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李妙一 撰稿

在庐州合肥县境内曾经有个石梁古镇,现已不存。不知建于哪朝,毁于哪代,其故镇遗址又在何处?石梁河究竟是哪条河流?石梁渡又位在何方?诸多疑问,多方打听竟然无人知晓。似乎早就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令人不禁怀疑,合肥境内是否有过石梁镇?寻问多人都“没听说过,是不是石塘镇音讹为石梁镇?”肥东县从事历史文化研究的学者给出相对较好的答案就是:“石梁镇无考,有人认为在马湖,但存疑。渡口也不清楚。”
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只能寄希望于在浩瀚的历史典籍中去寻找源头和发现线索,并加以分析以厘清脉络、推测大致方位,然后再根据拟定范围进行实地走访、考察,以探求究竟。
有关石梁的地名简介
查阅史料,多部史书都有石梁山、石梁镇、石梁城、石梁河、石梁渡、石梁关的地名记载。在全国范围内以“石梁”命名的山名、水名、地名、渡口名、关隘名就有很多。以下略举几例予以说明。
石梁山
山东苍山县石梁山、湖北宜城市石梁山、贵州松桃苗族自治县石梁山、陕西双龙镇石梁山、浙江天台石梁山等。
安徽石梁关口。杨守敬《水经注疏》:“《唐志》巢县东南四十里有故东关。《环宇记》:在巢县东四十里,含山县西九十里,称顾野王《舆地志》,巢湖东南有石梁,凿山通水,是名关口,相传夏禹所凿,一号东兴,地高峻险狭,实守扼之所,故天下有事必争之地。”
这段文字出自《太平寰宇记》,是对巢湖东南一处重要关隘的记载。意思是:(此地)在巢县以东四十里,含山县(疑应为和州)以西九十里,据顾野王的《舆地志》记载,巢湖东南有座石梁,是通过开凿山体使水流通而形成的,这个地方名叫关口,相传是夏禹开凿的,也被称为东兴。此地地势高峻险要,狭窄难行,是名副其实的防守要地,所以是天下一旦发生战事就必定会争夺的地方。
康熙二十三年《江南通志》庐州府图说:“庐州府天文,斗分野星纪之次,其地东距含山、西阻灊邑,南界桐城、北接定远,为淮右之襟喉,长江之唇齿,江南要郡也。江自桐城东行百八十里抵无为州,江中有蟂几与太平之芜湖分界,又东三十里至裕溪口入和州境。裕溪者,即濡须水之分流也。巢湖周四百余里,占合肥、舒城、庐江、巢四邑之境,为淮南巨浸,濡须水出焉,东南流经濡须、七宝二山之间,中有石梁通流,即东关口也,其水出关口东注大江,江流至此阔而多夹,阔则浪平,夹多则无风威,最利津渡,故自昔号为三吴之要害焉,又有大小二岘,在府治东自和州西趋寿阳,自寿阳东抵金陵,此为要路。而小岘与含山连脉,尤称险塞。又三公山在无为州西南界,庐、桐、通英、霍,连亘数百里,亦称深险至若。府境南阻大江、北带淮肥,内拥巢湖。夏秋暴涨、动成泽国,而平原旷野又以旱干为病,是在守土者。”
石梁河
巢湖市柘皋河原名石梁河,后因流经柘皋镇而改名,发源于合肥市肥东县南部山区,流经肥东县、巢湖市,最终注入巢湖,全长约50千米,是巢湖的主要支流之一,也是巢北地区的重要灌溉水源。
古潼水亦称石梁河,宋、元时期曾为汴水西道,其时河线基本循现道出天井湖,沿潼河故道东南流,至今江苏泗洪巉石山南注入淮河,入淮口处称潼河口。
东海县石梁河水库: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赣榆区和山东省临沭县交界处。
石梁城
安徽天长市石梁城:位于安徽省天长市石梁镇土城村,是六朝时期建在商代遗址之上的一座古城,唐、宋时仍沿用。南北朝时期,在石梁侨置沛郡及沛县,后改沛郡为石梁郡,改沛县为石梁县。《明史·卷四十·志十六》:“天长,州东南。冶山在县南。西北有石梁河,下流为五湖,接高邮州界。东北有城门乡巡检司。”
