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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整理错题本。

“小安,明天老地方,不见不散。”后面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发送人是陈默。

我的竹马。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笔尖在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受力分析图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窗外是六月黏稠的夜风,带着即将到来的暴雨的土腥味。

距离高考还有十七天。

老地方指的是城西的栖霞山。

山不高,但有一条很陡的台阶路,直通山顶的观景亭。

小学毕业那年,我们第一次爬上去,对着山下火柴盒一样的楼房许愿,说要考同一所初中。

初中毕业又去,许愿考同一所高中。

都实现了。

所以这次高考前,再去一次,似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陈默一周前就提了。

“林晚,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去爬栖霞山吧,就跟以前一样。”

他说这话时,我们刚结束晚自*,并肩走在被路灯切割得明暗交错的人行道上。

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已经有了硬朗的弧度。

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我后面跑、摔了跤会憋着眼泪的男孩了。

“好。”我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没有多余的话。

我们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太多语言。

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抽屉里藏了什么口味的糖,考试哪一科会心虚。

这种默契,曾经让我觉得很安心。

现在却有些说不清的滞涩。

就像这闷热的夜晚,气压低得让人呼吸不畅。

我重新拿起手机,解锁。

聊天界面停留在那条“不见不散”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最后还是只打了一个“嗯”。

发送。

几乎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输入状态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没有新的消息。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扔进书包夹层,拉上拉链。

继续对付那道物理题。

摩擦力。

支持力。

力的分解与合成。

所有东西都可以分析,可以计算,可以找到平衡点。

除了人心。

第二天是周六。

闹钟在清晨五点响起。

我几乎没怎么睡,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洗漱,换上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检查背包:水,纸巾,一小包巧克力,还有那本随身带的单词本。

出门前,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

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探出头:“这么早?和默默去爬山?”

“嗯。”

“路上小心,看样子要下雨,带伞了吗?”

“带了。”

“早点回来,别太累,快考试了。”母亲絮叨着,把温热的牛奶和鸡蛋饼塞进我手里。

我应着,匆匆换鞋下楼。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极。

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陈默还没到。

这是我们惯常的集合点。

槐树粗壮的枝干上,还刻着我们小时候的身高标记,歪歪扭扭的,被岁月撑得模糊变形。

我靠在树干上,小口吃着鸡蛋饼。

牛奶还是温的,顺着食道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凉意。

等了十分钟。

陈默没来。

我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晚晚,临时有点急事,去不了了。下次再补上。抱歉。”

措辞简短,甚至有点匆忙。

“急事”两个字,显得空泛而敷衍。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收紧。

牛奶纸盒被捏得轻微变形。

然后我慢慢松开手指,把剩下的早餐吃完,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回家。

上楼,开门,换鞋。

母亲惊讶地看着我:“怎么回来了?默默呢?”

“他有事,不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孩子,怎么临时变卦……”母亲嘀咕了一句,看我脸色,没再说下去,“那正好,在家好好复*。妈去给你买条鱼,中午炖汤补补脑。”

“嗯。”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书包放在书桌旁,没打开。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远处栖霞山模糊的轮廓,隐在铅灰色的云层后面。

那个观景亭,看不见。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陈默发来的:“真的抱歉。回头跟你解释。”

我没有回复。

解释。

很多时候,解释只是为了安抚,而不是真相。

真相往往不需要太多语言,它就在那里,沉默地存在着。

就像此刻我心里那份清晰的失落,和失落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果然如此”。

我坐回书桌前,翻开物理试卷。

继续研究那道关于力的平衡的题。

所有的力都有一个作用点,一个方向,一个大小。

那么,陈默临时爽约的这个“力”,作用点在哪里?

方向指向何处?

大小又该如何衡量?

