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宋代文学巨匠苏轼一生写了大量的诗词、散文等著作,留存下来的诗词也有三千多首;今日选出十五首苏东坡冬日诗词,这些诗词写尽了冬天,写尽了人生!写出了无奈,写出了激昂!##冬日诗词分享##苏轼古诗词##苏轼古诗词分享##你最喜欢苏轼的哪首诗词#
1、《赠刘景文》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赏析】这首诗是首勉励诗。诗中通过对秋末冬初自然景象的生动刻画,传递出对人生成熟阶段的深刻领悟。
“荷尽已无擎雨盖”,以盛夏象征物“荷叶”的凋零,暗喻青春韶华的逝去;次句“菊残犹有傲霜枝”,则借秋菊虽残犹傲立风霜的姿态,赞颂历经沧桑后的风骨与韧性。后两句笔锋一转,以“橙黄橘绿”这一丰收时节的浓烈色彩,勾勒出生命在沉淀后焕发的辉煌——那枝头累累的果实,恰如人生阅历凝结的智慧。全诗在衰败与繁盛的对比中,揭示出每个生命阶段独有的价值,既宽慰友人莫伤年华老去,更激励其把握当下丰盈的人生秋日。
苏轼此诗妙在超越寻常悲秋之叹,以哲人眼光发现凋零中的生机,在时间流转中提炼出永恒的生命之美。这既是对友人的温情劝慰,亦是他自己豁达人生观的写照。
2、《浣溪沙·半夜银山上积苏》
半夜银山上积苏。
朝来九陌带随车。
涛江烟渚一时无。
空腹有诗衣有结,湿薪如桂米如珠。
冻吟谁伴捻髭须。
【赏析】苏轼注:“十二月二日,雨后微雪。太守徐君猷携酒见过,坐上作浣溪沙三首。明日,酒醒,雪大作,又作二首。”根据苏轼注显示本首词作,应作于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十二(腊月)月三日。该词描绘了黄州冬日雨雪交加的风光,是首咏雪抒怀词,此词为该组词其四,当时友人徐君猷已去。苏轼对着茫茫大雪,旷野江渚,即景而赋。此词以雪景起兴,既描绘了黄州冬日的严寒与生活艰辛,又展现了诗人超然物外、苦中作乐的豁达情怀。
上阕写雪景奇观,以夸张笔法展现天地之变。“银山积苏”喻雪覆山峦如银堆玉砌,“九陌随车”言街道车痕似素带蜿蜒。后句“涛江烟渚一时无”更将漫天飞雪笼罩江渚的苍茫景象刻画得如在目前,暗含天地焕然一新的哲思。
下阕转写寒士困顿,却以自嘲口吻出之。“空腹有诗”与“衣有结”形成精神丰盈与物质匮乏的鲜明对照;“湿薪如桂米如珠”化用《战国策》典故,直指薪米价昂的生存困境。结句“冻吟谁伴捻髭须”将诗人雪中苦吟的孤寂形象勾勒得惟妙惟肖,而“谁伴”之间又透露出对知音相伴的渴望。
全词最妙处在于将人生困境升华为审美体验——严寒中的银山雪景可作诗材,饥寒交迫时仍能捻须吟咏。这种“以困境为道场”的生存智慧,正是苏轼在黄州时期完成精神涅槃的生动写照。词中看似写实的生活场景,实则是诗人建构的精神世界,物质世界的“无”(烟渚消失)与精神世界的“有”(诗心常存)形成了深刻对话。
3、冬至日独游吉祥寺
井底微阳回未回,萧萧寒雨湿枯荄。
何人更似苏夫子,不是花时肯独来。
【赏析】熙宁六年(1073年)冬至日,苏轼独自游览杭州吉祥寺,因反对新法外放杭州,心中虽有不平,却以超然态度寻访山水时所作的诗作,此诗通过冬至日萧瑟景物与诗人独游身影的对照,在自嘲中透出对自然与人生的深邃领悟,展现了其孤高洒脱的襟怀。
诗中“井底微阳回未回”以地底阳气萌动暗喻时节转换与内心希冀,“萧萧寒雨湿枯荄”则借冷雨枯根铺陈出冬至特有的寂寥氛围。后两句陡然转折,以自问自答方式凸显诗人异于常人的选择——不在花开时节,偏挑万物凋敝时独访古寺。这种“不是花时肯独来”的孤往精神,正是苏轼超越俗世审美、在荒寒中探寻生命真意的哲学写照,其意境与晚年“寂寞沙洲冷”的《卜算子》遥相呼应。
