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的天爷啊!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她!

01
张建国拎着半袋土豆,手指还沾着点湿土。菜市场东头的拐角,他正要往卖豆腐的摊位走,脚步突然就钉住了。
迎面走来的女人,头发花白了大半,挽着个印着碎花的布袋子,布袋子里露着半截芹菜。她的背有点驼,走路慢慢悠悠,手里还牵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拽着她的衣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张建国的心跳猛地就快了,像年轻时跑八百米冲线那会儿。他眯着眼睛,仔细瞅了又瞅。那张脸,眼角的皱纹堆得厉害,脸颊也松垮了,但眉眼间的那股子劲儿,还是没变。
是李桂兰。
40 多年了。自从高中毕业,就再也没见过的李桂兰。那个当年在班里,一门心思要考大学,考了七次的女同学。
张建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想装作没看见。他不知道该说啥,也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得他。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自己也早不是当年那个清瘦的小伙子了,肚子凸了出来,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就剩周围一圈还顽强地留着。
“爷爷,你挡着路啦。” 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拉回了张建国的神。
李桂兰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一点点变亮,跟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也认出了他。
张建国尴尬地笑了笑,抬手蹭了蹭鼻子:“你是…… 李桂兰?”
李桂兰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不确定:“你是…… 张建国?”
“是我,是我。” 张建国赶紧应着,手里的土豆袋子晃了晃,掉了一个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有点发颤。
李桂兰也蹲下身,帮着他把土豆捡起来,放回袋子里。她的手指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有点青菜的绿汁。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在这儿?” 李桂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我家就在这附近住,老房子了。” 张建国说着,指了指菜市场西边的方向,“你呢?你不是当年最后一次高考,去了外地吗?怎么也回这儿了?”
“孩子们都在这儿定居了,我回来帮着带孙子。” 李桂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身边小男孩的头,“这是我小孙子,叫天天。天天,叫张爷爷。”
天天怯生生地看了张建国一眼,小声地喊了句:“张爷爷好。”
“哎,好孩子。” 张建国应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了过去。这是他早上给小孙女买的,还剩一颗在口袋里。
天天看了看李桂兰,李桂兰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接了过去,小声说了句 “谢谢张爷爷”。
“你这孙子真乖。” 张建国看着天天,心里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埋头苦读,眼里只有书本和试卷的李桂兰,如今也成了带孙子的奶奶了。
“调皮着呢,就这会儿老实点。” 李桂兰无奈地笑了笑,“你呢?孩子都大了吧?”
“大了,大了。” 张建国点点头,“一儿一女,都在本地工作,孙女都上小学了。”
两人就站在菜市场的拐角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周围是商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孩子们的吵闹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反而让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多了几分烟火气。
卖菜的王阿姨路过,看到张建国,笑着打招呼:“老张,买土豆呢?这是你熟人啊?”
“是,是我高中同学,好多年没见了。” 张建国连忙介绍。
李桂兰也对着王阿姨笑了笑,点了点头。
王阿姨打量了李桂兰几眼,笑着说:“看着就面善。你们聊着,我先过去了。”
王阿姨走后,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 张建国先开了口,“旁边有个小茶馆,挺安静的。”
李桂兰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又看了看天天:“也行,天天也该歇歇了。”
张建国拎着土豆,跟在李桂兰身边,往茶馆的方向走。天天依旧牵着李桂兰的衣角,时不时抬头看看张建国,眼神里满是好奇。
路上,张建国忍不住问:“当年,你最后一次高考,考上了吧?”
“考上了。” 李桂兰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考了个师范学院,在南边。”
“那挺好的,总算如愿了。” 张建国由衷地替她高兴。当年,李桂兰考大学的事儿,在班里可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一门心思要考出去,要离开这个小地方。
“还行吧,毕业后就在当地教书,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了就回来了。” 李桂兰说着,脚步顿了顿,“你呢?当年你没参加高考,直接去工厂了是吧?”
“对,我当年学*不行,知道考不上,就早点出来挣钱了。” 张建国笑了笑,“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前年刚退休。”
说话间,就到了茶馆门口。茶馆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子,写着 “老地方茶馆”。里面摆放着几张方桌,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喝茶聊天了。
张建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李桂兰和天天坐下。他自己去前台点了两杯菊花茶,又给天天点了一杯热牛奶。
“喝点菊花茶,败败火。” 张建国把茶杯推到李桂兰面前,又把热牛奶递给天天。
“谢谢你。” 李桂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天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在打量着茶馆里的环境。
“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张建国看着李桂兰,轻声问道。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个当年为了高考拼尽全力的女同学,后来的生活到底怎么样了。
李桂兰放下茶杯,眼神有点飘远:“还行,平平淡淡过日子呗。结婚,生孩子,教书,都是些家常事。你呢?应该也过得挺好吧?”
