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诗:两汉 · 佚名;文:柏薇;图:豆包AI。
我涉过江水去采荷花,生有兰草的水泽香草繁茂。

采下这些花儿想送给谁呢?想要送给远方的爱人。
回头看那日夜牵挂的故乡,路途漫长且无边无际。
两心相爱却分隔两地,只能在愁苦忧伤中终老他乡。
夏日江风拂过水面,有人涉水而去,采撷那朵最清丽的芙蓉花。岸边兰草丰茂,芳草连天,本是生机盎然的景致,却藏着汉代五言诗里最绵长的远思。《古诗十九首》之六的这首《涉江采芙蓉》,用短短八句诗,写尽了天涯相隔的怅惘,让千年后的我们读来,依然心头泛起轻愁。
诗的开篇像一幅淡墨山水画:“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诗人踏着江水而去,指尖轻触荷花的柔瓣,岸边沼泽里兰草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清香。在古人的世界里,花草从来都不只是风景 —— 折花赠远,是藏在*俗里的深情,采下最美的花,原是要送给心心念念的人。
然“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一句,像一阵冷风骤然吹散情意。“遗(wèi)” 是赠予的意思,可当指尖捻着花瓣时,才猛然惊醒:这满捧芬芳,该寄往何处?思念的人远在天之尽头,连一片花瓣都无法送达。明明是荷风送香的美景,却瞬间成了无人可诉的失落,这份乐景与哀情的对照,最是戳人心。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镜头忽然转向游子的背影。他采花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故乡的方向,可眼前只有望不到头的长路,浩浩荡荡铺向天际。“漫浩浩” 三个字,把空间的阻隔写得淋漓尽致 —— 故乡不止被山水隔断,更是被这无尽的长路彻底隔绝,连回望都只剩一片空茫。
最痛的莫过于结尾那句“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明明两颗心紧紧相依,却只能在离别中各自飘零;明明情意相通,却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无法传递。这份 “心近而身远” 的矛盾,成了压在心头的重石。更令人怅惘的是 “终老” 二字 —— 这不是一时的思念,而是要伴随一生的煎熬,仿佛从采花的那一刻起,忧伤就已注定要蔓延至生命尽头。
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让情感自然漫溢。你看那连贯的动作里藏着多少心事:先是“涉江采芙蓉” 的满怀期盼,接着是 “采之欲遗谁” 的茫然停顿,再到 “还顾望旧乡” 的下意识回望,最后落于 “忧伤以终老” 的无声长叹。动作的推进与心境的变化完美契合,从具体的行为到抽象的哀愁,层层递进,不着痕迹。
这正是《古诗十九首》最动人的地方:用最朴素的生活片段,写最普遍的人情。游子采花时的犹豫,回望故乡时的怅然,何尝不是每个离人都懂的瞬间?千年前的芙蓉早已凋零,但“同心离居” 的忧伤却从未过时 —— 无论是古人隔山望水的思念,还是今人隔着屏幕的牵挂,那份爱而不得的怅惘,始终是人类共通的情感密码。
当我们再次读到“涉江采芙蓉”,仿佛能看见千年前那个在江边驻足的身影。他采下的或许不是芙蓉,而是所有游子无处安放的思念;他望向的或许不是故乡,而是每个人心中那片回不去的旧时光。这首诗之所以能穿越千年,正因它写透了人心深处最柔软的痛:最美的花无人可赠,最念的人远在天涯,而这份遗憾,从来都不分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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