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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同学约我参军,报名当天放我鸽子!后来才知他在泡我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铁锈味的夏天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空气里总飘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我们家住在红旗机械厂的家属院,院子里的那几排法国梧桐,叶子被晒得卷起了边,无精打采。

90年同学约我参军,报名当天放我鸽子!后来才知他在泡我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窗外单调的蝉鸣,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叫王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爸妈希望我文静、安稳,最好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分个好工作,然后嫁个本分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我让他们失望了。

我的分数离大专线还差着十几分,这个结果像一记闷棍,把我对未来的所有想象都打得粉碎。

那几天,我们家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我爸,厂里的老钳工,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那几天却总唉声叹气,抽烟抽得满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

他不说重话,可那失望的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我难受。

我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我做好吃的,可我一口也咽不下去。

“静静,别想太多了。”

她把一碗绿豆汤放在我桌上,小心翼翼地说。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回头让你爸找找人,看能不能进厂里当个学徒。”

进厂。

当学徒。

我一想到那轰鸣的机器,那呛人的机油味,那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就觉得一阵窒aj息。

家属院里,跟我同龄的女孩,没考上学的,大多都走了这条路。

她们穿着蓝色的工服,剪着齐耳的短发,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惫。

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几个穿着工服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在院里的宣传栏上,看到了一张改变我命运的海报。

那是一张征兵宣传画。

红色的背景上,一个英姿飒爽的解放军战士,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

旁边是几个烫金的大字:“保家卫国,无上光荣。”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参军。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穿上那身橄榄绿,过一种纪律严明、充满热血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生长。

这对我来说,是逃离这座沉闷小城,逃离工厂宿命的唯一出路。

我把这个想法跟我爸妈说了。

我爸听完,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摔,发了老大一通火。

“胡闹!”

他瞪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部队里吃那份苦干什么?”

“那是个什么地方?整天摸爬滚打,你能受得了吗?”

“我告诉你王静,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我梗着脖子,第一次跟他顶嘴。

“我就是想去!总比进厂熬一辈子强!”

“你……”

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最后,还是我妈出来打圆场,把我拉回了房间。

“静静,你爸也是为你好。”

“女孩子家,安安稳稳的才是福气。”

我没说话,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你们不懂。

你们只想把我圈在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却不知道我有多想飞出去看看。

从那天起,我开始为参军做准备。

我从旧书摊上买回来一本关于体能训练的小册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家属院跑步。

一开始,跑个一千米就喘得像风箱。

家属院里早起的大爷大妈们看着我,眼神里都带着点奇怪。

“王家这闺女,受啥刺激了?”

我不在乎他们的议论,咬着牙坚持。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我心里是痛快的。

我觉得自己每多跑一步,就离那个铁锈味的夏天远了一步。

就在我一个人默默坚持的时候,李磊出现了。

李磊是我高中同学,坐在我斜后方。

他个子很高,平时不怎么说话,成绩中等,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我们同班三年,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那天早上,我跑完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一个身影停在了我面前。

是李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也拿着一瓶水。

“王静。”

他有点紧张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看见你天天在跑步。”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是想去当兵吗?”

他问。

我心里一惊,抬起头看他。

他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好奇,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认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嗯。”

没想到,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太巧了,我也想去。”

他说。

“我爸也想让我进厂,我不愿意。”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组织。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他用力点头。

“咱们一块儿吧,还能有个伴儿。”

从那天起,我的晨跑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李磊。

他好像对参军这件事比我还上心。

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征兵体检的标准,一条一条地念给我听。

“视力要求挺高的,你别老晚上看书。”

“还有体能,引体向上你肯定不行,得多练练臂力。”

他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我们每天一起跑步,一起练单杠,一起在晚饭后去河边散步,聊的都是关于部队的想象。

我们会聊到绿色的军装,聊到嘹ll亮的军歌,聊到天南海北的战友。

在他的描述里,部队成了一个充满理想和激情的乌托邦。

我发现,李磊其实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沉默寡言。

他懂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会给我讲一些历史故事,会分析国际形势。

虽然有些听起来有点像从报纸上看来的,但我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那个夏天,因为有了李磊的陪伴,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我爸妈看我跟李磊走得近,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李磊的爸妈也在机械厂上班,两家算是知根知底。

我爸还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李磊这孩子老实本分,不像坏人。

他们可能觉得,我跟李磊在一起,就算最后当不成兵,也能顺理成章地处个对象,然后一起进厂,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有一个人能理解我的梦想,并且愿意跟我一起为之努力,这种感觉太好了。

我们约定好了,报名那天一起去。

地点在市里的人武部。

那一天,我特意穿上了我最好看的一件白裙子。

我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翻开崭新的一页了。

我和李磊约在家属院门口的梧桐树下见面。

我到的时候,他还没来。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心里充满了期待,甚至有点紧张。

我一遍遍地想象着我们填报名表的场景,想象着我们穿上军装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李磊还是没有出现。

第二章 被冰棍融化的跑道

夏天的太阳开始变得毒辣起来。

我站在树荫下,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

家属院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路过我身边,都会投来好奇的一瞥。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李磊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每次都比我先到。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开始胡思乱乱想。

是不是他家里出了急事?

