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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竹马改了志愿,我正要去质问,却在柜子捡到十年后我写的日记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发现竹马改了志愿,我正要去质问,却在柜子捡到十年后我写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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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竹马改了志愿,我正要去质问,却在柜子捡到十年后我写的日记

电话那头,王静的声音像被夏天的热浪扭曲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嗡嗡声。

“你说什么?林默,你再说一遍?”

我正得意地吃着一根快要融化的绿豆冰棍,含糊不清地炫耀。

“我说,我和江驰,稳了!都报的A大临床医学,以后就是悬壶济世的神雕侠侣,白袍加身,闪瞎你们的眼。”

我甚至能想象出王静在电话那头翻白眼的样子。

“得了吧你,”她嗤笑一声,“不过……你确定江驰报的也是临床?”

“废话!”我把冰棍棍吐进垃圾桶,“这事儿还有假?从穿开裆裤起就定下的娃娃亲……哦不,娃娃志愿。”

这是我和江驰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甚至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约定。

我们两家住对门,我妈是护士长,他爸是外科主任。从小我们就是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泡大的,看惯了生死,也见证了奇迹。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大概是某个看着夕阳下他爸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觉得帅得冒泡的下午。

我说:“江驰,我们以后也当医生吧。”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我们共同的,唯一的,不容置喙的目标。

我们一起刷五三,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深夜的台灯下互相打气。我理科不好,他就把知识点掰碎了揉烂了喂给我。他英语烂,我就逼着他每天早上背一百个单词。

我们的青春,几乎就是为了“A大临床”这四个字燃烧的。

所以,当王静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同情和八卦的语气,慢悠悠地抛出那句话时,我脑子里的某根弦,“嗡”地一声,断了。

“可是……林默,我刚在我哥们那儿看到录取名单的内部截图,A大的……江驰的名字,在计算机系啊。”

世界安静了三秒。

只有窗外的蝉,声嘶力竭地叫着,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你放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真的,千真万确!软件工程专业,排名还挺靠前……”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被我狠狠地摔在沙发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背叛。

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词。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铺天盖地的背叛感,像水泥一样把我牢牢灌注在原地。

计算机系?

软件工程?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我们十几年的约定,我们一起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我们规划的未来蓝图……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怒火像汽油一样被点燃,瞬间烧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我不需要解释。我需要去质问,去撕破他那张总是挂着淡然微笑的脸,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谎言和欺骗。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我扶着墙,深吸一口气,冲向玄关。

我得去找他。

现在,立刻,马上。

走到门口,我才想起手机没拿。折返回去捞起手机,余光瞥见玄关处那个积灰的老式五斗柜。

我妈前几天还念叨,让我把里面我小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清一清,说要腾地方放些杂物。

本来是没心情管这些的,但一股邪火没处发,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最底层那个卡得死死的抽屉。

“砰”的一声,大概是年久失修,整个抽屉被我拽了出来,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玻璃弹珠,干瘪的千纸鹤,褪色的奥特曼卡片……全是我和江驰童年的遗骸。

我烦躁地想把抽屉塞回去,却被角落里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本子。

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不是我小时候用的那种花花绿绿的卡通本。它的设计很简洁,甚至有些……成熟。

我皱着眉捡起来。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纸张的质感细腻又厚实,边角有轻微的磨损,像是被人常年翻阅。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耐烦,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清秀又陌生的字迹,映入眼帘。

【2034年7月15日,晴。】

我愣住了。

2034年?

今天才2024年。

是哪个无聊的家伙搞的恶作剧?

我嗤笑一声,正想把本子扔到一边,可目光却被下面的内容死死地钉住了。

那笔迹……

虽然比我现在写的要流畅、要笃定,但那熟悉的撇捺,那小小的书写*惯……

毫无疑问,是我的字。

【今天又和江驰吵架了,为了一件小事。起因是我忘了给“饭团”喂猫粮。他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猫碗,就板着脸说我,说我总是这样丢三落四,一点都不知道心疼“饭团”。我当然不服气,顶了他一句:“你一个写代码的,懂什么心疼?”】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去开猫粮罐头,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就是这样,总是被他无条件的爱和包容养得有恃无恐,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明明知道他最忌讳我说他“不懂”,却还是不过脑子地刺伤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从背后抱着他,小声道歉。他翻过身,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叹了口气,说:“林默,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也是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十八岁那年,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我又想起了那个夏天。】

【那个我以为自己被全世界背叛的夏天。】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幸好,我最终还是知道了真相。否则,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外科医生,但也会成为一个……错过全世界的傻瓜。】

我的手开始发抖。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肋骨的囚笼。

这……是什么?

