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叫林晚,今年四十二岁,是个开了十二年私房菜馆的老板娘。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盼着两件事:一是我那小馆子的招牌红烧肉能火遍整条街,二是我闺女苏念能长点心,别一天到晚净整些幺蛾子。
显然,老天爷在听我许愿的时候,八成是打了个盹。
红烧肉确实火了,火到每天限量三十份,晚来一步就得拍大腿后悔。可苏念这个小祖宗,非但没长点心,反而把心眼子都用在了怎么跟我“作对”上。
就比如现在,我正系着围裙在后厨给客人挑螃蟹,手机“叮铃哐啷”地震个不停,差点从灶台上滑进油锅里。
“老板娘!老板娘!你快看热搜!”服务员小张举着手机冲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你闺女!上热搜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阳澄湖大闸蟹捏出水。
“上热搜?她又干什么了?”我擦了擦手,心里咯噔一下。苏念今年二十,大二学生,学的是戏剧影视文学,按说应该是个文静的姑娘,可她那性子,比戏台上的刀马旦还能闹腾。
上回她为了证明自己“独立”,背着我跑去郊区露营,结果迷路了不说,还把帐篷搭在了蚂蚁窝上,最后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她。
我一边腹诽,一边接过小张的手机。
热搜榜一,鲜红的大字刺得我眼睛疼:#苏念控诉母亲控制欲#
后面还跟着个爆字。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标题更耸人听闻:《窒息的母爱!大二女生哭诉被母亲掌控二十年,连穿什么袜子都要管!》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装修得挺精致的直播间,苏念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披散着,眼眶红红的,看着别提多委屈了。
她对面坐着两个主持人,还有三个嘉宾,都是些眼熟的综艺咖。
这档综艺我知道,叫《心声热线》,专门邀请一些年轻人上来吐槽家长里短,收视率还挺高。
我闺女什么时候上这节目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皱着眉,点开视频。
“我真的……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苏念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那眼泪说来就来,跟装了水龙头似的,“我妈妈她,她控制我的一切。从小到大,我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交什么朋友,甚至考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都是她说了算。”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她咬着嘴唇,眼圈红得像兔子:“我喜欢画画,她说画画没前途,让我学文科。我高中谈了个男朋友,她知道了,直接冲到学校去,把人家男生骂了一顿,还逼着我分手。”
“还有,我上大学之后,她每天都要给我打三个电话,查岗一样问我在哪,在干什么。我想买条破洞牛仔裤,她不让,说太邋遢;我想染个棕色的头发,她也不让,说伤身体。就连我穿什么袜子,她都要管!她说白色的袜子显干净,逼得我整个衣柜里的袜子全是白色的!”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感觉我不是她的女儿,我是她的提线木偶。我没有自由,一点自由都没有!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主持人连忙递上纸巾,语气心疼:“念念,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嘉宾们也纷纷义愤填膺。
“这种控制欲太强了,对孩子的成长特别不好。”
“是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管这么严,孩子都成年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
“我觉得这位妈妈有点太极端了,完全不尊重孩子的意愿。”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天呐,这也太窒息了吧!】
【心疼念念!我妈也有点这样,不过没这么夸张。】
【控制欲强的父母真的太可怕了,会毁掉孩子的一生的!】
【这位林晚女士怎么能这样啊?太过分了!】
【支持念念!反抗!必须反抗!】
我越看越懵,手里的螃蟹壳都快捏碎了。
这说的是我吗?
我什么时候不让她画画了?她小时候天天在我饭馆的墙上涂鸦,画得满墙都是小猫小狗,我都没舍得骂她一句,还专门给她买了画纸画笔。
她高中谈男朋友?我是去找过那个男生,但我没骂他啊!我就是跟他聊了聊,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我闺女,还跟他说,早恋可以,但不能影响学*。结果那男生第二天就跟苏念分手了,说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还有打电话查岗?我那是关心她!她大一的时候,有次晚上出去玩,喝多了,被同学送回宿舍,我能不担心吗?每天打三个电话怎么了?那还是她上大学前跟我约定好的!
破洞牛仔裤?她买了三条!天天穿着在我面前晃悠,我什么时候说过她?
棕色的头发?她染了!染完还美滋滋地跑回来问我好不好看,我夸她洋气,她还乐了好几天!