“我也一样,平平淡淡。” 张建国笑了笑,“娶了个本地媳妇,就是我刚才说的,在机床厂认识的,一起过了几十年,吵吵闹闹的,也过来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当年的同学,还有各自这些年的生活。天天喝完了牛奶,就坐在椅子上,自己玩起了手指。
茶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吆喝声从窗外传进来,又慢慢远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张建国看着李桂兰,突然觉得,40 多年的时间,好像一下子就缩短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眉眼间的那股劲儿,陌生的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当年在高中教室,李桂兰总是坐在第一排,埋头苦读的样子。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佩服她的毅力,也有人背后说她钻牛角尖。毕竟,那时候能考上大学的人不多,考个两三次没考上,大多就放弃了,只有她,一门心思地考了七次。
“当年,你考了七次,有没有想过放弃?” 张建国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李桂兰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想过,怎么没想过。尤其是第六次没考上的时候,我都想干脆找个地方上班算了。可是我爹跟我说,再拼一次,拼不上就认命。我就又咬着牙,考了第七次。”
“你爹对你挺好的。” 张建国说。
“嗯,我爹是个老农民,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李桂兰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总说,女孩子家,要有文化,才能有出路。当年为了供我读书,他起早贪黑地干活,头发都熬白了。”
张建国点点头,他能理解那种不容易。当年他家条件也不好,他就是因为家里供不起,才放弃了高考,早早出来挣钱。
“后来,你爹看到你考上大学,肯定很高兴吧?”
“高兴,怎么不高兴。” 李桂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爹买了半斤肉,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还请了邻居来喝酒。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他的闺女总算有出息了。”
说到这里,李桂兰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张建国也跟着沉默了。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一个朴实的老农民,因为女儿考上大学,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
天天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看了看李桂兰,又看了看张建国,小声地问:“奶奶,你怎么哭了?”
“奶奶没哭,是沙子进眼睛了。” 李桂兰摸了摸天天的头,挤出一个笑容。
张建国连忙转移话题:“天天多大了?看着挺机灵的。”
“三岁半了,下半年就该上幼儿园了。” 提到孙子,李桂兰的情绪好了不少,“这孩子调皮得很,每天都要我跟着后面跑。”
“男孩子都这样,活泼。” 张建国笑了笑,“我孙女小时候也调皮,现在上小学了,懂事多了。”
两人又聊起了孙子孙女,话题轻松了不少。张建国说着自己孙女的趣事,李桂兰也说着天天的调皮,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声。
天天听着他们聊天,也跟着咯咯地笑,茶馆里的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窗外的太阳越来越晒,茶馆里的客人也少了不少。
李桂兰看了看手机,站起身:“不早了,我该带天天回家做饭了。”
张建国也跟着站起身:“好,我送送你们。”
他拎起放在桌子底下的土豆袋子,跟着李桂兰走出了茶馆。
走到菜市场门口,李桂兰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你也赶紧回家吃饭。”
“好。” 张建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咱们…… 以后还能再聊聊吗?”
李桂兰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带带孙子。你要是有空,咱们可以常聚聚,聊聊当年的事儿。”
“那太好了。” 张建国高兴地说,“我给你留个我的手机号吧,你存上,想聊天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 李桂兰拿出手机,递给张建国。
张建国接过手机,手指有点发颤地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又给自个儿打了个电话,让李桂兰也存上他的号码。
“存好了。” 李桂兰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我叫李桂兰,你备注一下就行。”
“好,我备注了。” 张建国点点头。
天天拉了拉李桂兰的衣角:“奶奶,我饿了。”
“好好好,咱们回家吃饭。” 李桂兰弯腰抱起天天,对张建国说,“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点。” 张建国挥了挥手。
李桂兰抱着天天,转身慢慢走远了。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手里的土豆还是温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暖暖的,又有点激动。
40 多年了,竟然还能再碰到李桂兰。这个当年为了高考拼尽全力的女同学,如今就住在同一个片区,还能时常聚聚。
张建国心里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02
张建国回到家,推开门,妻子赵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飘出阵阵饭菜香。
“回来了?土豆买了吗?” 赵秀兰听到开门声,探出头问了一句。
“买了,在这儿。” 张建国把土豆袋子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走到客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赵秀兰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出来,放在餐桌上:“怎么去了这么久?平时买个土豆,半小时就回来了。”
“碰到个老同学,聊了会儿。” 张建国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老同学?哪个老同学啊?” 赵秀兰又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他面前,“是你们机床厂的老同事?”
