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儿子被称作“神童”。
我那高学历的老公特别骄傲,逢人就吹:“这脑子,百分百遗传我的基因。”
某天吃饭时,儿子突然用刚学的德语跟我老公聊起来。
他说:“Mom ist zu dumm, ich hasse sie.”(妈妈太笨了,我讨厌她。)
老公头都没抬,语气平静地回:“Ihre einzige Funktion ist es, uns zu dienen. Zum Glück hast du ihre minderwertigen Gene nicht geerbt.”(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伺候我们,幸好你没继承她那些劣质基因。)
我慢慢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父子俩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嘴角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那一秒,我忽然觉得——累了。
1
端着碗起身,我走进厨房,把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消毒柜嗡嗡作响,却盖不住餐厅里父子俩还在聊天的声音。
我擦干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卧室,两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要是以前,我大概会笑嘻嘻地凑过去问:“聊什么呢?”
虽然每次都被不耐烦地打发走,但我总不死心地想挤进他们的世界。
可现在,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他们说什么、争什么、笑什么,都是他们父子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衣帽间翻出多年前的行李箱,外表旧得发黄,但结构依然结实。
我的衣服没几件——自从张泽浩出生后,我就懒得打扮自己,衣服基本网购,穿坏了就扔。
翻来翻去,唯一像样点的,还是婚前买的。
刚把箱子塞满,张朝就推门进来了。
他盯着地上的行李箱,眉头一皱:“你把这破箱子翻出来干嘛?”
我没吭声,低头拉上拉链。
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床头柜拿充电线,随口吩咐:“去把餐桌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和儿子下飞行棋。”
我没应声,他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咔嚓”一声门关上,同时拉链也“啪”地扣进卡扣。
两种声音重叠,我心里却异常清醒。
我换上那件风衣——是我毕业入职那年买的。
当时我妈说:“上班了就得穿得体面点。”硬拉着我去百货大楼,花了三千五买了这件大牌外套。
张朝知道后非要我去退,嘟囔着“三千五够咱俩活两个月了”。
我死活不肯,为此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我妈偷偷塞给他三千块,他才消停。
但结婚后我就再没穿过。怀孕身材走样,生完孩子又要带娃,这种修身又精致的衣服只能压在衣柜底。
行李箱轮子碾过木地板,哗啦哗啦响。
沙发上正看电视的张泽浩听见动静,瞥了我一眼,又迅速转回屏幕。
张朝四仰八叉躺在另一张沙发上,手机插着充电线,嘴角还带着笑。
他抬头看见我,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你去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
他又催:“不是说了吗?先把餐桌收拾出来,我们要下飞行棋!”
一股火直冲喉咙,我差点把箱子砸他脸上。
“自己收拾,我要搬出去了。”
张朝这才认真看我,坐直身子,皱眉盯着我换鞋。
“什么意思?”
我直起身,看了眼电视前揉眼睛的张泽浩——他视力越来越差,下周六本来约了眼科医院配角膜塑形镜。
我掏出手机,把预约信息发给张朝:
“下周六记得带他去找高医生。”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张朝追出来时,电梯正在上行。
“你有病吧?突然闹哪出!”他压低声音吼着,伸手要抢我的箱子。
我死死攥住拉杆,躲开他伸来的手:“我没疯,张朝。
你是不是忘了?”我盯着这个已经开始秃顶的男人,忍不住冷笑,“当年要不是意外怀了张泽浩,我已经在德国留学了。”
他猛地睁大眼,似乎终于想起——他和儿子曾当着我的面用德语嘲笑我,而我其实听得懂。
他叹了口气,抱起胳膊,毫无诚意地说:
“哦,我忘了你会德语……就为这点小事生气?
我替浩浩一起跟你道歉,行了吧?”
