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周五晚上六点半，我正在厨房炖排骨，油烟机嗡嗡响着，客厅里电视开着，老公王建国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音量调得不小。突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擦着手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我儿子张浩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个女孩。

张浩是大二学生，平时在外地读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这才刚开学一个多月，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愣了一下，张浩就推着女孩进了门，笑着说：“妈，我回来住几天，这是我女朋友，小敏。”

我看向那个叫小敏的女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挺大，但看着有点怯生生的，双手攥着衣角，不敢看我。她比张浩看起来成熟些，张浩还带着学生气，穿得花里胡哨，而小敏身上透着股踏实劲儿，就是显得太拘谨了。

“阿姨好。” 小敏的声音很低，说完就低下头。

王建国听见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了小敏两眼，没问她的来历，也没说欢迎，反而看着我，咧嘴一笑：“既然是浩浩的女朋友，来了就住下呗，反正我们不吃亏。”

这句话像根刺，一下扎在我心上。我知道王建国平时爱算计，凡事都要算笔账，但这话也太直白了，当着孩子的面说，多让人难堪。小敏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了。

我赶紧打圆场：“快进来坐，还没吃饭吧？排骨马上就炖好了，再加两个菜。” 我拉着小敏往客厅走，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多大了？和浩浩怎么认识的？”

“我十九，” 小敏抿了口温水，声音还是不大，“我在浩浩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他经常来买奶茶，慢慢就认识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嘀咕，张浩是大学生，小敏在打工，两人身份背景差得有点多，而且看小敏的样子，应该没读多少书，“你不上学了吗？”

“高中读完就出来了，家里条件不太好，想早点赚钱。” 小敏说得很实在，没有遮遮掩掩。

王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嘴：“赚钱好啊，年轻人就得踏实肯干。浩浩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以后你可得管着点他。” 他说着，又看向张浩，“你小子可以啊，找个女朋友还挺懂事，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强多了。”

张浩得意地笑：“那是，小敏可好了，对我特别好。”

晚饭的时候，小敏主动帮忙摆碗筷，吃完又抢着洗碗，动作麻利得很。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洗碗的时候很认真，双手泡在水里，我注意到她的手掌和手指关节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不像同龄女孩的手，倒像是干了很多粗活的样子。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等她洗完碗，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水果，“别总忙着干活，坐着歇会儿。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不是，我还有个弟弟，比我小五岁。” 小敏剥着橘子，语气平淡，“我爸妈重男轻女，觉得我是女孩，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出来打工，赚钱给我弟弟娶媳妇。”

这话让我心里更沉了。我也是当妈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对张浩从来都是尽心尽力，怎么会有父母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那你跟浩浩在一起，你家里知道吗？” 我问。

小敏摇摇头：“还不知道，我不敢说。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让我跟浩浩要很多钱，还会逼着我早点结婚，把彩礼都给我弟弟。”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阿姨，我跟浩浩在一起，不是图他什么，就是觉得他人好，对我尊重，不像别人那样看不起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既然来了，就先住着，有什么事慢慢说。浩浩这孩子，虽然有点不成熟，但心肠不坏，他会护着你的。”

王建国在旁边听见了，却没当回事，反而说：“护着是应该的，但也不能白护着。小敏，你既然住在我们家，以后家里的活就多干点，我和你阿姨上班忙，浩浩还要读书，你多分担点，也算是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以后你们结婚，你家里要是懂事，就该多拿点嫁妆，或者让你弟弟以后也帮衬浩浩一把，不然我们家可就亏了。”

我瞪了王建国一眼，示意他别说了，但他好像没看见，还在那自顾自地说：“你看啊，你在我们家吃住，我们没收你一分钱，浩浩还经常给你买东西，这些都是成本。以后结婚，你家里要是不给点补偿，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小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橘子都掉在了地上。我赶紧捡起来，对王建国说：“你少说两句吧，孩子还小，别给她太大压力。”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王建国不服气，“咱们家条件也一般，浩浩以后还要买房买车，多个人多份力量，不然我们辛辛苦苦养儿子，最后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反正我们不吃亏就行。”

