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师恩文韵
——读《桃李不言自成蹊——写给李长青老师》
卞东华
王为中先生致李长青老师一信，情真意切，追忆四十三年师生情缘；李老师杏坛执教，春风化雨，育得桃李满枝。感怀于师者之德、生者之诚、文者之彩，谨吟诗七律三首，以志敬仰。
其一 赞李长青老师教学之妙
杏坛执教数十春，
乡校传薪育俊民。
讲席声洪融雅韵，
板书笔劲耀清尘。
作文示范开新境，
背文惩惰立良因。
莫道村庠无沃土，
桃芳李艳满芳辰。
典析
杏坛。典出《庄子·渔父》，代指教育界，喻李老师执教之地。
传薪。化用“薪火相传”，比喻知识与师德的传承。
桃芳李艳。化用“桃李满天下”，赞老师育人成果丰硕。
其二 叹王为中先生尊师真情
一别师门卌三载，
相思未减意拳拳。
遥闻乡誉钦贤德，
细忆师言暖心田。
献稿三篇呈雅教，
邀杯两盏敬高年。
寸心尽付鸿书里，
师恩永记重如山。
典析
拳拳。出自《礼记·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喻诚挚恳切的情意。
鸿书。典出《汉书·苏武传》，指书信，此处指王为中先生致老师的信函。
高年。敬辞，指年高德劭之人，此处指李长青老师。
其三 敬王为中先生文辞之彩
忆昔黉门执教篇，
铺陈往事意拳拳。
细节描摹神貌活，
真情流淌笔锋绵。
一堂《豆腐》传心法，
半阙《乡音》记哲贤。
朴实文章含至味，
文心恰似玉壶圆。
典析
黉门。出自《后汉书·仇览传》，代指学校，此处指李庄小学。
玉壶圆。化用“一片冰心在玉壶”，喻文章纯粹真挚的文心与品格。
哲贤。指有智慧与德行之人，此处特指李长青老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生者，尊师重道念恩也。李长青老师扎根乡校，以匠心育桃李；王为中先生感念师恩，以笔墨叙真情。三首七律诗虽短，难尽师恩之重、文韵之深。愿此集能传扬师道之美、师生之情，盼天下教师皆得敬重，学生皆怀感恩。谨以此为记。
附
桃李不言自成蹊
——写给李长青老师
尊敬的李老师：
四十三年不见，一向可好！
一直想和您见个面、叙叙旧，无奈每每冗事缠身，终未成行。但经常问起您的消息，听家乡人谈起您的近况，大伙儿很是赞叹，说您教书育人皆为楷模，年近八十拜为乡贤。这是吾等早已预料到的，作为您的学生我非常钦佩您的人品与学养。
我是1981年至1982年跟您读初中二年级语文的。当时咱们李庄小学是一所带帽初中，除了一至五年级五个小学班级，还增设了初中一、二年级各一班。按照那两年的教学体制，读完初二就要参加预考和乡镇选拔考试，考取者方能有资格到镇上读初三。因此对于乡村孩子来说，初二年级相当关键，好在我们有幸能聆听您的教诲。
至今还记得您讲台上的形象，个子不高，声音洪亮，讲课行云流水，板书潇洒漂亮，夏天白衬衣一尘不染，春秋天翻来覆去一件海军蓝中山装，领口处*惯敞两粒纽扣，三十多岁，白净面庞，头发朝一边梳着，似乎上了头油，紧贴着明镜前额。
您的讲课音质浑厚，声情并茂，能把平铺直叙的句子读出富有韵味的质感来，虽然从未听您说过普通话。可见家乡话还是挺能表达语意、升华语境的。您读叶圣陶的《多收了三五斗》，“洋瓷面盆刮刮叫，四角一只真公道，乡亲，带一只去吧”，能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万盛码头集镇上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您读鲁迅的《故乡》，使我们分明看到了月夜下的少年闰土，手捏一柄明晃晃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刺去。您讲《木兰辞》《石壕吏》，好多同学至今还能背诵，“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您讲《西门豹治邺》赢得全班与县乡两级听课老师们满堂彩。“状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罢去归矣！”您讲得忘情投入，朗声翻译道：“看样子河神留巫婆、三老他们时间要长一些了，你们不要磕头了，都站起来走吧，爬起来滚吧！”十分巧合的是，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听课老师们准备起身撤离，在您“站起来走吧，爬起来滚吧”的一阵哄笑中，他们还是一个个向您竖起了大拇指。