河北廊坊市石梁城:在今河北廊坊市东南。《方舆纪要》卷十一东安县记载,石梁城:“在旧州头东南五十里。或云南北朝时所置戍守城也”。具体位置在仇庄乡朱官屯东北的灰城村(该村已于 1954 年被永定河大水夷平淤没)。唐武德中,曾移安次治于此。《辽史·卷十四·志第十》:“安次县。本汉旧县,属渔阳郡。唐武德四年徙置东南五十里石梁城,贞观八年又徙今县西五里常道城,开元二十三年又徙耿就桥行市南。在京南一百二十里。户一万二千。”安次县是现在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的前身,公元前206年,汉高祖刘邦设安次县,为安次县建制之始。此后历经多次更迭,安次县境域先后隶属于上谷郡、广阳郡、渤海郡、范阳郡、涿郡、幽州、霸州等地。
江苏六合县石梁城:在今江苏六合县西,北齐置为瓦梁郡治。《旧唐书》:“六合 汉堂邑县,属临淮郡。晋置秦郡,北齐为秦州,后周为方州,隋改为兖州。武德七年,复为方州,置六合县。又分六合置石梁县。贞观元年,省方州,并石梁入六合,属扬州。”《新唐书》:“六合,紧。武德七年析置石梁县,以石梁、六合二县置方州。贞观元年州废,省石梁,以六合来属。有铜,有铁。”《通典·州郡典·第一百八十一》:“六合楚棠邑,伍尚為棠邑大夫,即此也。漢曰棠邑縣。晉安帝置秦郡。北齊置秦州。後周改為方州。有瓜步山、石梁溪。”
河南西峡县石梁城:隋开皇三年(583 年)以避讳改中乡县置,属邓州,治所即今河南西峡县。唐属邓州,金移治渚阳镇,即今河南内乡县。民国初属河南汝阳道,1927年直属河南省。
石梁镇
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唐初隶属信安县,咸通年间信安改名西安后,隶属西安县,宋、元时期沿之。明代,境域属进贤乡。清康熙元年属进贤乡四十八、四十九都,清雍正九年属进贤乡一百零八至一百一十一等四庄。1950年分设石梁、静岩二乡,后合并设石梁公社,1984年改乡,1986年设镇,1992年下村乡并入。2002年,划归柯城区管辖。
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石梁镇:明末清初,属太平乡第十一都。民国时期为集云区,区署位于龙皇堂。1988 年7 月,北山区管辖集云、石桥、大同、太平、华峰5个乡71个行政村。1992年5月撤区扩镇并乡,由原北山区的集云乡、太平乡、华峰乡、石桥乡、大同乡合并为石梁镇。
安徽省天长市石梁镇:因有商代石梁古城址而得名。春秋后期,吴楚交界处发生过 “卑梁之衅”,“卑梁” 即为今天的石梁,事件的遗址至今犹在。南北朝时期,石梁镇境域于石梁侨置沛郡及沛县,后改沛郡为石梁郡,改沛县为石梁县。宋孝武帝大明五年,石梁置沛郡,北周时期为石梁郡。现在是安徽省滁州市天长市下辖的一个行政建制镇。
江苏省兴化市石梁镇:是兴化市西北重镇沙沟镇的古称,是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因明代官至福建右布政使的乡贤万云鹏,号石梁,他一生为官清廉、造福乡梓,去世后,沙沟人民为纪念他,以其号作为沙沟别称。古称射阳村,又名沙溪,因地处水乡,河沟纵横,泥沙淤积,形成许多沙渚,故得名沙沟。沙沟镇始建于公元前206年。东晋义熙七年(公元411年),在此侨置建陵县,历齐、梁、陈,并曾作为海陵郡治。新中国成立后,沙沟镇隶属兴化县。1987年,沙沟撤乡建镇。2000年,原沙沟镇与周奋乡合并,设立新的沙沟镇。
庐州府合肥县石梁镇(已消失)。
石梁渡
山西省黎城县石梁渡:位于黎城县赵店村,是古代军事与战争的遗址。公元前 594 年,晋景公派大将荀林父率军强渡浊漳河,在曲梁(今潞城市石梁村)大败潞军,诛杀丰舒。十六国时期,前秦名将王猛兵出石梁渡,奇袭前燕粮草库,30 万大军不战而溃。
贵州省镇远县石梁渡:位于镇远县城东的中和山石崖南端,是青龙洞附近的一处景点。青龙洞洞内开阔,深二丈许,四壁石乳如林,云垂花簇,奇态诡状,历称 “入黔第一洞天”。