“不是,是高中的同学。” 张建国喝了一口汤,“李桂兰,你还记得吗?当年我跟你说过,我们班那个考了七次高考的女同学。”
赵秀兰愣了愣,想了想:“哦,记得,你说过的。那个一门心思要考大学的女的。怎么碰到她了?”
“就在菜市场,拐角那儿。” 张建国放下筷子,把碰到李桂兰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赵秀兰说了。
赵秀兰坐在他对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么说,她也回咱们这儿了?” 赵秀兰问。
“嗯,孩子们都在这儿定居了,她回来帮着带孙子。” 张建国说,“我们还留了手机号,说以后常聚聚,聊聊当年的事儿。”
赵秀兰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那挺好的,老同学们聚聚,也热闹。你这年纪也大了,多跟老熟人聊聊,也不至于闷得慌。”
张建国没想到赵秀兰这么开明,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赵秀兰会不高兴他跟女同学来往呢。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建国笑了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你这红烧肉炖得真烂乎,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赵秀兰笑了笑,“下午你打算干啥去?”
“不知道呢,可能在家看看电视,或者出去遛遛弯。” 张建国说,“对了,李桂兰说她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带带孙子。我想下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空,要是有空,就约她出来喝喝茶,再聊会儿。”
“行啊,你去吧。” 赵秀兰点点头,“注意安全就行。”
吃完饭,张建国主动收拾了碗筷,送到厨房里。赵秀兰在客厅里看电视,是她最喜欢的戏曲节目。
张建国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李桂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是张建国吗?” 李桂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桂兰。” 张建国连忙应着,“你是不是在睡觉啊?要是在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刚哄天天睡着,我在客厅坐着呢。” 李桂兰说,“怎么了?有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着,下午你要是有空,咱们再出来聊会儿?” 张建国说,“还是上午那个茶馆,挺安静的。”
“行啊,我有空。” 李桂兰爽快地答应了,“天天睡着了,能睡两个多小时呢。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在茶馆等你。” 张建国说。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张建国对赵秀兰说:“我去茶馆了,桂兰一会儿就到。”
“去吧,早点回来。” 赵秀兰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张建国穿上外套,又拿了个保温杯,装了点热水,就出门了。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了不少,风也轻轻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张建国慢悠悠地往茶馆走,路上碰到几个老邻居,都笑着打了招呼。
到了茶馆,还是上午那个靠窗的位置。张建国坐下,点了两杯菊花茶,又给李桂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茶馆里人不多,只有两桌客人,都在低声聊天。张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慢悠悠地驶过,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路边的树荫下,扇着扇子聊天。
这样的场景,让张建国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街道也是这样安静,人们的生活节奏很慢,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车,也没有这么多的吵闹声。
没过多久,李桂兰就来了。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护肤品,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了?” 张建国站起身,给她拉了拉椅子。
“来了。” 李桂兰坐下,接过张建国递过来的热水杯,“谢谢你还特意给我倒了热水。”
“客气啥。” 张建国笑了笑,“刚哄天天睡着?”
“嗯,这孩子,中午不睡觉,折腾了半天,才哄睡着。” 李桂兰喝了一口热水,“你家嫂子没说啥吧?我这大下午的约你出来。”
“没有没有,她挺好的,还让我多跟老同学们聚聚。” 张建国连忙说,“她知道你是我高中同学,也知道你当年考了七次高考的事儿。”
李桂兰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能不记得。” 张建国说,“当年你考大学的事儿,在我们班可是大新闻。所有人都佩服你,觉得你太有毅力了。”
“毅力啥啊,就是轴。” 李桂兰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年轻,一门心思就想考出去,觉得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有出路。现在想想,其实也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但你当年要是放弃了,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张建国说,“现在你考上了大学,当了老师,不也挺好的吗?”