那天晚上，我让小敏睡在客房，张浩睡在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担忧。小敏这孩子太可怜了，王建国又这么算计，张浩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真怕这事儿最后会出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小敏确实像王建国说的那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早上，她比我们起得都早，做早饭，打扫卫生，然后去奶茶店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晚饭，洗完碗再收拾客厅。她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一点都不偷懒。

张浩在家待了三天就回学校了，临走前跟我说：“妈，小敏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我点点头，让他在学校好好读书，有时间多给小敏打打电话。

张浩走后，家里就剩下我、王建国和小敏三个人。王建国对小敏的态度越来越理所当然，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坐，就指挥小敏倒水、拿水果，饭做好了才起身，吃完碗一推就走，完全把小敏当成了保姆。

我看不过去，跟王建国说：“小敏是浩浩的女朋友，不是我们家的保姆，你别总指挥她干活。”

王建国却不以为然：“她住在我们家，干点活怎么了？难道让她白吃白住？我之前就说了，反正我们不吃亏，她多干点活，也算是抵消房租和伙食费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有点生气，“小敏还小，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浩浩把她带来，是想让我们照顾她，不是让她来给我们当保姆的。”

“照顾？” 王建国嗤笑一声，“我们凭什么照顾她？她又不是我们的女儿。再说了，她照顾我们，也是为了浩浩，以后他们结婚，我们还得给他们买房，现在让她多做点，怎么就过分了？”

我知道跟王建国说不通，他这辈子就是这样，凡事都要算得明明白白，一点亏都不肯吃。我只能私下里跟小敏说，不用什么活都自己干，累了就歇着，我下班回来也能做。

小敏总是笑着说：“阿姨，没事，我不累，干活*惯了。” 但我能看出来，她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她每天要上班，还要做这么多家务，换谁都会累。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听见客房里有哭声。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小敏坐在床边，抱着手机，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她和她妈的聊天记录，她妈说弟弟的彩礼还差五万块，让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寄回家，不然就来城里找她，还要去张浩的学校闹，让张浩身败名裂。

“阿姨，我该怎么办？” 小敏哭着说，“我每个月工资就三千多，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根本攒不下多少钱，五万块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我妈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跟浩浩在一起，想让我跟张浩家要钱。”

我看着小敏无助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她的家人简直太过分了，把女儿当成摇钱树，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你别着急，” 我安慰她，“这事咱们慢慢想办法，不能让你妈去学校闹，影响了浩浩的学业。”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钱，” 小敏哽咽着，“我妈说，如果我不寄钱，她就带我回去，嫁给邻村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他愿意给十万彩礼。”

我心里一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你别听你妈的，她就是吓唬你。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选择，她不能强迫你。”

“可她是我妈，她真的做得出来，” 小敏摇摇头，“我从小就怕她，她从来都不疼我，只疼我弟弟。我这次出来打工，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她一直都在找我。”

我叹了口气，说：“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我跟你叔叔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回到房间，我把事情跟王建国说了。我以为他会同情小敏，没想到他听完，第一句话就是：“五万块？她家里还真敢要啊。”

“你别光说这个，” 我着急地说，“小敏现在很为难，她妈要带她回去嫁给老光棍，你说怎么办？”

王建国想了想，说：“还能怎么办？让她跟家里说，钱我们可以出，但不能白出。要么就让她家里同意她跟浩浩在一起，以后结婚，彩礼就用这五万块抵，要么就让她弟弟写个欠条，以后有钱了还我们。反正我们不能吃亏。”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占便宜？” 我气得不行，“小敏都快被逼死了，你还想着不吃亏？”

“我这不是占便宜，是讲道理，” 王建国说，“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给她家里？再说了，要是我们帮她出了这五万块，她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得好好跟浩浩过日子，给我们家做事，这样我们才不亏。”

我知道王建国的性子，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我只能跟小敏说，王建国同意出钱，但有条件。小敏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只要能不回去嫁给那个老光棍，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二天，王建国让小敏给她妈打电话，说钱可以出，但必须答应两个条件：第一，同意小敏和张浩在一起，以后结婚，女方家不能再要彩礼；第二，这五万块钱，算是小敏弟弟借的，以后要还。