安徽省合肥市石梁渡有二处:
一是位于合肥市肥西县,是肥水的一条支流。肥水左渎又西迳石桥门北,亦曰草市门,外有石梁渡北洲,洲上有西昌寺,寺三面阻水,佛堂设三像,真容妙相,相服精炜,是萧武帝所立也。《水经注・肥水》: “肥水左渎又西迳石桥门北,亦曰草市门,外有石梁渡北洲,洲上有西昌寺”。
二是位于肥东、巢湖与全椒三地交界处石梁镇南石梁汛处,名石梁头渡,是全椒通往庐州的重要交通渡口,来往商贸、货物运输和行人必经之路,也是古代兵家必争之通道。1985年《全椒县交通志》(油印本,现收藏在全椒县档案馆)有明确记载,《全椒县古道古桥古渡图》也有明显位置标注。
庐州合肥县石梁河、石梁镇的史**载
根据同一地区均以石梁命名地名的特点来分析,必定有其关联性且相距应该也不会太远。查阅史料文献,对庐州合肥石梁河、石梁镇多处都有明确的记载:
《明史·卷四十·志第十六》记载:“合肥,倚。西有鸡鸣山,肥水所出,东南流入巢湖。西南有紫篷山。东有浮槎山、横山。又东南有四顶山,俯瞰巢湖,湖周四百余里,中有姥山、孤山。又东北有滁水,源出龙潭,下流至六合县入江。又东有店阜河,南有三汊河,皆入巢湖。东北有梁县,洪武初省。西南有庐镇关巡检司,后徙於县东之石梁镇。”(庐镇关今舒城庐镇乡)。
“巡检司”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基层治安管理机构。巡检司制度始于五代时期,当时各政权为了维护地方治安,在关隘、要道等地方设置巡检,负责巡逻、缉捕盗贼等事务。宋代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普遍设立巡检司,其职责进一步明确和细化,除了维持治安外,还负责巡逻边防、稽查私盐等。元、明、清三代基本沿袭了宋代的巡检司制度,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完善。位于合肥县东的石梁镇“巡检司”机构是由庐镇关迁徙至此。
《方舆纪要》卷二十六,庐州府合肥县提到:石梁镇“在府东百二十里,接巢县界。有巡司戍守”。此外,据《安徽舒城:奏折背后的秘密,史探晓天镇巡司》一文,嘉靖二十四年(1545),舒城县庐镇关巡检司徙于合肥县东之石梁镇,距城一百二十里,接巢县界。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清史稿》等相关清史资料中也有关于合肥石梁镇的间接记载,因为文中提到 “巡检司即巡司,始于五代,盛于两宋,元代沿置。明清延之,凡镇市、关隘要害处俱设”。
这二段与《明史·卷四十·志第十六》记载印证也相吻合。都明确记载了石梁镇位于合肥县东一百二十里。《读史方舆纪要》是清初顾祖禹独撰的一部历史地理巨著,被众多研究历史、地理的学者们所采信、推崇并誉为“千古绝作”“海内奇书”,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权威性。
大明《南畿志》:“石梁河,在(合肥)城东九十里。河通巢县。宋刘錡与兀木,夹河而阵于此。”这里明确记载了石梁河所在的方位和距离。
《宋史·卷三百六十六·列传第一百二十五》:“(绍兴)十一年,兀术复签两河兵,谋再举。帝亦测知敌情,必不一挫遂已,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金人攻庐、和二州,锜自太平渡江,抵庐州,与张俊、杨沂中会。而敌已大入,锜据东关之险以遏其冲,引兵出清溪,两战皆胜。行至柘皋,与金人夹石梁河而阵。河通巢湖,广二丈,锜命曳薪垒桥,须臾而成,遣甲士数队路桥卧枪而坐。会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之军俱至。翌日,兀术以铁骑十万分为两隅,夹道而阵。德薄其右隅,引弓射一酋毙之,因大呼驰击,诸军鼓噪。金人以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以万兵各持长斧奋击之,敌大败;锜与德等追之,又败于东山。敌望见曰:‘此顺昌旗帜也。’即退走。”