“还行吧。” 李桂兰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其实,我当年考上大学,也挺曲折的。第七次高考的时候,我压力特别大,晚上都睡不着觉,头发都掉了不少。”
“我能想象到。” 张建国点点头,“考了那么多次,要是再考不上,确实挺打击人的。”
“是啊。” 李桂兰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住的地方离考场远,每天都要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坐公交车去考场。考试那几天,天还特别热,考场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吊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那可真不容易。” 张建国说。
“还有更不容易的。” 李桂兰说,“第七次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地里帮我爹干活。我爹听说成绩出来了,就让我赶紧去镇上查。我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了镇上的邮电局,查完成绩,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考了多少分?” 张建国忍不住问。
“比当年的录取分数线高了十分。” 李桂兰说,“虽然不算高,但总算是考上了。我当时在邮电局门口,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旁边的人都看着我,我也不管。”
“高兴的吧?” 张建国问。
“是高兴,也是委屈。” 李桂兰说,“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我给我爹打电话,我爹在电话里也哭了。他说,他就知道,他的闺女肯定能考上。”
张建国看着李桂兰,眼神里满是敬佩。他能理解那种喜悦和委屈交织的心情。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后来,去上大学的时候,是你爹送你去的吗?” 张建国问。
“没有,我自己去的。” 李桂兰说,“我爹要干活,走不开。我带着家里给的钱,还有一床被子,就一个人去了南方。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很害怕吧?”
“嗯,有点害怕。” 李桂兰点了点头,“到了学校,看着周围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我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几天。但后来想想,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不能就这么放弃,就慢慢适应了。”
“你真厉害。” 张建国由衷地说。
“厉害啥啊,都是逼出来的。” 李桂兰笑了笑,“上了大学之后,我还是跟高中一样,埋头苦读。因为我知道,我跟其他同学不一样,我考了七次才考上,我不能比别人差。”
“后来,毕业之后,就留在当地教书了?”
“嗯。” 李桂兰点点头,“毕业的时候,学校有分配,我就被分配到了当地的一所中学,教语文。教了一辈子语文,直到退休。”
“教语文好啊,能跟孩子们打交道,挺有意义的。” 张建国说。
“是啊,看着孩子们一点点成长,考上大学,挺有成就感的。” 李桂兰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我教过的学生,有不少都考上了好大学,现在有的当老师,有的当医生,还有的做生意,都挺好的。”
“那你肯定是个好老师。” 张建国说。
“还行吧,就是尽自己的本分。” 李桂兰笑了笑,“你呢?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 张建国说,“机床厂的活儿,都是体力活,每天下班回来,都累得不想动。但没办法,要养家糊口。不过,现在退休了,就轻松了,每天溜溜弯,带带孙女,挺好的。”
“是啊,退休了,就该享享清福了。” 李桂兰说,“我现在也是,每天带带孙子,做做饭,有空就跟老姐妹们聊聊天,日子过得挺清闲的。”
两人又聊了很多。聊当年高中的老师,聊班里的其他同学,聊各自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李桂兰看了看手机:“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天天差不多该醒了。”
“好,我送你回去。” 张建国站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不远。” 李桂兰连忙说。
“没事,我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张建国坚持要送。
李桂兰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两人走出茶馆,慢悠悠地往李桂兰家的方向走。路上,张建国问:“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嗯,就在前面那个小区,离这儿不远。” 李桂兰指了指前面的方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那挺近的。” 张建国说,“以后咱们要是想聊天,随时都能出来。”
“是啊。” 李桂兰笑了笑,“我平时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有空,就给我打电话。”
走到小区门口,李桂兰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
“好,那你进去吧,注意安全。” 张建国挥了挥手。
“好,你也注意安全。” 李桂兰转身,走进了小区。
张建国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张建国的心情很好,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他觉得,这次重逢,就像是给平淡的退休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03
张建国回到家的时候,赵秀兰正在客厅里择菜。看到他回来,抬起头问:“回来了?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聊了一下午,都是当年的事儿。” 张建国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这些年,过得还行吧?” 赵秀兰问。
“还行,挺平淡的。考上了师范学院,在南方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了回来帮着带孙子。” 张建国说,“她丈夫好像是前几年走了,现在跟儿子儿媳一起住。”
“哦,那也挺不容易的。” 赵秀兰叹了口气,“一个女人家,拉扯孩子,教了一辈子书,也挺辛苦的。”
“是啊。” 张建国点点头,“当年她考了七次高考,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是熬出来了,能享享清福了。”
赵秀兰择完菜,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晚上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都行,你做啥我吃啥。” 张建国说,“对了,明天我想约桂兰出来,一起去逛逛咱们高中的老校区。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老校区那边不是翻新过了吗?听说现在弄得挺好的。” 赵秀兰说,“你们去逛逛,回忆回忆当年的事儿,也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建国笑了笑,“当年的教室,操场,还有食堂,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吧,就是翻新了一下。” 赵秀兰说,“我前几天跟老姐妹们去那边遛弯,看到过,挺热闹的。”
“那挺好的。” 张建国说,“我明天一早就给桂兰打电话,约她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起得很早。他洗漱完,吃完早饭,就给李桂兰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张建国?” 李桂兰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是我,桂兰。” 张建国说,“你起床了吗?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刚起床,正在洗漱呢。” 李桂兰说,“怎么了?有事儿吗?”