小敏的妈在电话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王建国怕她反悔，让小敏让她妈写了个字据，拍照发过来。然后，王建国从银行取了五万块钱，让小敏寄了回去。

钱寄出去后，小敏的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上班、做家务，对我和王建国也更亲近了。王建国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偶尔还会跟她聊几句张浩的事。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息了，没想到两个月后，小敏突然告诉我，她怀孕了。

那天晚上，小敏洗完碗，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我看她神色不对，问她怎么了。她红着脸，小声说：“阿姨，我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张浩和小敏才在一起没多久，怎么就怀孕了？而且张浩还在读书，现在生孩子，肯定会影响他的学业。

“你跟张浩说了吗？” 我问。

小敏摇摇头：“还没有，我不敢说，怕他生气，也怕影响他学*。”

“这事儿不能瞒着他，” 我说，“你得告诉他，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我给张浩打了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张浩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妈，我明天就回来。”

第二天，张浩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见到小敏，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会怀孕呢？我们不是做了措施吗？”

小敏低下头，小声说：“可能是…… 可能是不小心。”

王建国在旁边听见了，不仅没生气，反而挺高兴：“怀孕了好啊，生米煮成熟饭，这下她家里更不敢反对了。正好，等你毕业就结婚，到时候孩子也生了，一举两得。”

“爸，我还在读书呢，怎么结婚生孩子？” 张浩有点着急，“而且我现在也没能力养活老婆孩子。”

“没能力怕什么？” 王建国说，“有我和你妈呢，我们可以帮你带孩子。再说了，小敏现在也能赚钱，等她生完孩子，继续去打工，你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好工作，这不就行了？”

“可是……” 张浩还想说什么，被王建国打断了：“别可是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们不吃亏，小敏怀了我们家的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她家里也不敢再跟我们要这要那，说不定还得倒贴我们。”

我看着王建国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把怀孕当成占便宜的筹码。张浩虽然着急，但也没反驳王建国，他看着小敏，眼神里带着愧疚：“对不起，小敏，是我没做好。”

小敏摇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

接下来的日子，小敏因为怀孕，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奶茶店的工作也没法做了，只能在家休养。王建国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买些水果和营养品，还让我给她做些清淡的饭菜。但他心里的算计，一点都没少。

有一天，我听见王建国跟张浩说：“你跟小敏说，让她跟她家里说，既然怀孕了，结婚的时候，她家里得陪嫁一套房子，或者给二十万现金。不然我们家就太亏了，你想啊，她怀了我们家的孙子，我们还得养着她，她家里不付出点，说不过去。”

张浩有点犹豫：“爸，这样不太好吧？小敏家里条件不好，哪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条件不好也得拿，” 王建国说，“她现在怀了我们家的孩子，她家里不敢不同意。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说。反正我们不能吃亏，这是原则问题。”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推门进去，对王建国说：“你别太过分了！小敏现在怀着孕，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让她跟家里要这要那，你就不怕她压力太大，出什么事？”

“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浩浩吗？” 王建国说，“以后浩浩结婚，买房买车，哪样不要钱？现在让她家里多拿点，我们以后压力就小点，这有什么错？”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是良心问题，” 我生气地说，“小敏已经够可怜了，被家里当成摇钱树，现在又怀了孕，你还这么算计她，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浩浩吗？”

“我怎么对不起他们了？” 王建国也火了，“我给她出了五万块钱，救她于水火，现在让她家里付出点，怎么就不行了？反正我们不吃亏，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吵了起来，张浩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小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叔叔，阿姨，你们别吵了。我知道你们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浩浩，也觉得我家里穷，拿不出什么东西。我…… 我会跟我家里说的，但我不敢保证他们会同意。”

王建国见小敏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你跟你家里好好说说，只要他们肯付出，我们家也不会亏待你。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们会好好带，你也不用出去打工，就在家享福。”

