,不惹事,也没啥存在感,每天就是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放学回家,三点一线。那时候我们班最受老师待见的,是班长陈文静和学*委员张宇。陈文静永远是年级第一,笔记做得比教科书还整齐,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贴着墙根,老师说啥她听啥,家长会永远是被表扬的那个。张宇也差不多,戴着厚厚的眼镜,课间十分钟都在刷题,放学之后还要去补*班,周末连电视都不看,目标就是考上省重点高中。
那时候的班主任老杨,最喜欢在班会课上说,你们看看陈文静和张宇,这才是好学生的样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再看看赵鹏、王磊、李爽那几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以后早晚得蹲马路牙子上啃馒头。
老杨说这话的时候,赵鹏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笑,不反驳,也不生气。王磊在旁边偷偷玩着游戏机,头都不抬。李爽是个女生,剪着短发,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里全是不屑。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老杨说得对。好学生和坏学生,从初中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路。好学生考高中,考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过安稳的日子。坏学生呢,初中毕业就去打工,或者混社会,一辈子没出息。
但今天这场同学聚会,彻底把当年的认知给掀翻了。
除了赵鹏,接着来的是王磊,开着一辆皮卡,车斗里还放着几箱水果,说是自己果园里种的。王磊当年是赵鹏的跟班,两个人一起逃课,一起去网吧,一起去批发市场倒腾小商品。那时候他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初二那年,把班主任的自行车轮胎给放了气,还在车座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 “老杨,你该减肥了”。后来被老杨抓了个正着,罚他在操场跑了十圈,跑完之后他还冲老杨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让我锻炼身体。
王磊进来的时候,肩膀上搭着一件工装外套,皮肤晒得黝黑,笑容特别敞亮,和当年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捣蛋鬼,判若两人。他一进来就喊,都到齐了没?我带了自家种的橙子,甜得很,一会儿都尝尝。
然后是李爽,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文件。李爽当年是我们班唯一敢和男老师叫板的女生,初三那年,数学老师因为她上课看小说,把她的书扔到了垃圾桶里,她直接站起来,把数学老师的教案也扔了进去,说你讲的课还没小说好看。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以后肯定是个 “刺头”,没想到现在居然是开了三家连锁美容院的老板。
李爽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她说,不好意思,刚开了个会,来晚了。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是陈文静和张宇。陈文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点疲惫。张宇戴着比当年更厚的眼镜,穿着一件旧毛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好像不太好意思见人。
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坐的是公交车,下车的时候还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敢进来。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突然就想起了老杨当年在班会课上说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聚会是赵鹏组织的,他包了整个酒楼的二楼,菜是按最高标准点的,酒是茅台。他站起来说话的时候,还是当年那股子劲儿,但是语气里多了点沉稳。他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毕业二十年了,想看看老同学们都过得咋样。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王磊先开的口,他说,当年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我爸拿着皮带要抽我,说我这辈子都没出息。我没让他抽,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跑了,去了南方的一个果园打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果树浇水施肥,晒得脱了几层皮。后来果园老板看我踏实,教我怎么种果树,怎么嫁接,怎么管理。我学了三年,攒了点钱,回老家承包了一片荒山,自己种果树。刚开始的时候,果树死了一大半,亏得底朝天,我蹲在山上哭了三天三夜,想过放弃,但是一想到我爸说的话,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后来慢慢摸索出了门道,果子的品质越来越好,现在我的果园有三百多亩,还开了网店,把果子卖到了全国各地。
王磊说着,举起酒杯,敬了赵鹏一杯,他说,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跟人混社会去了。那时候我被人堵在胡同里要钱,是你带着几个人过来救我,还跟我说,混社会没出息,不如干点正经事。
赵鹏笑了笑,喝了酒,他说,我那时候也是瞎混,不过比你们早一点明白,光靠打架耍横,是混不出名堂的。
赵鹏的经历,比王磊更曲折。他初中毕业之后,没考上高中,去了汽修厂当学徒。每天钻在车底下,浑身是油污,累得饭都吃不下。师傅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他咬着牙忍了下来,把所有的技术都学到了手。后来自己开了一家汽修店,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不好,没客户,他就每天守在路边,看到抛锚的车就主动上去帮忙,不收钱。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县城里有个技术好又实在的汽修师傅,生意就好了起来。后来他又开了分店,现在是县城里最大的汽修连锁的老板,手下有一百多个员工。
赵鹏说,当年我和老杨顶嘴,不是因为我叛逆,是因为老杨说我这辈子没出息,我不服气。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就算我是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然后是李爽,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说,我当年和数学老师吵架,是因为我觉得他看不起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学生。他说我肯定考不上高中,以后只能去扫大街。我偏不信,初中毕业之后,我去了美容学校,学化妆,学美容。刚开始的时候,我在美容院当学徒,给人洗脸按摩,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后来我发现,县城里的美容院都做得不专业,我就攒钱去大城市学*,考了高级美容师证。回来之后开了第一家美容院,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来,我就挨家挨户地发传单,免费给人做护理。慢慢的,口碑做起来了,现在我的美容院在周边几个县城都有分店,员工有两百多个。
李爽说着,看了一眼陈文静,她笑着说,当年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成绩好,老师喜欢,家长省心。不像我,每天都让爸妈操心。
陈文静低下头,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这时候,张宇叹了口气,开口了。他说,我当年是我们班的学*委员,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名牌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别人都以为我前途无量。但是毕业之后,我才发现,读书好,不一定就能混得好。我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每天加班到凌晨,拿着死工资,还经常被老板骂。后来公司裁员,我被裁掉了,找了几个月的工作,都没找到合适的。没办法,只能回老家,在培训机构当老师,每天对着一群孩子刷题,一个月工资三千多,还不够养家糊口。
张宇说着,眼眶有点红,他说,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年太听话了,只知道读书,什么都不会。我连和人打交道都不会,更别说创业了。我羡慕你们,敢闯敢拼,不像我,被规矩束缚了一辈子。
陈文静这时候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她说,我比张宇好一点,考上了师范大学,当了老师。但是在学校里,每天都是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拿着固定的工资,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老公是公务员,工资也不高,我们俩加起来,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县城里的一平米房子。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听话,是不是现在的生活会不一样?