这段文字是说:绍兴十一年,金兀术再次征调两河地区的兵力,谋划再次南侵。宋高宗也推测出金兵不会因一次挫败就善罢甘休,于是下诏在淮西集结大量兵力严阵以待。金兵进攻庐州、和州,刘锜从太平渡江,抵达庐州,与张俊、杨沂中会师。
金兵大规模入侵,刘锜占据东关的险要地势来遏制金兵的进攻,随后带兵从清溪出击,两次作战都取得胜利。军队行进到柘皋,与金兵隔着石梁河摆开阵势。石梁河与巢湖相通,河宽两丈,刘锜命令士兵拖着柴草迅速垒桥,很快桥就建成了,又派遣几队甲士在桥上横卧长枪坐着。
此时杨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的军队都赶到了。第二天,金兀术率领十万铁骑分成两部分,沿着道路两边布阵。王德逼近金兵的右翼,张弓搭箭射死一名金兵首领,接着大声呼喊着奔驰进击,各路宋军击鼓呐喊。金兵派出拐子马从两翼进攻。王德率领部众激烈拼杀,杨沂中率领一万士兵各自手持长斧奋勇攻击金兵,金兵大败。刘锜与王德等人乘胜追击,在东山又一次击败金兵。金兵远远望见说:“这是顺昌之战中宋军的旗帜。” 随即退走。
《宋史·卷三百六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绍兴)十一年二月,兀术入合肥,渐攻历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见俊,请速出军。俊遣兵渡江,谕诸将曰:‘先得和州者胜。’王德愿为诸军先,士鼓噪而行。敌已据之,德率众渡采石先登,俊宿中流。德抵城下,金人退屯昭关。后三日,复败金将韩常于含山。命关师古复巢县,遂复昭关。使左军统制赵密偃兵篁竹,出六丈河以分金势。张守忠以五百骑败金人于全椒。未几,敌断石梁(河)以拒俊,俊疾作,力疾引众涉流登岸,追击之。王德与杨存中、刘锜会兵,败金人于柘皋。拜枢密使。俊知朝廷欲罢兵,首请纳所统兵。议赏宿、亳功,俊部将王德、田师中、刘宝、李横、马立、张澥六人同日首受上赏。”
这段文字意思是:绍兴十年(1140 年),金兀术在顺昌之战失败后,退回开封。南宋朝廷在岳飞等将领取得一系列胜利后,却急令诸路宋军撤还。金兀术趁机会合两河金军与旧部十余万众,于绍兴十一年(1141 年)正月再次南侵,渡过淮河,攻破寿春、庐州,直逼淮南。
兀术攻入合肥,逐渐攻打历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面见张俊,请求其迅速出兵。张俊派遣士兵渡江,并告知众将 “先得和州者胜”。王德主动请缨,率领众人从采石渡江,率先登上对岸,张俊则驻扎在江中。王德抵达和州城下后,金人退到昭关驻扎。三天后,王德又在含山击败金将韩常。随后,张俊命关师古收复巢县,进而收复昭关。同时,张俊还安排左军统制赵密在竹林中隐藏兵力,从六丈河出兵以分散金军势力,张守忠也率领五百骑兵在全椒击败金人。
不久后,金军切断石梁河(今名柘皋河)上的桥梁来阻挡张俊的军队。张俊生病,但仍竭力率领众人涉水登岸,追击金军。最终,王德与杨存中、刘锜的军队会合,在柘皋大败金人。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四》:“丁亥,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判官刘锜,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统制官田师中、张子盖,及金人战于柘皋镇,败之。”
