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西安某中学初一学生小军的坠楼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教育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只因课堂上看课外书被老师批评,这个13岁的少年便在放学后走向27层的窗边,用4块砖头垫脚,纵身一跃——警方排除他杀,认定为自杀。
事件的处理来得迅速:批评学生的老师被开除,校长被免职,学校私下赔偿了家属。但舆论并未因此平息,反而陷入更深的追问:老师批评学生有错吗?校长被免职冤不冤?这些盘旋在人们心头的“坎儿”,藏着教育者的无奈、家长的焦虑,更藏着我们对“如何教育孩子”的集体迷茫。
“上课看课外书,老师批评几句,有错吗?”这是事件后无数教师在朋友圈转发的话。在很多教育者看来,小军的悲剧令人痛心,但将老师开除的处理,像一把钝刀,割向了本就脆弱的“教育惩戒权”。
批评,本是教育的“常规动作”
我们不妨还原最朴素的教育场景:学生上课走神、做小动作、看课外书,老师制止、批评、引导,这是古今中外教育的常态。就像农民要除草、园丁要修剪,教育不可能没有“修正”的环节。
我曾在农村中学教过书,班里有个男生总在数学课上看武侠小说,我没收过他的书,也在办公室跟他聊过“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当时红着脸说“老师我错了”,后来考上了师范学院,回来看我时还笑说:“您当时把书扔到讲台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怕,但也多亏您把我从小说里拽出来。”
那时的批评,带着“为你好”的温度,学生懂,家长也懂。可现在,教育的语境变了:批评轻了,被说“不负责任”;批评重了,怕“刺激到孩子”;不批评,又被指责“放任不管”。一位班主任苦笑:“现在批评学生,要先在心里打三遍草稿,录着音,生怕哪句话‘踩雷’。”
老师的“批评焦虑”,早已是普遍现象
小军事件中,批评他的老师究竟说了什么?目前没有公开细节,但可以想象的是,这位老师或许只是说了“上课不能看课外书”“把书交上来”“课后到办公室来”这类常规话语。可就是这样的“常规”,在悲剧发生后,成了“被开除”的理由。
这让很多老师陷入恐慌:某小学老师发现学生作业抄袭,只说了句“这样不对”,家长就以“伤害孩子自尊心”为由投诉;某中学老师在课堂上批评学生“扰乱纪律”,学生回家哭了一场,家长带着亲戚到学校“讨说法”。久而久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成了很多老师的生存法则——学生上课看课外书?假装没看见;作业不完成?催两遍就作罢。
可这样的“佛系”,真的是教育需要的吗?当老师连“指出错误”的勇气都失去,学生又如何学会辨别是非、承担责任?一位教了30年书的老教师叹息:“我们这代人上学时,被老师打手心都不记仇,因为知道老师是为自己好。现在的孩子,为什么批评几句就扛不住?”
真相比“开除”更重要:批评的边界在哪里?
当然,我们不否认,有些老师的批评确实失了分寸——带着情绪的辱骂、公开场合的羞辱、翻旧账式的否定,这些早已超出“教育”的范畴,变成了“伤害”。但小军事件中,若老师只是正常的批评教育,那“开除”的处理,无疑是在传递一个危险信号:只要学生出了问题,老师必然有错。
这不是为老师开脱,而是想追问:教育的责任,难道只在老师肩上吗?当一个孩子因为被批评就选择极端方式,除了老师的话语,他的成长环境、心理状态、抗挫折能力,难道不该被纳入审视的范围?
主观之见:老师的批评权,应该有清晰的“保护罩”——只要出于教育目的、方式恰当、不涉及人格侮辱,就该得到理解和支持。动辄以“开除”追责,看似平息了事件,实则摧毁了教育最基本的“修正机制”。当老师连“说不”都怕,最终受害的,是每个孩子的成长。
事件中,校长被免职的处理,同样引发争议。有人说“校长是学校的第一责任人,学生出事,他必须担责”;也有人觉得“校长既没批评学生,也不在现场,这样的问责太冤”。这两种声音的背后,是我们对“学校责任边界”的模糊认知。
校长的“无限责任”:从教学到安全,从食堂到心理
在很多人眼里,校长是“学校的当家人”,但这个“当家人”的责任早已被无限放大:教学质量要抓,校园安全要管,师生矛盾要调解,甚至学生的心理健康、食堂的饭菜质量、校门口的交通秩序,都成了校长的“责任田”。
我认识一位县城中学的校长,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凌晨接到家长电话是常事:“我家孩子没回家,是不是在学校?”“食堂的饭太咸,你管不管?”有次学生在体育课上崴了脚,家长闹到学校,要求校长“亲自道歉”,理由是“你没管好体育老师”。
这种“出了事就找校长”的思维,让校长成了学校的“第一背锅人”。学生自杀,校长免职;食堂出问题,校长撤职;甚至老师和家长吵架,校长也要被约谈。某教育部门的工作人员透露:“很多校长不是在处理业务,就是在写检讨,能静下心来研究教学的,没几个。”
免职的“警示意义”与“副作用”
对校长追责,本意是强化“安全第一”的意识,可当“免职”成了处理事故的“标准答案”,就会产生副作用:很多校长开始“求稳怕乱”,把精力都放在“不出事”上——取消春游,怕学生出事;停上体育课,怕运动受伤;甚至连课间操都缩短时间,怕孩子打闹出问题。
西安这所中学的校长,或许在安全管理上有疏漏,比如楼道堆放砖头未及时清理、学生心理疏导机制不健全等,这些确实该被追责。但如果只是为了“平息舆论”而免职,那这样的处理只会让更多校长陷入“防御式管理”:只要能保证学生不出事,哪怕牺牲教育质量、压缩活动空间也在所不惜。