4、《冬至日赠安节》
我生几冬至,少小如昨日。
当时事父兄,上寿拜脱膝。
十年阅凋谢,白发催衰疾。
瞻前惟兄三,顾后子由一。
近者隔涛江,远者天一壁。
今朝复何幸,见此万里侄。
忆汝总角时,啼笑为梨栗。
今来能慷慨,志气坚铁石。
诸孙行复尔,世事何时毕。
诗成却超然,老泪不成滴。
【赏析】本首五言诗作也可以称为一首抒怀的“家书”,作于苏轼晚年,冬至日。诗中提到的“安节”是其侄儿。苏轼借冬至这一节气,抒发了对时光流逝、家族变迁的感慨,并寄寓了对晚辈的勉励之情。
“我生几冬至,少小如昨日。”诗人感叹自己已历多个冬至,少年时光恍如昨日。开篇即点出时光飞逝之感,为全诗奠定沧桑基调。
“当时事父兄,上寿拜脱膝。”回忆年少时侍奉父兄、跪拜祝寿的场景。通过具体细节,展现昔日家族团聚的温馨,与后文形成对比。
“十年阅凋谢,白发催衰疾。”十年间亲族凋零,自己白发丛生、疾病缠身。语言凝练而沉重,透露出对生命衰败的无奈。
“瞻前惟兄三,顾后子由一。”前看只剩三位兄长,回望唯有弟弟子由(苏辙)。以数字对比突出家族的寥落,手足情深溢于言表。
“近者隔涛江,远者天一壁。”亲友近者隔江,远者天各一方。以空间距离强化孤独感,暗含漂泊人生的悲凉。
“今朝复何幸,见此万里侄。”笔锋一转,庆幸在冬至日见到远道而来的侄儿。情感由悲转喜,为诗篇注入暖意。
“忆汝总角时,啼笑为梨栗。今来能慷慨,志气坚铁石。”追忆侄儿幼年贪玩之态,对比如今慷慨坚毅的成人风貌。在时光流转中凸显成长的力量,隐含欣慰与期许。
“诸孙行复尔,世事何时毕。”想到孙辈也将如此成长,慨叹世事循环无尽。既含血脉传承的慰藉,又带有人世倥偬的哲思。
“诗成却超然,老泪不成滴。”诗成后心境豁达,老泪未落。情感在悲喜交织后归于平静,体现苏轼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旷达。
以冬至为节点,串联少年、中年、老年不同时空,形成生命历程的纵深感。家族昔盛今衰的对比、侄儿幼年与成年的对比,强化情感张力。从哀叹凋零到欣慰重逢,最终超然释怀,展现苏轼情感世界的丰富与深邃。用平实如话的语言抒写深沉感慨,体现了苏轼晚年诗风返璞归真的特点。
此诗不仅是对家族命运的感怀,更渗透着苏轼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他在正视衰老与离别的同时,仍珍视亲情、肯定成长,最终以诗意的超脱化解悲愁,这正是其“旷达”精神内核的生动写照——在直面人生有限性的过程中,依然保持对生命的热忱与豁达。
5、《用过韵冬至与诸生饮酒》
小酒生黎法,干糟瓦盎中。
芳辛知有毒,滴沥取无穷。
冻醴寒初泫,春醅暖更饛。
华夷两樽合,醉笑一欢同。
里闬峨山北,田园震泽东。
归期那敢说,安讯不曾通。
鹤鬓惊全白,犀围尚半红。
愁颜解符老,寿耳斗吴翁。
得谷鹅初饱,亡猫鼠益丰。
黄姜收土芋,苍耳斫霜丛。
儿瘦缘储药,奴肥为种松。
频频非窃食,数数尚乘风。
河伯方夸若,灵娲自舞冯。
归途陷泥淖,炬火燎茅蓬。
膝上王文度,家传张长公。
和诗仍醉墨,戏海乱群鸿。
【赏析】本詩是苏轼1097年被贬海南儋州州与友人学生共度冬至时所作。全诗以朴拙笔触勾勒出谪居生活的清苦与超然,在困顿中见豁达,于琐碎中显真趣。
首句“小酒生黎法”点明当地黎族自酿土酒的特殊性,“干糟瓦盎”以粗陶器皿暗示生活的简朴。“芳辛知有毒”看似写酒性浓烈,实则暗喻谪居环境的艰险,而“滴沥取无穷”则透露出苦中作乐的韧性。
