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01 别人常说上大学才算出息,我听到那句话就想掀桌子。
“你怎么不去读高中?”爸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点急。

“没钱。”我把饭碗放下,声音平平。
“钱能解决,机会就没了。”妈擦着手帕,眼里有点心疼。
“我考上了中专。”我说这句,屋里一阵安静。
堂姐李红站在门外,笑得很灿烂。堂姐比我大两岁,那会儿她刚从高中录取到大学,爸妈都挺高兴。她走进屋,拍拍我的肩膀。
“别难过,咱们中专好歹也能学手艺。”堂姐声音很温柔。
我记得那时脑子里很乱,心里有火。亲戚们来了,指着我说:“这孩子读中专,早点学点手艺,工作好找。”有人又对李红竖大拇指:“上大学的将来好。”
我心里不舒服,想说一句很重的话,最后却只说:“行,那我去中专。”
在巷子口,邻居老张头摇头说:“唉,现在读书的路分两条了,能上大学的不错,读中专也能干活。”
我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变成笑。那会儿我年轻,不善于争辩,也没勇气和大家顶嘴。堂姐拉着我到院子里,低声说:“出来走走。”
月光下,她指着远方的灯光说:“你别瞧不起自己,中专也能走出去。”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家里亲戚的眼神里藏着期待,也藏着评头论足。爸妈忙活着给李红准备去大学的东西,家里很紧张,但他们没把我当成负担,也没说我不好。
那会儿的我,背起包去中专,心里觉得世界很大,也很小。街上的人都往不同地方走,像分岔的河道,一路有人欢笑,一路有人叹气。堂姐在月光下跟我说:“你学好一门手艺,将来咱们都不怕。”我点点头,却没把心里的不服说出来。
02 我去的中专名字不响亮,宿舍里七八个人挤在一起。
第一天报到,教官大声吼:“纪律!”我们都站得笔直。
我被分到机械班,老师年纪不大,戴着眼镜,讲课快。旁边的同学叫小刘,来自隔壁镇,平时爱吹牛。
“小张,你能不能把这活儿学会?”小刘常逗我。
“学就学,别多嘴。”我闷声回答。
课下有实*,厂里机器很响,手上常磕碰。我的手掌留下疤痕,妈每次看到都揉揉我的手,说:“别太用力,别弄伤。”
堂姐来学校看我,给我带了几本书,还有她在大学的笔记。她坐在宿舍的排椅上,翻着书,眼睛亮。
“你看这儿,大学里老师讲得多细。”堂姐说。她讲得热情,我听着,心里又有点羡慕。
“上大学的生活挺好吧?”我问。
堂姐笑:“挺累的,作业多,还要做实验。”她把头靠在窗台上,说话慢。
有时我们也会在学校门口吃烧饼,聊家常。她教我怎么省钱,怎么打理日子。她像个大姐姐,也像个朋友。
中专毕业那年,我们都有点慌。学校老师拉着我们一一谈话,问就职意向。
“你想去哪儿?”老师问我。
“离家近的厂子就行。”我回答得直白。老师点点头,写下推荐信。
毕业那会儿,父母来学校看我们,他们眼里有不舍也有担忧。爸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好好干,别怕累。”妈抹着眼泪笑:“别忘了家里。”
我背上行李离开学校,起初在厂里做操作工,钱不多,手艺一点点有进步。朋友结婚,我去当伴郎,生活慢慢有了秩序。堂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市,给家里寄钱,偶有电话回家报喜。
我有时会想,若是考上高中,走另一条路会怎样。可日子还得过,手上的活不等人,工资发下来就去交房租,买生活必需。人生像齿轮,慢慢转动。
03 堂姐李红进了大学,学的是教育。
她电话里总是讲学校的趣事,和同学的逗趣。她在城市里打工补贴学费,晚上到图书馆看书,白天实*陪学生。声音听起来很忙。
“我遇到一个老师,他讲课特别带劲。”堂姐有次在电话里这样说。
“好厉害。”我回答,心里暖。
大学毕了业,单位找她去做老师。她穿上制服照了照镜子,给家里发来照片。爸妈把照片贴在客厅的墙上,像有光。亲戚们来串门,夸她出息,给她夹菜。堂姐的婚事也慢慢提上日程。
“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亲戚们总是好奇。
堂姐笑说:“再等等,工作稳定先。”她说事也不快,但做起来有一股子劲头。后面她认识了陈强,一个单位里的同事。陈强稳重,讲话少,有主见。两人逐渐恋爱,最后结婚。婚礼简单但热闹,亲朋好友来送祝福。
我站在礼堂的角落,看着堂姐穿婚纱,觉得既高兴又有点复杂。有人走过来拍拍我肩膀说:“你也会找到自己的路。”我嘿笑着,心里却不太同意那句标准答案。
婚礼上,堂姐跟我说:“你也别着急,咱们各有各的好。”她是真心的,眼里有光。那会儿我在厂里上三班倒,常常没空参加家庭聚会。爸妈来照顾我衣食,偶尔抱怨工作忙。
堂姐结婚后,她和姐夫在城里买了小套房,装修得干净。她常常回家,给家里带东西,还会打电话问我近况。我们聊家常,多是关于父母身体,村里事情。她有时提起教学生的事,说孩子们调皮但进步大,脸上就是满足。
我听得多,学得少。有一次她回家,跟我在院子里坐着抽烟。她突然说:“你手艺挺好,招了孩子学手工吧?”
