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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发呆。

“明天老地方,五点,看日出?”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是周屿。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撕破夏天的幕布,我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打下“好”,发送。

合上手机,掌心微微出汗。

最后一道大题依然空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盯着那些扭曲的函数符号,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蜿蜒的山路。

周屿说的老地方,是城西的栖霞山。

山不高,但山顶视野开阔,能看见整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的模样。

我们从小在那儿爬过无数次。

从穿着开裆裤被家长牵着,到后来背着书包你追我赶,再到前年夏天,他第一次在日出时握住我的手。

掌心滚烫,山风微凉。

第二天凌晨四点,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运动外套——周屿说过这个颜色衬我。

出门时天还是墨黑的,只有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我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发出沙沙的声响。

书包里装着两瓶水,还有我妈硬塞进来的面包和煮鸡蛋。

“爬山费体力,别饿着。”

她揉着我的头发说。

到山脚下时刚好四点五十。

停车,锁车,动作一气呵成。

山门还关着,管理室亮着灯,看门的大爷大概还在睡觉。

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掏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山间的雾气很重,沾湿了外套的袖口。

五点整。

我站起来,朝山路张望。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一条沉睡的星河。

五点十分。

我解锁手机,点开和周屿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昨晚发的那个“好”。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删掉。

也许他睡过头了。

周屿的闹钟经常失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高三以来,他已经因为迟到被班主任罚站过三次。

五点二十。

山门吱呀一声开了,看门的大爷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姑娘这么早?”

“嗯,等人。”

大爷点点头,转身回了管理室。

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我沿着山路往上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说好在这里等的。

五点四十。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我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入语音信箱。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挂断,再拨。

同样的提示音。

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低沉的呜咽。

六点整。

天光已经大亮,雾气开始消散。

山顶的方向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刺耳。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转身走向自行车。

开锁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骑上车,沿着来路返回。

晨练的人开始多起来,穿着运动服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爽朗。

我低着头,把车蹬得飞快。

回到家时刚过七点。

妈妈在厨房煎鸡蛋,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日出好看吗?”

“嗯,好看。”

我低头换鞋,声音闷在胸口。

“周屿呢?没一起回来吃早饭?”

“他……有点事,先回家了。”

我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书包掉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泼进房间,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角度。

我摸出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点开朋友圈,刷新。

第一条就是周屿的。

发布于凌晨五点十五分。

照片里是城市另一头的江滨公园,晨雾中的摩天轮轮廓模糊。

配文:“通宵复*,出来透透气。”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共同好友的评论。

“学霸就是不一样,高考前还通宵?”

“周屿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注意身体啊兄弟。”

我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摩天轮下长椅的角落里,露出一角浅粉色的帆布鞋。

女款的。

我认识那双鞋。

上周体育课,转校生林薇穿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退出朋友圈,点开和周屿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待什么。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一句:“日出很美,可惜你没来。”

发送成功。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打开书包。

面包和煮鸡蛋已经凉透了,塑料瓶里的水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我拿起鸡蛋,在桌角轻轻磕破,慢慢剥开。

蛋白光滑完整,蛋黄是漂亮的淡黄色。

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上午九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屿回复了。

“抱歉,昨晚复*太晚,早上没起来。”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在江滨公园,没有提到那双浅粉色的帆布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复:“没事,好好复*。”

对话到此结束。

像一场潦草的葬礼。

十点钟,我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摊开数学卷子。

最后那道大题依然空着,符号依然扭曲。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写出的全是乱码。

“已知函数f(x)……”

已知什么?

已知青梅竹马会爽约?

已知转校生的帆布鞋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已知十七岁的夏天,有些东西碎得悄无声息?

我扔掉笔,把脸埋进手臂。

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人真的可以在不出声的情况下哭出来。

眼泪浸湿了校服袖口,深蓝色的布料晕开更深的水渍。

中午妈妈来敲门叫我吃饭。

我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练*微笑。

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得像劣质玩偶。

饭桌上,爸爸在看新闻,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下周就高考了,压力别太大。”

“考完妈带你去旅游,想去哪儿?”