电梯已升到七楼。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止是这事,”我回头看他,“我受够了跟你们一起过了。
张朝,我们离婚吧,张泽浩归你。”
电梯门在他暴怒的吼声中打开,我迅速拉箱进去,猛按关门键。
最后一眼,是他指着我骂“滚出我家”,然后气冲冲摔门回去。
2
我在机场坐了大半夜,赶最早一班飞机回了爸妈家。
老两口听说我要离婚,半天没吭声,最后我爸抖了抖报纸,问了句:「吃早饭了吗?」
我摇摇头,滚烫的眼泪啪嗒掉在牛仔裤上,洇出一片深色。
我妈一边给我擦泪,一边笑着说:「让你爸给你下面条,你最爱吃的油泼面!」
我爸已经放下报纸,背着手慢悠悠晃进厨房了。
吃完早饭,我把行李箱推进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睡意很快涌上来,临睡着前,我想起很多事。
别的小孩还在咿咿呀呀学说话时,张泽浩已经开始背古诗了。
我和张朝起初没太在意,只觉得他就是个稍微聪明点的普通孩子。
直到他三岁上幼儿园,开学第二周,老师就上门家访,连连感叹张泽浩是“神童”。
原来他十分钟就背完了整本《弟子规》。
张朝欣喜若狂,经过反复测试后,彻底认定儿子就是天才。
而他自己,也成了“神童之父”。
一向对育儿毫无兴趣的张朝,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脉,没跟我商量就辞了职,还把家里所有存款拿去培养张泽浩。
张泽浩也没让他失望,五岁学完小学全部课程,还被省重点中学破格录取。
一时间名声大噪,成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天才神童”。
张家上下喜出望外,连族谱都专门为他另起一页。
可我一直觉得,这未必是好事。
我担心张泽浩不是永远的天才,也许只是在某一段路上跑得快了些。一旦光环褪去,从高处跌落,他会摔得比谁都惨。
我是被张朝他母亲的电话吵醒的。
「尤娜啊——」她总觉得打电话必须吼才听得见,每次通话都像在喊山,「你都多大年纪了还闹离婚?不怕人笑话?」
我翻了个白眼,闷声说:「我没闹,我是真要离。」
张朝他妈哈哈笑了两声,显然没当真,只甩下一句:「你爱咋咋地吧,你一走我儿子马上请了保姆,反正你回去也没用,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我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张家的一个免费保姆。
不,连保姆都不如,至少保姆还能拿工资。
我盘腿坐在床上,深吸几口气,又拿起手机拨通高中同学刘越洋的号码。
「好久没联系了啊老同学,」他接起电话先道贺,「我看了那篇报道,你现在可是‘天才之母’了,恭喜恭喜!」
我苦笑:「别挖苦我了,那是媒体吹的。对了,听说你开了律所,接不接离婚案?」
刘越洋很惊讶,连问好几遍:「离婚?谁要离?你?」
我语气坚定:「嗯,我要离。」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用再洗堆成山的衣服,不用拖永远脏的地,也不用面对餐桌上等着投喂的父子俩。
张泽浩用张朝的手机打来电话,问我他的衬衣放哪儿了。
我故意岔开话题:「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离开家吗?」
他冷冷回:「不知道。我的衬衣在哪儿?」
我叹了口气,说:「因为妈妈会德语,你们在餐桌上说的话,我都听懂了。」
张泽浩沉默了几秒,才问:「你居然会德语?Wo ist mein Hemd(我的衬衣在哪儿)?」
我心里一阵发闷,忍不住质问:「泽浩,你那样羞辱妈妈,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冷得像冰渣:「在我们家,只有高智商的人才有话语权。你学历太普通,不值得被尊重。还有,我最后问一遍,我的衬衣在哪儿?」
我直接挂断。
果然不出所料,张泽浩根本不懂什么叫礼貌。
我教过他无数次,讲道理、装生气,甚至假装要打他。
但他从来不在乎。
因为张朝告诉他:规则会为有才能的人让路。
而张泽浩,深信不疑。
3
我调整好情绪,立刻赶往刘越洋的律师事务所。
刘越洋变化不小,尤其是肚子明显鼓了起来。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尤娜,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我淡淡一笑:“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会说话。”
我们很快拟好了离婚协议,刘越洋反复确认:“你真不打算争抚养权?而且我觉得你要的条件是不是太低了……”
“就这样吧,”我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里的苦涩,“我不想和张朝再纠缠下去,这个条件他能接受就行。”
刘越洋挠挠头,满脸困惑:“尤娜,你这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你们没感情问题,也没经济纠纷,虽然有点婆媳矛盾,但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啊,再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神童。”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轻声说,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我醒得太晚了。”
当初张朝偷偷换掉我的避孕药,让我意外怀孕时,我就该看清一切。
而不是拖到现在,等孩子长成这样,才想着去纠正错误。
张朝收到离婚协议后,终于慌了。
“尤娜,你是不是疯了?”他在电话里暴跳如雷,“过两天就是泽浩的升学宴!那么多媒体、电视台都要来,你现在闹离婚,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张泽浩被省重点中学破格录取,张朝立马筹备盛大升学宴,请了一堆媒体,连不少政府官员都收到了邀请。
在他眼里,这场宴会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理会他的怒吼,平静地说:“张朝,我离我的婚,你办你的宴,互不相干。”
张朝气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升学宴你必须出席!”
“我去干嘛?”我反问。
他一时语塞,我继续道:“去演一个普通本科毕业、脑子不太灵光,却‘幸运’生出‘神童’的家庭主妇人设吗?”
张朝咬牙切齿:“你偷看了我手机?”
其实那份策划案纯属偶然看到的——我向来没有翻他手机的*惯。
可那一眼,还是让我心口发闷,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当年我正在备考,却意外怀了孕,本来打算打掉。
张朝哭着求我留下孩子,说他有弱精症,这是上天给的奇迹。
我心软了。
结果一手拿着毕业证,一手领了结婚证,在寒冬生下了张泽浩。
直到泽浩一岁那年,我在张朝醉酒后无意听到真相——是他故意换了避孕药。
他根本不信自己有弱精症,
他需要一个“证据”,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实验品。
可惜那时我也糊涂,不仅放弃考试回家生子,还因此惹怒了一直对我悉心栽培的导师……
4
三天后,张泽浩的升学宴如期举办,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宴会上,张朝和婆婆李秀兰盛装亮相,连张泽浩都打了发蜡,套了件明显不合身的小西装。
有记者提问:“泽浩妈妈今天没来现场吗?”