“没那命。”我苦笑。她瞪我一眼,但又笑了。我们像兄妹,偶有争执,但更多是互相扶持。
04 年代久了,人的生活轨迹显明。
我结了婚,媳妇叫小梅,是我隔壁村的。她家里普通,性格直爽。我们结婚那会儿,喜庆简朴。爸妈在一旁忙活,亲戚来送喜。堂姐从城里回来,给我们红包,脸上笑得像太阳。
“好好过日子。”她在婚宴上举杯对我们说。
婚后生活并不容易。厂里常常加班,工资不高。小梅在菜市场卖菜,早起晚睡,手掌粗糙。我们一起分摊家务,偶有争吵。小梅一怒之下会说:“你工资这么点,我得干更多活!”我也有脾气,会顶回去。爸妈听见会在屋里叹气,劝我们别吵。
堂姐每次回家都会坐在我们院子里,跟小梅说话。她会教小梅做孩子的早教,教我们怎么省钱,怎么把孩子教育好。堂姐成了我们家的顾问。她提醒我们要重视孩子的学*,说读书能让人眼界开阔。她的语气里有不急不躁的力量。
“读书能改变命运。”堂姐常常说这句话,像念咒语。
小梅也会抱着孩子去看堂姐,她说:“你看这孩子,能不能学点课外班?”堂姐笑着摇头:“慢慢来,别急。”她给我们建议,也会带来不一样的资源。我们有时去城里,她带我们参观学校,给孩子讲未来的可能。孩子看着堂姐,眼里有星光。
生活还在继续,账单要付,孩子要看病,柴米油盐的琐碎填满每一天。尽管如此,家里有笑声,也有责备。堂姐有时候会做饭,跟我们聊城里的事情,跟爸妈讲城里的政策,讲社会变化,让家里人开眼界。她像个桥梁,连接起两个世界。
05 生活不是只有光鲜的一面,问题会在夜里暴露。
那年厂里裁员,我也被影响。老板叫我们集合,宣读名单,很多熟脸被叫到。我们站在厂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小刘对我拍肩,说:“别慌,别想太多。”我走回家,心里像被石头压着。小梅看着我,眼睛红了。
“有退路吗?”她压着嗓子问。
“我去想办法。”我说得轻,但其实我也惊慌。爸妈听说了,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老两口互相看看,没说话。堂姐打电话过来,语气稳:“别怕,我帮你们想办法。”她是那种不急不躁的人,话里有方向。
堂姐带着我去认识她丈夫陈强的朋友,朋友在一个小厂有活儿,可能要人。她安排我去面试,还写推荐信。陈强在电话里说:“你先去试试,别担心。”堂姐在旁边重复一句:“咱们帮着。”我去了,面试通过,虽然工资不高,但能立脚。那段时间我每天做两份工,回家很晚,累得眼皮直打架,经常吃冷饭。小梅抱怨,但也默默承担。孩子的奶粉钱、学费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堂姐每次回家都会带些城里便宜得东西,还会帮我们联系孩子的补*班。堂姐的举动让爸妈激动到不行,说她有出息。可是她也有烦恼。婚后工作压力大,陈强有时应酬多,家庭琐事多压在李红身上。她在电话里对我说:“我也累,有时想逃掉。”我没多说,只是静静听她吐露。她对我说话的方式比给别人亲切,像把心里话放在我面前。
村里人议论我们“你看李红多厉害”“你看小张又怎么了”,言语像刀子,刺得人疼。我们学会了不去理会,学会了低头做事。那段日子,大家都操碎了心,生活像被放进磨盘里,不停转。
06 家族聚会上,气氛微妙。
过年时,亲戚们会聚在堂屋,摆上饭菜,敬长辈。亲戚们互相问候,交换信息。有人问起李红的工作,有人问我的近况。堂姐坐在桌旁,笑得自然。她和陈强一起来,手里拎着礼物。爸妈连声说好话,脸上都笑开了。
“城里好过。”表舅点头说。