“冻醴寒初泫”四句以酒为媒,将中原酿酒技艺与海南风物相融,“华夷两樽合”既是酒文化的交融,更是苏轼与黎族百姓的情感共鸣。“醉笑一欢同”中见其跨越文化隔阂的胸襟。
“里闬峨山北”至“安讯不曾通”以地理空间的巨大跨度(峨眉山与太湖),凸显谪居之遥远、归期之渺茫。而“鹤鬓惊全白”与“犀围尚半红”的对比,既写年华老去之悲,又暗含对朝廷俸禄的微妙自嘲。
诗中“得谷鹅初饱”“黄姜收土芋”等句,以白描手法记录耕种收获的细节,充满田园烟火气。“儿瘦缘储药”与“奴肥为种松”的诙谐对照,既见生活窘迫,又显苦中作趣的豁达。
“河伯夸若”“灵娲舞冯”用《庄子》《楚辞》典故,将困顿旅途升华为神话般的奇遇,“归途陷泥淖”的狼狈与“炬火燎茅蓬”的温暖形成戏剧性反差,展现诗人将现实苦难诗化的能力。
尾联“和诗仍醉墨”以王羲之、张芝的书法典故作结,“戏海乱群鸿”既是醉后挥毫的生动写照,更暗喻诗文书画的自在境界——纵然身处天涯,精神犹可翱翔于艺海之上。
苏轼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将贬谪生活的物质匮乏转化为精神丰盈。诗中既有“冻醴寒初泫”的生理感受,也有“醉笑一欢同”的情感温度;既见“归期那敢说”的无奈,更有“戏海乱群鸿”的超脱。这种将苦难淬炼为诗意的能力,正是东坡人格魅力的精髓。全诗犹如一幅黎乡冬至夜饮长卷,在粗陶酒盏的碰撞声中,回荡着中国文人“处困而亨”的生命智慧。
6、《雪后到乾明寺遂宿》
门外山光马亦惊,阶前屐齿我先行。
风花误入长春苑,云月长临不夜城。
未许牛羊伤至洁,且看鸦鹊弄新晴。
更须携被留僧榻,待听催檐泻竹声。
【赏析】元丰四年腊月,这是苏轼被贬黄州的第二个冬天。这天,城里下了场大雪,人们都躲在屋内避寒,苏轼却迫不及待地往屋外走去。他来到乾明寺,游览了冬日美景,并写下了这首雪景纪游诗,以灵动笔触勾勒出雪后山寺的清绝之景与超然心境。全篇融合视觉、听觉与想象,在洁净的冰雪世界中寄托着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沉醉与哲思。
“门外山光马亦惊,阶前屐齿我先行”,以马惊反衬雪光之炫目,以“先行”二字透出诗人急赴赏雪的迫切,人与物皆被雪景震慑,生动如画。
“风花误入长春苑,云月长临不夜城”,将风雪喻为误入人间仙境的花朵,云月映雪造就了不夜之城,想象瑰丽,虚实交融,拓展了冰天雪地的诗意维度。
“未许牛羊伤至洁,且看鸦鹊弄新晴”,诗人以守护雪之至洁的童心,暂拒牛羊践踏,转而欣赏鸦鹊踏枝散雪的生机,在静谧中注入灵动,暗含对纯净境界的呵护与对生命律动的欣悦。
“更须携被留僧榻,待听催檐泻竹声”,诗人索性携被宿寺,静待融雪从檐间竹梢倾泻之声。由视觉转为听觉期待,余韵悠长,展现了与自然共息、物我两忘的禅意栖居。
此诗以雪为媒,通过山寺雪景的描绘,抒发了诗人对清净世界的向往与对自然妙趣的深刻体悟。诗中“至洁”不仅是雪的物理属性,更隐喻精神层面的澄明之境;而“弄新晴”“泻竹声”则暗含动静相生的宇宙生机。苏轼在贬谪生涯中依然保有对天地之美的敏锐感知,在此雪夜暂宿中,实现了短暂的精神超脱与心灵安顿。
7、《 浣溪沙·游蕲水清泉寺》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
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休将白发唱黄鸡。