我埋头扒饭,含糊地应着。

米饭粒粒分明,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下午我去了趟图书馆。

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复*,结果在自*室门口看见了周屿。

还有林薇。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复*资料。

周屿正侧着头对林薇说着什么,手指在卷子上比划。

林薇微微点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随手撩到耳后。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像老电影的镜头。

我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

走出图书馆,六月的阳光白得晃眼。

我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也是在这里,周屿追上抱着书跑出来的我。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他笑着抢过我怀里的书,一本一本摞好。

“《百年孤独》?你看得懂吗?”

“要你管。”

“行行行,不管。不过下次借书叫我一起,我帮你拿。”

后来他真的每次都陪我来。

直到高三上学期,林薇转学过来。

坐在周屿前桌的林薇,数学考满分的林薇,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林薇。

我甩甩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公交车上,我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

摇滚乐震耳欲聋,却盖不住心里那个细小的声音。

“他为什么爽约?”

“为什么是林薇?”

“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是啊,一起长大。

三岁在幼儿园抢玩具,我抓破了他的脸。

五岁上小学,他替我背了打碎玻璃的黑锅。

十岁那年爬栖霞山,我扭了脚,他背我下山,一路喘着粗气却说“你不重”。

十三岁初中,有男生给我递情书,他黑着脸把人堵在厕所“警告”。

十五岁高一,文艺汇演我弹钢琴,他在台下举着手机录完全程。

十六岁夏天,栖霞山顶,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许念念,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好。”

记忆像潮水,一旦开闸就止不住。

我摘下耳机,世界瞬间安静。

太安静了。

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千零一只,还是毫无睡意。

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刷新。

第一条又是林薇的。

发布于晚上十一点。

九宫格照片。

前几张是*题册、笔记、咖啡杯,标准的高三党深夜复*配置。

最后一张是夜景。

江滨公园的摩天轮亮着灯,在夜幕中缓缓旋转。

配文:“谢谢陪我熬夜的人,还好有你在。”

没有@任何人。

但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周屿的。

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许久,轻轻向下滑动。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全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同学晒晚餐,老师转发高考祝福,亲戚分享养生文章。

世界照常运转。

只有我的时间停在了凌晨五点的栖霞山脚下。

第二天是周一。

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我进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放下书包时,瞥见前桌的赵晓雨手机屏幕亮着。

是林薇那条朋友圈的截图。

“你看这个了吗?”

赵晓雨转过身,压低声音。

“什么?”

“林薇的朋友圈啊,”她凑近一点,“大家都在传,说周屿高考前夜陪她通宵复*。”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

“而且有人扒出来,照片里那只手,手表和周屿的一模一样。”

我整理书桌的动作没有停。

“哦。”

“你就‘哦’?”赵晓雨瞪大眼睛,“许念念,周屿不是你……”

“快早读了。”

我打断她,抽出英语课本。

赵晓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回去了。

早读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我盯着课本,字母在眼前跳动,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周屿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我没有回头。

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我的后背上。

课间操时间,走廊里挤满了人。

我在饮水机前接水,听见旁边两个别班女生在聊天。

“真的假的?周屿和转校生?”

“照片都实锤了,凌晨一起看摩天轮,够浪漫的。”

“那许念念呢?他们不是一直……”

“青梅竹马哪比得过天降呗,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水杯满了,热水溢出来烫到手背。

我猛地缩回手。

“没事吧?”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抬头,是林薇。

她站在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谢谢。”

我接过纸巾,擦掉手背上的水渍。

“那个……”林薇咬了咬嘴唇,“关于朋友圈的事,你别误会。周屿就是看我数学不好,帮我补课。”

“嗯。”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她强调,“他知道你要考北方的大学,还说以后要常联系呢。”

我抬起眼睛看她。

林薇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柔美。皮肤白,眼睛大,说话轻声细语。

难怪男生都喜欢。

“我没误会。”

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笑起来,“高考加油呀,希望我们都能考好。”

她转身离开,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双浅粉色的帆布鞋。

在周屿朋友圈照片的角落里,安静地存在着。

像一枚柔软的钉子。

午休时间,周屿在教室门口拦住我。

“念念,我们谈谈。”

走廊尽头没什么人,窗外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谈什么?”