江驰?代码?猫?

还有……十八岁那年,改了高考志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本日记,仿佛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摊开在了我的面前。

我疯了似的往后翻。

第二篇,第三篇……

里面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2034年8月2日】

【今天是我爸的生日。我们一家人,还有江驰,一起在家里吃的饭。我爸的精神头很好,还跟江驰喝了两杯。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我心里一阵后怕。】

【谁能想到,十年前,他已经被诊断出患有早发性的“亨廷顿舞蹈症”呢?】

【那种罕见的、可怕的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

【我还记得,当年江驰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做着成为外科圣手,拯救世界的美梦。】

【他说:“告诉你,然后呢?让你背着这个包袱,在医学院里一边学*,一边时刻担心着家里?林默,你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能抖。”】

【可他不知道,从我知道的那一刻起,我的手,就再也稳不住了。】

【我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一名外科医生。我没办法在知道我最亲的人正一步步走向无法逆转的深渊时,还能冷静地站在手术台前。】

【我成了一名医学插画师。我画人体解剖图,画病理结构图,画那些复杂的手术流程。我用另一种方式,留在了我热爱的领域。】

【而江驰,他用十年时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程序员,成了国内顶尖的AI医疗算法专家。他主导开发的那个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筛查和诊断辅助系统,已经进入了临床三期。】

【我爸,就是第一批受益者。】

【今天饭桌上,我妈握着江驰的手,眼睛红了又红,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小驰,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驰只是笑,给我爸夹了一筷子鱼,轻声说:“阿姨,你别这么说。我和林默,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我看着他清隽的侧脸,突然就明白了。他当年放弃的,不是我们的约定,而是他自己那条更轻松、更符合所有人期待的路。】

【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却是唯一能为我遮风挡雨的路。】

我“啪”地一下合上了日记本。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我爸……

亨廷顿舞蹈症?

怎么可能?

我爸身体那么好,每天坚持晨跑,一口气能上五楼。上个星期,他还因为我在家天天吃外卖,中气十足地训了我半个小时。

这本日记,一定是假的。

是江驰的恶作剧?

他有这么无聊吗?编造这么恶毒的谎言来骗我?

可是……那种熟悉的笔迹,那种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午夜梦回时的脆弱和自省……

还有,那句“你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能抖”。

这句话,江驰对我说过。

高二那年,我第一次上解剖课,解剖一只小白鼠。

我紧张得手一直抖,划错了血管,弄得一团糟。

那天晚上,我很沮丧。

江驰陪我在操场上散步,他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对我说:“林默,别怕。以后你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救人的,不能抖。”

这些细节,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

这本日记,是真的。

来自十年后,那个同样叫做林默的,我的手笔。

那么,日记里说的一切……

我爸的病……

江驰改志愿的真相……

也都是真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愤怒,委屈,不解,心痛,害怕……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把我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之前那股要去兴师问罪的冲天怒火,在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

江驰他……一个人,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爸的病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一个人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不知道,我会有多生气,多难过?

还是说,他宁愿我误会他,恨他,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让我提前承受这份痛苦?

我抓着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要去见他。

这一次,不是去质问,不是去发泄怒火。

而是去……求证。

我需要看着他的眼睛,亲口问他。

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有些发软。

我把日记本塞进帆布包里,像揣着一个滚烫的炸弹。

深吸一口气,我拉开了门。

夏日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

可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江驰家就在对门。

我站在他家门口,抬起的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门铃旁边,还贴着我们小时候画的涂鸦,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那时候,我说:“江驰,你是乌龟,走得慢,得我拉着你。”

他说:“林默,你是螃蟹,横冲直撞,得我看着你。”

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

可他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拐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小路。

我的心,又酸又胀。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像一道惊雷,在我心里炸开。

很快,门开了。

江驰站在门后。

他还是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白色T恤,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到我,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眼神闪躲了一下。

“林默。”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我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点点心虚,一点点愧疚。

可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那副样子,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副模样,反而比他跟我吵架,更能激起我的怒火。

或者说,是委屈。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他沉默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他家和我家一样的格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在嗡嗡作响。

他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你……”他刚想开口。

我打断了他。

“A大,计算机系,软件工程。”

我一字一顿地把这几个词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江驰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抬起头,终于正视我。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你都知道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啊,我都知道了。”我冷笑一声,“江驰,你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只要你随便编个理由,我就会信?”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林默,我们的约定,我们的未来,就这么不值一提?你想改就改,连招呼都不用打一声?”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

积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江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把我烧得正旺的火,浇得“滋”啦作响。

我最怕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好像我所有的歇斯底里,在他面前,都成了一场无理取闹的独角戏。

我气得发笑,眼眶却红了。

“江驰,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你编的,我也想听!”