白色的袜子?那是她自己说白色的好洗,买了一大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气得肝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小祖宗,为了上节目博眼球,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板娘,你没事吧?”小张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这……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夸张?”我冷笑一声,“她这是纯属造谣!”
我正想打电话给苏念,让她赶紧把这视频删了,结果手机又响了,是节目组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林晚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甜美的女声。
“我是。”
“您好,我是《心声热线》的编导。我们现在正在直播,念念在节目里控诉了您的控制欲,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我们想邀请您来直播间,和念念当面沟通一下,您看可以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邀请我去直播间?当面沟通?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挨骂吗?
我刚想拒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妈,你敢来吗?你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说你是怎么控制我的吗?”
好啊,这小丫头片子,还敢激我。
我磨了磨后槽牙,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她当着我的面,还能怎么编!
“地址发我。”我挂了电话,脱下围裙,扔给小张,“看好馆子,我去去就回。”
小张看着我杀气腾腾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老板娘,加油!”
我开着我的二手大众,一路风驰电掣地往节目组赶。
路上,我又刷了刷热搜,发现热搜榜前十,有五个都跟苏念有关。
#苏念 窒息母爱#
#林晚 控制欲母亲#
#苏念 提线木偶#
#心疼苏念#
#林晚滚出教育界#
我:“……”
我就是个开饭馆的,什么时候混进教育界了?
节目组的演播厅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就等着我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还是前年买的。
跟视频里苏念那身精致的白裙子比起来,确实有点朴素。
记者们一看到我,立刻蜂拥而上。
“林晚女士,您对您女儿的控诉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真的像苏念说的那样,控制她的一切吗?”
“您觉得您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吗?”
我拨开人群,面无表情:“无可奉告,直播现场见。”
我走进演播厅,后台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给我补了个淡妆,然后把我带到了直播间的侧门。
透过门缝,我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苏念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主持人和嘉宾们都在安慰她,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地刷着心疼她的话。
编导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愤怒。
苏念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样子。
主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林晚女士,您好。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刚才您的女儿念念,在节目里控诉了您的控制欲,说您掌控了她的一切,让她没有自由。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我没有看主持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苏念,似笑非笑:“念念,你跟妈妈说说,我怎么控制你了?”
苏念被我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小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我挑了挑眉,“行,那我们一条一条来说。你说我不让你画画,说画画没前途,逼你学文科?”
苏念抿了抿唇,抬起头,眼圈又红了:“难道不是吗?我高中的时候,明明想选艺术生,你非说艺术生花钱多,还没前途,逼着我选了文科。”
“哦。”我点了点头,“我记得你高二那年,嚷嚷着要学画画,要当艺术生。我带你去了画室,结果你去了三天,就嫌画画累,嫌颜料脏,说还是坐在教室里吹空调舒服。你自己打了退堂鼓,怎么就变成我逼你了?”
我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
苏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是一时冲动……”
“还有,你说我冲到学校,骂了你高中的男朋友,还逼你们分手?”我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去找过那个男生,不过我是跟他好好聊的。我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能不能对你负责。我还跟他说,你们可以在一起,但是不能影响学*。结果呢?第二天那男生就跟你提了分手,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怕耽误你。这也是我逼的?”
苏念的脸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你也不该去找他!”
“我是你妈,我关心你,有错吗?”我看着她,“你当时才十七岁,早恋不是不行,但我总得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万一他是个坏人呢?”
主持人插嘴道:“林晚女士,就算您是关心女儿,但您的方式是不是太极端了?毕竟孩子有自己的隐私。”
“极端?”我笑了,“行,那我们再说说打电话的事。你说我每天给你打三个电话,查岗一样?”
苏念立刻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就是查岗!我在学校干什么,你都要管!”
“念念,”我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大一那年国庆节吗?你跟同学去酒吧玩,喝多了,手机关机,半夜三点才被同学送回宿舍。我联系不上你,急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眼睛都肿了。后来是你自己跟我说,让我每天给你打三个电话,报个平安,免得我担心。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忘了?”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憋回去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等等,好像有点反转?】
【我怎么觉得……是苏念在撒谎啊?】
【刚才老板娘说的这些,跟苏念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是我听错了?】
嘉宾席上,有个嘉宾皱着眉说:“就算这些是误会,但念念说你不让她买破洞牛仔裤,不让她染头发,连袜子都要管,这总是真的吧?”