我不知道。

也许这道题,本就无解。

中午母亲炖了鱼头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汁,香气扑鼻。

我喝了一碗,吃了几口饭,就说饱了。

“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母亲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我碗里。

“真吃不下了。”我推开碗,起身,“我回房做题。”

“晚晚……”母亲叫住我,欲言又止,“你和默默……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回头,扯出一个笑,“快考试了,大家都忙。”

母亲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妹还亲,有什么话要说开,别憋着。默默那孩子,心眼实在,可能就是真遇到急事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进了房间。

亲兄妹。

或许吧。

但就算是亲兄妹,长大了,也会有各自的秘密,各自的生活。

不可能永远同步。

我打开电脑,登录学校内部的学生论坛。

平时我很少上论坛,里面多是灌水闲聊、八卦吐槽。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漫无目的地看着。

忽然,一个飘在首页的热帖标题跳进眼帘——

《转校生苏晴朋友圈爆照!栖霞山绝美日出!身边帅哥侧颜杀!》

我的手指顿住了。

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点击。

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主楼是截图。

一张明显是从朋友圈截下来的图片。

构图很好。

天际线处,云海翻涌,晨曦的金红色光芒撕裂黑暗,喷薄而出。

前景是栖霞山观景亭的栏杆一角。

栏杆上,搭着一只属于男生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我很熟悉那块表。

陈默十六岁生日时,我陪他去挑的。

他说黑色耐脏。

截图里,那只手的主人没有露脸,只有一个清晰的、望向日出的侧影。

短发,挺拔的鼻梁,下颌线干净利落。

是陈默。

绝对是他。

哪怕只有一个剪影。

照片配文:“凌晨四点的奔赴,不负一场盛大的日出。谢谢你的陪伴。

发布人:苏晴。

那个两个月前从外地转来我们班,安静,漂亮,成绩中上,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生。

论坛里已经炸了。

“!这侧颜!是陈默吧?绝对是陈默!”

“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

“难怪陈默最近放学溜得贼快,原来是有约了啊。”

“苏晴可以啊,不声不响拿下年级前十的学霸男神。”

“呜呜呜我的默哥……心碎了。”

“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妖怪反对?”

“只有我注意到拍照地点是栖霞山吗?听说那是陈默和林晚的‘老地方’?”

“楼上真相了!细思极恐!林晚知道吗?”

“估计不知道吧,不然还能这么平静?”

“高考前搞这一出,陈默怎么想的?”

“青春嘛,不就是用来燃烧和心动的?”

“心疼林晚……”

“有什么好心疼的,竹马又不是男朋友,管得着吗?”

手指冰凉。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屏幕上的光斑开始晃动。

原来,“急事”是这个。

原来,“下次再补”的爬山,他已经和别人完成了。

在原本属于我们的“老地方”。

看了一场我从未见过的“盛大的日出”。

陪伴。

谢谢你的陪伴。

我关掉网页,合上电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沥沥开始落下的雨声。

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终于还是下雨了。

如果今天去了,大概会被淋在半路吧。

也好。

没去成,或许是老天爷不忍心让我亲眼目睹。

我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来的“真的抱歉。回头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凌晨四点,陪另一个女生去爬我们约好的山?

解释你为什么戴着我们的回忆,去点缀别人的朋友圈?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看到苏晴的朋友圈了。日出很漂亮。”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世界被雨幕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彩。

栖霞山彻底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半天,我一直在做题。

数学、英语、理综。

一套接一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盖过了窗外的雨声,也盖过了心里某种细微的、开裂的声音。

效率奇高。

思路异常清晰。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做题的动力。

母亲进来过两次,一次送水果,一次提醒我休息眼睛。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但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上门。

晚上七点多,雨停了。

天空被洗过,是一种干净的黛蓝色。

手机屏幕朝下,安静地躺在桌角。

我做完最后一套英语阅读,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终于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默的。

微信消息更是塞满了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是二十分钟前:“晚晚,接电话。我们见面谈,好不好?”

往上翻,是各种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她心情不好,我只是陪她散散心。”

“我们只是一起看了个日出,什么都没发生。”

“你知道的,她刚转来,没什么朋友。”

“我怕你多想,才没跟你说。”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我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朋友。

所以,可以为了陪另一个“心情不好”、“没什么朋友”的女生散心,而爽掉和“最重要的朋友”坚持了多年的考前仪式?