还是路上自行车坏了?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联系一个人基本靠吼,或者靠腿。

我决定去他家看看。

李磊家住在另一栋楼,离我们家不远。

我跑到他家楼下,抬头往他家窗户看。

窗户紧闭着,拉着窗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上了楼。

我站在他家门口,心脏怦怦直跳。

我抬起手,敲了敲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

“咚咚咚。”

没人应。

我又加重了力气。

“咚咚咚!”

还是没人。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彻底慌了。

我跑下楼,在家属院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去了我们常去的河边,去了我们一起练单杠的那个小广场。

都没有。

李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又跑回人武部。

报名处已经没几个人了,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

一个穿着军装的干部看到我,问:“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来报名。”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报名?”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结束了,下午四点就截止了。”

“明天不能报了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他摇了摇头。

“今年的征兵报名,就今天一天。”

就今天一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站在人武部门口,看着那块“保家卫国,无上光荣”的牌子,觉得无比讽刺。

我的梦,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碎得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爸妈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我妈默默地给我端来一碗面条。

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面碗里。

我恨李磊。

我恨他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不想去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耍我?

这比直接拒绝我,比嘲笑我的梦想,更让我觉得屈辱。

第二天,我病了。

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我妈急得团团转,我爸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带我去了厂里的职工医院。

医生说是中暑加上急火攻心。

我在医院里挂了两天吊瓶,人瘦了一圈。

我的闺蜜陈春燕来看我。

春燕是我们院里跟我关系最好的朋友,她没考上高中,初中毕业就进了纺织厂。

她一进病房,看到我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静,你就是傻!”

她把一个削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

“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个李磊看着就不对劲。”

“哪有人练跑步,眼睛不看路,老往你身上瞟的?”

“还有,他给你买冰棍比给你递水还勤快,那是想当兵的样子吗?”

春燕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的一些记忆。

我想起我们一起跑步的时候,我累得气喘吁吁,他却总有说不完的话。

“王静,你喜欢听什么歌?”

“王静,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王静,你觉得那部叫《渴望》的电视剧怎么样?”

我想起我们练单杠,我一个也拉不上去,急得满脸通红。

他没有教我技巧,而是在旁边说:“算了算了,别练了,女孩子力气小是正常的,回头我帮你跟他们求求情。”

我想起他给我买的每一根冰棍。

奶油的,豆沙的,橘子味的。

他总是说:“天气太热了,补充点糖分。”

然后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吃完,眼睛里带着笑。

那些我曾经以为是“战友情”的瞬间,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都变了味。

可我还是想不通。

就算他……就算他对我有那么点意思,这跟他放我鸽子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骗子!”

我把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把它当成李磊。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春燕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

“烧退了就好。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你也别总想着当兵的事了,那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

“你爸不是说让你进厂吗?我觉得也挺好,离家近,安稳。”

我没说话。

我知道春燕说的是对的。

我的军旅梦,已经被李磊彻底毁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出院后,我整个人都蔫了。

我不再早起跑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我爸看我这样,心里着急,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开始频繁地往厂里跑,我知道,他是去为我工作的事情奔波了。

一个星期后,我爸喜气洋洋地回了家。

“静静,成了!”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咱们厂机修车间,要招一个学徒,我已经托人给你报上名了。”

“下周一就去报到。”

我接过那个信封,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的人生,终究还是回到了这条我最不想走的轨道上。

那几天,我一直躲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我怕出门碰到李磊。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是愤怒地质问他,还是冷漠地假装不认识?