我看向那个嘉宾,笑了笑:“这位老师,您平时逛街吗?”
嘉宾愣了一下:“偶尔逛。”
“那您可以去我家附近的商场看看,”我说,“我闺女的衣柜里,有三条破洞牛仔裤,都是她自己买的,天天穿着在我面前晃悠。她染的那个棕色头发,还是我陪她去染的,染完我还夸她洋气。至于白色的袜子,那是她自己说白色的好洗,耐脏,买了一大堆,我什么时候管过她?”
我顿了顿,看向苏念,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念念,你说说,妈妈什么时候不让你穿破洞牛仔裤了?什么时候不让你染头发了?”
苏念低着头,手指抠着沙发的扶手,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你什么了?”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你上大学,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给你足够的生活费,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说你想吃红烧肉,我大半夜起来给你做,送到学校去。你说你想参加社团活动,我全力支持你。你告诉我,我管你什么了?”
苏念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有点心虚。
“我……我就是觉得……你不理解我……”
“我不理解你?”我气笑了,“你说你喜欢剧本杀,我专门去了解剧本杀是什么;你说你喜欢追星,我还帮你抢过演唱会门票;你说你想写小说,我把我的私房菜馆当成你的素材库,让你随便观察。我怎么就不理解你了?”
我这话一出,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弹幕已经完全反转了。
【哈哈哈!救命!这反转也太搞笑了吧!】
【苏念:我妈控制我! 林晚:我闺女放屁!】
【全程都是苏念在撒谎啊!这也太作了吧!】
【心疼老板娘!养了这么个作精闺女!】
【#苏念 作精# 这个热搜,我建议立刻安排!】
【我笑疯了!刚才苏念那委屈的样子,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小丑!】
主持人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连忙打圆场:“看来……这里面有很多误会啊。念念,你是不是因为平时跟妈妈沟通太少了,所以才会有这些误解?”
苏念抬起头,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我错了!我就是想上节目,想红!我看别人上这个节目吐槽家长,都火了,我就……我就编了这些话……”
这下,全场人都笑疯了。
主持人和嘉宾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就是想红!】
【作精实锤了!为了红,连亲妈都坑!】
【笑不活了!这是什么年度搞笑大戏啊!】
【老板娘太惨了!建议苏念给妈妈道歉!】
【#苏念道歉# 冲上热搜!】
我看着哭成泪人的苏念,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只剩下无奈。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哭了。想红可以,但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不能靠造谣抹黑你妈。我开个饭馆容易吗我?”
苏念哭着点头:“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直播结束后,苏念的道歉视频,瞬间冲上了热搜榜一。
#苏念道歉#
#作精闺女林晚#
#心声热线大型打脸现场#
#林晚 我的冤种闺女#
这几个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我的私房菜馆,也跟着火了。
第二天,我去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排起了长队。
“老板娘!我是来看你和你闺女的!”
“老板娘!给我来一份你家的招牌红烧肉!”
“老板娘!我太喜欢你了!你太搞笑了!”
我:“……”
我一个开饭馆的,怎么就突然成了“搞笑网红”了?
苏念也成了学校里的“名人”,不过是反面教材。
她回学校的时候,被同学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念!你太牛了!居然敢在直播上坑你妈!”
“苏念!你那眼泪说来就来,不去演戏可惜了!”
“苏念!快给我们讲讲,你妈当时是不是想揍你?”
苏念被说得抬不起头,每天都蔫蔫的,回家就躲在房间里,再也不提上节目红不红的事了。
不过,这事儿也不全是坏事。
苏念学校的戏剧社,看中了她的“表演天赋”,邀请她去演话剧。
她演的是一个作精大小姐,结果演得惟妙惟肖,一炮而红,成了学校里的“话剧新星”。
她还把我们母女俩的故事,写成了一个剧本,叫《我的冤种老妈》,在学校的话剧节上演出,反响特别好。
演出那天,我去看了。
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华丽裙子,撅着嘴撒娇的作精大小姐,我忍不住笑了。
这小祖宗,总算把她的“作”用在了正途上。
演出结束后,苏念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妈,你看我演得怎么样?”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还行,比在直播上撒谎强。”
苏念吐了吐舌头:“妈,我错了嘛。对了,妈,有个导演看中了我的剧本,想把它拍成短剧,你觉得怎么样?”