张朝立刻接话:“她平时很少参与泽浩的学*和教育,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所以就没来。”
媒体敏锐地抓住关键词,马上追问:“那她在神童培养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张朝故作沉思片刻,才慢悠悠地说:“她家务做得还不错。”
现场零星响起几声嗤笑,但张朝迅速转移话题,把焦点重新拉回张泽浩身上。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泽浩的升学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宣布一个好消息。”他满脸得意,蹲下搂住张泽浩,“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到现在十五天,泽浩已经完全学完了初一的全部课程。”
全场哗然,密集的闪光灯让张泽浩不适地眯起眼,只有张朝一脸享受。接着,他在镜头前大放豪言:“我相信泽浩三年内就能掌握初高中所有知识点,并在三年后参加高考,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高考生。”
眼看张朝的采访视频热度不断攀升,网友议论纷纷,我却心里发慌。
虽然被张泽浩的态度伤得彻底,但他终究是我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我还是放不下。
升学宴结束后,刘越洋以我代理律师的身份,正式和张朝沟通离婚事宜。
我也当起了甩手掌柜,悄悄联系了大学时的专业课学长,想托他探探导师陈教授的口风,看有没有机会让我道歉、重新争取她的谅解……
学长先把我狠狠数落了一顿,我羞愧难当,他才缓和语气说:“陈教授其实一直惦记你。前不久她刚升任学院副院长,在就职仪式上还拿你当反面例子,提醒学弟学妹别轻易放弃学业……”
听到这儿,我更无地自容了——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警示后辈的典型,看来陈教授对我失望透顶……
挂掉电话,我心乱如麻。
当年大一开学,我是建筑系少有的女生,和同为女性的陈教授一见如故。她对我格外关照,甚至帮我牵线德国建筑学泰斗,争取到了出国读研的宝贵机会。
可我却为了生孩子,亲手放弃了这一切……
陈教授的失望不言而喻。除了托学长送来一份结婚礼金,她再没跟我联系过。
而我也没脸主动找她,每次想开口都找理由拖延,一拖就是整整五年。
如今她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能再错过。
不久后,刘越洋也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张朝同意离婚,坏消息是他要求我净身出户。
刘越洋气得直笑,连问三遍我当初到底在哪找的这种人结婚。
我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自己当年眼瞎心盲吧?
我和刘律师商量后,决定回一趟家,当面跟张朝谈谈。
5
时隔半个多月再踏进张家,我竟有种隔了几个世纪的错觉。
张朝和李秀兰都在家候着,明显是准备跟我正面刚一场。
但刘律早有安排,提前联系了本地合作过的律所,借了两位年轻律师陪我一起来。
果然,原本开门就趾高气扬的张朝,一见我身后站着三个男人,立马蔫了。
他皱紧眉头,语气不耐:「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示威?」
我平静地走进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家,却觉得陌生得像别人的房子。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冲我翻了个白眼。
其实刚结婚那会儿,她对我还挺热情。
可自从张泽浩被捧成“神童”,张朝成了“神童之父”,连带着李秀兰也觉得自己是“神童奶奶”,
连社交账号都改名叫“神童张泽浩奶奶秀兰”。
我没理她,环顾一圈问:「泽浩呢?」
张朝一屁股坐回沙发,冷哼:「你不是要离婚吗?还管我儿子干啥?」
「你儿子?」我轻笑摇头,「我头一回听说张朝你还能自己生孩子?」
刘律忍不住嗤笑出声,张朝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竟是张泽浩的幼儿园老师,那位被媒体称为“神童伯乐”的吴敏英。
她用指纹解锁了我家大门,自然地牵着张泽浩的手进来,而张泽浩也没挣脱。
我微微眯起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吴敏英显然知道我今天会来,见到我毫无惊讶,还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尤姐。」
我点头回应:「好久不见。」
接着,她熟练地蹲下,帮张泽浩脱鞋。
张泽浩一脸*以为常,翘着脚等她换拖鞋。
他们之间的互动,莫名让我心头一紧。
这场景,分明是我曾经日复一日做过的事。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悄然爬上脊背。
随后,张泽浩从换鞋凳起身,径直往自己房间走,连眼角都没扫我一下。
我忍不住喊住他:「泽浩,没看见妈妈吗?」
他这才回头,满脸厌恶:「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我一时怔住。
同行的律师不了解内情,只当小孩脾气差,脱口而出:「小朋友,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桶——
张泽浩突然抓起旁边的装饰盆栽,狠狠朝我砸来。
刘律眼疾手快把我拽开。
花盆在我面前炸裂,碎片四溅。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发颤:「张泽浩,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像看仇人,突然失控嘶吼:
「都是因为你!你的垃圾基因污染了我的血统!我恨你!我恨你!!」
我被他疯狂的样子吓退两步。
可他还在咆哮:「要不是你!我早就通关了!!你去死啊!!去死去死啊!!」
他一边吼一边扑过来要打我。
刘律师挡在我前面,吴敏英赶紧一把抱住张泽浩,柔声哄着:
「没事了没事了,泽浩,咱们回房间换衣服好不好……」
张泽浩眼眶一红,把脸埋进吴敏英的颈窝里,小声说:
「吴老师,如果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6
我看着吴敏英抱着张泽浩走进房间,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身后传来李秀兰一声冷笑,我回头,她看我的眼神全是看好戏的得意。
「尤娜啊,」李秀兰开口,「不是我说话难听,当妈当到你这份上,也算独一份了。」
我攥紧拳头,李秀兰说完就朝张泽浩房间走去,偌大的客厅只剩我和张朝,还有随我来的律师。