【赏析】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元丰五年三月(1082年)苏轼游蕲水(今湖北浠水)清泉寺时写了此词。寺前兰溪西流,打破“流水只向东”的常理,触发他对人生的思考;此词展现了他身处逆境却超然豁达的人生态度。(末句化用白居易“黄鸡催晓”“白日催年”的感慨,反其意而用之,表达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是黄州时期代表作之一。
上阕以清丽的笔触描绘清泉寺的暮春之景,山下兰芽初发、溪水潺湲,松林间的沙路洁净无泥,暮雨潇潇中传来子规啼鸣。画面中既有新生兰芽的生机,又有暮雨子规的苍茫,形成微妙的时间张力。
下阕笔锋陡转,从“溪水西流”的自然奇观(我国江河多东流)中悟出人生哲理。一反白居易“黄鸡催晓”的迟暮之叹,以“休将白发唱黄鸡”的铿锵之语,宣告精神青春可以超越生理年龄的豪情。流水能西,人生何不可再少?这种对生命可能性的坚信,正是苏轼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生命热情的奥秘。
全词如同在时空经纬上刺绣,地理上从东流之水见西流之异,时间上从暮年之境唤青春之气。短短四十二字完成了从自然观察到哲学升华的飞跃,在宋词中罕见地融合了山水诗的清隽与哲理诗的深邃,更见证了中国文人“在厄运中诗意栖居”的精神传统。
8、《浣溪沙·万顷风涛不记苏》
万顷风涛不记苏,雪晴江上麦千车。
但令人饱我愁无。
翠袖倚风萦柳絮,绛唇得酒烂樱珠。
尊前呵手镊霜须。
【赏析】本詞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年)冬谪居黄州时所作;苏轼自注“十二月二日,雨后微雪,太守徐君猷携酒见过,坐上作《浣溪沙》三首”。此词写雪后初晴,想到丰收在望(“麦千车”),暂忘自身贬谪之痛,转而以民生为念。“但令人饱我愁无”直抒胸臆,体现民本情怀。词中通过描绘雪后晴江的壮丽景象,抒发了词人虽身处逆境却心系民生、超然豁达的胸怀。
上阕以“万顷风涛”开篇,气象磅礴,暗喻人生际遇的起伏。词人自言“不记苏”,似淡忘自身困境,转而关切雪晴后“麦千车”的丰收愿景。一句“但令人饱我愁无”,将个人愁思升华至为民祈愿的仁者境界,彰显儒家济世情怀。
下阕笔锋轻转,以工笔描摹歌女情态,“翠袖倚风”如柳絮飘柔,“绛唇得酒”似樱珠鲜润。红翠交映的绮丽画面,与上阕的苍茫江雪形成张力。结句“尊前呵手镊霜须”,词人形象蓦然浮现——这位在酒宴前呵冻拔须的白发谪臣,终在热闹中回归孤寂,却以从容动作完成自我观照。
全词匠心独运,空间上由浩渺江天收束至宴间须发,时间上融合过去风涛、当下晴雪与未来麦收,情感脉络从忘怀忧患、心系民瘼,到暂醉欢宴、终归沉思。苏轼以诗为词的笔法,将民生之叹、宴游之乐、衰老之悲凝练为富有张力的意象群,在尺幅间展转腾挪,终以“镊霜须”的细微动作,传递出智者对生命沧桑的坦然抚触。
9、《 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雪里餐毡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
天寒酒色转头无。
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
醉中还许揽桓须。
【赏析】这首《浣溪沙》是苏轼于元丰四年(1081年)冬在黄州所作,为酬谢时任黄州太守徐君猷的关怀而写。全词以自嘲起笔,以感恩收束,在清寒的底色中透出友情的温暖与人格的豁达,展现了苏轼身处逆境时特有的精神风貌。首句以苏武“餐毡”自喻,暗指自己虽遭贬谪仍守气节;后句感谢徐君猷举荐之恩,兼怀对朝廷的期待,语言诙谐中含沉郁。