“前一日,锜行至柘皋,与金人遇,夹水而军。初,金人之退兵也,日行甚缓,至尉子桥,天大雨,次石梁河,河湍暴,敌断桥以自固,列营柘皋。柘皋地平,金人以为骑兵之利,且见锜步军,意甚易之。河通巢湖,阔二丈馀,锜命军士曳薪叠桥,须臾而成,遣甲军数队过桥,皆卧枪而坐。会沂中、德、师中、子盖之军俱至。翌日,敌将邢王与镇国大将军韩常等,以铁骑十馀万分为两队,夹道而陈。沂中自上流涉浅径进,官军不利,统制官辅逵中目,骑兵有稍却者。德曰:‘敌右队皆劲骑,吾当先破之。’乃与师中麾兵渡桥,薄其右队。敌军动,有一帅被甲跃马,指画陈队,德引弓一发,帅应弦坠马,德乘势大呼驰击,诸军皆鼓噪。金人以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曰:‘敌便*在弓矢,当有以屈其技。’乃令万兵各持长斧,堵而前,奋锐击之。金人大败,退屯紫金山,德等尾击之,捕敌百人,马驮数百,而锜以步兵甲重,不能奔驰,下令无所取。故无俘获焉。是役也,将官拱卫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姚端以下,死敌者九百三人,而敌之死者甚众。锜谓德曰:‘昔闻公威略如神,今果见之,请以兄礼事公。’己丑,我军复庐州。”
这段文字是说:丁亥日,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判官刘锜,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统制官田师中、张子盖,与金人在柘皋镇交战,打败了金人。
前一天,刘锜行军到柘皋,与金人相遇,隔着河水驻扎军队。当初,金人退兵的时候,每天行进得很慢,到达尉子桥时,天下大雨,驻扎在石梁河,河水湍急汹涌,敌人破坏桥梁来巩固自己的阵地,在柘皋排列营寨。柘皋地势平坦,金人认为这里有利于骑兵作战,而且看到刘锜的步兵,心里很轻视他们。
石梁河与巢湖相通,河面宽二丈多,刘锜命令军士拉着柴薪搭建桥梁,不一会儿就建成了,派遣几队披甲的军士过桥,这些军士都卧倒持枪坐着。这时杨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的军队都到了。第二天,敌将邢王与镇国大将军韩常等人,率领十多万铁骑分为两队,沿着道路两边布阵。杨沂中从河的上游趟水走小路前进,官军形势不利,统制官辅逵被射中眼睛,骑兵中有些稍稍后退的。王德说:“敌人的右队都是精锐骑兵,我们应当先攻破它。”于是和(统制官)田师中指挥军队过桥,逼近敌人的右队。敌军有所行动,有一个将领披着铠甲骑着马,指挥阵列队伍,王德拉开弓射了一箭,那将领应着弓弦声落马,王德趁着这个机会大声呼喊着快速攻击,各军都擂鼓呐喊。金人用拐子马从两翼进攻,王德率领众人激烈战斗。杨沂中说:“敌人擅长的是弓箭射击,应当有办法让他们的技能无法施展。”于是命令一万士兵各自手持长斧,排成密集的队列向前,奋勇锐利地攻击敌人。金人被打得大败,退到寿县东南的紫金山驻扎(寿县八公山又称紫金山。据《嘉靖寿州志》载:紫金山在“州东北十里,古传山有黄金色,故名”。)王德等人在后面追击,擒获了一百名敌人,缴获了几百匹马和驮载的物品,而刘锜因为步兵身上铠甲沉重,不能快速奔驰追击,下令不要夺取敌人的财物。所以没有多少缴获。在这场战役中,将官拱卫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姚端以下,战死的有九百零三人,而敌人死亡的也很多。刘锜对王德说:“以前就听说您的威严谋略如同神人,今天果然见识到了,我请求用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您。”己丑日,我军收复了庐州。
《读史方舆纪要·南直隶》记载:“七宝山,在巢县东南三十里,两山对峙,中有石梁,凿石通流,至为险阻,即东关口也。濡须水出关口,东流注于江。相传夏禹所凿。”