张朝一脸倦意,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尤娜,你的律师可能不清楚,但你自己还不明白吗?咱家能住进这高档小区,靠的是谁……你想离婚我同意,但想分走儿子赚的钱,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还被张泽浩刚才的态度刺得隐隐作痛,尽量平静地回应:「张朝,我要六十万,是我爸妈当初出的婚房首付。现在房价翻倍了,我只要回那笔钱,不过分吧?」
刘律师适时拿出材料,证明我有权拿回这部分资产,甚至指出我依法可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
张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烦躁地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行行行,算我欠你的。」
离开张家时,天色开始阴沉。
送走临时帮忙的两位律师,刘律师整理好文件,主动提出送我去母校。
我婉拒了,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
张泽浩的话像根针,几乎扎穿了我,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可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吴敏英的声音。
「尤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她提着个袋子快步跑来。
「你走的时候东西没拿完,这是剩下的。」
我接过袋子,里面装着些旧护肤品小样和零碎杂物。
「谢谢。」我轻声说,准备离开。
吴敏英却小心翼翼地补充:「对了尤姐,今天泽浩心情不好才发脾气,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我心里一紧,有些不解:「不用吴老师道歉,这是我跟泽浩之间的事……」
吴敏英略显尴尬,还是继续说:「他今天中考模拟考砸了,成绩不理想,所以特别怪你,希望你别跟他计较。」
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得我难受极了。我打断她,冷冷道:「吴老师多虑了,泽浩是我儿子,我是他亲妈,我们母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来代他道歉。」
我拎着袋子转身就走,吴敏英却突然开口:「我听朝哥说了,你离婚要拿六十万,我觉得有点过分。你明明知道朝哥还要还房贷,而且这些钱都是泽浩挣的,你做妈的去分儿子的钱,传出去多难听。」
我愣住,回头看向她,竟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冷笑:「吴老师,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插手我家事?」
吴敏英脸色瞬间煞白,抿紧嘴唇,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7
【我怀疑张朝婚内出轨。】我在出租车上给刘律师发了条消息。
他秒回:【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总觉得,吴敏英不是那种能忍得住的人。】
关掉手机,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袋子——是吴敏英刚才追上来塞给我的。
随手翻了翻,居然翻出了我去年给张泽浩求的平安符。
那时张泽浩跟着张朝到处跑采访和商务活动,突然高烧不退,查遍医院也找不出原因。
我实在没辙,就去香山求了个平安符,结果他真的一点点好了起来。
张朝当时嗤之以鼻,说我脑子进水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可作为一个母亲,在孩子病得不明不白又无计可施的时候,除了求神,我还能做什么?
然而现在,我的孩子却恨不得我消失,只因为觉得是我的基因“污染”了他所谓的天才血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张泽浩骨子里和张朝一样傲慢,哪怕我这些年拼命纠正,也抵不过他天生那副德行。
下车后,我把整袋东西扔进垃圾桶,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见到陈教授时,她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还没等她开口训我,我就红了眼眶,像个委屈的孩子。
反倒把她弄得手忙脚乱,只能抱着我叹气。
「尤娜啊,我不反对恋爱和婚姻,但我希望我的学生,都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归宿。」
同样的话,五年前我就听过。如今再听一遍,心里像打翻了陈年酒坛,酸甜苦辣全涌上来。
我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人,把积压已久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陈教授安静地听我讲张朝、讲张泽浩,讲我这段失败的婚姻和支离破碎的家。
直到我说起梦想。
她忽然问我:「尤娜,你愿意从头开始吗?」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透。
我打开手机叫车,等车的间隙顺手刷了下朋友圈。
张泽浩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吴敏英的账号——她发了张餐桌自拍,自己只露出四分之一侧脸,旁边坐着张泽浩,对面是张朝,而张朝身边露出半截衣袖,明显是李秀兰。
配文写着:【心疼宝宝小小年纪还要赚钱养坏妈,露一手好好安慰一下宝贝~】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我知道,这话就是冲我来的。
我点进她主页,发现上一条动态还是一年前发的。
我心里冷笑——没想到吴敏英根本沉不住气,我离婚协议都还没签呢,她倒先摆起女主人的架势了……
冷静片刻,我发了条仅吴敏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张泽浩婴儿时期的照片。
文案是:【每次翻到老照片,就会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现在去道歉,还能获得原谅吗?】
打车回到宾馆,正好撞见刘越洋。
他朝我挥挥手:「协议弄好了,你再看一遍,没问题我就寄给张朝。」
我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宾馆走。可刚到门口,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我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刘越洋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应该是我太敏感了。」