我靠在墙上,看着自己的脚尖。

“昨天的事,我……”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复*太累,睡过头了,我知道。”

周屿沉默了几秒。

“林薇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速加快,“她就是数学有点跟不上,我帮她补补课。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在江滨公园,但只是散步,聊学*……”

“周屿。”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我们约了几点爬山吗?”

他愣住了。

“五点,”我替他回答,“你凌晨五点十五分发朋友圈,在江滨公园。从江滨公园到栖霞山,打车需要二十分钟。如果你真的想赴约,完全来得及。”

周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当时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等你?”

“不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爬山看日出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高考只剩几天了,林薇真的很着急,她爸妈对她期望很高……”

“所以她的事比我们的约定重要。”

这句话不是问句。

周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同学打闹着跑过。

等他们走远,周屿才低声说:“念念,你别这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了解。”

我点点头。

“所以我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来,一定会来。”

说完,我绕过他,朝教室走去。

“许念念!”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讲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正是我空着的那道。

“这道题确实有难度,但我们班有同学做出来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周屿,上来写一下解题过程。”

周屿从后排站起来,经过我的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有抬头。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脆的声响,一行行公式展开,逻辑严密,步骤清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声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我盯着自己的卷子,那道空白的大题像一道伤口。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次周屿答应教我骑自行车。

我在小区空地上等了一下午,他没来。

后来才知道,他去参加隔壁班一个男生的生日聚会了。

那天我摔了三次,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晚上他来找我,带了一袋创可贴。

“对不起啊念念,我给忘了。”

忘了。

多轻巧的词。

像橡皮擦,轻轻一抹,承诺就消失了。

下课铃响,周屿回到座位。

经过我身边时,一张纸条落在我桌上。

“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字迹潦草,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桌肚。

最后一节自*课,班主任宣布高考前最后一次班会提前到今天下午。

“主要是给大家打打气,调整心态。”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班会课气氛沉闷,班主任讲着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

“保持平常心,注意饮食,保证睡眠……”

我盯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背面泛着银白的光。

“另外,”班主任话锋一转,“最后几天,同学之间要互相鼓励,但也要注意分寸。”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有意无意地掠过几个方向。

“特殊时期,别让无关紧要的事影响心情。”

底下有轻微的骚动。

赵晓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班会结束后,大家陆续收拾书包。

周屿果然在教室门口等着。

“走吧。”

他说。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像某种亲密的假象。

一路无话。

走到分岔路口,我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

“我送你。”

“不用。”

周屿抓住我的手腕。

“许念念,你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烦躁。

“我没生气。”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抽回手,看着他。

“周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他不假思索,“从两岁搬到对门开始。”

“十五年,”我重复,“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生气。”

“那是什么?”

是什么?

是失望。

是忽然发现,那些我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其实脆弱得像晨雾。

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算了。”

我转身要走。

“等等,”周屿挡在我面前,“好,我承认,那天我是故意爽约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继续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

“林薇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压力太大,想自杀。”

周屿的声音低下去,“她哭得很厉害,我怕出事,就去找她了。在江滨公园坐了一夜,开导她,劝她。”

“所以救人比赴约重要。”

“那是条人命!”

“那我的约定呢?”我反问,“在你眼里算什么?”

周屿愣住了。

“我不是要你见死不救,”我深吸一口气,“但你至少可以给我发条消息,说你有急事去不了。而不是让我在山上等一个小时,然后从朋友圈知道你在哪里。”

“我当时……脑子很乱。”

“是啊,乱了整整一夜,乱到连一条消息都想不起来发。”

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

“周屿,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山上想了很多。我想你是不是出车祸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甚至想报警。”

他的脸色变了变。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在你心里,有些人的事是‘急事’,有些人的事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事。”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夕阳里。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晚饭时妈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和周屿吵架了?”

