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凌晨五点半的闹钟，是高三生全年无休的号角。窗外的天还沉在墨蓝色的静谧里，宿舍楼道的声控灯被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唤醒，昏黄的光线下，每个拖着疲惫身躯走向水房的身影都出奇地一致：眯着没睡醒的眼睛，手里攥着昨晚没背完的古诗文小册子。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才算勉强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龙头时，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这是北方深秋的清晨，水凉得刺骨，就像这段看不到尽头的备考路。
教室的灯比楼道的更亮，也更刺眼。五点五十的教室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没有喧哗，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书时的轻响。课桌上的书堆得比人还高，把每个人都圈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间”里，视线所及只有试卷、错题本和写满公式的便利贴。我咬着牙把昨晚卡壳的数学压轴题再算一遍，草稿纸写满了三张，思路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鼻尖突然就酸了。旁边的同学察觉到我的动静，递来一张纸巾，上面用铅笔写着“别急，先跳过去”，她的眼底也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熬了夜的。
早餐从来都是“速战速决”的代名词。食堂里的队伍排得很长，每个人都拿着小本子在背单词，轮到自己时，随便抓两个馒头、盛一碗热粥就往回跑。坐在座位上啃着馒头，眼睛还盯着摊开的英语阅读，粥烫得舌头发麻也顾不上吹，因为上午第一节就是语文早读，要抽查默写的内容还有大半没记牢。有次太着急，馒头屑掉在了试卷上，我随手抹掉，却把一道选择题的选项蹭得模糊，只能重新抄题再做，看着旁边同学已经做完半张卷子，心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白天的课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语文的古诗文默写、数学的题型归纳、英语的完形填空、理综的实验探究，一节接着一节，连喝水的时间都要挤。上课的时候不敢走神，哪怕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也得用力掐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有次物理课上，我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脸烧得发烫，坐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怕被批评，是怕自己稍微松懈一点，就被别人甩在身后。
最煎熬的是晚自*。从傍晚六点到深夜十一点，五个小时的时间，要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试卷，还要整理当天的错题。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有时候写着写着，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么拼是为了什么，看着窗外远处居民楼里温暖的灯光，再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试卷，鼻子一酸，眼泪就砸在试卷上，晕开了墨痕。赶紧擦干眼泪，怕被同学看到，也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
模拟考是家常便饭，每次出成绩都是一次“渡劫”。考得好的时候，能稍微松口气，赶紧把错题整理好；考得差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拿着成绩单在走廊里站着，看着上面刺眼的分数，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行”。有次模考成绩下滑得厉害，晚上回到宿舍，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不敢出声，怕影响室友休息。哭完之后，还是得爬起来，把错题一道一道地分析，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躺下，第二天依旧要早起刷题。
高三这一年，我们好像都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学*机器”，放弃了喜欢的漫画，关掉了追更的电视剧，甚至连和朋友聊天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极致。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自己一切都好，挂了电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是不想家，是怕家人担心，也怕自己的脆弱被看穿。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所有人都绷到了极致。有的同学因为压力太大，上课的时候突然情绪崩溃，哭着说“我撑不下去了”；有的同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的同学把“再坚持一下”写在橡皮上，累了就拿出来看看。我也一样，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徘徊，却又在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时，准时爬起来，继续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直到走进高考考场的那一刻，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听着监考老师宣读考试规则，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流过得眼泪，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走出考场的那天，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还有一丝茫然。回头看那段心酸的历程，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能这么坚强。
后来才明白，高考的心酸，从来都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无数个疲惫的清晨、压抑的夜晚，是一次次的自我怀疑与自我鼓励，是在迷茫中咬牙坚持的执着。那段日子很难熬，却也成了我们青春里最难忘的印记，因为我们曾为了一个目标，拼尽了全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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