8
虽然我觉得吴敏英沉不住气,但真没想到她能这么冲动。
凌晨两点,我失眠刷手机,刷到了她刚发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她穿着真丝睡衣,躺在我特意挑的四件套上,旁边是张着嘴熟睡的张朝。
我先截图,又点开大图保存下来。
接着点开她的聊天窗口。
【你什么意思?】
吴敏英秒回:【尤前辈这么晚还不睡啊?】
【我还没跟张朝离婚呢,你现在鸠占鹊巢是不是太早了?】
她发了个眨眼的表情包,然后回:【我累了,改天再聊吧。】
放下手机,想起照片里张朝那张睡脸,我只觉得反胃。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刘越洋,他干呕两声表达心情。
「我真的忍不了了,」刘越洋无奈地说,「尤娜,你就打算这么便宜这对男女?」
我叹口气:「本来想快刀斩乱麻,可吴敏英太过分了。我真没料到张朝会跟她搅和到一块,还藏得这么严实。」
刘越洋感慨道:「这事交给我吧。就吴敏英这性格,估计也憋不住什么秘密。要是我能拿到张朝婚内出轨的实锤证据,你还打算多争点财产吗?」
我端起咖啡杯,冷冷地说:「我任劳任怨照顾他们父子俩,结果儿子没教养,老子不干净,真是恶心透了。」
两天后,张朝打电话催我寄离婚协议。
「尤娜,咱不是说好了吗?给你六十万,泽浩的抚养费也不用你出,你反悔了?」
听着张朝的声音,我恨不得顺着电话线抽他一顿。
我随便应付两句就挂了,立刻联系刘越洋。
「我正要打给你!」刘越洋语气兴奋,明显有新发现,「尤娜,我说了你可别气炸——吴敏英不仅早就跟张朝在一起了,去年年初还给他生了个女儿!」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反问:「你说什么?」
刘越洋激动地说:「张朝不仅婚内出轨,还让别人怀了孩子!我已经搞到了出生证明,生物学父亲就是张朝!」
「尤娜,虽然这种事属于道德问题,不算违法,但凭咱们手里的证据,你完全可以争取更多财产!」
听着刘越洋亢奋的声音,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陈教授以前苦口婆心劝我慎重考虑和张朝的关系,连我爸妈对他都不太满意。
可我还是稀里糊涂跟他恋爱、结婚、生子,最后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吹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回想前半辈子,我活得既愚蠢又卑微。
9
刘越洋理清了证据链,接着去找了张朝。
我没一起去,因为手头还有更急的事要办。
所以当张朝快把我的电话打爆时,我才终于腾出手接起来。
张朝在那头吼:“尤娜!你这个毒妇!”
我立刻回呛:“张朝,我本来只想拿回买房的首付就完事,是你那个小情人自己跳出来挑衅我。真当我好拿捏?要么你老老实实签协议,要么咱们法庭上见——吴敏英那个社交账号,早就把你底裤都扒干净了。”
原来刘越洋顺藤摸瓜,居然翻到了吴敏英的社交平台。她大概觉得没人认识她,就把那儿当私人日记本用,事无巨细地记下和张朝的日常,连他送的车和房都写得明明白白。
张朝被我噎住,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尤娜,咱好聚好散行不行?五百万我真的拿不出,除非卖房……再说泽浩正处在关键阶段,你也不想影响他学*吧?”
我冷笑:“你给吴敏英买的那辆车都一百多万了,是打算让她吐出来还我吗?”
果然,他最后叹了口气:“两百万,算我求你了,看在泽浩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刚想继续讽刺,话筒里突然传来张泽浩的声音:
“妈妈……”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轻声说:“吴老师对我特别好,你能不能别欺负她了?”
我心里一酸,低声回应:“是吴老师先欺负妈妈的,妈妈也很伤心。”
可张泽浩却说:“不可能,吴老师那么聪明,怎么会欺负你?明明是你理解错了,才会觉得被欺负。
如果你再针对她,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说完,他把电话还给了张朝。张朝叹气:“尤娜啊……儿子都这么说了……”
我答应了,马上挂断电话,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刘越洋在敲定最终版离婚协议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确定只要两百万?”
我点头:“嗯,两百万,就这样吧。”
他惋惜地摇摇头,而我觉得已经够了。
从张泽浩出生那天起,我只盼他平安健康、快乐长大,从来没指望他成什么大器。
如今他被捧为“神童”,在光环和关注中,早就丢了童年该有的样子。
离婚协议签完,熬过一个月冷静期,我和张朝去民政局领了证。
在那里,我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张泽浩。
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却没理我,转身扑进奶奶怀里。
吴敏英倒是没出现。
后来刘越洋跟我闲聊:“听说他俩掰了。毕竟从六十万谈到两百万,张朝大出血,全是吴敏英自己作的。”
我笑着摇头,心里清楚:不管是张朝、吴敏英,还是我……走到今天这步,都是自找的。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尤娜女士,恭喜您通过我司复试,正式录用通知已发送至邮箱,请及时查收并回复,期待与您共创美好未来。】
张朝收好离婚证,沉着脸随口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记得带泽浩去眼科找高医生复查,他眼睛不能再拖了。”
他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都离了就别操这么多心。”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总觉得,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10
我和张朝离婚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靠着陈教授的推荐,我进了国内建筑行业的头部企业,顺利入职行政内勤岗。
同事们总替我惋惜:“你可是正经建筑学毕业的,干这个太浪费了。”
可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毕业后我选择结婚生子,早就错过了职业黄金期。
这些年行业人才井喷,就算顶着名校文凭,也未必有竞争力。
现实很公平——机会永远留给早有准备的人。
“尤姐,我们组下午三点想开个会,哪个会议室能用啊?”
我回过神,立刻答:“1223小会议室可以申请,你走下流程就行。”
下午收拾会议室时,同事王琪突然问:“你们看昨晚《无敌脑力者》了吗?”