“没。”

“那怎么脸色这么差?”

“快高考了,累。”

妈妈叹了口气,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

“压力别太大,考成什么样妈都接受。”

爸爸从报纸后抬起头:“念念,周屿那孩子最近是不是……”

“爸,”我打断他,“吃饭吧。”

餐桌陷入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晚上我收到周屿的短信。

很长的一段。

“念念,今天的话说重了,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林薇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爸妈离婚,跟着妈妈,她妈对她期望特别高,这次模拟考没考好,她差点真的做傻事。我知道爽约是我不对,但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先顾紧急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相信我。高考后我补偿你,去哪玩都行。别生气了,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

周屿立刻打来电话。

“念念……”

“我要复*了,”我说,“高考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角。

摊开数学卷子,最后那道大题依然空着。

但这次,我拿起了笔。

已知函数f(x)的定义域为R,且满足f(x+y)=f(x)+f(y)……

我一笔一划地写。

假设,求证,推导。

草稿纸很快写满了一张。

当最后一个等号成立时,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这道题并不难。

只是我一直没敢去解。

高考前的最后三天,我在家闭关复*。

周屿发过几次消息,我都简短回复。

林薇的朋友圈依然活跃,晒笔记,晒咖啡,偶尔有周屿的评论。

班群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八卦。

有人说周屿移情别恋,有人说我只是他的青梅妹妹,还有人说林薇是故意插足。

赵晓雨偷偷告诉我:“有人看见周屿放学送林薇回家。”

“哦。”

“你就这点反应?”

“不然呢?”

赵晓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念念,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我不难受。”

真的。

那种尖锐的疼痛已经钝化了,变成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背景音。

像耳鸣。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大家调整状态。

我去了趟栖霞山。

这次是白天。

山路上有不少游客,一家三口,情侣,老年登山队。

我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上爬,脚步不疾不徐。

山顶的观景台上,几个年轻人在拍照,笑声飞扬。

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从这里可以看见整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纵横。

远处江滨公园的摩天轮像一个小小的玩具。

那天凌晨,周屿和林薇就坐在那里。

看夜景,聊天,也许还分享了同一副耳机。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闭上眼睛,想起去年夏天。

也是在这里,周屿说:“许念念,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当时我说“好”。

现在想来,那个承诺就像山顶的雾气。

看着很美,但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下山时在半山腰遇见看门的大爷。

他认出我:“小姑娘,又来了?这次等到人了吗?”

我摇摇头。

大爷叹了口气:“年轻人啊,就是容易较真。等不到就等不到呗,山还在,日出也还在。”

是啊。

山还在。

日出也还在。

只是陪我看日出的人,可能不会再是同一个了。

高考三天,过得像一场漫长的梦。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鲜花,拥抱,眼泪。

我在人群中看见周屿。

他正朝我走来。

“念念,考得怎么样?”

“还行。”

“最后一题你做了吗?就是那道……”

“做了。”

对话干巴巴的,像晒透的稻草。

“晚上班级聚餐,你去吗?”他问。

“去。”

“那……一起?”

“我和赵晓雨约好了。”

周屿的眼神暗了暗:“好吧。”

聚餐订在学校附近的饭店。

大包厢里摆了四桌,吵吵嚷嚷,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我坐在女生堆里,听她们聊暑假计划,聊想去的城市,聊暗恋的男生。

赵晓雨凑过来:“周屿一直在看你。”

“哦。”

“他刚才想坐过来,被男生拉走了。”

我抬眼看去,周屿坐在对面那桌,被几个男生围着灌饮料。

林薇坐在他旁边,正笑着说什么。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

“念念,”赵晓雨压低声音,“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至少问清楚啊,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重复这个词,笑了,“也许从来就是我自作多情。”

赵晓雨还想说什么,班主任端着杯子站起来,大家纷纷举杯。

“祝同学们前程似锦!”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仰头喝掉杯里的橙汁,甜得发腻。

散场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周屿在饭店门口等我。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和晓雨一起走。”

赵晓雨很有眼色:“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买点东西,我先走了啊!”