“你是不是觉得学医太苦太累了?还是你觉得计算机更有前途,更能赚钱?”

“如果是这样,你直说啊!你跟我商量啊!我们一起做的决定,凭什么你一个人就推翻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

“林默,”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冲他吼道,“我要听为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我。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够了!”

我从帆布包里,猛地掏出那本日记,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你不想说是吗?好,那让它替你说!”

江驰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淡然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震惊,愕然,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你问我这是什么?”我擦了一把眼泪,死死地盯着他的反应,“江驰,你别装了。这不是你搞的鬼吗?”

“为了让我接受你改志愿的事实,编出这么一个离谱的故事?我爸的病……你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说着最狠的话,心里却在疯狂地祈祷。

求你了,江驰。

告诉我这是假的。

告诉我这只是你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告诉我,日记里的一切,都是你编的。

江驰没有立刻回答我。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姿态,慢慢地,拿起了那本日记。

他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地摩挲着。

然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当他看到那行“2034年7月15日”的日期时,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快要碎裂。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这本日记,不是他伪造的。

他和我一样,是第一次见到它。

那么……

日记里写的一切……

“我家……玄关的柜子里。”我喃喃地说。

江驰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他飞快地翻阅着日记,越往后翻,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当他看到关于我爸病情的那些段落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死灰般的颜色。

他猛地合上日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冷风。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所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是真的,对不对?”

“我爸的病……是真的。”

“你改志愿……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江驰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但他紧握的拳头,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已经默认了一切。

真相,以一种最残忍,也最荒诞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很冷。

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原来,在我为我们的未来兴奋地规划着蓝图时,他已经一个人,背负着这么沉重的秘密,在悬崖边上,为我开辟出另一条路。

原来,我以为的背叛,其实是世界上最沉重的守护。

我真是个傻瓜。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的,被保护得太好的傻瓜。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飘忽的声音问。

江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高考前两个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天,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叔叔阿姨在书房里打电话。我听到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他却在无意中,窥见了成人世界最残酷的一角。

他听到了一个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关系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的未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眼泪,终于还是决堤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冲过去,抓着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摇晃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就是一个笑话!”

“你凭什么一个人扛着?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江驰,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任由我打他,骂他,一动不动。

直到我哭得脱力,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才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我。

他的怀抱,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的单薄。

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实的力量。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这三个字,却重若千斤。

“林默,对不起。”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敢告诉你。”

“我怕。我怕你像我一样,在知道的那一刻,就垮了。”

“我查过那个病。亨廷顿……那是写在基因里的绝症。发病,恶化,最后……没有任何办法。”

“我一想到,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叔叔……我不敢想下去。”

“你说过,你想当外科医生,想救很多人。你的手,那么稳,那么巧,天生就是该拿手术刀的。”

“我不能让你分心。我不能让这件事,成为你追逐梦想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我想,如果我学了计算机,去做AI医疗,去做算法……也许,我能找到一种新的办法。就算不能治愈,哪怕只是延缓,哪怕只是能提前精准地诊断……也比什么都做不了要强。”

“我以为,等你以后成了很厉害的医生,知道了真相,你会明白我的。”

“我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日记本,眼神复杂。

“林默,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我千疮百孔的心。

我趴在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心疼。

我心疼他。

心疼这个傻瓜。

心疼他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地走了那么久。

他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

他也会害怕,会迷茫。

可他却选择把所有的阳光都留给我,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那……日记本……”我指了指那个罪魁祸首,也是……唯一的救赎。

江驰拿起日记本,神色凝重。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我甚至觉得……这像一个悖论。”

“如果今天,你没有发现它,没有来找我。我们……会怎么样?”

是啊,会怎么样?

我会带着对他的怨恨,走进A大医学院。

我们会争吵,会冷战,会渐行渐远。

我会成为一名医生,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从别人口中,或者从我爸的诊断书上,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

到那时,我会是怎样的追悔莫及?

而他,会一个人,在另一条赛道上,孤独地,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燃烧自己。

我们之间,会隔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无数个日夜的误会。

我们……真的会像日记里写的那样,错过彼此吗?

我不敢想。

“幸好……”我握住他拿着日记本的手,轻声说,“幸好,我发现了它。”

幸好,这个来自未来的“我”,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拯救了十八岁的我们。

江驰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林默,”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好不好?”