“雪里餐毡例姓苏”,开篇用典精妙。“餐毡”暗用《汉书·苏武传》中苏武于北海雪地啮雪吞毡的典故,既点出自己姓苏,更以苏武自喻,暗示自己虽遭贬谪而气节不改。“例”字略带自嘲,仿佛雪中嚼毡成了苏姓之人的宿命。此句将眼前严寒与历史悲壮交织,奠定了全词清苦而坚贞的基调。
“使君载酒为回车”,笔锋一转,写徐君猷(尊称“使君”)特意载酒前来探望。“回车”二字,见出太守车马绕路相访的殷切情谊。一“寒”一“暖”,对比鲜明。
“天寒酒色转头无”,以细节传神:天寒地冻,温酒入喉,面上血色稍现即逝。“转头无”三字,既写身体对严寒的真实反应,又暗喻人生苦乐瞬息消散的哲思。酒暖终不敌身寒,含蓄道出贬谪生涯的艰辛。
“荐士已闻飞鹗表”,用“飞鹗表”之典(东汉孔融荐祢衡表中有“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之句),赞誉徐君猷曾向朝廷举荐贤才(可能暗指举荐自己)。此句既颂对方慧眼识人,亦隐含对自身才干的自信。
“报恩应不用蛇珠”,反用“蛇珠”典故(隋侯救蛇,蛇衔明珠以报)。意为:您的恩情深厚,非寻常珍宝所能报答。表面自谦无以为报,实则将情谊推至超越世俗酬酢的高度。
“醉中还许揽桓须”,全词最动人的一幕。化用东晋桓伊为名相谢安抚筝高歌、谢安“揽其须”的典故。苏轼以谢安自比,将徐君猷比作桓伊,在醉意朦胧中,想象自己如谢安般轻揽对方胡须。这一细节极大拉近了彼此距离,既见出二人关系亲密无间、肝胆相照,更流露出苏轼在困境中渴望理解与慰藉的真心。“许”字尤妙,是对方的宽容,也是自己的率真。
这首词不仅是苏轼对一位地方官的答谢,更是他在黄州时期精神世界的缩影,身处风雪,心向光明;物质匮乏,精神丰盈;以文字将苦难淬炼成珠玉,在人际温暖中觅得继续前行的力量。
10、《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赏析】本詞作于元丰五年(1082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贬谪黄州已三年。定慧院作为其初到黄州的临时居所,见证了他从政治漩涡跌入人生低谷的彷徨期。词中孤鸿的“惊起”“回头”,正是他心灵震荡的写照;而“不肯栖”的抉择,则宣告了精神独立的最终确立——此后苏轼在黄州进入创作巅峰,实现了人格与艺术的涅槃。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残缺之月斜挂疏朗的梧桐枝头,计时的漏壶声歇,万籁渐寂。月缺、桐疏、夜静,三重意象叠加,烘托出词人初贬黄州时孤寂无依的心境。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幽人”既是词人自指,亦暗合《周易》“幽人贞吉”的典故;而“孤鸿”的出现,将人的孤影与鸿雁的缥缈之姿虚实相融,奠定了物我互喻的抒情基调。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鸿雁惊飞却频频回首,暗喻词人突遭贬谪后的惊悸与不甘,满腔幽恨无人理解。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鸿雁择枝不栖,终宿荒冷沙洲,象征词人宁可承受孤寂也不愿苟合流俗的傲骨。此句化用《庄子·秋水》“非梧桐不止”的典故,将坚守品格的态度推向极致。
这首词如同一幅水墨写意画,在空灵的意境中勾勒出中国文人面对苦难时的典型姿态:于孤寂中守住本心,在冷境中淬炼风骨。千载之下,那只穿越寒枝的孤鸿,依然叩击着每一个追求精神自由者的灵魂。