所以,可以共享“老地方”,共享日出,共享陪伴,然后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

指尖冰凉。

我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晚晚!”他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你终于接电话了。我……”

“现在有空吗?”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小区花园,老地方。现在。”

说完,没等他回答,我就挂了电话。

老地方。

这个词,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换下家居服,套了件薄外套,跟母亲说下楼走走。

母亲看了看我,点点头:“早点回来,别着凉。”

小区花园的东南角,有一架紫藤花廊。

这个季节,紫藤早已开过,只剩下浓密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花廊下有一条长椅。

那是我们的“老地方”之一。

小时候分享零食、写作业、说悄悄话的地方。

后来长大了,不怎么来了。

但每次需要认真谈点什么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约在这里。

我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在了。

他站在长椅旁,低着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焦灼和不安。

“晚晚。”他迎上来一步。

我停下脚步,在离他还有两米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界限。

“等很久了?”我问。

“没有,刚到。”他摇头,目光一直锁在我脸上,试图捕捉我的情绪,“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看着他,“做题,复*,和往常一样。”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更加不安。

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关于今天的事,我真的可以解释。苏晴她爸妈最近在闹离婚,她情绪很低落,昨天晚上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想去看日出,一个人又不敢……我,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她挺可怜的,而且她说就看个日出,看完就回来,不影响我们白天的计划……”

“所以,”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就凌晨四点,陪她去了栖霞山。看了日出。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然后,放了我的鸽子。”

每一个短句,都像一个冰冷的钉子,敲进沉默的空气里。

陈默的脸色白了白。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就是普通朋友帮个忙。而且,我也没想到她会拍照发朋友圈……”他语速加快,带着辩解,“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很多同学都知道了。我让她删,她说只是觉得照片好看,没别的意思……”

“你觉得,”我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一些,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慌乱,“‘没别的意思’吗?”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默,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十……十二年吧。从学前班开始。”

“十二年。”我重复了一遍,“十二年,我以为我们至少足够了解对方。了解对方的*惯,对方的底线,对方在意什么,讨厌什么。”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有重量。

“你知道‘栖霞山’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考前爬山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老地方’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真的觉得,陪一个情绪低落的转校生同学散心,比履行我们十二年来的约定更重要,你可以直说。”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老地方’,也可以成为你和别人分享日出、拍照留念的背景板,你也可以直说。”

“但你不该用‘急事’敷衍我。不该在做了选择之后,还试图用‘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普通朋友’来模糊重点。”

“陈默,”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让我觉得,我们这十二年的交情,很廉价。”

“不是的!”陈默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受伤的情绪,“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十二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廉价?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最重要的人,就是可以被轻易牺牲、被放在次要选项、事后用苍白解释来打发的人吗?”

“我没有牺牲你!我只是……只是当时没处理好!”他急切地想要靠近,我却后退了一步,维持着原来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他僵住了。

“看,”我说,“连你自己都知道,靠近需要我的允许了。”

夜色渐浓,花园里的蚊虫绕着路灯飞舞,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远处传来谁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嬉闹的隐约笑声。

烟火人间,一切如常。

只有我们之间,裂开了一道无声的缝隙。

“对不起。”陈默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懊悔,“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答应她去,更不该瞒着你。我……我就是一时糊涂,看她哭得可怜,心软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什么事都先跟你说,行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像小时候做错事等待原谅的样子。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一下。

十二年。

毕竟是将近我目前人生三分之二的长度。

那些一起走过的路,分享过的快乐和秘密,互相扶持的时光,不是假的。

可是,软了一下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清醒。

“陈默,”我叹了口气,“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下次,也不在于你告不告诉我。”

“那在于什么?”他不解。

“在于,你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我看着他,试图把那种模糊的感觉说清楚,“苏晴的眼泪,她的‘心情不好’,她的‘没有朋友’,在你那里,已经有了分量。足以让你打破原则、忽略承诺的分量。”

“而我,你的‘最重要的人’,成了可以被权衡、可以被暂时搁置的选项。”