可教育从来不是“圈养”,孩子的成长需要试错,需要面对挫折,需要在磕磕绊绊中学会承担。当学校变成“无菌室”,当校长的首要任务是“不出事”而非“育好人”,教育就失去了它该有的活力。
主观之见:校长的责任,应该明确且具体——若在安全制度、设施管理、应急处理上存在失职,追责无可厚非;但不能让校长为所有意外“买单”。模糊的责任边界,只会让“免责”成为比“教育”更重要的目标,这对学校发展、对学生成长,都不是好事。
小军事件最让人痛心的,是一个13岁的少年,会因为一次普通的批评就放弃生命。这背后,除了教育者的责任,更有值得整个社会反思的“成长教育缺失”。
被“过度保护”的一代:批评成了“稀缺品”
现在的孩子,大多在“表扬声”中长大。在家里,父母怕“打击孩子自信”,很少说“不”;在幼儿园,老师为了“不引发家长不满”,批评都变成了“委婉提醒”;甚至连考试成绩,都用“等级制”代替“分数制”,怕孩子有压力。
这种“零批评”的成长环境,让很多孩子失去了“被拒绝”“被指出错误”的免疫力。有位心理咨询师朋友告诉我,她接待过一个高中生,只因老师在作文评语里写“逻辑混乱”,就拒绝上学,觉得“老师针对自己”。
小军的悲剧,或许也与这种“抗挫折能力缺失”有关。一次批评,在他看来可能不是“修正”,而是“否定”;老师的要求,可能不是“规则”,而是“压迫”。当孩子的世界里只有“表扬”没有“批评”,当他们*惯了“顺心”而受不了“不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稻草。
家庭与学校的“断层”:心理疏导成了“盲区”
事件中,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小军是放学后选择轻生的。从被批评到坠楼,中间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情绪变化、心理挣扎,家长是否察觉?学校是否有相应的心理干预?
现实中,很多家庭和学校在“心理疏导”上存在严重断层:家长忙于工作,很少关注孩子的情绪细节,甚至觉得“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事”;学校的心理老师往往身兼数职,没精力做深入的个体辅导,心理咨询室成了“摆设”。
小军看的课外书,或许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老师的批评,或许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学校有及时的心理疏导,如果家长能敏锐地发现孩子的异常,这场悲剧或许可以避免。可现实是,我们的教育太关注“分数”,却忽略了“心灵”;太强调“规则”,却忘了“共情”。
社会对“悲剧”的态度:除了追责,更需要“预防”
每次类似事件发生,舆论总是迅速分成“挺老师”和“挺家长”两派,争论谁对谁错,谁该负责。可吵来吵去,除了让更多人陷入焦虑,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我们更该思考的是:如何建立“批评教育的规范”,让老师知道“怎么说”才恰当;如何加强“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让孩子能正确面对挫折;如何构建“家校沟通的桥梁”,让批评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家校共同的引导。
就像有位网友说的:“开除一个老师,换不了下一个孩子的平安;免掉一个校长,也保证不了所有学校的安全。真正需要改变的,是我们对教育的认知——教育不是‘不出错’,而是在错误中学会成长;不是‘零风险’,而是在风险中学会保护自己。”
最后想说:教育是场“共同的修行”,没人能置身事外
西安的这场悲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教育的诸多困境:老师不敢批评,校长怕担责任,孩子扛不住挫折,家长焦虑不安。可教育从来不是某一方的事,它需要老师有“恰当批评”的智慧,需要学校有“明确责任”的担当,需要家长有“放手让孩子成长”的勇气,更需要社会有“包容不完美”的心态。
那位被开除的老师,或许在某个深夜会问自己“我错了吗”;那位被免职的校长,或许会叹息“为什么是我”;小军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如果当初”的悔恨里。但比追责更重要的,是从这场悲剧中吸取教训:
——给老师“恰当批评”的权利和底气,让他们敢管、会管;
——给校长“明确责任”的边界,让他们能专注于教育本身;
——给孩子“经历挫折”的机会,让他们在摔打中学会坚强;
——给家庭“关注心灵”的提醒,让父母不只看到成绩,更看到孩子的情绪。
教育的路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共同的守护。愿小军的悲剧能警醒我们:每个孩子的成长,都需要老师的“严”与“爱”,需要学校的“管”与“护”,需要家庭的“放”与“陪”。只有这样,类似的悲剧才不会重演,教育才能真正成为“守护生命”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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