11、《蝶恋花·密州上元》
灯火钱塘三五夜。
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
帐底吹笙香吐麝。
此般风味应无价。
寂寞山城人老也。
击鼓吹箫,乍入农桑社。
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赏析】这首词是苏轼的《蝶恋花·密州上元》,以对比手法描绘了杭州与密州两地元宵节的迥异景象,抒发了作者人生境遇变迁的深沉感慨。
上阕以“灯火钱塘三五夜”开篇,回忆杭州元宵盛景。月光如霜华倾泻,映照出游人宛如画中;帷帐里笙歌悠扬,麝香氤氲,渲染出江南佳节极致繁华的“无价风味”。下阕笔锋陡转,“寂寞山城人老也”直抵密州现实的苍凉。萧鼓声转入农桑社祭,灯火稀疏霜露渐寒,暮云低垂似雪将临,天地间弥漫着孤寂清冷的氛围。
全词通过“明月如霜”与“昏昏雪意”、“香吐麝”与“火冷灯稀”的鲜明对照,在时空交织中完成心境转折。杭州的华美如梦境消散,密州的寒寂则映射出作者身处边地、年华渐老的慨叹。结句“云垂野”以天地苍茫之景收束,将个人感伤融入广袤自然,含蓄中见沉郁,展现了苏轼在宦海浮沉中特有的旷达与孤傲并存的复杂情愫。
12、《临江仙·冬夜夜寒冰合井》
冬夜夜寒冰合井,画堂明月侵帏。
青缸明灭照悲啼。
青缸挑欲尽,粉泪裛还垂。
未尽**先掩泪,歌声半带清悲。
情声两尽莫相违。
欲知肠断处,梁上暗尘飞。
【赏析】公元1080年,苏轼被贬黄州,时与黄州太守徐君猷交好,元丰四年,徐调离黄州,临行前苏轼为徐写下了这首送别词。全词以冬夜寒寂为背景,通过环境烘托、细节刻画与声情交融的笔法,写出了真挚情感;上片渲染出严寒难御、凄清惨淡的环境,表现出侍女的哀伤心情。下片写侍女借酒消愁,而情愁更深,令人动心、消魂和断肠;
“冬夜夜寒冰合井,画堂明月侵帏。” 开篇以“冬夜”叠用“夜寒”,强化了寒冷孤寂的氛围。“冰合井”既写实景(井水结冰),又暗喻心境之凝固冰冷。“画堂明月侵帙”则以明月照入帷帐的静谧,反衬出人物内心的空荡与凄凉,冷暖对照间愈显凄清。
“青缸明灭照悲啼。”“青缸”指青灯,灯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哭泣的身影。“明灭”二字既写灯影摇曳,亦隐喻生命与情感的飘忽不定,悲啼之声在寂静冬夜里格外清晰。
“青缸挑欲尽,粉泪裛还垂。” 灯芯将尽,暗喻长夜将逝而愁思难消;“粉泪裛还垂”以细节写哀情——泪水浸湿衣裳仍不断流淌,极写悲恸之深、之久。
“未尽**先掩泪,歌声半带清悲。” 酒未饮尽已掩面泣泪,歌声中夹杂着清晰的悲音。此处“酒”与“歌”本为排遣之物,却反成触痛之媒,展现欲遣悲而悲更浓的矛盾心境。
“情声两尽莫相违。” 此句为词眼,情与声(内心的哀痛与外在的表达)皆至极致,二者浑然一体,不容分离。强调悲情之真挚浓烈,已至无可掩饰、声情交融的境地。
“欲知肠断处,梁上暗尘飞。” 结尾以景结情,含蓄深远。梁上尘埃无声飞扬,似是悲歌震动的余响,又似愁绪的具象化。此暗尘飘飞之象,将无形之“肠断”化为可视的苍茫意象,余韵袅袅,哀思不绝。
全词以冬夜寒景为底色,以灯、泪、酒、歌为情绪载体,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动作刻画,层层递进地渲染出彻骨的悲痛。末句“梁上暗尘飞”尤显空灵凄黯,以虚笔收束全篇,留下无尽苍凉的回响。
13、《少年游·润州作代人寄远》
去年相送,馀杭门外,飞雪似杨花。