“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

我用力地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好。”

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个下午,我和江驰在他家的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我们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里面的内容,琐碎又真实。

有我们婚后生活的甜蜜日常,有为柴米油盐的争吵,有对我爸病情的担忧,也有对江驰事业的骄傲。

它就像一扇窗,让我们窥见了未来十年的人生。

虽然充满了挑战和未知,但也……充满了希望。

“医学插画师……”我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职业,“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至少,我没有完全离开我热爱的领域。

江驰看着我,眼神温柔。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最好的。”

“那可不一定,”我吸了吸鼻子,故意说,“万一我以后画得很难看呢?甲方爸爸不满意怎么办?”

他笑了,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那我养你。”

“切,”我嘴上嫌弃,心里却甜得冒泡,“谁要你养。我自己能赚钱。”

“嗯,我老婆最能干了。”他从善如流。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了。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甚至可能布满荆棘。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身边,有江驰。

那个愿意为我,对抗全世界的江驰。

这就够了。

“走吧。”我站起身,拉着他。

“去哪儿?”他问。

“回家吃饭。”我说得理直气壮,“我妈肯定做了红烧肉。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得好好补补。”

他失笑,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回家吃饭。”

我们一起走出他家。

打开对面的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

“哟,小驰也来啦?正好,我今天卤了你最爱吃的猪蹄。快,洗手吃饭!”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我们,也笑着招了招手。

“都回来了?快去洗手。”

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暖又慈祥。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我爸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爸……”

“哎,怎么了这是?”我爸被我吓了一跳,“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没什么,”我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我爸笑了,拍了拍我的手。

“傻丫头。”

江驰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们,眼眶也是红的。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日记本里的未来,不是一个既定的剧本。

它更像是一个……预警。

一个善意的提醒。

它告诉我们,在未来的路上,会遇到怎样的风暴。

而我们,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就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好我们的船,和我们的帆。

晚饭后,我送江驰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日记本……”他欲言又止。

“我收好了。”我说,“就当是……一个纪念吧。”

一个来自未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点点头。

“林默。”

“嗯?”

“大学……加油。”

“你也是。”我看着他,“软件工程……听起来就很难。你可别学成了地中海啊。”

他被我逗笑了。

“不会的。”

他顿了顿,又说:“等我。”

等我,做出那个系统。

等我,为你,为叔叔,也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我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的身体一僵,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盖个章。”我退后一步,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江驰同学,你被我预定了。以后不许再偷偷做决定了,听见没?”

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

过了好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个夏天,最终还是过去了。

我没有去质问江驰的父母,也没有对我爸妈透露一个字。

我们像两个保守着同一个惊天秘密的同盟,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我们平静的生活。

我拿到了A大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江驰也拿到了计算机系的。

我们没有像计划中那样,成为并肩作战的白袍情侣。

但我们,却以另一种方式,走向了同一个目的地。

开学前,我最后一次打开了那本日记。

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能回到十八岁,我只想告诉那个傻傻的林默一句话——】

【别怕,去相信他。因为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

我合上日记本,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这个夏天,彻底结束了。

而我和江驰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医学院的课程,繁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解剖,生理,生化,病理……一本本比砖头还厚的专业书,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

江驰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偶尔去找他,总能看到他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我一个字符都看不懂的代码。

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只能靠微信联系。

他会提醒我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

我会吐槽我们解剖课上的“大体老师”有多么“风趣幽默”。

虽然在不同的校区,学着完全不同的专业,但我们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我们现在所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那个共同的未来,添砖加瓦。

大二那年,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申请了转专业。

从临床医学,转到了基础医学下的一个冷门方向——神经生物学。

并且,我开始自学绘画。

当辅导员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老师,我想得很清楚。比起站在手术台前,我可能更适合在实验室里,和细胞、基因打交道。”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决定,是因为那本日记。

日记里的那个“我”,成了一名医学插画师。

这说明,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我发现了自己并不适合当一名外科医生。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被迫转行,不如现在,就主动选择一条,更适合我,也更能接近“真相”的道路。

神经生物学,正是研究亨廷顿舞蹈症的核心领域。

而绘画,能让我更好地理解和呈现那些复杂的生物结构。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江驰时,他正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听完我的话,他那边的声音,停了。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艰涩的声音问:“林默,你……想好了吗?这不……”

“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打断了他,“江驰,你不用觉得有负担。这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爸。这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知道,那个写在我们基因里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亲手……把它画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好。”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我知道,他懂我。

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时的状态。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努力的方向,更加明确,也更加艰难。

