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她歉意地说道:「李姑娘,对不住了,若是遇事一定要来找我。一个姑娘家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有诸多难处,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如今她给我的那枚印信,还藏在枕头下面。
我想起穿越前,曾在心里许下愿望。
若有来世,我希望有人能够无条件地爱我、帮我。
我要炽热又坦荡的友情。
我要温柔又轻软的善意。
其实想想,真的都实现了。
我脚步微微一顿,转身重新坐下。
我听到他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陆绍庭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摇摇欲坠的模样。
冯素音眼里含着泪意与疲惫,她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而陆循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腕,非常用力。
我清清嗓子说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朋友遇上了麻烦,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出了点问题,大家需要开诚布公地谈谈。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喝一杯。」
11
冯素音喝了两杯,就晕晕乎乎地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搂着她,摸了摸她白皙的小脸,心里一阵怜爱。
她哭着说:「我不想嫁给陆循哥哥,我一直都很害怕他。」
冯素音五岁时,被带到陆家。
那个时候陆循已经十一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裳,站在一群大人中间。
提及两个人的婚事,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冯素音。
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未婚妻子,冷漠到可怕。
回去以后,冯素音不停地哭。
她搂着娘亲的胳膊说:「娘!我害怕陆循哥哥,我不愿意嫁给他。」
一家人便哄笑起来,小孩子懂什么,将来长大了就愿意嫁了。
是啊,小孩子懂什么,为什么就要在她不懂的时候强行定下婚事呢?
冯素音自小也是个活泼爱动的性子,可年纪越大,性子越发娴静。
「陆世子是个沉稳的,你将来要做他的夫人,得更贞静一些。」
「陆世子爱吃这几道菜,你得多多学着点。」
「侯爷喜欢什么,侯夫人喜欢什么,陆家上下的喜好,你都得记牢了。」
那些规矩,体面,像一层层蛛网把冯素音包裹住,要抹去她的姓名,把她变成陆冯氏。
冯素音一一应下。
她知道国公府如今衰弱,需要她嫁到定远侯府,为家族找个靠山。
可她跟陆循隔着六岁,两个人坐在一起也说不上几句话。
每每尴尬极了,都是陆绍庭出来为她解围。
细细算来,她跟陆绍庭在一起的日子,远比跟陆循在一起的时光要多。
有时候,她会冒出一个念头。
若能嫁给绍庭,兴许是不错的。
可仅仅有这个念头,就让她羞耻得哭了出来。
她熟读《女诫》《妇德》,怎能有这样恬不知耻的想法。
冯素音自伤似的惩罚自己,每当有不轨的念头,她就跪在地上不停地抄书。
「陆循得了眼疾,我们的婚事被迫延后,那个时候我是庆幸的。」
冯素音啜泣着:「可我的心思,哪里瞒得住我娘呢。」
她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佛堂,一日日地反省。
娘亲爱她,疼她。却也怕,怕她因为这一丝的不清醒,赔上终身。
娘亲说:「阿音!正因为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才要让你清醒清醒!你要嫁的不是陆循,而是定远侯世子!别说他瞎了,就是残了废了,你也得嫁过去!」
她搂着女儿哄着:「女人啊,都是这样过来的。乖,别哭了。」
冯素音心想,是啊,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同她母亲,婚前也只是遥遥地见过她爹两次。
嫁进来,不必想什么情啊爱啊的。
主持中馈,伺候公婆,绵延子嗣。
女人,都该这么过。
冯素音看着我,微微歪头,可爱又困惑地说道:「可你不是这么过的。你无名无分地跟着陆循哥哥,还总是欺负他。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喝自己喜欢的茶。我给你银子,你竟然二话不说地就跑了。」
我没有父母宗族,没有枷锁,当然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摸摸她的头说道:「别学我,我是反面例子。」