她冲我眨眨眼,一溜烟跑了。

只剩我和周屿站在路灯下。

“走吧。”他说。

夏夜的街道很热闹,烧烤摊冒着烟,便利店亮着灯,孩子们追逐打闹。

我们沉默地走着,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

“念念,”周屿开口,“高考结束了。”

“嗯。”

“我们……”

“周屿,”我打断他,“你知道我报的哪所大学吗?”

他愣了一下:“不是说要考北方吗?”

“我改了志愿,”我说,“报了南方的学校。”

周屿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改的?”

“一个月前。”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是因为林薇吗?”他问。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想去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屿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十五年,”我继续说,“太长了。长到我都忘了,没有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念念,你别这样……”

“周屿,”我轻声说,“那天在山上,我等了你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我把我们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失约的次数,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小学五年级的游园会,说好一起坐摩天轮,他临时去参加足球队训练。

初二那年我生日,他说要送我一份大礼,结果忘了买,最后在便利店随便抓了盒巧克力。

高一寒假,约好去看电影,他因为帮同学修电脑迟到半小时,电影已经开场。

还有这次。

栖霞山的日出。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

每一次,我都说没关系。

“我不是在翻旧账,”我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也许我们从来就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周屿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苍白。

“所以你要走?”

“嗯。”

“那我们……”

“周屿,”我打断他,“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也没有喊我的名字。

回到家,妈妈在客厅等我。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周屿送你回来的?”

“嗯。”

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我想去旅游,”我说,“就现在。”

“现在?去哪儿?”

“随便,越远越好。”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妈给你订票。”

三天后,我坐上了去云南的飞机。

舷窗外云海翻腾,像另一个世界。

我关掉手机,戴上眼罩。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想起周屿最后那个眼神。

震惊,受伤,还有一丝……茫然。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许念念,有一天会转身离开。

就像我从来没想过,十五年的感情,会结束得这么仓促。

但也许,所有仓促的结束,都早有伏笔。

只是我一直不愿去看。

云南的夏天很凉爽。

我跟着旅行团,去了丽江古城,去了玉龙雪山,去了洱海。

在古城的小巷里迷路,在雪山的索道上尖叫,在洱海边看日落。

拍了很多照片,但没有发朋友圈。

晚上住在客栈里,听其他旅客聊天,天南海北的口音,讲着各自的故事。

有人失恋,有人辞职,有人出来散心,有人寻找灵感。

世界很大,大到一个转身,就可以遇见完全不同的人生。

第七天晚上,我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

妈妈的关心,赵晓雨的八卦,同学的问候。

还有周屿的。

十三条消息,三个未接来电。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

我划掉对话框,点开朋友圈。

林薇发了新的动态。

九宫格照片,是毕业旅行的记录。

第一张就是机场合影,她和周屿并肩站着,对着镜头比耶。

配文:“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看更大的世界。”

下面点赞无数,评论里全是祝福和调侃。

“哇,这是官宣了吗?”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配一脸!”

周屿没有评论。

但他在下面点了个赞。

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标,刺眼得像一根针。

我关掉手机,走到客栈的露台上。

夜空很干净,星星多得数不清。

远处传来纳西族姑娘的歌声,悠扬婉转,听不懂歌词,但能听出忧伤。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周屿惹我生气,我三天没理他。

第四天他翻墙进我家院子,从窗户递进来一只纸青蛙。

“许念念,别生气了,我折了一百只青蛙赔罪。”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会折纸,那一百只青蛙是他求他姐姐教的。