我挑了挑眉:“可以啊,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念紧张地看着我。
“女主角得让我来演。”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演我自己,肯定比别人演得好。”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妈!你也想红啊?”
“怎么了?”我哼了一声,“你妈我当年也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演个短剧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好好!”苏念笑得直不起腰,“女主角给你!给你!”
那段短剧,后来真的拍出来了。
剧名就叫《作精闺女和她的冤种老妈》,上线之后,爆火全网。
我和苏念,也成了一对“网红母女”。
每天都有粉丝跑到我的饭馆里,点一份红烧肉,然后跟我合影。
苏念也彻底放弃了靠吐槽家长走红的念头,专心搞她的话剧和剧本创作。
有一天,我正在后厨忙活,苏念跑进来,递给我一张纸。
“妈,你看!”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剧本,名字叫《红烧肉的约定》。
讲的是一个开饭馆的妈妈,和一个作精闺女的故事,里面有很多我们母女俩的日常。
“这是我写的新剧本,”苏念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它拍成电影,主角还是我们俩。”
我看着剧本上的字,心里暖暖的。
“行啊,”我笑了,“不过,拍电影可以,红烧肉得管够。”
“必须管够!”苏念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像个傻子,“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怪我,谢谢你支持我。”苏念的声音有点哽咽,“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你管得多,其实你都是为了我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哪个当妈的,不是为了孩子好呢?
控制欲?或许有一点吧。
但那不是控制,是关心,是爱。
后来,《红烧肉的约定》真的拍成了电影。
上映那天,我和苏念一起去看了。
电影院里,坐满了人。
当看到电影里,那个作精闺女在直播上控诉妈妈,结果被妈妈当场打脸的场景时,全场人都笑疯了。
我看着身边,笑得前仰后合的苏念,也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电影院的窗户,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有一个作精闺女,虽然有时候会气得你肝疼,但更多的时候,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快乐。
自从我和苏念成了“网红母女”之后,我的私房菜馆生意就更好了。
每天一开门,客人就络绎不绝。
有不少客人,都是冲着我们母女俩来的。
“老板娘!我是你的粉丝!”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跑到我面前,“我特别喜欢你!你在直播上怼你闺女的样子,太飒了!”
我笑着给她倒了杯水:“谢谢支持,想吃点什么?”
“给我来一份招牌红烧肉,再来一份你闺女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姑娘兴奋地说。
“好嘞!”
我转身进了后厨,苏念正戴着围裙,帮我择菜。
她现在一有空,就会来饭馆里帮忙。
“妈,又来粉丝了?”苏念笑着问。
“嗯,”我点了点头,“小姑娘说喜欢你的糖醋排骨。”
苏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的糖醋排骨,可是跟你学的!”
“行了,别贫了,”我敲了敲她的脑袋,“赶紧择菜,一会儿客人该催了。”
苏念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择菜。
饭馆里的客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们的电影和短剧。
“《红烧肉的约定》太好看了!我看了三遍!”
“是啊!里面的母女俩太搞笑了!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我和我妈!”
“我觉得老板娘太伟大了!又会做饭,又会包容闺女!”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苏念的作精属性,还是没改。
有一次,一个客人点了一份红烧肉,说有点咸了。
苏念当场就不乐意了,跑过去跟人家理论。
“不可能!我妈做的红烧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怎么可能咸了?”
客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娘,我就是说有点咸,没说不好吃。”
“有点咸也不行!”苏念皱着眉,“我妈为了做这红烧肉,熬了好几个小时呢!你怎么能说咸了呢?”
我赶紧跑过去,把苏念拉走。
“别胡闹!”我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客人说,“不好意思啊,我闺女不懂事。咸了是吧?我再给你做一份,免费的。”
客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其实也挺好吃的!就是我口味比较淡。”
等客人走了,我才训苏念:“你干什么呢?人家就是提个意见,你怎么还跟人家吵起来了?”
苏念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不许别人说不好……”
我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行了,知道你护着我,”我叹了口气,“但是以后不许这样了,客人是上帝,知道吗?”