冯素音不可能背弃自己的宗族,若她真的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
她的父母兄弟都会被定在耻辱柱上。
以她的性格,只会一生痛苦,甚至自裁谢罪。
冯素音很乖很乖地点点头:「嗯,我只醉这一晚,只一晚就好了。李姑娘,若你喜欢陆循哥哥,等我嫁过去,让你进府。从今以后,咱们姐妹相守,我也不会那么孤独。」
如果陆循没有得眼疾,他们也许会按照原定的计划,成婚生子。
冯素音会像她认识的每一个女人,在深宅大院里悄然度过一生。
然后她再教导自己的女儿,如何去侍奉夫君。
现在的冯素音,就像曾经的我。
若没有见过光,就能够毫无知觉地生活在黑暗里了。
我小学之前一直生活在非常小的村落里,身边的每个女孩儿都是读到初中便辍学。
有的外出打工,有的早早嫁人。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相似的。
我很小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得到父母的爱与重视。
毕竟每家每户都是更偏爱男孩儿。
我*惯了穿着破旧的衣服,*惯了把最好的让给弟弟。
*惯了被弟弟欺负时,讨好他,奉承他。
直到我十岁时,我的语文老师带我去市里参加一场作文比赛。
我看到一个同龄的女孩儿在对父母哭。
「今天是我的比赛,我不同意你们去参加弟弟的演奏会。」
「上次我已经让过他了。」
她父母愧疚地向她道歉。
我看到她弟弟也来了。
弟弟拉着她说道:「姐姐,演奏会永远都可以去,但是姐姐的比赛只有这一次,我也来帮你加油好不好?」
一家人视若珍宝地哄着她。
我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只是抱紧了我妈给我准备的干粮。
原来,就算是女孩子也可以被这样被爱。
她的作文题目是《关于我》。
那场比赛,她得了第一名,而我得了第三名。
我的参赛题目是《我的家乡》。
因为除了我的家乡,我并没有什么可写的。
回去以后,我被迫把奖品送给弟弟时,我第一次感觉到难过。
我第一次反抗了。
「我不想给他。」
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浑身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激荡。
我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长大了,懂得多了。
然后……
我挨了一顿揍,老老实实地去洗衣服做饭了。
我捧着碗,坐在院子里吃没有荷包蛋的清汤面时。
我心里慢慢明白过来,女孩儿不是只有嫁人跟打工两种出路。
女孩儿也不该早早放弃自己,让弟弟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
后来我的那位语文老师资助我去市里读初中,读高中。
一直到我考上大学。
她跟我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若是一直那样浑浑噩噩地长大,太容易误入歧途了。我拉你一把,也希望将来你有机会,也拉别人一把。」
现在,我终于有这个机会跟能力拉别人一把了。
冯素音哭够了,酒醒了,擦擦泪。
她羞赧地说道:「让李姑娘见笑了。」
外面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陆绍庭来拍门了,急切地说道:「李兄!素音姐姐现在如何了?她不胜酒力,喝多了会头疼,你千万别让她喝太多。」
我打开门,对他说:「素音说她想嫁给你,你敢不敢娶?」
12
其实冯家只要拿到足够的利益,他们并不在意冯素音嫁的是陆循又或者是陆绍庭。
陆循可能眼盲一辈子的消息传出去时,冯家就以关切的名义派了几个大夫来诊治。
宫里又传来消息,说圣上不会让一个瞎子做定远侯府世子。
火急火燎要催婚的冯家,忽然一改前态,不再着急。
正巧传来消息,冯素音抓到陆循跟一个男人相好,气得回家大哭一顿。
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一向对陆循恩宠有加的圣上下旨斥责他。
先前三天两头往陆家跑的冯素音,渐渐地消失在了陆循的视线里。
冯家遣人来说,婚事是早定下的。
如今陆循品行不端,耽搁了冯素音这么多年,总得给个说法。
商量来商量去,又把这婚事让给了陆绍庭。
冯家的一位嫡子悄无声息地入了户部当差,还是个实缺儿。
在冯素音看来,压在头顶上一辈子无法更改的婚事,就这么改了。
可怜的小棋子。又乖又惨。
父兄的前程,是要她用一生的幸福来换的。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抱着陆绍庭又哭又笑的可爱模样。
也跟着笑了笑。
我扭头瞄了一眼陆循。
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前写字,根本一点都不瞎!