“今天可以是爬山,明天可以是别的。一次心软,两次妥协,界限就是这样一点点模糊掉的。”

“我没有……”他想反驳,但在我的目光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高考还有十七天。陈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考试。别让这些事分心。”

“那我们……”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没事。”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尽管带着倦意,“还是朋友。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我重新校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距离?”他喃喃重复。

“嗯。”我点头,“就像物理里的作用力,距离变了,力的大小和方向,可能也会变。我需要一点时间,弄清楚现在这个‘力’,该怎么计算。”

我说得有些抽象,但他似乎听懂了。

脸上露出混合着失落和了然的神情。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晚晚,不管距离怎么变,你对我而言,始终是最特别的那个。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特别。

这个词,比“重要”更暧昧,也比“朋友”更复杂。

我没有接话。

“不早了,回去吧。”我说,“好好复*。”

“嗯。”他点头,却站着没动,“你先走。”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我背后,直到我拐进单元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上楼,开门。

母亲还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回来,问了句:“和默默谈好了?”

“嗯,谈好了。”我换鞋。

“没事就好。”母亲松了口气,“快去洗澡吧,早点睡。”

“好。”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前,看向花园的方向。

紫藤花廊掩在夜色里,只有路灯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长椅空着。

他已经走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了苏晴的头像——一只卡通绵羊。

点进她的朋友圈。

那条关于日出的状态,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她自己删的,还是陈默坚持要求删的。

最新的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有些风景,看过就好。有些心情,自己知道。晚安。”

下面有零星的点赞和评论。

有人问:“晴晴怎么了?”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没事呀,感慨一下。”

我退出了她的朋友圈。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也没有删除或拉黑。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遍,然后退出。

就像看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事实上,在陈默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这个故事的主角,就已经换了人。

而我,从那个理应并肩看日出的人,变成了一个看客。

一个通过别人朋友圈,才得知“盛大的日出”存在的看客。

有点可笑。

但更多的是释然。

看清一些东西,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好。

我关掉手机,拿出错题本,把今天做错的题,一道一道重新整理、复盘。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让我安心。

至少,这些东西,是确定的,是可以掌控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教室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刷题,讲题,模拟考,排名波动。

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高速旋转,无暇他顾。

我和陈默,似乎恢复到了往常的相处模式。

一起上学,放学偶尔同行,讨论题目,分享复*资料。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我不会再自然地把吸管插好的豆浆递给他。

比如,过马路时,他会下意识想拉我的手腕,我会不着痕迹地先一步把手插进口袋。

比如,聊天时,会避开所有关于“以后”的话题。

比如,眼神接触时,会有一瞬间的闪躲,然后各自移开。

那种曾经无处不在的、浑然天成的默契,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了。

看得见彼此,却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为了高考。

也为了那十二年的情分,保留最后的体面。

苏晴在班里,依旧安静。

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朋友圈的事受到太多影响,或者,她擅长掩饰。

她还是会向陈默请教问题,声音轻柔,眼神清澈。

陈默也会解答,但态度客气而疏离,保持着同学该有的距离。

至少,在我能看到的时候,是这样。

课间,我偶尔会看到苏晴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操场发呆。

侧影单薄,带着一种与周遭火热备考氛围格格不入的孤寂。

有一次,她的目光无意中与我对上。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很浅、几乎看不清的弧度。

我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

就像两个普通的、并不熟悉的同学。

仅此而已。

时间滑到高考前三天。

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自主复*,调整状态。

母亲如临大敌,饮食作息安排得比学校还严格。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查漏补缺。

下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晚学姐,你好,我是苏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不知道方不方便?地点你定。”

我看着这条短信,有些意外。

想了想,回复:“可以。现在,小区门口的‘闲趣’奶茶店。”

“好,半小时后见。”

我换了身衣服,跟母亲说下楼买点文具。

“早点回来啊,别乱吃东西。”母亲叮嘱。

“知道了。”

“闲趣”奶茶店开在小区对面,店面不大,装修简单,平时客人不多。

我点了杯原味奶茶,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是午后略显慵懒的街道,行人寥寥。

苏晴很准时。

她推开玻璃门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比在学校时,少了些距离感。

她看到我,走了过来。

“学姐。”她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叫我林晚就好。”我把菜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她摆摆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绞着。

气氛有点沉默。

我吸了一口奶茶,等着她开口。

“学姐……林晚,”她抬起头,眼神很干净,也很直接,“我是来道歉的。为了爬山和朋友圈的事。”

我没想到她这么开门见山。

“道歉?”我放下杯子,“为什么道歉?”