以上列举的《宋史·列传》《资治通鉴》的记载,其实都是发生在南宋时期宋、金“柘皋之战”同一事件的不同描述。能够较为全面反映这场战争的军事部署和行动全貌。更能从不同的文字描述中来分析、推定和印证了其他文献记载的“石梁河”位于柘皋古镇东边是其目标唯一的指向所在。
庐州合肥县石梁河、石梁头渡、石梁镇
石梁古镇,位于庐州府合肥县东北一百三十里,东距大墅街三十里处,地处庐州至全椒的交通要道,南面小砚山(军事隘口),北依滁阳城(今肥东县古城镇)。西南面临滁河,河有石梁头渡口,东北背靠岱山(隶属皇埔山脉前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石梁河、石梁镇的方位和其他集镇的距离,推测其大致所在范围,进行实地考察、走访。
石梁河
光绪重修《安徽通志·舆地志·山川》记载:“柘皋河,巢县西二十里,源出合肥桴槎山入于巢湖。《宋史》:刘锜败乌珠于此。”《柘皋镇志》:“柘皋河,古代称石梁河……”
光绪重修《安徽通志》记载
“石梁河”现名“柘皋河”,从卫星地图上来寻根溯源,其河流主干起源于滁河上游的“石梁头渡”南3千米,东刘家村东400米、汤和村西北300米处,河流径向西南,经北庄、小吴、朱桥、周胡、冲迟、贾庄、东陈、柳集、柳西份,南拐经岳陈村西到陈桥水库(陈桥水库修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又经小孙、小胡、大梅、北方、小夏、大方、大城子、赵云、小李、小孙、孙大模、邝李、前李、芝麻嘴到柘皋镇西,再曲向东南经唐马、庙蒋,继向南转经蒋大墩、沈巷、三圩、袁拐、潘桥、大王、秦湾、邱村、河口入巢湖。另有支系源流数条汇聚至石梁河主流。
柘皋镇则位于两河三面环绕处,西距合肥城约九十里。史**载王德、刘琦进兵攻打驻扎在柘皋镇的金兵时受阻的石梁河,实际就是柘皋河穿镇而过的一段支流河道。距离柘皋河向东约二、三里的现名远景河,近似平行于柘皋河,从古镇东侧缓缓流过,其上游源头在苏湾镇冲里陈,全长约二十五里,下游与柘皋河东拐弯处合流通向巢湖。
根据史料记载的石梁河位置
石梁头渡
石梁头渡,在滁河上游,位于石梁河源头不远处形成的渡口,故名“石梁头渡”,本义是指位于石梁河源头处的渡口。因口口相传,为了交流方便,逐渐简化省略形成了口语*惯称谓,所以民间又叫“石梁渡”。如:全椒县境内的“二郎口”简称“二郎”、“石庙杨”简称“石庙”、“高庙贾”简称“高庙”、“庙门口”简称“庙门”、“石沛桥镇”简称“石沛镇”、“十字路”简称“十字”等等。
石梁头渡位于滁河上游,是全椒至合肥商贸和行人往来的重要交通渡口,亦是历代兵家必争之通道。嘉庆《合肥县志·关口》记载:“庐、镇二关与迆北之吴山庙、张赵馆、衺通寿春、舒、六与馀岘、石梁为滁阳之咽喉……”因该渡口地处石梁河的源头附近而命名。又渡口河东有梁头贺村(属全椒),河西有石梁汛村(属合肥现已无存),均以“石梁”、“梁头”命名。清·嘉庆《合肥县志》卷三记载:“城东偏北梁三里石梁汛距城一百三十里,交全椒县界。”明·泰昌版《全椒县志·津渡》记载:“石梁头渡,往庐州府大路。《宋史》‘刘锜战河北,兀术战河南,夹石梁河而阵’,即此地,锜乘胜遂复庐州。”
宋代诗人徐徽作《金狮潭渡》诗云:“金狮潭上水悠悠,两岸垂杨客舍秋;十里清江民物阜,锦帆直到石梁头。”描绘出金狮潭上河水悠悠流淌的画面,给人一种悠然、宁静的感觉,两岸垂杨依依,客舍在秋色中独显宁静,将读者带入了一种静谧、略带秋意的氛围中,也为画面增添了几分淡淡的萧瑟之感。“民物阜” 则体现了当地物产丰富、百姓生活富足的景象,河面上船只往来,船帆如锦,一直行驶到石梁头的画面,既表现出河水的绵长,又给人一种繁华之感,与前面的宁静秋景形成对比,动静结合,使画面更加生动丰富。这里的“十里清江”是指滁河的清江渡口,承载着十里长河水流域两岸范围的通行渡口。循滁河上游顺流而下,依次是:清江渡、金狮潭渡、石梁头渡……
宋金之战,岳飞、王德、刘锜率军攻打金兵,收复柘皋、庐州,均须通过石梁头渡口,双方也曾在此两岸布兵隔河对峙。
