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一张 58 块的电影票，让我在大年初五，逃离了生活 28 年的家
大年初五下午，我把刚取的电影票塞进羽绒服内兜，转身就撞上了我妈。她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塑料袋，带鱼的冰水顺着袋口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的目光扫过我攥着票根的手指，突然伸手把票抽了过去，看清上面 58 元的标价时，脸 “唰” 地就沉了。
“林薇，你长本事了是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大年初五，亲戚还没走完，你跑去看电影？58 块钱，够买两斤排骨给你弟炖汤了，你就这么糟践钱？”
我站在原地没动，解释说这电影我盼了好久，春节档就这几天有，而且是我自己的工资，没花家里的钱。话还没说完，“啪” 的一声，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我脸上。力道太大，我踉跄着退了两步，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的工资就不是钱了？” 我妈把电影票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都结婚了，不知道攒钱过日子？将来要生孩子、养孩子，哪样不要钱？你弟还没结婚，将来买房、彩礼，哪样不用你帮衬？你倒好，只顾着自己享乐，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抬手又要打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这时候我弟林强从房间里出来，嘴里叼着零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说：“妈，多大点事啊，不就一张电影票吗？姐想看就让她去呗。”
“你闭嘴！” 我妈回头吼了他一句，“都是你惯的，平时她乱花钱你也不劝着点。你以为她手里那点工资容易？将来你结婚，她这个当姐的能不管？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都是在挖你的墙角！”
我看着我妈涨红的脸，又看看旁边事不关己的弟弟，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凉。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我好像永远都要排在弟弟后面，我的需求、我的喜好，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值一提。
我爸在客厅抽烟，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瞥过来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却什么都没做。我早就*惯了他的沉默，在这个家里，我妈说一不二，他从来都是顺从，哪怕知道她有些做法不对，也不会站出来反驳。
我捡起地上揉皱的电影票，小心翼翼地展平，票根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这张票，我是特意买的情侣座，本来想喊上老公陈默一起去。我们结婚快一年了，陈默在外地工作，春节前才回来，初六就要走。我想着趁春节假期，两个人能好好待一会儿，看一场喜欢的电影，也算弥补一下平时聚少离多的遗憾。
早上我跟我妈说要和陈默去看电影，她当时没反对，只是说让我们早点回来，晚上要去二姨家走亲戚。我以为她同意了，才敢放心买票，没想到现在会是这个结果。
“我跟陈默一起去，票都买好了，不能退。” 我咬着牙，强忍着眼泪说。
“陈默？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妈冷笑一声，“一个月挣那点钱，还学着人家看电影、搞浪漫？不知道攒钱买房？你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将来有了孩子，难道还让孩子跟着你们租房子住？我看他就是没本事，才带你一起乱花钱！”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陈默工资不算低，只是刚工作没几年，手里没多少积蓄。为了结婚，他已经花光了所有存款，还借了点钱。我知道他不容易，平时省吃俭用，就想早点攒够首付买房子。这次看电影，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说春节难得休息，想让我开心开心。
“妈，你别这么说陈默，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忍不住替陈默辩解。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 我妈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要不是他没本事，你能跟着他受委屈？当初我就让你找个条件好的，你不听，非要嫁给他。现在好了，连看场电影都要被人说三道四，你自己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失望。28 年来，我一直努力做个乖女儿，努力学*，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结婚后孝顺公婆，对娘家更是有求必应。我每个月工资除了自己的基本开销，大部分都给了家里，弟弟的生活费、学费，甚至他买手机、电脑，都是我出钱。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得到她的认可和疼爱，可到头来，我还是那个永远不够好、永远要为弟弟牺牲的姐姐。
“我花自己的钱，看一场想看的电影，怎么就丢人了？” 我哽咽着说，“这么多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攒钱我就攒钱，你让我帮衬弟弟我就帮衬弟弟，我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次。现在我就想为自己活一次，怎么就不行了？”
“为自己活？” 我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我生的，是我养的，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凭什么为自己活？你就该为这个家，为你弟弟着想！”
她说着，又抬手要打我，这次陈默刚好从外面回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妈，您别打林薇了，” 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电影票是我让她买的，要怪就怪我。我们平时很少见面，想趁春节好好待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怪你？” 我妈甩开陈默的手，“我看你们俩就是一路货色，都不知道过日子。陈默，我告诉你，当初我同意林薇嫁给你，是看你老实本分，以为你能好好对她，让她过上好日子。可你看看你，让她跟着你受苦受累不说，还带她一起乱花钱。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带林薇做这些没用的事，好好攒钱买房，生孩子，这才是正事！”
陈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平时脾气很好，很少跟人红脸，但这次，他显然是被我妈说急了。“妈，我知道您是为林薇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和林薇有我们的规划，买房、生孩子都是迟早的事，但我们也想有自己的空间和娱乐，这并不冲突。”
“不冲突？” 我妈提高了音量，“58 块钱，能买多少东西？能给我孙子买两包尿不湿，能给你弟买一件衣服。你们倒好，就为了看一场破电影，把钱扔水里了。我看你们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钱难挣！”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我爸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说：“好了，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别吵了。”
