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阿天讲古》191
《蹉跎岁月》18
60年前,我从漳州三中初中毕业,考入本校高中。最近,65届初中毕业60周年之际,老同学们重返母校聚集一堂,重温校园生涯,也让我回忆起不平常的高中岁月。

毕业60周年母校再聚首
经过三年困难时期,政策调整纠偏,我们有幸在比较务实的年代上了中学,不用再饿着肚子上课,也不用因“大炼钢铁”而荒废学业。60年代初,强调“又红又专”,让学校狠抓教学、学生勤奋读书有了依据。漳州三中连续几年高考录取率龙溪地区名列前茅,甚至超过漳州一中,教育厅长王于畊还亲临三中视察,与毕业班同学见面做报告,三中有64届、65届学长考上了清华北大。我们在中学打下的知识基础比较扎实,让我受益终身。
进德旧楼:高一上的教室
当年升学率不高,上高中后,大家以高考为目标,学*都很拼。之前高中每个年段只有2个班,1965年多招了一个班,有一个俄语班和两个英语班,我分在高一(3)学英语,在三好楼(原进德女中主楼)东侧楼下小教室上课,与高一(2)隔壁,教室外走廊铁栏杆残缺,1958年被间隔锯去炼铁。学校有办重点班意图,教师配置也有侧重,两位教导主任郭奎光老师和曾碧琤老师教我们语文和英语,他们毕业于厦大和圣约翰大学,教学经验丰富。很多资深名师担任我们的老师,蓝源池当班主任教生物,张时杰教物理,张俊宜教代数,胡仉教化学,杨金銮教三角,半学期后,来了一个政教系刚毕业的林金水当班主任教政治。
那时课业负担不重,课外作业能在自*课全部完成,下午有时间常到图书馆借书看报,找到课外*题时如获至宝。学校号召有潜力的同学超前学*,高二高一年段都有布置。有一天,教导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要我提前学*高二课程,*题做完由任课老师批改讲评,如达到要求,可提前参加高考,并说没考上仍可参加下年高考。在老师的鼓励下,我找来高二的数学和物理教材,看例题做*题,培养了自学能力,这对未来学*很有帮助。
进德礼堂:图书馆
住宿生宿舍楼
高一下学期,2班与3班合并,大班的人数有67人。教室搬到勤学楼二楼,课桌椅挤得满满的。但语文和英语并没合班上课,原高一(3)同学,要到另一座楼的教室,仍由这两位教导主任来教。这样的变动一直不解其原因,似有取消重点班之意,但却又保留两科分班上课;也并没有腾出教室或减少老师。
“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每学期还要安排到郊区劳动,割稻、修路虽然很累,大家都没叫苦,算是以后上山下乡的提前锻炼。虽然课时相应减少,但教学进度好像没有受影响,劳动回来,功课很快就补上了。
可惜好时光没几年,就遇动乱。1966年之后几年,既没有新生入学也无人毕业,6个年级学生全部“冻龄”在校内,耽误两年多,班级名称也就没变。历史定格,高一(2)成了我们永远不变的班级番号,这是“老三届”所特有的现象。
《漳州三中校友名录》
运动兴起时,大字报铺天盖地,首当其冲的是校长,说他执行反革命修正主义教育路线,是走资派,也抛出一些有历史问题的老师。三中的前身是教会学校,名师济济,他们大多来自旧社会,往往出身较富裕的家庭,也就是所谓的剥削阶级家庭。这些老教师不少人青年年代随大流加入国民党和三青团的,就成了很难摆脱的的历史问题。1957年,有一些教师和青年学生响应大鸣大放,也被戴上右派帽子。
看了大字报上揭发老师的黑材料,才知道老师中,有不少戴着历史反革命和右派帽子。其实这些老师都很敬业,教学水平很高,同学们都很敬重他们,三中教学上的成就离不开他们的努力。老师们在这场运动中肉体和精神都吃尽了苦头,我的英语老师刘葆华,将毕生精力献给三中教育事业,却惨遭毒打,投井水浅未死,拉上来继续批斗。好在终于挺过来,迎来新生。下图是三中校友会为晚年刘葆华老师祝寿。
进德女中老教师欢聚
老校长林伟雄是老革命,从上海去参加新四军,是革命队伍中少有的知识分子,据说会英语,他领导组织有方,手下的教师队伍都很出色。在那样的政治氛围下,敢于保护和重用被视为另类的知识分子,真是难能可贵。后来才了解到,教我的老师中就有四位戴着“帽子”,整个学校,至少十几位老师戴着各类“帽子”。
运动初期,要天天到校学文件读报写大字报参加“斗批改”,那时还要在校园内布置红海洋,大家在大墙和砖柱上刷上大红油漆,写上白色或金黄色大字的毛主席语录和革命标语,有同学练就了快写美术字的好功夫。也有人杀向社会破四旧,教室楼梯口有个小阁楼,就曾堆满了破四旧的战利品。八一八以后学校组织红卫兵,只有红五类才有资格加入,接着组织他们坐火车到北京串联和接受检阅。直到批判反动血统论以后,出身不好的同学才赶上串联的末班车。
勤学楼:高一下的教室
之后学校里各种草台组织林立,最后整合成两大派互相争斗,两派都认为自己在捍卫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从文斗大辩论发展到真枪实弹武斗。我无缘参加派性组织,在家虚度年华成了逍遥派,期间曾学点谋生手艺,但更羡慕同学中叱咤风云的革命小将,他们很多人练就了口才和文笔,派性组织也是锻炼能力的好所在。
经过两年激情燃烧,1968年回校“复课闹革命”。原高一和初一年段的同学,编为连排,我们原高一(2)班叫一连二排,停课很久的几届小学毕业生也升入初中。贯彻“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的“五七指示”,才上了几节课,就到龙机厂学*装配柴油机,还安排去浦南公社割麦子。荒唐的是,复课没上什么课,也要交学杂费。
1968年底,发表“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老三届离校后大部分都去上山下乡。68届只读一年,也发了毕业证书,这是老三届中含水分最多的毕业证书。
这是让我一生难忘、不平常的高中岁月。
三中革委会颁发的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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