“我知道,栖霞山对你和陈默学长有特别的意义。”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那天晚上,我心情确实很差,爸妈吵得很凶,我觉得家里待不下去,就想出去透透气。不知怎么,就想到栖霞山,听说那里看日出很好。”

“我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又有点怕。通讯录翻了一遍,也不知道能找谁。最后……鬼使神差地,给陈默学长发了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表情。

我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听着。

“他一开始拒绝了,说第二天和别人有约。我说就看日出,看完就回来,不耽误他白天的事。我可能……说得比较可怜吧。”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爬山的时候,我们没怎么说话。就是爬山。到了山顶,等日出。日出真的很美,我从来没看过那么漂亮的日出。当时有点激动,就拍了照片。陈默学长他……他没看镜头,我就只拍了他的侧影。”

“发朋友圈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照片好看,心情也需要一个出口。配文……可能也有点暧昧吧。我当时,确实有点……依赖那种被陪伴的感觉。”

她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然后,她重新看向我,眼神坦诚:“但我发誓,我和陈默学长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越界,我也没有非分之想。至少,目前没有。”

“我知道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困扰,也让陈默学长很为难。朋友圈我后来删了,不是他逼的,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对不起,林晚。真的对不起。”

她道歉的态度很诚恳,没有推诿,没有找借口,只是陈述事实,然后认错。

这反而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责她吗?

她似乎并没有主观恶意。

原谅她吗?

那件事造成的裂痕,已经存在了。

“苏晴,”我缓缓开口,“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期待地看着我。

“但是,”我话锋一转,“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你怎么想,也不在于你道不道歉。”

“在于陈默的选择。”

“他选择了答应你,放了我的鸽子。他选择了陪你看日出,哪怕知道那个地方对我们的意义。他选择了隐瞒,直到事情暴露。”

“这是他的选择。所以,该为此负责,该给我交代的人,是他,不是你。”

苏晴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责任划分得这么清楚。

“我……”她张了张嘴。

“你不用感到愧疚,至少不用对我愧疚。”我继续说,“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苏晴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神有些慌乱。

“我……我不知道……”她嗫嚅着,“就是觉得……他很好,很可靠,像哥哥一样……”

“哥哥。”我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很好的定位。”

“林晚,我真的很羡慕你。”苏晴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慨,“羡慕你和陈默学长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了解彼此,那么有默契。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感情是相互的。”我看着她,“默契也是需要时间和共同经历去培养的。你刚转来,慢慢会交到朋友的。”

“嗯。”她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可能吧。”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奶茶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

“高考加油。”苏晴站起身,对我说。

“你也是。”我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把剩下的奶茶喝完。

甜得有点发腻。

苏晴的道歉,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漾开几圈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她澄清了一些事情,但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问题的核心在哪里。

陈默的“心软”,他的“没想那么多”,他的“一时糊涂”。

这些才是症结。

而苏晴,或许只是一个诱因,一个让这些症结暴露出来的契机。

晚上,陈默发来信息,问我复*得怎么样。

我简单回复了几句。

他问:“苏晴今天找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道歉。”

“哦……那你怎么说?”