“我想约你今天一起去逛逛咱们高中的老校区。” 张建国说,“我听我爱人说,老校区翻新过了,弄得挺好的。咱们去看看,回忆回忆当年的事儿。”
“去老校区?” 李桂兰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我也挺想回去看看的。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校区变成什么样了。”
“那太好了。” 张建国高兴地说,“咱们九点在老校区门口集合,怎么样?”
“可以,九点没问题。” 李桂兰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那我九点在门口等你。”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张建国跟赵秀兰说了一声,就出门了。他没有直接去老校区,而是先去了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打算在路上吃。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街道上很热闹。有上班的人,有上学的孩子,还有晨练的老人。张建国慢悠悠地走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很久没有回老校区了。自从高中毕业,就再也没去过。当年的教室,操场,食堂,还有那些一起奋斗过的同学,一起教过他的老师,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走到老校区门口的时候,才八点五十。张建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在那里等李桂兰。
老校区的大门翻新过了,比当年气派了不少。门口的牌子也换了,写着 “市第一中学老校区”。大门旁边,有不少家长送孩子上学,还有一些晨练的老人在门口的空地上活动。
没过多久,张建国就看到了李桂兰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小袋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桂兰,这里。” 张建国挥了挥手。
李桂兰看到他,加快了脚步:“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张建国笑了笑,“早饭吃了吗?我买了油条和豆浆,给你带了一份。”
“吃了,在家吃的粥。” 李桂兰说,“谢谢你啊。”
“客气啥。” 张建国把手里的油条和豆浆递给她,“拿着吧,路上饿了可以吃。”
李桂兰不好推辞,只好接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走进老校区。校园里的变化很大,道路重新铺过了,两旁种满了绿树和鲜花。教学楼也翻新过了,外墙刷得雪白雪白的,窗户也换成了铝合金的。
“变化真大啊。” 李桂兰感叹道,“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是啊,跟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张建国说,“当年的教学楼是红砖的,窗户是木头的,道路也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当年的事儿。
“你看,那边就是当年的操场。” 张建国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当年的操场是土跑道,一跑步就尘土飞扬。现在都换成塑胶跑道了,真不错。”
李桂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操场上有不少学生在跑步,还有一些在打篮球。阳光洒在操场上,充满了活力。
“是啊,当年我们上体育课,就在这个操场上。” 李桂兰说,“我体育不好,每次跑八百米,都要掉队。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上体育课,我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还是你跟几个同学一起拉着我跑完的。”
张建国想了想,笑了:“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一门心思都在学*上,根本不怎么运动。跑八百米对你来说,确实挺难的。”
“可不是嘛。” 李桂兰笑了笑,“那时候,我觉得体育不重要,只要学*好就行。现在想想,其实身体也很重要。”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教学楼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不少学生在走动。
“咱们去当年的教室看看吧?” 张建国说。
“好啊。” 李桂兰点点头。
他们当年的教室在三楼。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也翻新过了,铺着防滑地砖。
走到三楼,张建国找到了当年的教室。教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学生正在上课。
两人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往里看了看。
教室里的桌椅都换成了新的,黑板也换成了多媒体黑板。当年的木质桌椅,还有那块用粉笔写满了公式和知识点的黑板,都已经不见了。
“就是这里了。” 张建国轻声说,“当年,你就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李桂兰点点头,眼神有点飘远:“是啊,我就坐在那儿。每天早上,我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打开窗户,吹着风,背书。”
“我记得,你桌子上总是堆着一大堆书和试卷,比谁的都高。” 张建国说,“那时候,我们都开玩笑说,你是把床都搬到教室了。”
李桂兰笑了:“可不是嘛,那时候,除了睡觉,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教室里学*。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高考上了。”
“我知道。” 张建国说,“那时候,我们都佩服你,觉得你太有毅力了。换成别人,考个两三次没考上,早就放弃了。”
“其实,我也想过放弃。” 李桂兰说,“尤其是第五次高考没考上的时候,我都想干脆找个地方上班算了。可是我爹跟我说,再拼一次,拼不上就认命。我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你爹对你真好。” 张建国说。
“嗯,我爹是个老农民,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李桂兰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总说,女孩子家,要有文化,才能有出路。当年为了供我读书,他起早贪黑地干活,头发都熬白了。”
张建国点点头,他能理解那种不容易。当年他家条件也不好,他就是因为家里供不起,才放弃了高考,早早出来挣钱。
“后来,你爹看到你考上大学,肯定很高兴吧?”