呵呵,狗男人,他眼睛早就治好了,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本来我想着他装,我也装。
大家装来装去的,我占点便宜就撤退。
没想到一头扎到他的网里,跑也跑不掉了。
我越想越气,走过去捧住他的脸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我投降了,可怜兮兮地说道:「陆循,我认栽,你让他俩好好过,千万别再使绊子了。」
陆循抬手抚摸着我的脸,轻笑道:「李渔,你不是认栽,你是根本不觉得我会一直爱你。在等我厌了,倦了,而后像之前那次一样,潇洒离开。」
他搂着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叹道:「你这个人,别人对你一分好,你恨不得偿还十分。这两年来,我看着你跟绍庭的友情越来越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他的。」
13
其实第一次见冯素音时,我就留意到她镯子下掩盖的伤疤。
毕竟那种伤痕,我很熟悉。
人在无望的时候,总想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可是人这一生,最难的也是舍弃。
就像冯素音说的:「我若死了,我娘该多伤心呢。她嘴上对我严苛,可也尽可能地保护我,疼爱我。只是对她来说,对我来说,嫁谁都由不得我们,得父兄说了算。」
她无法彻底地放弃这份爱,放弃自己的人生。
只能在痛苦与清醒中,不断地自我伤害。
就好像曾经的我。
已经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往上走了,可还是会被冷不丁地拖下去。
当我疲惫地打完工回校。
看到我爸带着人在学校闹,他为了逼我退学,不让我交男朋友。
竟然亲口造我的谣。
说我在村里早就跟人睡过了,甚至还流产过两次。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十八万的彩礼,逼我嫁人。
学校怕出事,委婉地劝我休学。
那一瞬间,我感觉被压垮了。
深夜我平静地喝了几罐啤酒,跑到江边,用刀子割破了手腕。
而妈妈的电话,也是那个时候打来的。
「小渔,今天是你生日,记得吃长寿面。」
「我不会再让你爸爸打扰你了,放心,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爸那个烂赌鬼,像个影子一样纠缠折磨我。
我怀疑我这一生都无法摆脱他时。
我妈给我打了那个电话,打开煤气跟他同归于尽了。
她把荷包蛋给弟弟,给弟弟买昂贵的球鞋,记得弟弟所有的喜好。
可她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换我好好活着。
谁又能想到,也是在前不久。
我妈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疲惫又谴责地说道:「别人都愿意帮帮自己弟弟,为什么就你不愿意呢?」
爱,往往伴随着痛。
让人纠缠、沉沦、挣扎不休。
我拼了命地从那摊死水里游出来,发誓要活得阳光点。
如今陆循用冯素音的自由、陆绍庭的幸福。
换我留在他身边。
如果我是纯情小白花,一定会哭着骂他强权霸道,反抗他。
来个你追我赶,虐恋情深。
可我是在这种扭曲又拧巴的爱中长大的,所以我很平静地接受了。
我这人,怎么说呢……
遇到爱,会小心翼翼地接近。
可是碰到刺,也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陆循用这种方式拉住我,也许在他心里,我也是不可靠的。
我们两个,其实都害怕坦荡的爱。
反而是这种带着一种控制欲跟胁迫感的纠缠,才让我们更加舒服一点。
用自己的终身换陆绍庭的幸福,我还没有义气到这种程度。
我只是觉得陆循这个人虽然在床事上死板了一点,其实跟他在一起还算舒服。
我不想探究与纠结他为了留下我做的那些事情。
太拧巴,只会让自己很难受。
在过往的人生里,我最大的经验就是要活得豁达点,凡事看开点。
因为我看不开,生在那样的家庭,早抑郁死了。
挣扎不了就去接受。
那样会让自己好过很多。
不管生活如何,身边的是谁。
只要我牢记,我始终是我,就够了。
李渔,一定会幸福的。
14 番外
春暖时节,京城的宴席就没断过。
要说如今整个京城最受欢迎的人是谁,那必定是「百味书斋」的李老板。
要说起这位李老板,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有人说她是寡居的荣阳公主的入幕之宾。
又有人说他是江南世家的贵族公子。
总之,神秘!不可得罪!
「要我说,他李无鱼只是个靠着男色混饭吃的小白脸而已。瞧瞧他那个样子。」
新晋才子王无为看不过去,骂了两句。
公主府上花团锦簇,十分热闹。
她如今不过三十,最喜欢邀请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们玩闹。
如今一众人被冷落,唯有李无鱼被请到亭台水榭。
远远地,也不知道李无鱼讲了什么,惹得一众贵女们笑起来。
笑声传过来,有人酸溜溜的。
陆循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地饮茶。
他眼力好得很,瞧见有人往自家夫人的茶里放了东西,就暗暗地叹了口气。
要是放在很多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迎娶这样一位男女通吃的夫人。
他一定会把对方打出去。
如今,算是认命了。
「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若是放任这个李无鱼在京城混下去,咱们这些人可是看不惯。」
「对对对,不就是经营了一间书铺吗!」
说酸话的人越来越多。
偏巧,李无鱼来了。
她掀开帘子走进来,那一瞬间,满堂生辉。
李无鱼穿着一件湖绿色的衣裳,一张脸生得明灿俊秀,笑起来一双眼睛显得无比深情。
她自顾自地走到陆循身边,随手饮了他的茶。