我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很多遍我们相遇的场景。

可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就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春燕告诉我,她听她妈说,李磊也进厂了。

去的也是机修车间。

“你们俩,这下可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春燕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甚至想过不去上班了。

可看着我爸那张充满期盼的脸,我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周一很快就到了。

我妈给我找了一件最耐脏的蓝色衬衫,一条深色的裤子。

“到了厂里,机灵点,多跟老师傅学。”

“别怕吃苦,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

我妈一边给我整理衣领,一边絮絮叨叨。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见到李磊,我该怎么办。

第三章 人武部门口的空座位

那天,我最终还是没能在梧桐树下等到李磊。

太阳从温和变得毒辣,我的心也从滚烫变得冰凉。

我像一个傻瓜一样,在原地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经过,好心地提醒我:“小姑娘,这大热天的,别中暑了。”

我才如梦初醒。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去市里的人武部,骑车要四十分钟。

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抱有一丝幻想。

我跨上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疯了一样往市里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泪被吹得干涸在脸上。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也许他还会在那里等我。

也许他只是路上耽搁了。

等我满头大汗地赶到人武部门口时,我彻底绝望了。

门口挂着征兵报名处的牌子,里面人头攒动,全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和紧张的神情,手里拿着户口本和各种表格。

我在人群里疯狂地寻找。

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高个子身影。

我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壁,从人群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那个报名窗口。

一个又一个年轻人走上前,递交材料,然后兴奋地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点地移动着。

十一点。

十二点。

下午一点。

太阳烤着大地,空气都像是扭曲了。

我没吃东西,也没喝水,就那么一直站着。

我的腿已经麻了,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个曾经和我一起描绘未来,说要一起穿上军装的“战友”,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四点,一个穿着军装的干部走了出来,拿下了那块“征兵报名处”的牌子。

“同志们,今天的报名到此结束了。”

他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然后渐渐散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那个干部注意到了我。

他走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来报名……”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皱起了眉头。

“报名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能怎么说?

我说我被人放了鸽子吗?

我说我像个白痴一样等了一个上午吗?

我说我把一个骗子当成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吗?

我说不出口。

那种屈辱和难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只能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

那个干部看着我,眼神 softens 了一下。

他可能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

“回去吧,小姑娘。”

“人生路还长着呢,当不成兵,也不是世界末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人武部门口有一个长椅。

我坐了下来。

我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起了我和李磊一起跑步的那个跑道。

我想起了他递给我冰棍时,脸上傻傻的笑容。

我想起了他在河边给我讲的那些关于部队的故事。

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我掏出我的户口本,那是我早上出门时,特意从我妈那里偷出来的。

我把它翻开,看着“王静”那两个字,觉得无比陌生。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还是为了一个虚假的“战友情”?

我把户口本紧紧地抱在胸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那么凄凉。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

我擦干眼泪,扶着长椅站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清楚。

我必须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股愤怒支撑着我,让我重新有了力气。

我骑上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的心,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李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骑得飞快,脑子里预演着各种质问他的话。

等我气喘吁吁地冲到他家楼下时,我却愣住了。

他家的窗户,黑漆漆的。

一点灯光都没有。

第四章 他妈说,他今天上班

我站在李磊家楼下,心里的那团火,被眼前的一片漆黑浇得“滋啦”一声,冒起了一阵白烟。

怎么会没人?

难道他们一家人都出去了?

我不死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前,急促地喘着气。

我抬起手,用力地捶门。

“李磊!你给我出来!”

“李磊!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门!”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大妈探出头来。

“喊什么喊!大半夜的!”

她不耐烦地嚷嚷。

“小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李磊。”

我红着眼睛说。

“李磊家没人。”

大妈上下打量着我。

“他们一家子今天下午就回乡下他姥姥家了,说是他姥姥病了。”

回乡下了?

这个消息像又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他竟然跑了?

他把我骗得这么惨,然后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谢谢阿姨。”

我失魂落魄地道了谢,转身下楼。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愤怒、屈辱、失望……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江倒海。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回到家,我爸妈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等我。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我妈吓了一跳。

“静静,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哪儿了?”

我爸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我妈怀里,号啕大哭。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哭着说了出来。

我说我怎么等李磊,他怎么没来。

我说我的报名资格怎么被取消了。

我说我怎么去找他,他家却人去楼空。

我妈抱着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傻闺女。”

“为了那么个混小子,不值得。”

我爸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李家的臭小子!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我明天就去厂里找他爸问个清楚!”

我哭着拉住他。

“爸,别去……”

我不想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已经够丢人了。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在医院挂水的两天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命中注定,我只能留在这座小城,过那种平庸安稳的生活。

那个关于绿色军营的梦,就像一场绚丽的烟火,绽放过,然后就消失了。

出院后,我爸妈再也没提过李磊的名字。

他们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的情绪,绝口不提任何跟当兵有关的事情。

我爸很快就通过他的老关系,在机修车间给我找了个学徒的名额。

报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穿上了我妈给我准备的蓝色工装,感觉自己像是提前穿上了囚服。

机修车间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浓烈的机油味。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接待了我。

他姓张,是车间的主任。

“你就是王师傅的闺女吧?”