“高兴,怎么不高兴。” 李桂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爹买了半斤肉,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还请了邻居来喝酒。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他的闺女总算有出息了。”
说到这里,李桂兰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在校园里逛了逛,走到了当年的食堂。食堂也翻新过了,比当年大了不少,里面干干净净的,摆放着整齐的桌椅。
“当年的食堂,可没这么干净。” 张建国说,“那时候,食堂的桌子都是油腻腻的,饭菜也不好吃,总是白菜萝卜。”
“是啊。” 李桂兰说,“我那时候,为了省钱,每天都只吃两顿饭,早上一个馒头,晚上一碗粥。有时候,实在饿了,就买一包方便面,泡着吃。”
“你那时候,也太苦了。” 张建国说。
“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好,能省就省。” 李桂兰说,“我爹给我的钱,都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我不能乱花。”
两人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校园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他们决定离开。
走到校门口,李桂兰看了看手机:“都快十一点了,要不,我请你吃午饭吧?就当是谢谢你陪我回来看看。”
“不用不用,我请你。” 张建国连忙说,“怎么能让你请。”
“哎呀,谁请都一样。” 李桂兰说,“我请你,就这么定了。附近有一家面馆,味道挺好的,咱们去尝尝。”
张建国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了。
两人走到面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桂兰拿起菜单,问张建国:“你想吃点啥?这家的牛肉面挺好吃的。”
“那就来一碗牛肉面吧。” 张建国说。
“好,我也来一碗牛肉面。” 李桂兰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两人又聊了起来。
“你还记得咱们班的班主任吗?王老师。” 李桂兰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 张建国说,“王老师是教数学的,对我们可严了。当年,你考了几次没考上,王老师还找你谈过话,鼓励你呢。”
“是啊,王老师对我很好。” 李桂兰说,“他总说,我是个有毅力的孩子,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考上。后来,我考上大学,还专门给王老师写了一封信,感谢他。”
“不知道王老师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不在人世。” 张建国说。
“应该不在了吧。” 李桂兰叹了口气,“当年王老师就已经五十多岁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就不在了。”
两人都沉默了。王老师是他们高中时期印象最深的老师,对他们都很好。想起王老师,心里都有点伤感。
很快,牛肉面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桂兰说。
“好。” 张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尝了尝,“嗯,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聊天。聊班里的其他同学,聊他们现在可能的生活。
吃完午饭,李桂兰结了账。两人走出面馆。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天天还在家等着我呢。” 李桂兰说。
“好,我送你回去。” 张建国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桂兰说,“今天谢谢你陪我逛了这么久,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张建国说,“能再回到老校区看看,回忆回忆当年的事儿,真挺好的。”
“是啊。” 李桂兰笑了笑,“以后咱们有空,再一起出来逛逛。”
“好。” 张建国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好,你也小心点。” 李桂兰转身,慢慢走远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他觉得,今天的重逢,让他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那些遥远的回忆,仿佛就在昨天。
04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和李桂兰又约着出来聊了几次。有时候是在茶馆,有时候是在公园,有时候是在街边的小饭馆。
他们聊的话题越来越多,从当年的高中生活,到各自的工作经历,再到家庭和孩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张建国发现,李桂兰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虽然当年为了高考,显得有点高冷,但其实内心很热情。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孩子,教了一辈子书,吃了不少苦,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很乐观地面对生活。
李桂兰也发现,张建国是个很实在,很真诚的男人。虽然当年学*不好,但为人正直,有担当。这些年,他勤勤恳恳地工作,照顾家庭,是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
这天下午,张建国又约李桂兰在公园见面。公园里的人很多,有遛弯的老人,有玩耍的孩子,还有跳广场舞的大妈。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
“最近天天怎么样?还那么调皮吗?” 张建国问。
“还是那样,调皮得很。” 李桂兰笑了笑,“不过,也越来越懂事了。昨天,他还主动帮我拿拖鞋呢。”
“那挺好的,孩子长大了,就懂事了。” 张建国说。
“是啊。” 李桂兰说,“我儿子儿媳工作都挺忙的,平时都是我带着天天。虽然累点,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也挺开心的。”
“你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建国问。
“我儿子是医生,在市医院上班。” 李桂兰说,“每天都很忙,经常要加班。儿媳是老师,跟我一样,也是教语文的。”
“都是体面的工作,挺好的。” 张建国说。
“还行吧,就是工作太忙了,顾不上家。” 李桂兰说,“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能帮着带带孩子,做做饭,就帮着做点。”
“你真是个好婆婆。” 张建国说。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李桂兰笑了笑,“你家孩子呢?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儿子在一家国企上班,工作比较稳定。女儿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也挺好的。” 张建国说,“我孙女今年上小学三年级了,学*成绩还不错,就是有点调皮。”
“调皮点好,孩子活泼。” 李桂兰说,“我孙子也调皮,调皮的孩子聪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话题又回到了当年的高中生活。
“你还记得吗?当年咱们班有个叫刘建军的同学?” 李桂兰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 张建国笑了,“刘建军,当年是咱们班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特别好。他还追过你呢,是不是?”