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
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
恰似姮娥怜双燕,分明照、画梁斜。
【赏析】这首《少年游·润州作代人寄远》是苏轼的一首婉约词,以女性口吻抒写对远方行人的思念。全词通过今昔时空的对比、自然景物的映衬,以及神话意象的烘托,含蓄而深刻地表达了闺中人的孤寂与期盼。
词的上片以“去年”与“今年”对举,形成强烈的时空感。“飞雪似杨花”与“杨花似雪”的回环句式,不仅是巧妙的修辞手法,更暗含了时光流转、物候依旧而人事未归的怅惘。飞雪与杨花形态相似,却一属冬、一属春,在季节轮回中凸显了等待的漫长。去年送别时雪如杨花,已是凄迷;今春杨花如雪,却仍不见归人,更添一层空寂。
下片由户外自然转入室内场景。“对酒卷帘邀明月”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诗意,但“风露透窗纱”一句,以寒凉的触感打破幻象,暗示了孤身独处的清冷。帘卷窗开,本欲邀月共饮,却只有风露侵衣,无人对酌的寂寞在此处不言自明。
结尾三句尤为精妙:明月偏偏怜爱梁上双燕,将清辉斜斜映照在它们的巢上。“姮娥”(嫦娥)本是孤寂的化身,却将光明投向成双的燕子,这一笔反衬出人间离别之苦。明月本无情,但在思妇眼中,它的“怜双燕”仿佛有意为之,实则是自身对团圆的渴望投射于外物,婉转道出内心的酸楚与期盼。
全词以“杨花-雪”的意象循环勾连时空,以“风露透窗”的体感烘托孤寂,再以“月照双燕”的视觉画面收束,情感层层递进而终不直露。苏轼以男性身份代女性立言,却能精准捕捉细腻的感官体验与心理活动,在婉约词风中见其深挚的笔力。词中无一声悲叹,而离别之思、幽独之怨,已渗透在每一个自然意象的流转之中。
这首词展现了苏轼婉约词作的经典特质——通过精巧的意象回环、情景的反衬对照,以及含蓄深沉的情感表达,将寻常的思远题材提升到富有哲思与美感的艺术境界。在雪与杨花的往复、人与月的对话、孤身与双燕的对比中,传递出超越时空的相思之痛与生命之思。
14、《浣溪沙·送梅庭老赴上党学官》
门外东风雪洒裾。山头回首望三吴。
不应弹铗为无鱼。
上党从来天下脊,先生元是古之儒。
时平不用鲁连书。
【赏析】苏轼的朋友梅庭老,要到上党(今山西长治)任学官,苏东坡写诗词相送,充满激昂。苏轼赠别友人之作,以简练笔触勾勒出离情与劝勉,既有对友人才华的称许,亦暗含对时局的含蓄感慨。全词情感深沉而意境开阔,展现了苏轼豪放中见细腻的词风。
上阕以风雪送别起笔,“山头回首望三吴”暗写友人眷恋江南。第三句反用典故,劝慰梅庭老赴任后不必因处境清苦而郁结。下阕转而写上党地势之雄,赞友人本有古儒风范,尾句“时平不用鲁连书”一语双关:既言时代承平,学官之职可尽教化之责;亦暗含才士未必得遇其时的微憾。
全词在勉励中寄寓着对友人才学的深切肯定,以及对太平表象下人才未尽其用的隐忧。
15、《腊日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二僧》
天欲雪,云满湖,楼台明灭山有无。
水清出石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腊日不归对妻孥,名寻道人实自娱。
道人之居在何许?宝云山前路盘纡。
孤山孤绝谁肯庐?道人有道山不孤。
纸窗竹屋深自暖,拥褐坐睡依团蒲。
天寒路远愁仆夫,整驾催归及未晡。
出山回望云木合,但见野鹘盘浮图。
兹游淡薄欢有余,到家怳如梦遽遽。
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