手指都磨破了。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原来永远这么短。

短到一次爽约,就碎了。

旅行结束回到家,已经是七月中旬。

录取通知书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学,专业是我喜欢的新闻学。

妈妈很高兴,张罗着要办升学宴。

“请不请周屿家?”她小心翼翼地问。

“请吧,毕竟是邻居。”

升学宴那天很热闹,亲戚朋友来了很多。

周屿一家也来了。

他妈妈拉着我的手:“念念出息了,考这么远,以后要常回来啊。”

“嗯,阿姨。”

周屿站在他妈妈身后,穿着白衬衫,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清瘦了。

“恭喜。”他说。

“谢谢。”

对话客气得像陌生人。

宴席开始后,他坐到我旁边那桌。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始终没有回头。

敬酒环节,我端着饮料一桌一桌地走。

到周屿那桌时,他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玻璃杯轻轻碰撞。

他喝的是啤酒,泡沫沾在杯沿上。

“什么时候走?”他问。

“八月底。”

“那边……热吗?”

“比这里热。”

“哦。”

沉默。

“念念,”他压低声音,“我们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眼周围喧闹的人群。

“就在这里说吧。”

周屿深吸一口气:“我和林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们……没在一起。”

“哦。”

“真的,”他的语气有些急,“她就是朋友,帮我很多,我也帮帮她。毕业旅行是一群人一起去的,照片是别人拍的……”

“周屿,”我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我没误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周屿的眼神暗了下去。

“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但我听见了。

“周屿,”我说,“不是我不要你。”

“是我们走散了。”

在无数次爽约的清晨。

在无数次被放在第二位的瞬间。

在那些我以为不重要,其实很重要的时刻。

我们早就走散了。

只是我一直假装还在原地。

宴席散场时,周屿在门口等我。

“我送你回去。”

“就几步路。”

“最后一次。”

夜色很浓,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我家楼下,我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

周屿站着没动。

“念念,如果……如果我改呢?”

“改什么?”

“所有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不再爽约,不再把别人放在你前面,不再……”

“周屿,”我轻声说,“你不需要为我改变。”

“我愿意。”

“但我不愿意。”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的是原来的你。那个会爽约,会忘记,会把朋友的事看得比我的事重要的你。”

“虽然这样的你常常让我难过,但那就是真实的你。”

“如果你为我改变,那你就不是你了。”

周屿的眼睛红了。

“所以……真的没可能了?”

“嗯。”

他点点头,后退一步,又一步。

“那……再见,许念念。”

“再见,周屿。”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模糊。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然后蹲下来,抱住膝盖。

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地,汹涌地。

像憋了一个夏天的雨。

八月底,我拖着行李箱去机场。

妈妈哭得眼睛红肿,爸爸一直拍我的肩。

“常打电话回来。”

“照顾好自己。”

“钱不够就说。”

我一一应下,拥抱他们,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飞机起飞时,我靠着舷窗,看这座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些熟悉的街道,常去的书店,爬过无数次的山。

还有那个人。

都留在身后了。

大学的生活很忙碌。

新的城市,新的朋友,新的课程。

我参加了新闻社,跟着学长学姐跑采访,写稿子,熬夜剪视频。

忙起来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过去。

偶尔在深夜赶稿的间隙,会想起周屿。

想起小时候他帮我打架,想起他背我下山,想起他在山顶握住我的手。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十月的一个周末,赵晓雨打来电话。

“念念!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

“周屿和林薇!在商场,手牵手!”

我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哦。”

“你就这反应?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挺好的。”

“好什么呀!你才走多久,他就……”

“晓雨,”我打断她,“都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真放下了?”

“嗯。”

“那就好,”赵晓雨叹了口气,“我就是替你憋屈。”

“没什么好憋屈的。”

挂掉电话,我继续写稿。

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最后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南方的秋天还很热,夜风带着湿气。

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有新动态。

是林薇。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相扣,背景是电影院的取票机。

配文:“和你看的第三场电影。”

下面有共同好友的评论。

“终于官宣了!”