我泡在实验室里,每天和小白鼠、显微镜作伴。

他则一头扎进了代码的海洋,参加各种编程竞赛,跟着导师做项目,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和时间赛跑。

大四那年,我爸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征兆。

他偶尔会手抖,拿东西不稳。

走路的时候,也偶尔会无缘无故地晃一下。

我妈以为他是年纪大了,没太在意。

但我知道,那本日记里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地,变成现实。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焦虑中。

是江驰,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会利用周末的时间,坐两个小时的地铁,从他的校区赶过来,只是为了陪我吃一顿饭,在校园里散散步。

他从不多问我爸的病情,也从不说那些“别担心”“会好的”之类的空洞安慰。

他只是默默地,把他的研究进展,一点一点地讲给我听。

“我们团队正在构建一个模型,可以通过分析眼球的微小震颤,来预测神经元退化的早期迹象。”

“导师联系了国外一个顶尖的实验室,我们准备合作开发一套基于深度学*的诊断算法。”

“林默,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惶恐不安的心。

让我相信,未来,并非只有黑暗。

毕业后,我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继续在神经生物学领域深造。

江驰则拒绝了多家互联网大厂的高薪offer,选择加入了一家专注于AI医疗的初创公司。

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就是他大学时的导师。

他们的目标,就是开发出那套,能够早期筛查和诊断神经退行性疾病的AI系统。

我们的生活,依旧忙碌,依旧聚少离多。

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正在同一条战壕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

我负责在微观世界里,探寻敌人的踪迹。

他负责在宏观世界里,打造狙击敌人的武器。

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默契的战友。

研究生毕业那年,我29岁。

江驰的公司,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开发的“神经常磐”系统,在经过了无数次的迭代和临床试验后,终于获得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准,正式投入临床应用。

而我爸,成了第一批使用者。

我永远也忘不了,拿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天。

报告上,通过AI的精准分析,清晰地标示出了我爸大脑中特定区域的早期病变。

虽然结果是残酷的,但它,却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治疗时间。

拿着报告,我妈哭得泣不成声。

我爸反而很平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默默,别怕。爸爸相信科学,也相信你们。”

那天晚上,江驰从公司赶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十年,他承受的压力,不比我少。

“我们做到了。”我趴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江驰,我们做到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我们做到了。”

第二年,我和江驰结婚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双方的亲人,简单地吃了顿饭。

我们把新家,安在了离我父母家不远的小区。

婚后的生活,平淡又琐碎。

我们会为谁洗碗,谁拖地这种小事吵架。

我也会嫌弃他通宵写代码后,不洗澡就想上床睡觉。

他也会吐槽我,买回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器材,堆得家里像个仓库。

我们还养了一只叫“饭团”的布偶猫,它成了我们争吵后,最好的和事佬。

一切,都和那本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因为日记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追悔。

而我们,因为提前知道了“剧本”,所以走得每一步,都比日记里的那个“我们”,要更坚定,也更从容。

我们没有错过彼此,也没有留下遗憾。

我们只是牵着手,把那个看似灰暗的未来,一步步地,走成了我们想要的样子。

又是一个夏天。

距离我发现那本日记,正好过去了十年。

我辞去了研究所的工作,成了一名自由的医学插画师。

我为国内最顶尖的医学期刊和出版社供稿,我的作品,甚至被收录进了医学院的教科书。

我终于,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我年少时的梦想。

江驰,也成了他所在领域,赫赫有名的大牛。

“神经常磐”系统,已经更新到了3.0版本,在全国数百家医院推广使用,挽救了无数个像我父亲一样的家庭。

而我爸,在积极的治疗和干预下,病情控制得很好。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带着“饭团”,去楼下公园,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炫耀他的女婿有多厉害。

这天晚上,江驰又在书房加班。

我给他端了杯热牛奶进去。

他正对着电脑,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清瘦但挺拔的背影,我的思绪,又飘回了十八岁的那个夏天。

如果,没有那本日记……

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现在。

“在想什么?”江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头来,拉住我的手。

“在想,”我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老公,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

他挑了挑眉,把我拉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只是帅吗?”

“嗯……”我故作沉思,“还很有才华,很有担当,很有……”

还没等我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

十年,弹指一挥间。

我们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我们一起,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也最宝贵的一段路。

我很庆幸,在十八岁那年,我发现了那本日记。

但我也知道,真正拯救我们的,不是那本来自未来的日记。

而是江驰在那个夏天,为我做出的,那个最勇敢,也最正确的决定。

是他,用他的爱和牺牲,为我们劈开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而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回应这份深情。

“江驰,”我窝在他的怀里,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

“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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