“我说,关键在你。”

对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晚晚,高考后,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好。”

高考。

终于还是来了。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仪式。

走进考场,坐下,发卷,答题,交卷。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又被迅速压缩。

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监考老师规律的脚步声。

还有自己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我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解脱。

只是一种巨大的、空茫的疲惫,混合着尘埃落定的虚脱感。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

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记者,各种喧嚣的声音瞬间涌来,将之前的寂静击得粉碎。

我找到母亲,她一把抱住我,眼眶有点红:“考完了就好,考完了就好。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回到家,吃了饭,洗了澡。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思考。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个不停。

班级群、朋友群,各种信息轰炸,对答案的,约玩的,感慨青春的,计划旅行的。

热闹非凡。

我粗略翻了翻,没有回复。

陈默也发来了信息:“晚晚,考得怎么样?”

“还行。正常发挥。”

“那就好。晚上班里聚餐,你来吗?”

“有点累,不去了。”

“……好吧。好好休息。”

“嗯。”

我没有去聚餐。

听说那天大家玩得很疯,哭的,笑的,拥抱的,告白的。

青春所有的浓烈情绪,都在那一晚尽情释放。

而我,像一个提前离场的观众,错过了高潮。

但并不觉得遗憾。

有些热闹,属于集体。

而有些心情,只适合自己消化。

高考后的日子,突然变得漫长而无所事事。

估分,等成绩,填志愿。

我和陈默的分数相差不大,都在预期范围内。

填报志愿那天,我们回了学校。

在机房,各自对着电脑屏幕,选择那座将决定未来四年的城市和学校。

“晚晚,”陈默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小声问,“你填哪里?”

我把屏幕侧过去一点,让他看到我的志愿表。

第一志愿:北京,A大,金融。

第二志愿:北京,B大,经济。

第三志愿:上海,C大,工商管理。

他的眼神快速扫过,然后,也把自己的屏幕转向我。

第一志愿:北京,A大,计算机。

第二志愿:北京,B大,软件工程。

第三志愿:南京,D大,计算机。

我们俩的第一志愿,重合了。

都是北京,A大。

只是专业不同。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又能在一个城市了。”

“嗯。”我点点头,视线落回自己的屏幕,“看缘分吧。”

录取结果,还要等一段时间。

填完志愿出来,正是黄昏。

校园里没什么人,显得空荡荡的。

我们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晚晚,”陈默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现在高考完了,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谈那天的事,谈苏晴,谈……我对你的感觉。”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他眼神专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我对你,不只是朋友。”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来都不只是朋友。我喜欢你,林晚。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的时间还要早。”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我曾经隐隐期待过,又在最近的变故里,开始怀疑它是否还会到来。

如今,它来了。

在这个蝉鸣喧嚣的夏日黄昏。

“因为苏晴的事,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你对我有多重要。”他继续说着,语速有些快,“看到你生气,看到你疏远我,我比什么都难受。那天爽约,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我后悔得恨不得时间倒流。”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伸出手,想握住我的,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是悬在那里,微微颤抖,“我们一起去北京,开始新的生活。我会用行动证明,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唯一的选择。”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着夏末的热气。

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盼。

十二年竹马。

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那些互相扶持的温暖。

它们都是真的。

他的喜欢,可能也是真的。

可是……

“陈默,”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喜欢我。那你了解,现在的我吗?”

他愣住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平静吗?你知道我对于‘信任’和‘界限’的定义,有多严格吗?”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他试图回答。

“你不知道。”我摇摇头,替他回答了,“你了解的,是十二年来一直跟在你身后、和你步调一致的林晚。是那个会无条件支持你、原谅你的林晚。”

“但那个林晚,在栖霞山日出事件之后,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会把你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会轻易原谅你‘一时糊涂’的林晚了。”

“我需要的是平等、尊重、清晰明确的界限,和百分之百的坦诚。是‘事前商量’,而不是‘事后解释’。”

“你能做到吗?”