解放后,政府在这里修建了钢筋水泥大桥,渡口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被废弃了。
古石梁河渡位置
清·嘉庆《合肥县志》的记载
石梁镇
清·嘉庆《合肥县志·市镇》记载:“石梁镇,在城东北百三十里。”又《山水志》记载:“滁河,源出黄泥段平地,在今梁县镇西北二十里,东南经梁县镇东行四十里,过张家桥又三里,过社子桥又八里,过武家桥经石梁镇,东二十里入全椒县界……”陈镐基的《中国新舆图》(1917版)民国时期,安徽省地图也有石梁镇的位置标注。
陈镐基《中国新舆图》1917安徽省地图.石梁镇的位置标注。
《读史方舆纪要·南直隶》记载:“石梁镇在府东百二十里,接巢县界,有巡司戍守。其相近者曰顾军镇,元末尝设站驿于此。又有梁店镇,亦在府东百二十里,又府东四十里有撮城镇。”
清·赖盛远刻本《示我周行》记载
《光绪续修庐州府志·疆里志》:“梁亭庙,一百三十里;南岗集(今栏杆集)与全椒交界。”“梁亭庙”应当在石梁镇大致相同方向,距离也不会太远。《嘉庆合肥县志》县境图亦有南岗集的位置标注。栏杆集距离石梁镇直线距离3.8千米。《嘉庆庐州府志》和《光绪续修庐州府志》均未查到有石梁镇的任何记载,《嘉庆合肥县志》却有石梁镇的记载。
清·赖盛远刻本《示我周行·徽州》卷一记载:“扬州府由六合县至庐州府路程……三十里全椒县,二十里白酒岗,二十里紫店岗(六镇别名),三十里大石街(大墅街音讹),三十里侍郎镇(石梁镇音讹),二十里小燕山(小砚山),三十里石塘桥,三十里店埠,四十里庐州府。”这里有几处地名为音讹,里程与现代百度地图直线测量并考虑道路弯曲系数以及古代里程和现代里程规制的换算,几乎完全符合。只是石梁镇、小燕山和石塘桥之间的距离可能是记录相互错位了。
清·嘉庆《合肥县志·县境图》就有梁兴集地名标注。其位置标注恰与石梁镇位置重合。有石梁镇标注的地图未见梁兴集,有梁兴集标注的地图未见石梁镇,而清·嘉庆《合肥县志》同时出现石梁镇的建置记载和梁兴集的地图位置标注且在同一位置,直至民国时期还有石梁镇的标注存在,会不会石梁镇的镇治就是梁兴集呢?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地两名的情况。比如:肥西县政府设在上派镇,肥东县政府设置在店埠,长丰县政府设置在水家湖。
民国九年《合肥县志》石梁镇的记载
梁兴集在肥东县古城镇三官乡境内,与全椒县章辉乡的南张村毗邻,位于肥东县城北36千米处,“南张”村原名“蛮张”属肥东县,在1954年后划归全椒县,并改名为“南张”村。1988年版《全椒县志·大事记》记载:“1951年,肥东、全椒两县共同在界河(小马厂河)上新建一座拦河坝——肥全坝。为避免水利纠纷,1954年11月经省和专区批准,将肥东县界河乡16个自然村、8000多亩土地划属全椒,即现在的田埠、大高两行政村和肥全行政村坝西自然村。1956年2月,为水利问题,我县章辉乡所属的官亭集,划归肥东县三官乡。”
按《示我周行》记载在百度地图上的里程测量
梁兴集街市长里许,每二、四、七、九为逢集日。村民介绍:梁兴集集市十分繁荣,晚上夜市也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直至上世界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后逐渐萧条、冷清了。1990年版《肥东县志》集镇简表对梁兴集也有记载,不过这时候的梁兴集只是属于三官乡辖区的一个集市了。
清·嘉庆《合肥县志·县境图》梁兴集和石梁汛的地名标注。
1990年版《肥东县志》集镇简表
石梁镇位于石梁头渡北直线2.8千米处,南距滁河1.1千米。民国三年(1914)6月,安徽省下设置安庆道、芜湖道和淮泗