“恭喜周公子脱单!”

“要幸福呀!”

周屿在下面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划过去,继续往下翻。

高中班群有人分享这张截图,群里炸开了锅。

“我就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许念念真可怜……”

“青梅竹马果然打不过天降。”

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

找到周屿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按下删除。

确认。

联系人少了一个。

像拔掉一颗早就松动的牙齿。

有点空,但不疼。

十二月底,大学第一个学期快结束了。

新闻社要做一期年终特稿,我被分到采访校园情侣的板块。

在图书馆门口蹲点的时候,遇见一对吵架的情侣。

女孩哭着说:“你每次都这样!答应我的事从来做不到!”

男孩急着解释:“这次是真的有事,导师突然找我……”

“上次你也这么说!上上次也是!”

“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好,那分手!”

女孩哭着跑开,男孩追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忽然想起栖霞山的那个清晨。

想起等了一个小时的我。

想起始终没有响起的手机。

想起朋友圈里那张照片。

原来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采访结束回宿舍的路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念念,我是周屿。你把我删了?”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又一条:“我在你学校门口。”

我愣住了。

走到校门口,果然看见周屿。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路灯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南方冬天的湿冷让他有些不适应,一直在跺脚。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念念。”

“你怎么来了?”

“来这边实*,顺路看看你。”

顺路。

从北方到南方,一千多公里,顺路。

“吃饭了吗?”他问,“我请你。”

“吃过了。”

“那……喝杯咖啡?”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点了点头。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暖气开得很足。

周屿点了两杯热拿铁,递给我一杯。

“谢谢。”

“你变化很大。”他说。

“是吗?”

“嗯,变……成熟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大学生活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有……交新朋友吗?”

“有。”

“男朋友?”

“还没。”

对话干巴巴的,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咖啡喝到一半,周屿终于切入正题。

“我和林薇……在一起了。”

“我知道。”

“你知道了?”

“晓雨跟我说了。”

周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现在说过了。”

沉默。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

“念念,”周屿抬起头,“如果……如果那天我去爬山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周屿,”我说,“人生没有如果。”

“但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低下去,“如果那天我没去江滨公园,如果我没爽约,如果我们一起看了日出……”

“那你会后悔吗?”我问。

“什么?”

“后悔没去帮林薇。”我说,“那天晚上,如果你没去,她真的做了傻事,你会后悔一辈子吧?”

周屿愣住了。

“所以你看,”我笑了笑,“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受伤。只是这次,受伤的是我。”

“对不起……”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摇摇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

“嗯,”我看向窗外,“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留住的。”

“就像小时候玩沙子,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周屿的眼眶红了。

“念念,我……”

“周屿,”我打断他,“我们都往前看吧。”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也是。”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屿送我到宿舍楼下。

“就送到这儿吧。”我说。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本来想高考后给你的。”

我接过,打开。

是一条银手链,坠着小小的月亮和星星。

“喜欢吗?”他问,声音有些紧张。

“喜欢。”

“那我帮你戴上?”

“不用了,”我合上盒子,“谢谢。”

周屿的眼神暗了暗。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念念,以后……还能联系吗?”

“随缘吧。”

他点点头,这次真的走了。

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的小盒子冰凉。

打开,手链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漂亮。

但已经不适合戴了。

回到宿舍,我把盒子放进抽屉最深处。

像埋葬一段过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回到栖霞山,还是那个清晨,雾气弥漫。

我在山脚下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周屿出现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对不起念念,我来晚了!”

我笑着伸出手:“没关系,我们上山吧。”

我们一起爬山,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满城市。

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宿舍,陌生的城市。

忽然想起看门大爷的话。

“等不到就等不到呗,山还在,日出也还在。”

是啊。

山还在。

日出也还在。

而我,也该去看属于自己的风景了。

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西藏的火车票。

这个寒假,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看看雪山,看看星空。

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里,还有多少种可能。

至于那个等不到的日出。

就让它留在十五岁的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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