我的目光直视着他,不闪不避。

陈默的脸色,在夕阳下变幻不定。

有茫然,有思索,也有挣扎。

“我能学。”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晚晚,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愿意学。我会努力做到你要的。”

“学?”我轻轻重复了这个字,“感情不是功课,没有标准答案,也不是靠‘努力’就能及格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有些急了,“难道就因为一次错误,你就判我死刑吗?我们十二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不是一次错误。”我纠正他,“是一次‘选择’。你在我和苏晴之间,选择了优先照顾她的情绪,选择了对我们约定的轻慢。这背后,是你潜意识里对我的‘笃定’——笃定我会理解,笃定我会原谅,笃定我不会离开。”

“这种笃定,本身就不公平。”

“陈默,我喜欢过你。”我忽然说。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可能,现在也还有一点喜欢。”我坦诚地说,“但这点喜欢,不足以让我忽略我们之间已经出现的问题,也不足以让我立刻回到从前那种毫无保留的状态。”

“我需要时间。”

“时间?”他问。

“嗯。”我点头,“时间,去重新认识你,也重新认识我自己。去确认,我们是否还能建立起那种我想要的、健康平等的关系。去验证,你的改变,是出于真正的领悟,还是暂时的妥协。”

“那……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算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同学。朋友。”我说,“就像现在这样。如果缘分让我们去了同一所大学,我们可以正常相处,了解。如果没有,就顺其自然。”

“这太……”他想说“残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对我们都公平。”我说,“陈默,我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要急着给一段还没理清的关系下定义。也不要因为*惯和不舍,就勉强在一起。”

“如果经过时间,我们真的还彼此喜欢,并且能够以成熟的方式相处,那时候再开始,也不晚。”

“如果不行,至少我们保留了友情的体面,没有让一段美好的记忆,最后变得难堪。”

我说得很慢,也很清晰。

这些话,在我心里已经盘旋了许久。

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陈默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我们俩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很久没有说话。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我明白了。”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和决心,“晚晚,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愿意等。也愿意改。”

“我会让你看到,我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坚定。

“好。”我点点头。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契地转身,朝着校门外走去。

影子在我们身后,被路灯拉长,分开,又偶尔交错。

不像从前那样紧紧相随。

但至少,还在同一个方向。

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月后陆续抵达。

我收到了A大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陈默也收到了A大计算机系的。

我们真的要去同一所大学了。

班级群里组织了最后一次聚餐,算是散伙饭。

那天,苏晴也来了。

她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距离北京很远。

吃饭时,她主动坐到了我旁边。

“林晚,恭喜你。”她举起饮料杯。

“也恭喜你。”我和她碰了杯。

“我和陈默学长说清楚了。”她低声说,只有我们俩能听到,“我告诉他,我很感激他那天的陪伴,但那只是朋友间的帮助。我也告诉他,我喜欢他,但那是我的事,与他无关,更不会影响你们。”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我想通了。有些心动,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成了负担。我要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们也是。”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依赖,多了一份洒脱。

“祝你大学生活精彩。”我真心地说。

“你也是。”

那顿饭,大家哭哭笑笑,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饮料。

陈默被男生们围着灌了不少,脸红红的,但眼神一直很清醒。

他偶尔会看向我这边,当我看过去时,他又会移开目光。

散场时,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告别,拥抱,约定再见。

陈默走到我面前。

“晚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和我妈说好了,她来接我。”

“哦……好。”

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陈默。”

“嗯?”

“北京见。”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嗯!北京见!”

暑假剩下的时间飞快流逝。

我和陈默偶尔会在线上聊几句,关于大学生活的憧憬,关于要带的行李,不咸不淡,保持着一种友好的距离。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一个快递。

拆开,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月光石,在灯下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泽。

盒子里没有卡片。

但我知道是谁送的。

我拿起链子,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锁骨之间。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月光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藏着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月亮。

第二天,机场。

父母送我,叮嘱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进安检前,我回头挥手。

在另一个安检口,看到了陈默和他的父母。

他也看到了我。

隔着熙攘的人群,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安检通道。

就像走向我们各自需要先独立完成的那段路程。

飞机冲上云霄。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那些熟悉的街道,学校,老槐树,紫藤花廊……都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在前方展开。

而我和陈默的故事,或者说,我和他的可能性,也将在那里,接受时间的考验,等待一个或许清晰、或许模糊的答案。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我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前的月光石坠子。

冰凉,温润。

像这个夏天,某些灼热情绪冷却后的余温。

也像,对未知前路,一点安静的期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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