小陈马上接话:“看了!不就是神童和AI的终极对决嘛!”
我调投影仪的手顿了一下。
王琪一边泡茶一边兴奋地说:“泽浩太牛了!最后一轮压力那么大,他还能稳稳算出答案!才八岁诶,这脑子怎么长的?得什么家庭才能养出这种孩子!”
小陈撇嘴:“估计是剧本吧,加上剪辑烘托,八岁小孩能真多厉害?”
王琪摇头,神秘兮兮道:“他下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可能是史上最年轻的高考生。”
小陈惊得睁大眼:“八岁高考?能考多少分啊?”
王琪说:“他爸接受采访说模考五百多分,要是正常发挥,真能上大学。”
听着她们聊张泽浩,我只能低头苦笑。
离婚后,张朝好像根本没管过泽浩的眼睛,孩子早早戴上了厚重眼镜。
这三年,泽浩频繁上综艺、接代言,连母婴产品都敢拍。
成了全民皆知的“神童”,但到底是福是祸,谁说得清……
今年夏天热得反常,但比气温更滚烫的是舆论。
张泽浩八岁参加高考,连市长都亲自去考场慰问。
镜头里,他板着脸,镜片厚得几乎遮住眼神。
倒是植发成功的张朝站在C位,代替儿子接受采访。
当记者问起目标分数,张朝却含糊其辞:“泽浩年纪小,遇到事也不懂调节……我对分数没要求,只希望他享受过程。”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别有深意。
毕竟就在高考前三天,张朝突然联系我,开口就借一百万:
“我和朋友开了公司,现金流卡住了,你先借我周转一下,回头马上还。”
我直接拒绝。
他立刻火了:“尤娜,你当年分走两百万,现在让我周转一下就这么难?”
我说:“没钱。”然后挂了电话。
这三年,他时不时打探那笔钱的去向,大概心里一直憋着气,觉得分给我亏了。
但我没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准备述职报告。
前几天HR找我谈话,说设计部内勤岗空缺,领导们觉得我专业对口,建议我内部转岗。
听到消息时,我差点哭出来——这才是我真正想走的路。
可没想到,我刚走出会议室,行政部的同事就围了上来。
“娜娜姐,你是那个神童的妈妈?”
我一愣:“什么神童?”
王琪表情复杂:“张泽浩高考成绩出来了,只考了156分……他还上了采访……”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点开视频,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画面里,张泽浩脸色阴沉:“备考期间得知父母离婚,受到巨大打击,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才考出这种成绩。我对自己失望,也对我妈失望。”
我的心猛地往下坠。
王琪压低声音:“网友扒出了他妈妈的信息……他爸对外说,是你出轨。”
11
张朝放出了一组照片,是三年前我和刘越洋去酒店谈离婚事宜时被偷拍的。
我看完直接气笑了。
「刘律师,」我立刻打电话给刘越洋,「张朝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刘越洋也很无奈:「声明我已经拟好了,现在发吗?」
我叹气:「再不发他就要骑我头上拉屎了。」
刘越洋以律所名义发了声明,明确说明他是我的代理律师,全程负责我的离婚案,
并附上了委托合同和补充条款的扫描件。
随后,我也通过律所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上传了离婚协议和离婚证,证明我和张朝早在三年前就解除了婚姻关系。
同事们看到后纷纷惊讶,王琪还凑过来问:
「娜娜姐,真没想到你是神童他妈!能分享下经验吗?怀孕时吃啥喝啥才能生出天才啊?」
我无语:「你没看新闻?张泽浩是遗传了他爸的智商,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王琪却摇头:「虽然张朝是研究生,但娜娜姐你也是重点本科毕业啊,果然神童都出自高知家庭。」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那父子俩曾把我本科学历贬得一文不值。
也不想跟同事聊张泽浩,毕竟三年前我就彻底放手了。
可没想到,张朝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他竟发了一篇小作文,公开指责我只生不养,
不仅离婚时卷走大部分财产,还对张泽浩不管不顾,导致孩子心理严重受伤。
更糟的是,他还砸钱买营销,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煽动,
把全网的火力都引向了我。
刘越洋打来电话,语气罕见地焦躁:
「情况不太妙,舆论对你非常不利,连我们律所官网都被网友攻陷了……要不要放出张朝出轨的证据?」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再等等。
果然,张朝很快找上门——而且是亲自来的,让我有点意外。
我开门见山:「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也不绕弯,直接开口:「一百五十万。」
我皱眉,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要钱干嘛?张泽浩这几年赚的还不够你挥霍?」
「你懂个屁!」他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上,恶狠狠瞪着我,
「要不是你离婚时卷走两百万,我现金流怎么会断?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
还有张泽浩那个废物!我砸那么多钱请家教,结果考了个156分!