“别光说表面。”我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小梅在旁边笑着,我能感到她不满的话被压下。亲戚们笑着,话题转开。晚饭后,堂姐找我到院子里坐,院里点了几盏小灯。她递给我一包烟。我们一起抽,烟雾在夜里慢慢散开。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行,活忙。”我回答。我们聊起孩子,把未来的打算说了说。堂姐提到她在学校遇到的学生,说有个孩子家境也不好,却很争气。她眼里带着光。
“读书能让孩子多条路。”她重复那句话,语气里不只是陈词滥调。
我说:“你也累么?”她沉默,叹气。她说有时想辞职休息,但又担心生活。她和陈强也有矛盾,关于买房、关于孩子教育、关于父母养老。话题说到家庭,堂姐的眼睛一湿。她轻声说:“人都是一样,忙着生活。”我听了,忽然觉得她和我并无本质不同,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
那晚我回屋,躺在床上,想着堂姐的样子。她像灯塔,也像跟我们一样需要人扶持的普通人。外面远处有鞭炮声,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笑闹。家里虽不完美,但暖。
07 时光像流水,有些事情会沉淀成记忆。
儿子上学的第一天,堂姐特意来送我们。他拎着书包,眼睛亮晶晶。堂姐在校门口和我并肩站着,看着孩子张望。她拉着我说:“给孩子读书机会吧,别吝啬。”我看着儿子背影,心里有软的地方。小梅在旁边擦眼,笑着说:“咱家也要努力了。”
有一次爸生病住院,医疗费压得我们发慌。堂姐听了,立刻过来帮助联系,陪我们去医院,和医生沟通。她在那几天里像个支柱,跑前跑后。陈强也请假,帮忙料理家事。那一刻,亲情像线把我们绑在一起,紧紧的。
“有你们真好。”我对堂姐说,声音低。她点点头。我们不多话,但心里清楚彼此的位置。生活教会我们谅解,也教会我们坚强。亲戚们见到我们相互帮助,眼里露出欣慰。
多年后,堂姐的工作压力逐渐小一点。她开始利用周末做点副业,像教外语班,收入增加。她常带来城里的好消息,提醒孩子要多学点技能。家里的氛围慢慢好转。我们也在小日子里慢慢积攒幸福,儿子成绩一般,但勤奋,有礼貌,这让我们安心。
孩子考试时,堂姐会替我们出主意,给孩子补课的资料。她说:“别只看一时成绩,重要的是*惯。”她的话简单,但很真。我们也开始懂得,生活的好坏,不单看学历或职位,而是家人在一起时的支持。
08 人生没有绝对的输赢,只有选择后的承担。
我站在院子里,和堂姐并肩看着远处的晚霞。她说学校的事,我说厂里的事,话题随意。爸妈在屋里笑闹,孩子在院子里画画。我们已经*惯了彼此的步伐,也学会了互相扶持。堂姐有时会发来城市的照片,生活光鲜面被滤镜过,但她也会发来一段平凡的碎语,像人情味。
“你过得还行吧?”她问。
“过得去。”我笑着回答。
我们都变了,没那么容易激动,也不会随便比谁高低。有人上大学,有人上中专,这些标签早已不那么能定义一个人。我们学会了看见别人背后的努力,也看见自己的不易。生活像锅里煮的粥,平淡却实在,慢慢热开。
堂姐拍拍我的肩膀:“别看轻自己,你有手有脚,能赚钱养家,这也不简单。”我听了,心里暖暖的。她的话像是承认,也像是鼓励。我们互相欣赏,互相拉扯着前进。家人围坐一堂,笑声里有历史,也有未来。
我想起当年在院子里说的话,记得月光下的誓言。我们没有高声喧哗,只有默默的付出。最后我想说,生活就是这样,人人都要走路,走着走着就会遇到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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