李桂兰脸有点红,点了点头:“是啊,那时候,他总找机会跟我说话,还送我东西。但我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学*上,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就把他拒绝了。”
“我记得,你拒绝他之后,他还消沉了好一阵子。” 张建国说,“后来,他也没参加高考,直接去当兵了。”
“是啊,我后来听同学说,他去当兵了,还立了功。” 李桂兰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不在咱们这儿。”
“应该还在吧。” 张建国说,“前几年,我在菜市场碰到过他一次。他退伍后,在一家保安公司上班,现在好像也退休了。”
“那挺好的。” 李桂兰说,“当年,刘建军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调皮。我拒绝他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那时候大家都年轻,不懂事。” 张建国说,“他现在应该也成家立业了,过得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的同学,大多都失去了联系。有的同学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外地;有的同学没考上大学,就在本地工作、结婚、生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桂兰叹了口气,“一转眼,就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伙子小姑娘,现在都变成老头老太太了。”
“是啊。” 张建国点点头,“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当年在高中教室的场景。大家都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王老师在讲台上讲课。醒来之后,才发现,原来都是梦。”
“我也经常做这样的梦。” 李桂兰说,“梦到自己还在参加高考,题目很难,怎么都做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退休了。”
两人都沉默了。岁月不饶人,当年的青春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过了一会儿,张建国说:“桂兰,我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找个时间,把咱们班还在本地的同学都联系一下,聚聚?”
李桂兰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呢。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挺想他们的。”
“那太好了。” 张建国高兴地说,“我来联系刘建军,还有其他几个我能联系上的同学。你也想想,有没有能联系上的同学。”
“好,我想想。” 李桂兰点点头,“我记得,咱们班还有个叫王丽的女同学,当年跟我关系挺好的。她好像也在本地,我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她。”
“好,那咱们分头联系。联系好了,就定个时间,聚聚。” 张建国说。
“行。” 李桂兰笑了笑。
太阳慢慢西斜,公园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桂兰站起身。
“好,我送你回去。” 张建国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慢慢悠悠地往李桂兰家的方向走。路上,张建国说:“桂兰,跟你聊天,我觉得特别开心。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高中时代。”
“我也是。” 李桂兰说,“这么多年了,能再碰到你,能跟你聊这么多,我也很开心。”
走到小区门口,李桂兰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
“好,那你进去吧,注意安全。” 张建国挥了挥手。
“好,你也注意安全。” 李桂兰转身,走进了小区。
张建国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他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当年的同学都联系上,聚在一起,那该多好啊。大家一起回忆当年的青春岁月,聊聊各自这些年的生活,肯定会很热闹。
05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和李桂兰都在忙着联系当年的同学。
张建国联系上了刘建军,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张强和李明。他们都在本地,也都退休了,听说要聚聚,都很高兴,一口就答应了。
李桂兰也联系上了王丽。王丽现在在一家幼儿园当保育员,也退休了,得知要聚会,也很开心,说一定参加。
联系好同学之后,张建国和李桂兰商量,把聚会的时间定在周六中午,地点选在一家环境比较好的餐馆。
周六中午,张建国早早地就到了餐馆。他订了一个大包间,里面能坐十多个人。
没过多久,刘建军就来了。他还是当年的样子,高高*的,就是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皱纹。
“建国,好久不见啊!” 刘建军一进门,就给了张建国一个*的拥抱。
“建军,好久不见!” 张建国也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这么精神。”
“老了,不行了。” 刘建军笑了笑,“听说你碰到李桂兰了?”