张主任嗓门很大,不然根本听不清说话。

“嗯,是个好苗子,看着就机灵。”

“以后就跟着刘师傅好好学,他可是我们厂的技术能手。”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埋头修理机器的背影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背影……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那个人好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直起身子,转了过来。

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

李磊。

他也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蓝色工装,脸上还蹭着几道黑色的油污。

他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我无法形容。

震惊,慌乱,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惊喜?

张主任显然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拍了拍李磊的肩膀。

“小李,这是新来的学徒,王静。”

“以后她就归你带了,你可得好好教。”

“这可是王师傅的宝贝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王师傅能拆了你的骨頭。”

张主任开着玩笑说。

李磊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王……王静……”

我死死地盯着他,感觉胸中的怒火又要烧起来了。

我真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我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我没有。

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张主任说:“张主任,我不想跟他学。”

张主任愣了一下。

“为什么啊?小李技术挺好的,人也老实。”

“我不喜欢他。”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跟一个骗子学*怎么修理机器。”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李磊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张主任看看我,又看看李磊,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认识?”

“不认识。”

我斩钉截铁地说。

“从今天起,我不想认识这个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不管张主任在后面怎么喊我。

我也不管周围的工人们投来怎样好奇的目光。

我只想离李磊远远的。

我一口气跑出了车间,蹲在厂区的一个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以为我可以把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可命运偏偏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它不仅让我再次遇见他,还让他成了我的“师傅”。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第五章 一身机油的“战友”

我在那个角落里蹲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回去?

我怎么面对李磊那张让我恨之入骨的脸?

不回去?

我怎么跟我爸交代?他为了我这份工作,肯定是求了不少人,低了不少头。

就在我进退两셔难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是李磊。

他换下了那身油腻腻的工装,穿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他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王静。”

他声音沙哑地叫我。

我没理他,把头扭到一边。

他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把饭盒递到我面前。

“你早上没吃饭吧?”

“我……我从食堂给你打的。”

饭盒里是白米饭,上面铺着一层西红柿炒鸡蛋,还冒着热气。

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从早上到现在,确实滴水未进。

但我不想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拿走。”

我冷冷地说。

“我不想看见你。”

他没动,就那么举着饭盒,固执地蹲在我身边。

“王静,你听我解释。”

“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人武部的。”

我冷笑一声。

“不是故意的?那你是在哪儿?在乡下照顾你生病的姥姥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磊,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以为你是个跟我有一样梦想的伙伴,没想到你是个彻头徹尾的骗子,懦夫!”

“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跟我说,就这么跑了。”

“你觉得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地扎在他心上。

他的脸越来越白,嘴唇都在颤抖。

“我不是骗子……我也不是懦夫……”

他急切地辩解着。

“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只是什么?”

我逼問他。

“你只是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不是!”

他突然大吼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脸都涨红了。

“王静,我从来没想过要耍你!”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我没听错吧?

他喜欢我?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从高二就开始喜欢你了。”

他低声说。

“你每次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偷偷看你。”

“你笑起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高考结束,我知道你没考好,我心里比你还难受。”

“后来,我看到你在宣传栏前看那张征兵海报,眼睛里全是光。”

“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

“可我害怕。”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害怕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部队一去就是好几年,等你回来,一切都变了。”

“我不敢跟你表白,我怕你拒绝我,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所以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如果我也说我想当兵,我们就能有一个夏天的时间在一起。”

“我可以陪你一起跑步,一起训练,一起憧憬未来。”

“我想,只要能跟你多待一天,多说一句话,就够了。”

“至于报名那天……我根本就没想过去。”

“我早就打听好了,我爸有个战友在人武部,我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把我的名额给撤了。”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你也去不了,你就能留下来。”

“我甚至……我甚至求我爸,也给你在厂里找了个名额,就是你现在这个岗位。”

“我本来想,等过几天你气消了,我再去找你,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他说完了。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好像都消失了。

我只能听到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看着眼前的李磊,这个一身机油味,满脸愧疚的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我应该愤怒。

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凭什么毁掉我的梦想,然后自以为是地给我安排另一条路?