陈文静的话,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这些当年的中间派,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自己的经历。有的在工厂打工,有的在超市当收银员,有的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普普通通。
这时候,赵鹏站起来,又举起了酒杯,他说,其实我觉得,当年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能混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调皮,是因为我们敢闯,敢试错,不怕失败。当年我们逃课去倒腾小商品,被老师骂,被家长打,但是我们知道,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我们不怕吃苦,不怕丢人,就算失败了,也能爬起来再重来。
赵鹏顿了顿,看了一眼陈文静和张宇,他说,你们当年成绩好,是因为你们听话,按照老师和家长的安排走,一步都不敢错。但是走上社会之后,没人会给你们安排路,一切都要靠自己。你们*惯了按部就班,*惯了循规蹈矩,遇到机会不敢抓,遇到困难就退缩,所以才会过得这么憋屈。
赵鹏的话,说得陈文静和张宇都低下了头。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老杨。我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赵鹏还把老杨请来了。
老杨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我们,笑着说,我刚才在门口听了半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老杨走到桌子旁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说,当年我骂你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没出息,是因为我觉得,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读书是一条出路,但不是唯一的出路。一个人能不能混得好,不是看他在学校里是不是听话,是不是成绩好,是看他有没有勇气,有没有担当,有没有脑子。
老杨看着赵鹏、王磊、李爽,说,你们三个,当年是我最头疼的学生,但是现在,你们是最让我骄傲的学生。你们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然后老杨又看着陈文静和张宇,说,你们两个,当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是现在,你们过得不好,不是因为你们读书不好,是因为你们太乖了。乖孩子,容易被规矩捆住手脚,不敢去闯,不敢去试。
老杨的话,让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赵鹏开着车,送我回家。路上,他说,其实我现在也有烦恼,我的汽修厂现在遇到了瓶颈,需要引进新的技术,但是我文化水平低,看不懂那些专业的技术资料,只能花钱请专家来指导。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能好好读书,现在是不是能做得更好。
我看着赵鹏,说,那你后悔吗?
赵鹏摇了摇头,说,不后悔。当年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但是我现在会让我的儿子好好读书,因为我知道,读书和闯劲,缺一不可。
到了我家门口,赵鹏停下车,我正要下车,他突然叫住我,他说,你说,当年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混得比好学生好,是因为我们比他们聪明吗?
我想了想,说,不是,是因为你们比他们敢闯,比他们能吃苦。
赵鹏笑了笑,没说话。
我下了车,看着赵鹏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家,我打开微信,同学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说,赵鹏说得对,调皮捣蛋的孩子,有闯劲,不怕失败,所以能混出头。
有人说,这只是幸存者偏差,我们班还有很多调皮捣蛋的学生,现在还在工地上搬砖,或者在外面混日子,只是我们没叫他们来聚会而已。
有人说,读书还是有用的,赵鹏现在不是也后悔没好好读书吗?
有人说,关键是要把读书和闯劲结合起来,既要有文化知识,又要有敢闯敢拼的精神。
还有人说,当年老师和家长都让我们做乖孩子,现在看来,乖孩子不一定有好出路。
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了当年的初三(2)班,想起了那个夏天,赵鹏带着王磊和李爽翻墙出学校,去批发市场批发冰棍卖;想起了陈文静和张宇,在教室里埋头刷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的脸上;想起了老杨,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说着,调皮捣蛋的学生没出息。
二十年后,一切都变了。
当年的调皮捣蛋的学生,成了老板,成了企业家。
当年的好学生,成了拿着死工资的上班族,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调皮捣蛋的孩子,天生就有经商的天赋吗?
还是因为好学生被规矩束缚了手脚,失去了闯劲?
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幸存者偏差?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还要去上班,拿着那份不高不低的工资,过着不好不坏的日子。
而赵鹏、王磊、李爽,他们还会继续闯,继续拼,继续在他们的世界里,风生水起。
而陈文静和张宇,他们还会继续在他们的岗位上,兢兢业业,过着安稳的日子。
这就是生活,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各自的选择。
至于当年的调皮捣蛋的学生,是不是真的比好学生混得好?
我想,这个问题,会在我们同学群里,吵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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