道,石梁镇属安庆道,大墅街属淮泗道。(见右图)安庆道于民国十七(1928)年废除,淮泗道于民国十六(1927)年废除。其后1932年合肥市属安徽省第三行政区,1940 年,合肥县改属安徽省第二行政区。行政区划为一县十区一百四十三乡(镇),第五栏杆区下辖:栏杆、黄山、官湖、岘山、曹巷、梁兴、龙华、古城、高亮、广陈、殷刘。这时起就以梁兴取代了石梁镇。
由此可见,石梁镇作为基层行政建置是废除在1928年至1932年的四年之间,其后就是以梁兴集的地名代之出现在各类文史资料和地图的标注中了。
清·嘉庆《合肥县志》的记载
通过以上文献记载综合分析,石梁镇的方位距离记载都完全相同,也了解了石梁镇演变为梁兴集的过程,可以确定梁兴集就是古石梁镇。那么石梁镇起源于何时?最初叫什么地名?以及梁兴集的名称来由仍然是个未解之谜。
2013年12月版《安徽省肥东县地名志》记载:“梁兴集,村南有座娘娘坟,后设集生意兴隆,人云:娘娘保佑,时名娘兴集,后改‘娘’为梁。”此村名来由的说法,让人觉得有些牵强附会,不尽合理。
经实地考察,位于梁兴集南头,有一座古墓封土尚存,高约二米,周围长约50米。现有部分已被村民挖土建房。2003年7月16日《全椒晨报》刊登了全椒县学术泰斗余建州的一篇《西乡鸿儒王稼宗》的文章,文章中写道:“一九五五年春,稼宗先生族弟在垅地挖古墓上的砖时得一铜镜、三只青泥瓦瓶及数十枚五铢钱。当时人们的文物意识普遍淡薄,稼宗先生见铜镜上有‘尚方’字样,马上重视起来。他知道‘尚方’是汉代专为皇家制造用具的工厂。此镜直径合市尺六寸二分,重量合市斤三十三两。镜的背面作小乳五十三,外轮乳四,云边,素鼻。仙人八,异兽二,铭文四十有二。铭文曰‘尚方作竟(镜)佳且好明而(而作如解)日月世少有刻治分守悉在上有东王公西王母青龙左白虎居右长保二亲’ 稼宗先生向人解释说,铭文中所云东王公、西王母、青龙、白虎等,即镜上图象的仙人异兽。仙人皆作屈膝状,此即古人席地而坐的姿势,且示其有降龙伏虎的威力。镜虽埋在黄土里约二千年,却完整无缺。字迹与图象清晰可辨。镜的正面虽星星点点锈蚀,但仍黝光莹莹,照面清晰。俗传古人磨镜加药而成,可保永不锈蚀,也许是真。可见我国早在二千年前就有铜器制作的高超技艺。为了考证此镜价值,稼宗先生参以《西清续鉴》乙编所收录 “尚方”,其花纹、铭志皆与此镜相似。然此镜直径、重量均超过史书所载,其花纹也较复杂些,铭文及小乳更多些。由此可知此镜在汉镜中当属上品。一九五六年稼宗先生将此镜献给安徽省文物部门,鉴定为国家二级文物,省里颁发了奖状。”但是,究竟是哪朝代的哪位娘娘,文物部门并未给出说法。
梁兴集南头的娘娘坟
距离梁兴集南约500米,就是南张村(属全椒县大墅镇)。2020年9月版《全椒县地名录》记载:“南张,原名蛮张。因张姓居多,滁河河道清理时,此居民点定在河南(应为笔误,实际在滁河北岸),故得名。”
就在南张村与梁兴集村之间有一片农田,残砖碎瓦遍布其间,数量极多,东西走向分布长约里许。这里可以确定是古居民生活遗址无疑。根据砖瓦残片分析初步判断,疑为商周至明清时期。该片农田现属全椒县大墅镇肥全村村民耕种。肥东县蛮张村在1949年后划归全椒县,并改名南张村。另外,肥东县高亮区的界河乡曾于1954年11月划归全椒县。
农田裸露大量的残砖碎瓦
综上分析,此处遗址极有可能就是古石梁镇的建置所在。石梁镇兴建和毁灭于什么时代,目前还未能查到明确是史料记载。其消亡原因是毁于地震或毁于战争皆有可能。全椒县文物管理部门也曾经来此调查,但未能得出任何结论。
古镇毁灭后,人们便在其北面附近的现梁兴集位置重建集市,仍名“石梁镇”。清朝嘉庆年间,才出现“梁兴集”和“石梁镇”二个地名同时并存,直至民国年间“梁兴集”就完全替代了石梁镇。“石梁镇”这个地名从此在人们的生活中逐渐被淡忘,直至现在已经无人知晓了。“梁兴集”的命名,想必是重振石梁,使之更加繁荣兴盛的寓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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