可我看着他那双因为害怕而闪躲的眼睛,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原来,这是一个男孩最笨拙的喜欢。

他用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试图留住他喜欢的女孩。

他亲手毁掉了她的梦想,然后想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偿셔还。

这太荒唐了。

这太愚蠢了。

但也太……让人心酸了。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已经有些凉了的饭盒。

我打开盖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混着米饭的香气,还有我眼泪的咸味。

我一边吃,一边哭。

李磊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想安慰我,又不敢开口。

“你是个混蛋。”

我含糊不清地说。

“是是是,我是个混蛋。”

他赶紧点头。

“你是个大骗子。”

“对对对,我是个大骗子。”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说。

他身子一僵,眼睛瞬间就红了。

“王静……”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盖上,塞回他手里。

“但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饭,挺好吃的。”

“明天,我还要吃。”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车间。

我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六章 齿轮转动的声音

我回到了机修车间。

张主任看到我,松了一口气。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要撂挑子不干了呢。”

我没说话,默默地走到了那台刚才李磊修理的机器旁。

张主任以为我回心转意了,赶紧又把李磊叫了过来。

“小李,快来快来,好好教教小王。”

李磊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王静,这台是C616普通车床,是我们厂最老的型号之一……”

他开始给我讲解机器的构造和原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但比刚才平稳多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认真地听着,看着。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零件,那些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

机油的味道,还是那么刺鼻。

机器的轰鸣声,还是那么震耳欲聋。

但我的心,却 strangely 平静了下来。

我爸说得对,我妈也说得对。

也许,安安稳稳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当不成兵了。

我的军旅梦,碎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我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失望和愤怒里。

从那天起,我成了李磊的徒弟。

我在车间里,从来不主动跟他说话。

他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他让我递扳手,我就递扳手。

他让我擦机油,我就擦机油。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但每天中午,我的饭盒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工具箱上。

有时候是西红柿炒蛋,有时候是青椒肉丝,有时候是红烧茄子。

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我知道是他打的。

但我从来不说谢谢。

我也从来不把饭盒还给他。

吃完了,我就放在那里,第二天,它又会装满了新的饭菜。

车间的同事们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

他们经常拿我们开玩笑。

“小李,你这个师傅当得可以啊,还管徒弟的饭。”

“王静,你可得好好跟小李学,将来好继承他的衣钵,还有他的饭票。”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的脸都会发烫。

而李磊,只是在一旁嘿嘿地傻笑。

春燕来看过我一次。

她看到我在车床前,有模有样地操作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静,你真在这儿干上了?”

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

“那个李磊呢?他没欺负你吧?”

我摇了摇头。

“他还敢欺负我?”

春燕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怎么觉得,是你把他吃得死死的呢?”

我白了她一眼。

“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

春燕凑到我耳边。

“全厂的人都知道了,机修车间的李磊,为了追王家的姑娘,把人家当兵的路给搅黄了。”

“现在正天天献殷勤,赔罪呢。”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谁……谁说的!”

“还要谁说啊?你看看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就差把‘我错了’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我心里一阵慌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春燕的话。

我发现,我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恨李磊了。

每天看到他笨拙地讨好我,看到他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而紧张半天,我心里甚至会有一丝丝的……快意。

秋天的时候,厂里组织了一次技术比武。

每个车间都要派代表参加。

我们机修车间,派出的就是李磊。

比武那天,我也去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李磊。

他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一台复杂的数控机床前,神情专注。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跳跃,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交响曲。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帅。

不是那种穿军装的英姿飒爽,而是一种属于工人的,朴实而专注的帅气。

最后,李磊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名。

他捧着奖状和奖品——一个崭新的搪瓷杯,从台上走下来。

所有人都围上去向他祝贺。

他却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把那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递给了我。

“送给你。”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就当……就当我赔罪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搪瓷杯,又看了看他真诚的脸。

我心里最坚硬的那块冰,好像在那一刻,悄悄地融化了。

我没有接。

我只是说:“一个杯子,就想让我原諒你?”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故意板起脸。

“那要看你一辈子的表现了。”

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了他的脸。

他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好!一辈子!我用一辈子来还!”

周围响起了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我的脸红了,转身挤出了人群。

我走到车间外面,靠着墙,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

一九九零年的那个秋天,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我没能穿上那身橄榄绿,没能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

我的人生,在一个男孩笨拙的策划下,拐了一个大弯。

我来到了这个曾经我最鄙夷的地方,和一群朴实的工人待在一起,每天和冰冷的机器打交道。

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也许,人生并没有那么多既定的轨道。

有时候,一个意外的转弯,或许会带你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已经有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和薄薄的茧。

这双手,再也握不了钢枪了。

但它学会了如何操作车床,如何让冰冷的钢铁,变成一个个精密的零件。

齿轮转动的声音,将成为我未来岁月里,最熟悉的背景音乐。

而那个毁了我梦想的少年,他承诺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我想,我会给他这个机会。

故事的最后,那个一身机油的“战友”,用一个崭新的搪瓷杯,和我那个破碎的军旅梦,做了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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