“是啊,在菜市场碰到的。” 张建国说,“她也回咱们这儿了,帮着带孙子。”
“那太好了。” 刘建军说,“当年,我还追过她呢,可惜被她拒绝了。这么多年了,也挺想她的。”
“她一会儿就到了。” 张建国说,“还有王丽,也联系上了,一会儿也来。”
“王丽也来了?太好了!” 刘建军更高兴了,“当年,王丽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好多男生都喜欢她。”
两人正聊着,张强和李明也来了。他们跟张建国和刘建军打了招呼,就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桂兰和王丽来了。
王丽还是当年的样子,皮肤白白的,眼睛*的,就是身材有点发福了。
“哎呀,好久不见啊!” 王丽一进门,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王丽,好久不见!” 刘建军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你还是这么漂亮。”
“老了,漂亮啥啊。” 王丽笑了笑,“你们也都老了,头发都白了。”
李桂兰也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在张建国旁边的位置坐下。
大家都坐定后,张建国说:“今天,能把大家聚在一起,我很高兴。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都变了,但情谊没变。”
“是啊,情谊没变。” 刘建军说,“当年,我们在一个教室里奋斗,一起度过了最难忘的青春岁月。现在想想,真怀念啊。”
“是啊,真怀念。” 王丽说,“当年,我总跟桂兰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桂兰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学*上,我还总劝她,别太辛苦了。”
“是啊,那时候,我太轴了。” 李桂兰笑了笑,“一门心思就想考大学,忽略了身边的很多人和事。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不后悔,你当年的坚持,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张建国说,“你考上了大学,当了老师,多好啊。”
“是啊,桂兰,你当年可是咱们班的骄傲。” 张强说,“考了七次高考,终于考上了,太有毅力了。”
“都是逼出来的。” 李桂兰笑了笑,“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爹又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让他失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都是当年的高中生活。聊当年的老师,聊当年的课程,聊当年的趣事,聊当年的暗恋。
刘建军还主动提起了当年追李桂兰的事儿:“桂兰,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啊?”
李桂兰脸有点红,笑了笑:“没有没有,那时候,我就是一门心思在学*上,没心思考虑这些。对不起啊,那时候拒绝你,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我早就忘了。” 刘建军笑了笑,“当年,我也知道你一门心思要考大学,所以被你拒绝了,我也没怪你。后来,我去当兵了,在部队里,也遇到了我现在的爱人,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 李桂兰说。
王丽也聊起了当年的事儿:“当年,我总觉得高考特别难,压力特别大。后来,我没考上大学,就去了一家工厂上班,然后结婚、生子,日子过得也挺平淡的。但我觉得,平淡也是一种幸福。”
“是啊,平淡就是福。” 张建国说,“我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也是平平淡淡过日子。现在退休了,带带孙女,遛遛弯,挺开心的。”
大家都纷纷点头。他们都是普通人,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正是这种平淡的生活,才充满了幸福和温暖。
菜很快就上齐了。张建国拿起酒杯,站起身:“来,咱们大家喝一杯。为了我们的重逢,为了我们的青春岁月,干杯!”
“干杯!” 大家都拿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刘建军喝多了,拉着张建国的手,说:“建国,当年,我总跟你一起去打球,一起去网吧。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快活啊。”
“是啊,真快活。” 张建国说,“现在老了,打不动球了,也不想去网吧了。”
李明也喝多了,他看着李桂兰,说:“桂兰,当年,我特别佩服你。考了七次高考,换作是我,早就放弃了。你真厉害。”
“谢谢。” 李桂兰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王丽也喝了不少酒,她拉着李桂兰的手,说:“桂兰,当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后来,你考上了大学,去了南方,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李桂兰说,“当年,我去了南方之后,也试着联系过你,但那时候没有手机,只能写信,后来地址丢了,就联系不上了。”
“是啊,那时候通讯不方便。” 王丽说,“现在好了,有手机了,我们以后可以常联系,常聚聚。”
“好,以后常联系,常聚聚。” 李桂兰点点头。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才决定散场。
张建国结了账,送大家走出餐馆。
“今天真高兴。” 刘建军说,“以后,我们要多聚聚。”
“是啊,多聚聚。” 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
“我送你回去吧,桂兰。” 张建国对李桂兰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桂兰说,“你也喝了不少酒,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没喝多。” 张建国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李桂兰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了。
刘建军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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