【赏析】《腊日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二僧》是苏轼在杭州通判任上所作,全诗以游踪为线索,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内心独白,展现了诗人超脱世俗、寻觅心灵慰藉的幽深意境。
“天欲雪,云满湖,楼台明灭山有无。”开篇以天气起笔,云层低垂、湖山朦胧,营造出冬日寂寥空濛的氛围。“明灭”“有无”叠用,描绘出远眺中楼台山色若隐若现的视觉变幻,宛如一幅水墨淡彩的江南冬景图。
“水清出石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视线由远及近,清浅水底卵石可见、游鱼可数,深林无人却闻鸟鸣相唤。一静一动,凸显山野幽静之趣,亦暗合诗人脱离尘嚣的轻松心境。
“腊日不归对妻孥,名寻道人实自娱。”点明出游时间(腊日)与动机。表面为访僧,实则寄情山水以自适,坦率道出士大夫精神世界的双重追求——既眷恋人间温情,又向往自然与禅境的逍遥。
“道人之居在何许?宝云山前路盘纡。”自问自答,引出孤山路径的曲折幽深。“盘纡”二字既写山道迂回,亦隐喻寻道之心的执着与探索。
“孤山孤绝谁肯庐?道人有道山不孤。”以“孤山”双关,既指地理孤绝,又喻高人遗世独立之姿。后句陡然转折:心有大道,则孤境不孤。此联蕴含哲理,道出精神充实可超越物理孤独的禅理。
“纸窗竹屋深自暖,拥褐坐睡依团蒲。”描绘僧舍简朴生活:纸窗竹屋却觉暖意,拥褐坐睡依傍蒲团。物质极简而精神丰盈,暗含对禅修生活的向往,亦与俗世繁华形成对照。
“天寒路远愁仆夫,整驾催归及未晡。”笔锋转回现实羁绊。天寒路远,仆夫催归,未晡(傍晚前)便须返程。寥寥数字道出尘世事务对幽兴的牵扰,为后文怅然之情埋下伏笔。
“出山回望云木合,但见野鹘盘浮图。”离山回望,暮云合拢林翳,唯见野鹘盘旋于佛塔之上。景象苍茫寂寥,暗示禅境渐远、尘缘复归,视觉的闭合感强化了心理上的别离之绪。
“兹游淡薄欢有余,到家怳如梦遽遽。”此行心境淡泊却余味深长,归家后恍如梦境匆促。 “淡薄”与“欢有余”看似矛盾,实则凸显超越感官的灵性愉悦,而“梦遽遽”则流露对禅境暂得的留恋与怅惘。
“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卒章显志,以“追亡逋”(追捕逃犯)比喻急切捕捉诗思,直言清景易逝、诗心难驻的创作焦虑。此联既是对艺术永恒的追求,亦暗含对人生幻影般的禅悟。
从启程、登山、访僧、归返到追忆,脉络清晰又跌宕生姿,体现了苏轼“随物赋形”的散文笔法。孤山、道人、竹屋、蒲团等意象群构建出清寂禅境,而“山不孤”“欢有余”等句更直接透射超然物外的哲思。将实景(云湖山水)与心境(自娱、愁仆夫、恍如梦)交织,形成物我互映的审美空间。洗尽铅华的白描中蕴含人生感慨,末二句更成为诗歌创作论的经典表达。#冬日随手拍,##冬日生活打卡季”##在头务记录我的2025##冬日晒图大赛##晒图图笔记大赛#
此诗宛如一幅冬山访隐长卷,在清寂景色与微妙心绪的勾勒中,完成了对精神家园的短暂栖居与永恒追慕,展露了苏轼早期诗中已臻成熟的圆融智慧与艺术匠心。#苏轼##冬日生活打卡季##冬日随手拍##晒图笔记大赛##头条晒图大赛##在头条记录我的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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