见无人说话,她又笑道:「王兄,刚刚听你在说什么书铺,是在说我吗?」
王无为对上她的眼神,脸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王某……王某是在说李兄的书铺开得甚好。」
李无鱼让随从拿出一本书赠给他,温和地说道:「我记得王兄十分喜欢《射雕英雄传》,这是珍藏版,送你了。」
陆循眼睁睁看着那个姓王的当场就手足无措地收下了。
一堆人瞬间围了上去,自家夫人站在中间侃侃而谈,熠熠生辉。
陆循这个正经夫君被冷落了。
李无鱼没来得及跟陆循说话,被人叫走了。
陆循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到了后院,果然瞧见出事儿了。
「公主!使不得!使不得!」她被按在花丛中,奋力惊慌地挣扎着。
「李郎!从了我这次,就一次,好不好!」
陆循按了按额角,让人过来把那位花名在外的荣阳公主支走。
他走过来,看见夫人面色绯红地躺在被压倒的芙蓉花中。
芙蓉娇美,她却比芙蓉更美。
她瞧见陆循,松懈下来。
陆循用披风将她裹住。
夫人身上有些热,委屈地搂着他。
从角门出去,马车已经在等了。
定远侯府的下人们,就瞧见自家世子抱着一个人步履匆匆地回来。
一路走一路哄着。
「乖,我们先回卧房。」
「好了好了,莫要……嘶,轻点。」
等回了卧房,陆循的脖子上已经多了几个牙印。
中了招的人,早就忍不了。
换做往日,陆循早就从了她。
可今日,非要让她长个记性。
陆循慢条斯理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诱哄着她:「我是谁?」
「陆循!」眼神迷离的人已经哭出来,撕扯着陆循的衣裳。
陆循按住她的手,继续问:「陆循是谁?」
她不肯说,钻进被子里生闷气。
陆循笑了笑,看着夫人的脚露在外面,气得一抖一抖的。
他低头,珍视地吻住她的脚踝,一路往上。
两个人都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传出李无鱼的喘息声。
她似乎是闷得厉害,露出一张春雨未歇的脸。
李无鱼有些受不了似的,踢了踢被子里的人。
陆循出来,脸上依然带着笑。
李无鱼看他一眼,还是觉得难耐,用手搭着眼睛,不肯看他。
陆循心想,从前嫌他死板。
如今倒是越发地羞涩了。
他也不急,春光正好,长日漫漫。
陆循洗手净面,又漱了漱口。
把帐子放下来,入了床榻。
里面又传出李无鱼的声音。
「走开!讨厌你!」
「别……」
陆循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安宁极了。
李无鱼趴在他胸口上,蔫蔫地说道:「下次我会警醒些,保护好自己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循捏了捏她的脸颊,又翻身将她密密实实地吻住。
李无鱼睡醒以后,屋子里已经点了灯,她虽然疲累,却浑身清爽。
陆循帮她清洗过了。
陆循本来坐在一边看书,一下子便察觉到她醒来。
撩开帘子,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又问:「饿了吧,鸡汤面、小馄饨、燕窝粥,想吃什么?」
李无鱼闭着眼睛,枕在他的腿上,先是摇了摇头。
而后她轻声说:「陆循,其实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陆循心想,他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在那个小院子,也是这样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她说想认字。
每日早出晚归寻医问药,翻遍医书,只是想为他治眼睛。
烧了几次厨房,要给他做长寿面。
那个时候,陆循目不能视,坐在院子里。
整日听着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动静。
她在唱歌儿。
她在洗衣裳。
她在跟小孩儿玩儿。
可她做自己的事情,总是要跟他说说话的。
「公子,你吃梅子。」
「公子,我看到你卧房有笛子,帮我配个乐。」
「公子,我们在玩儿一种叫跳绳的游戏,帮我们撑着绳子。」
后来,有一次他在躺椅上睡着。
他察觉到有人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眼。
那个人很轻很轻地说:「陆循,希望你不要那么寂寞。」
陆循心想,原来被人心疼是这样的感觉。
后来,他做过许多傻事。
明明用刻刀已经很娴熟了,却故意割伤了手。
明明对院子的摆设已经很清楚,却还是故意绊倒。
明明知道自己的茶碗纹路不一样,还是故意用错她的。
「公子!别动别动!」
「公子,没摔坏吧?」
「公子,你用的……额,没事儿。」
再后来。
他听到夫人喃喃自语:「都说心疼一个男人,就会爱上一个男人。那个时候,你总是无法照顾自己,搞得我好心疼。」
陆循默不作声地想,夫人,是我先喜欢你的,所以才制造那么多机会让你心疼我。
他心里一片缱绻。
他的夫人却已经穿好了衣裳,抱了抱他说道:「今晚我不在家住,得回去陪巧娘跟小花。饭就不吃了,巧娘说了今日要给我做酥油饼。你自己在家夜里不要看书了,乖乖。」
夫人在他脸上亲了亲,换了一身男装哼着曲儿溜走了。
成亲时,他们约法三章。
穿男装时她是李无鱼,要给巧娘做丈夫,给小花当爹,支撑他们的小家。
穿女装时她是李渔,陪着陆循在侯府过日子。
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寂静。
陆循坐了一会儿,出门。
招来厨子,冷淡淡的问了一句:「会做酥油饼吗?」
厨子立刻说道:「回世子,小人会做。」
陆循言简意赅地说道:「教我。」
厨子傻眼了。
可是伺候的小厮心想,自家世子学了做鸡汤面、糖醋排骨、桂花糕,如今又要学酥油饼。
这将来还不知道要学什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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