苏念点了点头:“知道了……”
还有一次,我过生日,苏念偷偷给我准备了礼物。
我以为是什么惊喜,结果打开一看,是一件印着“冤种老妈”四个大字的T恤。
我:“……”
“妈,你穿着这个,去饭馆上班,肯定特别酷!”苏念笑嘻嘻地说。
我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又想调侃我?”
“没有没有!”苏念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
我哭笑不得,但还是把那件T恤收下了。
第二天,我真的穿着那件T恤去上班了。
结果,客人们看到了,都笑得前仰后合。
“老板娘!你这T恤太有意思了!”
“冤种老妈!哈哈哈!太形象了!”
“老板娘!给我也来一件!我要送给我妈!”
我:“……”
得,这小祖宗,又给我出了个新点子。
后来,我真的印了一批“冤种老妈”和“作精闺女”的T恤,放在饭馆里卖。
结果,卖得特别火。
番外篇
苏念的作精事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比如,她五岁那年,非要养一只兔子。
我给她买了一只小白兔,她高兴得不得了,每天都抱着兔子睡觉。
结果,没过两天,兔子把她的作业本啃了。
她当场就哭了,非要把兔子扔了。
我劝了她半天,告诉她兔子不懂事,她才罢休。
结果,第二天,她又抱着兔子睡觉了。
六岁那年,她看了动画片,非要学公主,穿裙子。
我给她买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她穿着裙子,在家里转圈,转了一下午。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非要穿着裙子睡,说这样才能变成公主。
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穿。
结果,第二天,她感冒了。
七岁那年,她上小学,第一天放学回家,就哭着说不想上学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老师太凶了,不让她上课吃零食。
我:“……”
八岁那年,她迷上了画画,非要在我的饭馆墙上画。
我不让她画,她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结果,她画了满墙的小猫小狗,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林晚饭馆”。
后来,我干脆把那面墙保留了下来,成了饭馆里的一道“风景线”。
九岁那年,她跟同学吵架,说同学抢了她的橡皮。
我去学校找老师,结果发现,是她自己把橡皮弄丢了,赖在同学身上。
十岁那年,她非要学骑自行车。
我教她,她学了半天,还是学不会。
结果,她把自行车扔在地上,说自行车不好骑,不学了。
我气得想揍她,结果她一哭,我又心软了。
十一岁那年,她迷上了追星,非要买演唱会门票。
门票很贵,我不想给她买。
结果,她绝食抗议。
我没办法,只好给她买了一张。
结果,她去看了演唱会,回来之后,说那个明星没有电视上好看,再也不追星了。
十二岁那年,她来例假了,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我哭笑不得地给她解释了半天,她才明白过来。
十三岁那年,她叛逆期,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让她往东,她偏往西;我让她穿长袖,她偏穿短袖。
有一次,我不让她出去玩,她居然偷偷爬窗户跑了。
我吓得魂都没了,报了警,结果,她在小区楼下的小卖部里,买了一根冰棍,正吃得津津有味。
十四岁那年,她喜欢上了看小说,上课看,下课看,晚上躲在被窝里看。
我没收了她的小说,她就跟我冷战了一个星期。
十五岁那年,她非要学吉他。
我给她报了吉他班,结果她学了三天,就嫌手指疼,不学了。
吉他被她扔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十六岁那年,她暗恋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写了一封情书,不敢送。
我鼓励她送,结果她送了之后,男生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那个男生的名字,从日记本里划掉了。
十七岁那年,她高考,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每天给她熬安神汤,陪她复*。
结果,她高考超常发挥,考上了她心仪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抱着我,哭了。
十八岁那年,她上大学,第一次离开家。
我送她去学校,她抱着我,说舍不得我。
我忍着眼泪,告诉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结果,她转身就跟同学去逛街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十九岁那年,她谈了个男朋友,带回家给我看。
我本来想好好“审”一下那个男生,结果,那个男生比她还害羞,脸都红透了。
后来,他们分手了,苏念说,那个男生太闷了,没意思。
二十岁那年,她上了《心声热线》,控诉我控制欲强。
结果,被我当场打脸,成了全网皆知的作精闺女。
……
看着苏念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心里感慨万千。
作精也好,冤种也罢,她都是我最疼爱的闺女。
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闺女,陪着我吵吵闹闹,哭笑不得,也算是一种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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