小敏没说话，默默转身回了房间。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她才十九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压力，既要面对重男轻女的家人，还要面对王建国的算计，而张浩，虽然心里愧疚，但也没有勇气反抗他父亲。

接下来的几天，小敏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除了吃饭和散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发呆。我想跟她聊聊天，她也总是敷衍几句，不愿意多说。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果然，一周后的早上，我起床后，发现客房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小敏的东西都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是写给我和张浩的。

信上的字，写得很工整：

阿姨，浩浩：

对不起，我走了。

我知道我不该不告而别，但我实在没办法再待下去了。我怀孕的事，我跟我家里说了，我妈不仅不同意陪嫁，还说要再要十万块彩礼，不然就把孩子打掉，让我嫁给那个老光棍。我知道叔叔心里一直算计着，想让我家里付出更多，我也知道我配不上浩浩，我给不了他幸福，反而会拖累他。

这几个月，谢谢阿姨的照顾，你是除了浩浩之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真的很想把孩子生下来，和浩浩好好过日子，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家里的压力，叔叔的算计，还有浩浩的不成熟，都让我看不到未来。

我走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打掉，然后重新开始。请你们不要找我，也不要怪我。浩浩，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久，希望你以后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小敏

我拿着信，手都在发抖。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信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骂道：“这个白眼狼！我们家给她出了五万块钱，还养了她这么久，她居然就这么走了？还把孩子打掉？真是亏大了！我们家算是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捞着，反而亏了五万块钱和这么多伙食费！”

张浩看完信，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太没用了。”

我看着王建国还在那抱怨自己亏了，心里又气又寒。他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自己不吃亏，从来没考虑过小敏的感受，没考虑过张浩的幸福。现在小敏走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小敏的安危，不是张浩的痛苦，而是自己亏了多少钱。

我走到王建国面前，冷冷地说：“王建国，你别再提什么吃亏不吃亏了。真正亏的人，是小敏，是张浩，也是你自己。你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一个真心对浩浩好的女孩，让张浩伤心难过。你这辈子，就只会算计，从来没真正为别人着想过。”

王建国愣住了，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浩哭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说：“妈，我要去找小敏，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点点头：“去吧，好好跟她道歉，告诉她，不管她家里怎么样，不管我和你爸怎么想，只要她愿意回来，我都支持你们。”

张浩收拾了东西，当天就出发了。他不知道小敏去了哪里，只能凭着小敏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些线索，去她的老家，去她之前打工的地方，一点点寻找。

王建国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嘴里总念叨着 “亏了”，但也没阻止张浩去找小敏。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浩去了很多地方，打了很多电话，却一直没有小敏的消息。他每次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很疲惫，带着失望。

我每天都在祈祷，希望小敏能平安，希望张浩能找到她。但我心里也清楚，小敏既然选择了不告而别，就不会轻易被找到。她是真的想逃离这一切，逃离她的家人，逃离我们家的算计。

现在，距离小敏走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张浩还在外面寻找。王建国还是偶尔会抱怨自己亏了五万块钱，但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看着张浩空荡荡的房间，他也会沉默很久。

我常常会想起小敏，想起她刚来时怯生生的样子，想起她勤快地做家务的样子，想起她偷偷哭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打掉，有没有遇到危险。

有时候我会想，这场闹剧里，到底是谁吃亏了？

王建国觉得自己亏了五万块钱和几个月的伙食费，亏了一个能做家务、还怀了孙子的准儿媳。

张浩觉得自己亏了，亏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孩，亏了一段本该美好的感情，还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而小敏，她亏了什么？她亏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亏了一个本该属于她的孩子，亏了对生活的希望，只能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

或许，最亏的人，是那些总想着自己不吃亏的人。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身边的人都推开，只剩下自己，守着那点所谓的 “利益”，却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张浩能不能找到小敏，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我只希望，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张浩能真正长大，学会责任和担当；希望王建国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算计就能得到的；更希望小敏能遇到真正对她好的人，能摆脱过去的阴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弥补。而 “谁吃亏” 这个问题，恐怕永远都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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