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家小子上八年级，最近算是把我愁白了头。
书桌永远是乱糟糟的，课本和零食袋堆在一起，校服扔在椅子上能放三天，提醒他收拾，他就皱着眉嘟囔一句“等会儿”，然后继续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学*更是没眼看，作业本上红叉比对勾多，上课走神、作业拖沓，老师找我谈话的次数，比我上个月加班的天数还多。
一开始，我火气上来就忍不住批评他。饭桌上、客厅里，只要逮着机会，就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别人家孩子都在刷题，你倒好，就知道玩！”“我小时候条件那么差都能好好学*，你现在要啥有啥，怎么就这么不上进！”
每次说完，他要么低着头不吭声，要么摔门进房间，留我一个人在客厅生闷气。我越说，他越沉默，父子俩之间的空气，像结了冰一样冷。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推开门就看见他趴在桌上，手里攥着笔，面前的数学卷子还是一片空白。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我忽然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额头上冒出了几颗青春痘，眉头皱着，一脸烦躁。
我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刚想开口，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不爱学*、邋里邋遢，不爱说话，老师家长说我什么，我也不搭话。那时候我爸也是这样，逮着我就骂，说我没出息，说我浪费他的血汗钱。我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劲，越骂越叛逆，甚至故意跟他对着干。后来还是初中班主任找我谈心，说我爸是恨铁不成钢，才用了最笨的办法。
那一刻，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我走过去，没像往常一样拍桌子，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他吓了一跳，笔都掉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防备。
“卷子难啊？”我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他愣了愣，点了点头，没说话。
“爸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能折腾。”我拿起他的卷子，看着上面的几何题，“那时候我数学也不好，一看到这种图形就头疼，作业经常抄同学的。你爷爷也是天天骂我，我那时候还恨他，觉得他不理解我。”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我。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怕我以后没本事，怕我吃苦。”我叹了口气，“爸这些天总说你，其实也是着急。但是爸错了，不该总批评你，没问问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小声说：“爸，我不是不想学，就是上课听不懂，作业不会写，越落越多，就不想动了。还有……你每次说我，我都觉得特别烦。”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原来他不是摆烂，是迷茫；不是懒惰，是无助。
那天晚上，我们父子俩坐在书桌前，聊了很久。他说他觉得学*压力大，说他羡慕班里那些成绩好的同学，说他也想把书桌收拾干净，但是一看到乱糟糟的样子就无从下手。我跟他讲我小时候怎么克服困难，讲我后来怎么慢慢开窍，讲我其实从来没指望他考第一名，只希望他能尽力就好。
他听得很认真，眼睛里的防备慢慢消失了。最后，他主动说：“爸，明天你陪我一起收拾书桌吧。”
我笑着点头，喉咙却有点发紧。
第二天早上，我们俩一起整理书桌。他把课本分类放进书包，把零食袋扔进垃圾桶，我帮他擦桌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整洁的书桌上，也落在我们父子俩的脸上。
我忽然明白，教育孩子从来不是靠批评和指责。有时候，放下家长的架子，蹲下来听听孩子的心里话，比说一百句大道理都管用。
那个曾经在我眼里“邋里邋遢”“不求上进”的儿子，其实只是一个需要被理解、被引导的少年。而我这个当爸爸的，也需要在陪伴他成长的路上，学着反思，学着改变。
父子一场，不过是一场相互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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