“我少说两句？” 我妈转头瞪着我爸，“你就知道当老好人，家里的事你从来不管。你看看你女儿，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嫁出去了就忘了本，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妈！”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觉得无比疲惫。我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解释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我转身回了房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陈默跟着进来，拉住我的手说：“薇薇，别冲动，妈就是脾气不好，没坏心眼。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我苦笑了一下，“她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们好，她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弟弟。陈默，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我把衣服、护肤品一件件塞进行李箱，眼泪掉在行李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陈默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我一起收拾。
我妈在外面还在骂骂咧咧，说我不懂事、白眼狼，说我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弟站在旁边，偶尔劝两句，却都是让我别跟妈计较，让我留下来。
收拾好东西，我拉着行李箱走到客厅。我妈还在沙发上坐着，脸色铁青。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弟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了。” 我平静地说，没有看我妈，只是看向我爸，“爸，照顾好自己。”
我爸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陈默跟在我身后。走到门口，我妈突然喊了一声：“林薇，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我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阳光。春节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只有我，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拉着行李箱，不知道该去哪里。
陈默走过来，把我的围巾裹得紧了些，说：“薇薇，别难过，我们先回出租屋，以后有我呢。”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知道陈默是真心对我好，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那是我生活了 28 年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回忆。可现在，我却因为一张 58 块的电影票，被我妈扇了耳光，不得不逃离那个家。
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多。我想起小时候，我想要一个洋娃娃，我妈说太贵，不给买，却转身给弟弟买了一把几百块的玩具枪；我想起高中时，我想买一本辅导书，我妈说没必要，让我借同学的，却给弟弟报了几千块的补*班；我想起我大学毕业找工作，我妈让我回我们老家的小县城，说女孩子不用挣太多钱，早点结婚生子才是正事，可弟弟毕业，她却托关系、花钱，让他去了大城市的国企；我想起我结婚时，我妈非要让陈默给十万彩礼，说这是给弟弟将来结婚用的，陈默家里条件一般，为了这十万彩礼，东拼西凑，欠了不少债。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妥协，一直在牺牲，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得到她的爱和认可。可我错了，在她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弟弟，我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帮衬弟弟。
晚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叹了口气，说我妈今天确实太冲动了，让我别往心里去，还说我妈已经后悔了，让我有空回去看看。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知道我爸是好心，可我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妈也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没说话，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你在哪里？外面冷，要不要我让你弟给你送件衣服？”
我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可能真的后悔了，可我还是无法原谅她。那一巴掌，不仅打在我的脸上，更打在我的心上，打碎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期待。
“不用了，我挺好的。” 我平静地说。
“林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妈今天不该打你，不该说那些话。你回来吧，家里还有你爱吃的菜，我给你热着。”
“妈，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我说，“这个家，我暂时不想回去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回到那个家，也不知道我和我妈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以前。
陈默走进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说：“薇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一起回去道歉；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以后我们自己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
我看着陈默，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陈默都会一直陪着我。
可我心里还是很矛盾。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边是我无法忍受的委屈和压抑。我知道血浓于水，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愈合。
那张 58 块的电影票，最终还是没能看成。票根被我小心翼翼地夹在我的日记本里，它提醒着我，我曾经为了追求自己的一点点快乐，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大年初五，本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我却逃离了那个生活了 28 年的家。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或许有一天，我会原谅我妈，回到那个家；或许，我会永远留在出租屋，和陈默一起，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不想再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家，想起我爸的沉默，想起我妈的唠叨，想起弟弟的嬉闹。我不知道，我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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