肯定是你劣质基因拖累了他,你必须负责!」
我不理解,更不接受,直接让他滚。
否则我就报警。
听到“报警”,他明显慌了,但临走前仍撂下狠话:
「尤娜,我现在急用钱。你要是给一百五十万,看在泽浩份上,等我缓过来双倍还你。
但你要是不给,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当着他面,举起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张朝赶紧戴上口罩帽子,灰溜溜走了。
大约一小时后,网友对我的攻击达到顶峰。
我发现营销号再次出动,带节奏不说,还曝光了我的个人信息——
包括公司名称和家庭住址。
HR很快发来消息:
【集团决定对你停职处理,相关通知已发邮箱,请查收并回复。】
那一刻,我才真正尝到舆论杀人的滋味。
12
事情持续发酵,关于我的新闻频频冲上热搜,热度甚至盖过了当红明星。
毕竟比起娱乐圈那些爱恨纠葛,像我这样集“家庭”“婚姻”“教育”和“神童”多重话题于一身的案例实在少见。
再加上张朝有意推波助澜,我莫名其妙成了全网焦点……
刘越洋也坦言棘手——他开的是个人律所,处理普通案子游刃有余,但面对这种舆论风暴,他也束手无策。
停职期间我焦头烂额,既要安抚亲友,又要应付铺天盖地的“关注”。
陈教授打来电话,劝我别着急,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千万别冲动行事。
听了这话,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我也收到集团纪委的通知,要求我去公司配合调查。
一路上路人对我指指点点,连同事都在背后窃窃私语。
我提交了所有离婚相关材料,并详细说明了我和张朝、张泽浩之间的实际情况。
公司让我回家等通知。
回到家,我筋疲力尽,倒头就睡,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
手机调了静音,一打开,消息瞬间涌进来,系统都卡住了。
有同事的关心,也有家人的问候,但更多的是陌生人的恶意——像潜伏在网络暗处的毒虫,动不动就发起无差别攻击。
我盯着旁边整理好的张朝出轨证据,内心仍在挣扎。
其实我很清楚,只要把这些发出去,就能彻底堵住他的嘴,扑灭他煽起的火。
可我又想到,张泽浩也会在网上看到他爸爸的真实面目,那时该有多崩溃?
他已经失去了妈妈,难道连一直崇拜的父亲也要崩塌吗?
我拨通张泽浩的电话,他挂了三次才接。
「你有事吗?」语气冷得不像个八岁孩子。
我心里又酸又委屈,问他:「泽浩,你明明知道爸妈三年前就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把考试失利怪到我们头上?」
他冷笑:「难道我要当着所有人承认我有个笨蛋妈妈?」
我忍不住打断:「泽浩,你为什么总说我蠢?妈妈当年是以全市前十考进名校的,还连续四年专业第一。」
他顿了一下,说:「可你没考上研究生。」
我叹气:「不是没考上,是主动放弃的。而且学历不代表一切,成绩更不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张泽浩沉默片刻,冷冷道:「你不用找借口。爸爸是研究生,吴老师也是,连奶奶都上了老年大学。在我们家,只有你不思进取,不肯提升自己。我真的不想你当我妈了。」
电话挂断后,我呆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过神。
突然,刘越洋来电:「尤娜,出事了!你们单位有人爆料说你走后门抢了她的岗位!」
我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打开手机看最新动态。
果然,一个叫「玉玉症女孩」的网友发帖,自称四年前校招时以笔面综合第一的成绩入职集团行政部内勤岗,工作勤恳,却在试用期快结束时被以“无法胜任”为由辞退。
她写了好几篇小作文,一边控诉公司辞退理由牵强,一边质疑我是靠关系上位。
评论区更是带节奏,猜我是某副总的情人……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位领导。
刘越洋无奈道:「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本来舆论就对我们不利,现在她这么一搅和,就算放出张朝出轨的铁证,效果也可能大打折扣。尤娜,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工作真没走后门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脑子乱成一团。
如果细究起来,这份工作确实“不够干净”——是导师陈教授帮忙牵的线……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做了五年全职主妇,怎么可能直接进行业龙头?陈教授当时是集团外聘的设计讲师,她把招聘信息转给我,还帮我修改了简历。」
刘越洋重重叹了口气:「这……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13
事情彻底失控,张朝还在背后不断拱火,拼命把网友的矛头引向我。
现在根本没人关心张泽浩的高考分数了。
他依旧是“神童”,只是倒霉摊上一个道德败坏的妈,才导致发挥失常。
甚至有他的粉丝联名请求教育部启用高考备用卷,让张泽浩重考一次。
事务所官网被黑,刘越洋忙得连轴转。
陈教授也因为我被牵连,已经暂停授课。
虽然公司还没正式辞退我,但听同事说,法务和纪委已经调走了我的档案,部门经理天天被叫去配合调查。
我真的束手无策了。
刘越洋曾试着曝光张朝出轨的证据,结果帖子刚发就被情绪激动的网友举报删除。大家一口咬定我既不是合格的母亲,也不是称职的妻子。
“道德沦丧”“品行恶劣”——各种帽子扣下来,还有人冒充我大学校友,造谣我学术造假……
陈教授看到那些言论后,专门打电话安慰我别太焦虑。
我只能苦笑,心想现在这局面,急也没用。
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停职第18天,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就“玉玉症女孩”发布的言论作出正式回应。
发言人明确说明,“玉玉症女孩”本名李佳楠,确实通过校招进入集团行政部,但在试用期内频繁迟到早退、擅自离岗,未达到转正要求,经综合评估后予以辞退,并依法支付了经济补偿。随后因岗位空缺,人事部在官网发布了招聘信息,而我是通过正常投递简历、层层筛选、面试及复试,以综合排名第一的成绩入职行政部内勤岗,在职期间工作认真、人际关系良好,并在今年获得内部调岗机会。
集团充分肯定了我的专业能力,并用确凿证据证明我入职流程完全合规。
看完发布会视频,我眼眶发热,心里涌起久违的踏实感。