我至今还能全文背诵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是因为那个隆冬早晨的一次上学迟到。您让迟到者迎风站在东墙根，谁先背诵出来昨天新学的这篇古文，谁先进入教室。从此以后，我们学会了像您一样的诚信守时，凡事提前十分钟，这种*惯像古文《小石潭记》一般刻骨铭心。
正是全国科学的春天到来不久，乡村教学基础普遍薄弱，您讲作文立足实际，不搞长篇枯燥理论，只讲具体文章写法。甚至每布置一篇作文，您都要事前亲自*作，然后再循循善诱、因材施教，给学生们讲解剖析、授业解惑。
您漂亮的行楷在黑板上大笔一挥，侃侃而谈这篇说明文《豆腐》如何破题：豆腐是一种历史悠久而受人喜爱的传统食品，它以大豆为原料，经过一系列独特的工艺加工制作而成。然后一段段讲下去，将豆腐的制作工艺、豆腐的种类、豆腐的风味、豆腐的营养价值、豆腐的健康益处条分缕析，最后做结“豆腐作为一种美味而又营养的食品，是我们餐桌上的常客，无论作为主食还是配菜，豆腐都为人们带来了健康和满足感。”讲到文章结尾，您不忘深情地加一句“好想吃一盘嫩滑细腻的美味豆腐啊！”
您讲作文《我又战胜一次困难》，开头第一句就引人入胜：“啪，画图仪器的三角尺被我折断了！——眼前面对的这道数学题，到底该从何处下手呢？”没想到的是，这篇作文正是初二升初三的乡镇命题作文，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用您“啪地折断三角尺”的方法一招制胜，成为乡镇高分作文的佼佼者，我们全校的语文成绩也因此成为全乡镇第一，伟大啊李老师！自豪吧同窗们！
您曾布置过一篇《暑假见闻》的作文，我是反复观察同村看庄稼的二狗子做派才动手写的。他是一名高考落榜生，每每拿着一部厚厚的长篇小说在柳荫下阅读，或是趁生产队长看不见偷偷睡上一觉，方才迷迷糊糊爬起来，像应付差事一般对着庄稼地空喊一句“割草的，出去！”当我把这些观察写进作文里，您在好多段落和句式下边做了飘红。然而您却有些怀疑，认为不像是初中二年级学生写的，在最后的批语写道：“文章写得不错，但不要抄袭。”今天有机会向您鸣个冤，“不必怀疑您的教学能力，《暑假见闻》乃学生原创。”
作为老师，您精益求精；作为班主任，您认真负责，讲课、复*、改作业，迎考、送考、刻讲义。当时您还是民办教师，每月就十四元那么一点微薄收入，除了繁重的教学任务，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家庭孩子、姐妹兄弟，辛苦可想而知，艰辛非同一般。然而我们在学校见到的您，从来都是和蔼的笑容、干净的衣衫。
聊以自慰的是，期末临别的初二升初三考试，全乡选拔前十五名学生参加县中学考试，我以咱们李庄小学第一的成绩有幸参加，总算未辱没您的教诲。
在您多年的辛勤培育下，如今咱们李庄小学走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北大、南大、复旦，矿大、师大、电大，一批批农家学子逐步走向社会，在各行各业尽显才干、不负韶华。您可谓桃李满天下，芬芳溢四海，由衷地感谢您的培养，真诚祝您身体健康，福寿延绵！
四十三年一路走来，我本人先后在工、农、学、商、企业、事业、机关多个岗位锻炼学*，虽未做出多大成绩，却也没辜负您的教诲。时至今日，我本人也到了二线年龄，回想自己能够取得一点微薄成绩，无疑是受到了李老师您的真传与影响。作为四十三年工作学*的汇报，姑且允许我将拙作三本《花晨月夕》、《远山》、《听雨》奉上，更祈请老师拨冗指正！诚挚地邀请您今年教师节见上一面，届时请上赵本祥、王为民、史为华几位老师。是时候需要敬您两杯老酒了。
余容面报，敬颂秋祺！
学生王为中
2025年9月5日凌晨
作者简介：卞东华（1960年4月生），男，江苏省泰兴市人，中共党员，曾任徐州一中副校长，后担任徐州华顿国际学校专职督学。他长期从事基础教育管理与语文教学研究，主持省市级课题5项，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主编或合著教育类著作9部。其学术成果涵盖《多元的发展》《杏坛花雨》《校园寄语》《百年五中》《今天我们怎样做老师》等多部专著，并参与策划《中小学安全读本》丛书。他同时担任江苏师范大学教育与文学硕士生导师，并曾参与江苏省高考自主命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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