发言人还表示,相关材料已移交警方,集团将依法维护员工名誉,部分打码后的证据也会在官网公开,确保信息透明。
紧接着,手机消息接连弹出,全是同事们的关心。
王琪发来:【可憋死我了!高层下令记者会前不准联系你!但我们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等你回来!】
连行政部领导也留言:【调岗述职报告等你复职后安排,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加油!】
我真诚地一一回复,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与支持。
更让我意外的是,陈教授竟也站出来为我发声。
她以导师身份,公开了我的高考成绩和专业课成绩,力证我的真实能力。
舆论风向迅速反转。“玉玉症女孩”在接受警方问询后发布道歉视频,再度引爆网络热议。
同时,在我默许下,刘越洋公布了张朝出轨的实锤证据,彻底扭转局势。
曾经铺天盖地骂我的声音,如今全转向了张朝,甚至波及张泽浩。
有人开始质疑,“神童”这个称号,到底是不是真的……
14
其实网友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张泽浩高考成绩公布后,就有剧组工作人员爆料,“神童大战机器人”根本是剧本,所谓的神童不过是个比普通孩子稍聪明一点的小孩,离天才差得远。
只是当时舆论被张朝成功引向我,那条爆料没掀起水花。
但随着事态发酵,这条旧闻又被翻了出来。
随后,更多内部人士接连发声,一致表示张泽浩只是个聪明又傲慢的小孩,压根不是什么“神童”。
同时,一些视频也被曝光。
李秀兰在超市插队被劝阻,竟嚣张叫嚷自己是“神童奶奶”,还骂别人不配跟她买同样的东西。
张朝则在节目后台吹嘘自己的“优质基因”,对女工作人员讲低俗笑话。
而张泽浩更是没教养的典型,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甚至动手打人,十足的熊孩子做派。
这一家子的品行,几乎被网友扒得底裤都不剩。
吴敏英作为破坏我婚姻的第三者,在身份被网友挖出前,竟主动自曝了。
但她是以“受害者”姿态出现的,声称张朝不仅婚内出轨,还对她实施PUA逼她生孩子,结果发现是女儿后就彻底不管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吴敏英在我和张朝离婚后并没能“上位”。
因为张朝怪她把关键证据主动交给了我,才让我顺利分走两百万。
两人最后闹掰收场,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场闹剧持续了40天后,我收到了复职通知。
回到岗位那天,我真心实意地向领导道谢,做梦都没想到公司会为我这样一个普通员工公开站台。
部门主管拍了拍我的肩,笑着说:“尤娜,你工作一直认真踏实,跟同事关系也好,大家对你的人品都很认可。再说这事不光涉及你的私生活,还有前员工对公司声誉的恶意抹黑,公司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别有太大压力,好好准备下周三的转岗报告会吧!”
重返职场后,我也迅速忙了起来。
刘越洋因为这事名声大涨,听说他所在的事务所忙到开始扩招人手。
“我当时真以为完了,没想到你单位和老师都愿意为你公开发声。有这种权威背书,你这关算是闯过去了。”刘越洋感慨道,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
张泽浩的“神童”人设彻底崩盘,成绩造假、综艺剧本、天价合同全被曝光。
张朝沉迷赌博的恶*也被揭了出来。
人心不足蛇吞象——随着张泽浩靠神童标签赚得盆满钵满,张朝却越来越贪心。
他竟在我俩婚姻存续期间染上了赌瘾。
当张泽浩的收入追不上张朝挥霍的速度,他就开始想尽办法捞钱。
起初是搞所谓“投资理财”,后来变成放高利贷,最终演变成了非法集资。
15
难怪离婚这三年,他一直对我的那两百万念念不忘。
就连不久前“神童”粉丝联名要求教育部启用高考备用卷的闹剧,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借着这波热度,他筹到了一大笔钱,用来填自己赌博欠下的窟窿。
张朝因非法集资被抓,没过多久,李秀兰联系上了我。
「张泽浩也是你儿子,你不能撒手不管。」
说完这句话,她就彻底消失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没想到张泽浩会“崩溃”到这种地步。
他一见到我就失控大叫,情绪激烈到口吐白沫,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我又气又心疼,赶紧送他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目前病因还不明确,但环境和心理因素都可能诱发这类疾病。」
医生看着张泽浩的情况直摇头:「这对他未来的影响很大,得尽早系统治疗。」
我听从建议,办了转院手续,把他送进了一家更专业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如果病情长期无法好转,光后续治疗费就得一百多万。
看到缴费单时,我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吴敏英当初那句指责竟一语成谶——
她说我离婚分走的钱是张泽浩挣来的,如今这笔钱又原封不动地花回了他身上。
安顿好张泽浩,我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刘越洋的电话。
他告诉我,张朝被判了十五年。
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我们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张朝贪婪又自私,明明劣迹斑斑,
可我还是曾经选择和他恋爱、结婚,最后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我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张朝,又做出了更错误的决定——生下张泽浩。
他变成今天这样,不只是张朝的责任,更是我的过错。
我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也没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义务。
如今张泽浩成了“负担”,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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